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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徐以宁这几天都在悦澜居,看着曾经作为婚房准备的房子,想起在这间屋子里跟时稚相处的点滴,徐以宁承认自己后悔了。

身体欲.望的发泄固然刺.激,但在时稚这里得到温暖无人能给。

激烈性.爱是欲.望的盛放器,跟时稚在一起时的轻松才是徐以宁想要的归宿。如果时稚真的不能接受他找别人,徐以宁想,他可以为了时稚改变。

他得把人哄回来。

徐以宁觉得这件事不难,因为时稚总是心软,总会对他迁就和包容。

他是大三时认识的大一刚入学的时稚,追了快两年才将人追到手,但徐以宁早有防备,在时稚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时,就将时稚圈在他的地盘中,将一切对时稚有觊觎的人都拦在门外。

徐以宁承认自己有点卑劣,但时稚最后也没有计较不是么?

他曾经能用两年时间让还是陌生人的时稚接纳自己,现在他们有三年多的感情,有爷爷的恩情,还有他为时稚受伤的印记,时稚一定会原谅自己,再次接纳自己。

徐以宁有这样的自信,因为时稚的心软。

爷爷葬礼那天,徐以宁回去过,在将家人送到县城老家后,想起时稚没有驾照,不会开车,害怕下雨天,他又返回墓地。

然而时稚并没有等在原地。

徐以宁没有多想,他回到悦澜居的家,等时稚回来,可时稚没有回来,一连三天,除了一个“滚”字,没有回过任何消息。

徐以宁这才有点慌,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失去,他不敢深想。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找付雨萌打听消息时,他收到了时稚的回复,说今天晚上回来,跟他谈谈。

惶恐和激动两种情绪拉扯着徐以宁。

他想起时稚还在大学时很喜欢吃甜食,于是他开车去安大门口时稚经常光顾的甜品店买了时稚最爱吃的蛋糕。

徐以宁想,他对时稚这么好,时稚会原谅他的。

小区门口停放的车有点眼熟,买完蛋糕回来的徐以宁多看了几眼。隐隐约约,他看到里面有人在接吻,隔着夜色和车厢后座,徐以宁看的不是特别真切,只模糊看到接吻的是两个男人。

莫名的,徐以宁想起了时稚。

时稚害羞,从来不跟他在公共场合亲近,他们还没有在车内接过吻,徐以宁想。

有视频进来,徐以宁扫了眼前面车厢内接吻的两人,在其中一人视线撞过来的前一秒,他切断电话,反身回到车内接视频。

牙尖咬上脖颈的瞬间,一种酥麻的刺疼感传遍全身,时稚不由地惊叫出声:“呃…啊……”疼痛使他想推开箍着自己的人往后退。

讨厌的人回了车内,傅聿初遗憾地收回目光,搂着时稚的胳膊持续收紧,在时稚惊叫着想往后退的时候收起咬在脖颈的牙齿,改为舌头舔舐安抚。

等怀里的人不再挣扎抗拒,傅聿初的吻又落在时稚的唇上。

温吞缠绵。

预支的吻结束时,时稚泪光潋滟,气喘吁吁,他摸了摸脖颈被咬过的地方,皱眉质问:“你干嘛突然……突然咬我!”

“抱歉。”傅聿初轻抚时稚耳畔,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是属狗的嘛,肯定破皮了。”

“我看看。”傅聿初偏头打量自己的杰作,发现只是不太明显的咬痕,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被发现,但如果注意,就肯定会被发现。他满意了,心情颇好地说:“没破皮,有点红。”

时稚咬着嘴唇,没说话。

“别气了,我让你还一口。”说着,将脸伸到时稚面前。

“我不还。”时稚用手掌推开傅聿初的凑过来的脸,“你干嘛咬这里啊。”

傅聿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受伤,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懊恼:“对不起,没忍住。”又说:“看起来有点明显,衣服挡不住。”

