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你一起去呗,反正闲着没事儿。”
刘松是合山当地的公干,在基层混了好些个年头,一直没个出头日。
唐行不同,他是从上级市调过来的,见的人、做的事儿都不是刘松的级别能接触的。
刘松一直想跟着唐行混,不说分口肉,喝一碗汤也行啊——尤其,前几天唐行和一个姓谢的大人物对话,他可是听到一些。
全国姓谢的很多,但越往上数,越没几个,哪一个的名头都是响当当的。
合山刘松是呆得够够的了,他想往上走一走。
唐行看得出刘松的心思,想赶他下车,但看了一眼时间,又打消了念头。
“坐好。”唐行发动巡逻车。
刘松嬉皮笑脸的应声,一边往窗外张望,一边拍唐行的马屁。
眼看着巡逻车一路往隔壁的小片区行驶,他愣了一下,探头指着外面:“唐哥,你开过头了,这不是我们片区。”
“没开错。”唐行看也不看他,朝旧居民楼前的街道开去。
唐行有意放慢速度,巡逻车缓慢在街道上滑行。
刘松朝侧前方看去,就见一个包裹严严实实的人从居民楼里走出来,外套长袖包裹着手指,指尖勾着一袋垃圾。
刘松撇撇嘴,脸上闪过鄙夷的神色:“哪里来的土包子。”
大人物要唐行关照的,不会是这个土包子吧?
刘松实在想不出,包裹得一点肌肤都不露的人,哪里能入大人物的眼。
刘松正要缩回头,一阵风沿着街道刮过,掀起前方的人额前的发丝。
少年反射性的闭上眼,抬手在额前挡了挡。
额尖白皙,长长的睫毛轻垂,眼角的一点红痣勾人夺魄,连挡在额尖上的手指,指尖都泛着粉。
“好漂亮。”
刘松的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一个劲地低喘,重复着:“真漂亮啊。”
第27章
哪怕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遮挡着看得不清楚,刘松心头还是一阵心痒难耐。
他狼狈的吞咽着口水,手着急的抓在车门把上,脸庞兴奋得微微发红扭曲:“唐哥,停下车,我……”
唐行直接一踩油门,巡逻车加速从旧居民楼前行驶过去。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刘松错愕的转回头,眉头倒竖着,语气有几分不满:“你干什么!”
没听到他说什么吗?!
“应该问问你想干什么。”唐行嗓门粗犷,气息略有些急促,他的脑袋有点儿晕乎乎的,眼神都恍惚了一瞬。
他也看到了少年。
自然知道刘松打的什么主意。
唐行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古铜色的手背上青筋暴凸,眼尾斜睨向刘松,表情冷硬,眼底的冷戾像一把开刃的刀,带着浓浓的警告。
“他不是你能动的,收起你的歪心思。”
谢长观没具体说要他关照谁,唐行只知道那人是住在这一片儿的,那么,这片区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保证,合山就是你这辈子的终点。”唐行说。
是仕途的终点,也是人生的终点。
唐行外里话外的意思,听得刘松悚然一惊,脊背爬上战栗的凉意,被欲‖望占据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
他的下巴抖了抖,哆哆嗦嗦的拉紧副驾驶座上安全带,吓得说话都磕磕绊绊的:“唐哥,我、我开玩笑呢。您罩着的人,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脑筋啊。”
唐行冷哼一声,又是一脚踩在油门上:“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不要让我在这个片区再看到你。”
否则,如果被谢长观知道,碾死刘松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刘松额头冒着冷汗,连连的点头保证,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浓烈的惋惜,还有一点儿蠢蠢欲动。
可惜了,口罩下的脸一定很漂亮。
那么漂亮的人,却是已经被大人物烙下了归属权,容不得觊觎。
要是他能早一些发现,说不定……
—
居民楼前。
江岫侧头看了一眼远去的巡逻车,又继续往楼上走。
白橘听到动静,跑到门口来迎接。他蹲低身,检查了一下它的前爪,输液被剃掉皮毛的地方,已经开始在长毛了。
恢复得比预想中的好。
白橘的小身子也肉眼可见的长胖了一点儿,看着肉乎乎的,很是可爱。
江岫细白指节勾下口罩,红润唇角忍不住弯起,身上流露出惊人的媚态。
眼角不经意瞥到桌上没有收起的变声器,唇角又拉了下来。
他有点后悔买变声器了。
—
江市。
会议室中,各部门的精英们,正在讨论着方案。
助理坐在谢长观的后侧方,一边认真地在电脑上做着会议简录,一边用眼神瞄着主座上谢长观的反应。
谢长观身姿挺拔,暗银色的西服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高大完美身形。
水晶灯光线罩住他半张脸,依稀能瞧见他凌厉的轮廓,俊美冷淡的脸庞,眼角略微下塌着,余光时不时地瞄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咦?