时稚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傅聿初。

“要不我去买点创可贴贴一下?”傅聿初在时稚澄净如水的眼神里小声试探:“要挡一下么?如果怕被他发现的话。”

时稚说:“好啊,你去买吧。”

傅聿初:“……”

傅聿初:“…………”

“去啊。”时稚催他。

傅聿初不去。

他抱住时稚,将头埋在时稚脖子不停地蹭着,一言不发。

时稚翻了个白眼:“傅聿初,你幼不幼稚。”

“幼稚。”傅聿初声音闷闷地:“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害怕。我太笨了,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又说:“时小稚,你别生气吧。”

“起来,我要上去了。”

傅聿初放开时稚,坐起身。他想说上去还下来么,真的不会心软么,会怪傅聿初留下咬痕么,会记得傅聿初在等么。

可傅聿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几秒后,揉了揉时稚的头发,轻声说:“去吧。”

悦澜居的房子是时稚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徐以宁买的,当时他拿着钥匙跟时稚说:“宝贝,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这套房子,就是只属于咱们两个的家。等你毕业,就搬过来吧。房子有你喜欢的那种大阳台,以后你在客厅画画,我在厨房做饭,一回头,就能看到彼此。”

可是等真的住进来后,徐以宁却很少回家,反倒是时稚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电梯门打开,时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想,明明只离开了三天,可此刻面对住了一年的房子却有种陌生的慌惧。

时稚自嘲地笑了笑。

推开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稚没觉得意外。

房子说是给徐以宁和自己的婚房,但房本的名字写的却是王素珍。

这一刻,时稚突然想,家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是属于两个人的房子,那时稚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家。

以王素珍的控制欲,知道房间密码不奇怪。现在王素珍是主,时稚是客,所以他没有客气招呼,只简单问好:“阿姨。”

王素珍盯着时稚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问:“你去哪里了?”

时稚没义务跟她报备行程,只说:“你找徐以宁么,你发消息问问他吧。”

时稚今天穿的是傅聿初准备的衣服,黑白条纹长袖polo衫,深色直筒休闲长裤,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有种不谙世事的慵懒感。王素珍看着这样的时稚,觉得气短又不甘。

王素珍没有好的家庭出身,文化程度不高只在溪县读完中专。可她自认为自己是成功的。丈夫是文化人,虽然只教小学;儿子读的是安大,女儿生的漂亮;尤其是家里的生意,从县城小卖部到如今的连锁商超,她从一个小镇商人,成为如今的企业家,王素珍一直觉得自己是成功的。

可直到时稚的出现,让王素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是天生就写好的。

明明是父母皆离世的孤儿,却有本地富豪的舅家亲戚;明明才20来岁的年纪,却拥有她王素珍拼尽半生都得不到的资产;最让她生气的是,时稚的出现,让她视为骄傲的一直听话懂事的儿子开始叛逆,甚至为了时稚反抗她的安排;还有女儿,公公,甚至丈夫,都觉得时稚好,都向着时稚。

可这些——王素珍在意的这些,时稚偏偏不屑一顾。

王素珍也不是讨厌时稚,她只是不甘心,不平衡。

“我是来找你的。”王素珍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淡声说:“跟你谈谈……借款的事。”

时稚点点头,说:“好。”然后他自顾坐到沙发另一端,隔着中间的距离对上王素珍的眼睛,“您说吧。”

都已经撕破脸,王素珍收起个中复杂情绪,表现的像个合格的精明商人,直接开门见山:“你徐爷爷向着你,逼着写下借条。我们也不是无赖,既然承认借了你的钱,就不会不还。”

时稚不置可否,等她继续往下。

“家里公司虽是我一手负责,但它属于老徐家,始终有你徐爷爷的一份。老爷子待你不薄,现在公司遇到困难,你不能袖手旁观。”

时稚:“您想我做什么?”

“一千万不少,但对一个公司来说不值一提,这点不用我说,想必你也清楚。”王素珍说:“公司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之前的投资方撤资,新的投资方还在考察,如果投资款不能尽快到账,公司将损失惨重。你帮忙搞定投资方,欠你的一千万马上还你,连本带利。”

时稚觉得王素珍疯了,病急乱投医了。

他以为王素珍是打舅舅家的注意,就说:“您知道的,我跟我舅舅家不亲,况且他们在我上大学前就移民国外了,平时很少联系,这个忙我帮不了。”

王素珍知道时稚舅舅家有钱,但是不知道他们家是做什么生意,所以没想过在这上面下手,现在听时稚这么说,她有点心动,又想时稚的态度,到底作罢不提,只说之前的打算:“没让你找你舅舅,是其他投资方。”

“阿姨,我不认识什么投资方,而且就我这样,也不像能跟投资方谈判的啊,您找错人了。”

“不需要你谈判,不需要你做别的。”王素珍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这次投资方的一位大股东,家里老人最近过寿,我们打听到对方这几年一直在搜集沈长安的画,她不是你妈妈嘛,你手上有那么多,随便送一幅出去就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时稚心里刺了下,他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深吸一口气说:“爸妈留下的字画都做了托管,时间没到我拿不出来。”

“不要那些,你手上不是有一幅前两年买回来的么,叫什么晨什么林的,就那幅就可以,反正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把它送给喜欢它的人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王素珍怕时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讲的很直白:“对方是讲究人,如果看上画会花钱买下,你不会损失什么。”

时稚沉默了。

王素珍说的那幅画叫《晨光萃染松林》,是时稚大三下学期跟付雨萌逛旧淘市场时花300块钱买回来的。他们看到的时候那幅画躺在杂货堆里,时稚一眼就认出是她妈妈在他10岁时所画,当时摊主要价300。

平时拍出几十上百万的画,摊主还担心300要价太高。

王素珍刚刚有一句话确实挺打动时稚——把它送给喜欢它的人才能发挥价值。时稚因为思念,只能将它封在箱子里,可它本该见光,它本来就是光。

“怎么样?”王素珍见时稚半天没回答,催他。

“我可以把它让出去。”时稚深吸一口气,看着王素珍说:“但您要答应我两个要求。一、让徐以宁把小楼还我,您知道的,小楼的售价可能还没有那幅画高。二、让徐以宁跟我撤销预登记。”

王素珍想了想答应了:“可以,我答应你。下周我们约了投资商吃饭,你一起去。”

“我去不合适。”

“不是商务宴请,只是私下吃饭。饭间我们会谈起过寿和画作的事,你在现场,更方便将画送出去。”

王素珍有她的考量。

虽然她一直不接受儿子是同.性恋还要跟男的结婚的事实,但徐以宁出柜闹得人尽皆知,全公司上下包括几个合作商都知道,当时还有人说徐以宁有魄力,跟这样敢作敢为坦诚的人合作他们也放心。

现在订婚不到一年,如果传出徐以宁跟未婚夫不和的消息,对公司发展也是极为不利。家族企业,这些都非常重要。

而且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这次投资方实际掌握话语权的,是个女人。同样生为女人,王素珍了解女人。虽说商场如战场,但女人就是比男人容易心软感性。再加上对方家里老人喜欢时稚妈妈的画,有时稚在现场,更好说话。

看出时稚的犹豫,王素珍加码:“只要你同意,饭局结束后不管投资是否顺利,我都让以宁跟你撤销预登记。”

“这是您说的,徐以宁他愿意么?”

“他是我儿子,我了解他。”王素珍嘲讽道:“你也不要觉得以宁非得赖着你,而且,我有办法让他同意。”

时稚沉默片刻,最终拿出手机当着王素珍的面按下录音,说:“那你作为徐以宁妈妈,法律上的监护人和遗产继承人,你承认,溪筑小楼是以我跟徐以宁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我跟徐以宁不可能结婚,赠与条件失效,溪筑小楼应该无偿归还。”

“好,我承认。”王素珍看不上那座在郊外的小楼,很爽快地照着时稚的要求做了承诺。

时稚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只活马当死马医,有总比没有好。

事情谈好,王素珍正打算离开,门被人推开,徐以宁回来了。

他看清楚屋内情形,忐忑道:“妈,你怎么过来了?你们……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王素珍嗤笑,末了直接对儿子说:“他答应下周跟投资商吃饭。”徐以宁面上一喜,还不等他说什么,王素珍又补充道:“作为条件,你跟他撤销预登记。”

“妈——”

王素珍不管儿子脸色,说着诛心的话:“你为了他几次三番跟我作对,结果他情愿妥协去参加最讨厌的饭局,都要跟你撤销预登记,你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你也该清醒了。”

徐以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要公司还是要他,你自己选。”王素珍最后看着时稚说:“对了,既然都分开了,白住在我们家不合适了吧。”

“妈!”徐以宁闭了闭眼,克制道:“妈,您先回去吧,当我求您了。”

王素珍静静地看了几秒这个从小让她骄傲的儿子,转身离开。

“时稚。”徐以宁坐在刚刚王素珍坐过的位置,扯出个勉强的笑说:“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一直等你。”

在时稚说话之前又连忙说:“我不是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有点担心你,而且不用听我妈的,这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搬……”说着,视线转到阳台堆叠的打包箱时愣了下,涩声说:“你……你要搬走?”

时稚嗯了一声。

徐以宁直觉不能让时稚就这么搬走,只要时稚还住这里,他们就还有希望,他不能让时稚搬走。

“为什么啊,是这里住的不好吗?”徐以宁磕磕绊绊地说:“你要是不喜欢住这里,我们去别墅那边住好不好,那边环境好,你画画也安静。”

时稚叹了口气,叫他:“徐以宁,阿姨说的没错,我们已经分开,再继续住这里也不合适,这两天我就会搬走。”

“就算分开,我们也还是朋友啊。”徐以宁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说:“对,我们还是朋友,住在朋友家也很正常,而且我们还欠你钱,利息……利息就当房租好不好?时稚,你别……”

突然,徐以宁眼睛眯了下,冷着声音问:“你脖子里什么?”

时稚下意识摸了下,反应过来后他说:“被咬的。”

“咬的……”徐以宁紧咬牙关,颤声质问:“被咬的……被什么东西咬的!时稚,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时稚在徐以宁逐渐裂开的神情里说:“你说性和爱可以分开,或许吧,你说的对。”

时稚说:“性和爱是可以分开,但对我来说,如果我还爱着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另一个人产生性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以宁眼睛通红,几乎咆哮着问出这句话。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跟别人上.床了。”时稚看着徐以宁,平静地说:“我能跟别人做.爱,因为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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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

第32章

“所以徐以宁知道你跟别人上.床了?”付雨萌胳膊搭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姿势前倾表情严肃压着声音小声审问。

时稚比她表现的还要严肃:“嗯。”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嗯。”

“就走了?没做什么?就走了???”

时稚想起昨天晚上跟徐以宁说完那句话后,徐以宁像是受到很大打击和震撼的样子。他以为徐以宁会说什么,毕竟他们这段时间总是争吵,徐以宁情绪总是不稳定。

可当时徐以宁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后转身离开。由于走的匆忙,转身时不小心撞到手办柜,几个他们大学时一起出去逛时买的手办掉到地上,当时就被摔的缺胳膊少腿,徐以宁像是没看到一样,摔门而去。

时稚又“嗯”了一声。

“这样也好。”付雨萌叹了口气说:“这下他该死心了。”

时稚吹了吹垂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没说话。

付雨萌看好友鼓着脸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她又忍不住确认:“所以跟你上.床的人真是傅律师?还上了两次?”

“……嗯。”

“小阿稚,你不厚道,竟然瞒我这么久。”

时稚尴尬,小声辩解:“额……第一次上完床的第二天我就告诉你了……”

“你只说你跟人上.床了,没说是傅律师!”

“那时候我也不认识他啊,也不知道是他啊。”

“后来认识了你也没说。”

“这不是……一直没找到说的机会嘛。”时稚心虚,偷瞄了眼付雨萌,小声说:“而且你不也知道了。”

“是我聪明,自己发现的。”

“对对对,雨萌最聪明了。”

“哼!反正你骗了我,你得哄我。”

时稚:“行吧,我怎么哄?”

“这样吧。”付雨萌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原谅你。”

时稚重重点头,示意她快说。

“你说你第一次跟人上.床是被下了药,但意识是清醒的对吧。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当时带你去酒店的,不是傅律师,而是其他什么人呢,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对方长的丑还是长的帅。”时稚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长的帅就是我占便宜,长的丑就是我吃亏被猪咬。”

在付雨萌惊得微张的嘴巴中,时稚慢悠悠补充说:“毕竟我当时也没有力气反抗,你说过的,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要是长得丑我就把眼睛闭起来。”

付雨萌乐的哈哈大笑,知道好友是开玩笑,跟着打趣道:“那也不一定,对方技术好就是享受,要是对方技术太菜,简直就是磨难。”说完,想起什么,又神秘兮兮地问:“你能跟傅律师二次上.床,想来技术不错吧。”

“咳咳咳——”时稚差点被呛到。

“哈哈哈哈哈——”付雨萌大笑,笑完又正色道:“他这个年纪,有钱,有颜,有身材,有……技术,想来也不是小白,你……”

“我问了,他说没跟别人做过。”时稚说:“就算有也没什么,老大不小了都。”

付雨萌:“……”

时稚一句话给付雨萌干沉默了,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欣慰于好友刚经历一段有过背叛和欺骗的感情,依旧能信任别人依旧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又担心好友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被骗。

不过想到好友的性格,知道他不在乎别人的过去,付雨萌没有多说,只暗自决定私下帮好友把关打听,于是她问:“那你跟傅律师……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现在什么关系?

傅聿初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时稚说不上来。

傅聿初问他是否知道他的心思,其实时稚觉得自己知道又不知道,好感肯定是有的,但傅聿初想跟自己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时稚不确定。

时稚对傅聿初什么感觉?

时稚也说不上来。

他贪恋傅聿初给他的温暖和安全感,感激傅聿初在他内耗时都能及时出现。傅聿初强势但细心,犀利却周到。

在傅聿初身边,时稚会觉得放松。

可能一开始彼此已经坦诚相见,所以他能感受到他跟傅聿初,在彼此面前都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最要命的是,他对傅聿初有最原始的冲动,他渴望跟傅聿初肌肤相亲。在傅聿初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性冷淡。

可他对傅聿初的这些是爱吗?

“我对他有冲动,我想跟他亲近。”时稚想了想对好友这么说。

付雨萌闻言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久她半认真半玩笑道:“你完了小阿稚,你坠入爱河了。”

“不是吧,我觉得我还没到河边呢。”

“no no no!”付雨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不知道,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喜欢,比心理喜欢还要致命。”

“啊——”

“就是你馋人家的身子。”

时稚:“……也没有吧,虽然傅聿初长相身材都不错,但我看过不少好身材高颜值的模特,都没感觉啊。”

“那更要命。”付雨萌严肃道:“你只对他有感觉,你的基因选择了他的费洛蒙,你陷入了一场无法自救的沉.沦。”*

“听不懂,但好厉害的样子。”时稚真心实意夸赞:“雨萌,你懂得真多。”

付雨萌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我那五六七八个前任都是白谈的?”

时稚:“……”算了,好友说有就有吧。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付雨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时稚认同:“我也没想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付雨萌担忧又好奇地问:“傅律师是什么意思,他想就这样,还是想更进一步,或者有其他想法?”

时稚想到傅聿初对他的指控,笑了一下说:“他说我渣男来着。”

付雨萌张了张嘴巴,讷讷道:“所以是你不想负责???”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时稚揉了揉头发,苦恼道:“哎呀,我说不出来,有点乱。”

付雨萌面色复杂地盯着时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叹气道:“不主动,不拒绝,不解释,馋人家身子,傅律师说你是渣男也没冤枉你。”

时稚:“……”

时稚继续吹额前的头发:“也不是吧,我觉得我还挺主动的。”至少第二次他主动的多。

付雨萌:“……”

付雨萌:“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阿稚,你好可爱啊。”

时稚也跟着抿嘴笑,笑了一会儿后两人又集体沉默。

付雨萌想继续追问,欲言又止半天却不知道怎么说,趴到桌子上叹气;时稚想解释,想了想又不知从何解释,于是跟着趴在桌子上叹气。

看完房当天时稚就搬了进去,跟投资商吃饭那天时稚拒绝了徐以宁过来接,也没有让傅聿初送。

他按着时间过去的时候王素珍和徐以宁也刚到没多久,徐以宁看到时稚从出租车上下来,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其实对比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每每见面的争吵,上次可以算的上是平静。

徐以宁离开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几天没见,时稚发现他沧桑了不少,身上有挡不住的疲惫。

时稚抿了抿唇,跟王素珍打招呼:“阿姨。”

王素珍见时稚按她要求穿了正装,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再次交代:“这次虽然只是普通饭局,但对方是我们好不容易约上的,待会儿席间注意不要随意插话。”

时稚说好。

“走吧,傅总也快到了,咱们先进去。”

“傅……付总?”听到这个姓,时稚下意识一惊。

王素珍对他大惊小怪很不满,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等会儿可别这么失礼。”

时稚敷衍地说没事。

他想,到底是傅总还是付总?

应该没这么巧吧?姓付的人挺多,付雨萌就姓付,说不定是付总。而且王素珍说了,今天来的是位女老板,随母家姓的有但不多。

应该没这么巧。

时稚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包厢,等看到后面的来人时,这种忐忑达到了巅峰。

是一位看上去很随和文雅的女士,约莫四十上下的年岁。身穿一套米白色小香风套装,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跟王素珍干练强势的职场形象完全相反。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这位是……”傅芸察觉到对面小孩儿的偷偷打量,不由好奇道。

王素珍换上一套亲和的笑容,笑着解释说:“忘了跟傅总介绍了,这是以宁未婚夫,时稚。”

傅芸没想到这位有些强势的王总竟然有这么开明的一面,她心里讶异,面上不显,微笑说:“王总好福气,徐总年轻有为,未婚夫一表人才,真是登对。”

“傅总谬赞了,只是做父母的,就希望儿女过的好,他们和睦,我才能放心将公司交出去啊。”

傅芸挑了挑眉,没接后面的话,只说:“是,做父母的总希望儿女过的好。”

王素珍在应酬交际上很有两把刷子,很快就跟傅总熟路起来,颇有点相谈甚欢的味道。

没一会儿,傅芸有电话进来。

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然后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时稚看她抿了好几次唇才接听,讲电话的语气跟刚刚聊天的语气不太一样,有点紧绷又有点疏离,时稚描述不出来,只听她说——

“现在?”

“行,你来吧。”

寥寥几句,挂断后很抱歉地解释:“我儿子过来送东西,打扰大家了。”

王素珍哪会觉得打扰,这次饭局她巴不得越私人越好,便连忙笑道:“哪里就打扰了,傅总儿子年纪跟以宁估计差不多,正好他们年轻人一起说说话。”

傅芸笑着摇了摇头:“他啊,可没有小徐总懂事。”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时稚在傅芸接电话的时候就低着头发呆,等看清来人后,他将头垂的更低。

——真是好巧啊。

作者有话说:*注:来自网络,具体出处没找到,此处借用。

嗯……你们也猜到来人是谁了对不对。

好吧我摊牌了,接下来会是个修罗场,我觉得是,哈,哈,哈(尴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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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9点见哟

第33章

时稚觉得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比如对自己有恩的徐爷爷原来竟是徐以宁的爷爷,比如一夜情对象变成了要咨询的律师,再比如——

此刻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傅聿初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做工考究的黑色西服将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内搭的白色衬衫和系到领口处的暗纹深蓝领带衬得他清冷又禁欲。

平时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彻底露了出来,透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时稚偷瞄了一眼又快速转开视线,低头不停地搓着手指,得出个莫名奇妙的结论——傅聿初今天没有戴眼镜。

傅聿初看着心虚闪躲的某人,心里冷哼一声,只觉好气又好笑。

他是什么浑水猛兽么。

就那么不想见自己?

收拾好情绪,傅聿初淡笑着打招呼:“抱歉,打扰大家了。”

“这是……”王素珍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推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是傅总的公子吧,果然仪表堂堂,跟傅总很像呢。”

傅芸无奈一笑:“王总客气。”又对傅聿初分别介绍王素珍几人:“聿初,这是致远公司的王总和徐总,这位是时先生,徐总未婚夫。”

“王总好,您叫我小傅就行。”傅聿初立马笑着问好,完了又歉意解释:“我在这边开会,刚好有东西要给我母亲,打扰大家工作,实在抱歉。”

王素珍忙客气道:“只是简单用餐,何来打扰工作一说。傅先生若没事的话留下一起?”

傅芸:“他就过来送东西……”

“是,我开完会就过来送东西。”傅聿初十分自然地接过傅芸的话,笑着说:“还没来得及吃饭,既然王总诚心邀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傅芸定定地看了几秒不知犯什么病的儿子,到底没有说拆台的话,只歉意道:“给王总添麻烦了。”

“傅总太客气了,人多热闹,正好他们年轻人多聊聊。”王素珍真没觉得麻烦,她感觉傅总母子很亲切,对接下来的打算更有把握,于是她让傅聿初坐徐以宁旁边,“你们年纪相仿,估计更有话题。”

傅聿初这才顺着王素珍的介绍看过去,他的目光在时稚发旋停了一瞬,就转到旁边的徐以宁身上,然后眯了下眼睛,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徐以宁伸手:“徐先生,闻名不如一见,久仰久仰。”

徐以宁在最开始跟傅芸打了声招呼后,从落座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话。中间听到傅芸客气恭维跟时稚登对之类的话时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兀自想着事情。

但自从眼前这个叫傅聿初的男人进来后,他就觉得很怪异。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很怪。

徐以宁将胸口那股滞涩的不适感与隐隐的怪异,归结为雄性之间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相互排异。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外表同样出众的男人,他眼神里藏着只有徐以宁能看懂的某种未加掩饰的锐利和锋芒,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徐以宁是温润和煦的长相和气质,傅聿初却恰恰相反,浑身透着凌冽和清冷,尤其是那双眼睛——

笑的相当不怀好意。

徐以宁想,为什么呢。

心思百转,不过一瞬。徐以宁站起来跟傅聿初客气握手:“傅先生认识我?”

“听……别人说起过。”傅聿初收回手,很轻的瞥了眼低垂着脑袋的某人,意味深长道:“听闻徐先生做事十分果决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不太客观的评价,徐以宁觉得傅聿初在内涵自己。

但他们素不相识,不知道对方敌意来自哪里,徐以宁只能说服自己傅聿初是在恭维,于是他笑了下说:“傅先生过誉,咱们坐着聊?”

虽是普通饭局,但王素珍没有真的随便安排。定的是家中式私厨的八人包间,此刻圆桌上王素珍和傅芸坐上首位,徐以宁和时稚坐在正对面下手位靠近门口的位置。

王素珍本意是想让傅聿初坐徐以宁旁边,也更挨着傅芸。没想到傅聿初直接越过徐以宁,朝时稚伸手:“时先生,你好,我坐这里方便么?”

一直埋头当鸵鸟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时稚:“……?”

“你好。”时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跟傅聿初握了下,“……你坐吧。”

傅聿初就挨着时稚坐下,借着入座的动作,在时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声:“骗子。”

时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很紧张,也很冤屈。

时稚觉得傅聿初的指控有点过分,他只是看房子没找他,搬家没找他,没给他说今天具体干嘛,但傅聿初的消息他都是回的呀。

这不算骗子吧。

而且,而且。

给东西可以回家给呀,可以改天给呀,都是一家人,非得是今天,是现在,是这个场合么。

现在这算什么?

大型捉.奸现场?

可是谁捉谁的奸?谁是奸?

时稚没来由地感到心虚。他用力咬着下唇,在傅聿初和徐以宁中间落座,因为紧张,坐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餐具,寂静的包间发出一声脆耳的轻响,格外明显。

傅芸眉头微挑,看了眼傅聿初,没有说话。

徐以宁心里怪异的感受更胜,但他以为傅聿初比较讲究,不想坐傅总一侧,而且现在这个位置离他妈王素珍更近,方便沟通。

只是——

如果只为方便沟通,中间为什么又隔了一个位子……

徐以宁转头想看傅聿初的表情,但视线被时稚挡住大半,只能看到傅聿初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时稚泛红的耳尖。

徐以宁下意识调整了下坐姿,将肩背挺得更直。

王素珍想法跟徐以宁相似,只以为傅聿初是讲究和为了方便说话才坐自己旁边,于是笑着接了之前话题:“真没想到傅先生之前竟然听人说起过以宁,真是太有缘了,这下你们可得多交流,让以宁跟着你好好学学。”

“是啊,很有缘。”傅聿初说:“不过说到交流,我得向徐先生学习。年纪轻轻就家庭事业双丰收,别人只有羡慕的份,怪不得外面都是赞誉。”

任何母亲,都喜欢自家孩子被人夸赞。

尤其是王素珍,一直视徐以宁为骄傲。听到傅聿初这样讲,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傅先生真是会说话,以宁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打探:“不过我挺好奇都是怎么说的。”

“说徐先生年轻有为,手段雷厉风行,真是青出于蓝,相信用不了多久王总就可以不用操心公司事务,只管享清福了。”傅聿初好似认真回忆了下,继续说:“还说徐先生不仅事业有成,在感情上也是难得专一有担当,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说完又补充了句:“还夸了很多,只是一时半会儿我想不起来了。”

然后身体前倾专门对着徐以宁笑了下。

时稚:……

傅芸:?

傅聿初说完,包间静了一瞬。

青出于蓝,享清福,感情专一有担当,好男人。听到这几个词,王素珍和徐以宁脸上神色各异。

徐以宁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王素珍扯了扯嘴角笑的勉强:“是嘛,外面人瞎夸,做不得真。”

傅芸心里叹了口气,笑着打圆场:“贵司有王总掌舵,又有徐总这样的得力干将,相信会越来越好,王总不必自谦。”

“借您吉言。”

王素珍神色恢复正常,见对方这样讲,便主动将话题往公司业务上扯,“市场瞬息万变,我们唯有坚持稳中求进。好在公司这两年转型顺利,等这一阶段过去,会有较大突破。”

傅芸知道王素珍的目的。

原本这样的饭局她不会参加,她习惯在会议桌上谈合作。对致远公司的投资正在风控评估中,公司高层分成两派,傅芸作为原始大股东之一,拥有绝对话语权。

这时候不好私下接触任何人。

可据对方透露的消息,王素珍手上有沈长安原作。家里老人上了年纪,有个喜欢的东西,作为小辈,只要有能力,都想尽力满足。

傅芸想,如果王素珍真有沈长安原作,她会高价购买。至于是否投资,还是看最终评估结果,毕竟关乎公司利益。如果最后的评估结果是不投资,那她会给王素珍引荐其他投资方或银行方,作为对方让出沈长安作品的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