助理不可思议的眨动眼睛,谢总居然在摸鱼?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谢长观修长指节似不经意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
屏幕亮起,不知看到什么,谢长观轻微皱了皱眉峰,眉眼间隐隐浮出一丝焦躁。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收回视线。
一个小时左右,会议结束。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助理合上电脑,却见谢长观坐在原位上没动,眼睛还凝视着没有动静的手机。
助理疑惑的走上前,小声的问道:“谢总,是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谢长观眼神略微从手机上挪开,沉默了又沉默,终于开口说出一句话:“该怎么哄小女生?”
“?”
助理愣了好几秒,以为他听错了。
谢长观眼皮微掀,黑色的浓眉下,一双深沉的焦褐眼眸,直直盯着他:“你没有女朋友?”
助理神情茫然,不明白谢长观突然问他个人问题做什么:“没有啊。”
他一毕业就进入昭卓,忙着工作存钱,哪里有时间找对象。
谢长观抬手捏了捏眉骨,仿佛一下子失去与他谈话的兴致:“你可以出去了。”
助理的表情更加茫然了,晕晕乎乎的走出会议室。
谢长观淡淡的垂下眼,修眉如剑,斜入鬓角,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手机上摩挲一会儿,拨出去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杂乱喧嚣的音乐、呼喊就从扩音器散播到会议室中,谢长观一下子又挂断了电话。
他是病急乱投医了,才会想问满是花花肠子的夏子迟。
在他们的圈子,玩得花是常态,夏子迟的女友没有断过。
反观谢长观,出身在顶级的谢家,附庸巴结他的不知有多少,却一直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
但是谢长观的实力、背景摆在那里,没有人敢多嘴置喙一句。
—
夏子迟一脸懵的看着挂断的电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左扭右扭着从拥挤的舞池中挤出来,进入个封闭的包厢,想回拨过去,夏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子迟头皮一阵发麻,如同老鼠见着了猫,吓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哈,爸……爸。”夏子迟颤颤巍巍的开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夏父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威严的冷哼一声:“还不快滚回来!小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不是。
究竟谁是你亲生儿子啊?
夏子迟在心里腹诽着,不就是在江市多玩了几天,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但夏父的话他不敢不听,夏子迟抓起外套,急匆匆结账离场,风风火火赶回到酒店。
祁骁的房门口有保镖守着,夏子迟推门进去,祁骁还在浴室中洗澡。
夏子迟尴尬的摸摸鼻子,转身要退出去,余光瞥到床边的垃圾桶,身形顿时顿了一下。
垃圾桶里有一堆揉皱成一团一团的纸巾,纸面湿润,像是被什么浸透,空气中甚至都飘散着一股腥涩味。
床上乱糟糟的,祁骁脱下的外套凌乱的丢在枕头上,最上面是一个浅蓝色的口罩。
除了上下两边缘的细溜条儿,中间的布料皱皱巴巴的发着软,像是被人揉捏过无数遍。
夏子迟目光微微一顿,盯着床看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勾着口罩的耳带,勾走口罩,塞进裤兜里。
酒店的房门打开,又无声无息关上,像是没有人进来过。
—
谢长观从拨号功能退出,重新点进微信,他的肩膀宽阔,腰腿强健,侧脸英俊绝伦。
凸出的喉结彰显着存在感,嗓子眼微微发哑。
【X:是我不好】
【X:不该挂断你的语音】
【X:重新打一个,我保证不会再挂断】
单间里。
江岫盘腿坐着,低头收拾着变声器,一双腿又长又直,交拢在一起。
他那截细长白皙的后脖颈,与宽大的领口里露出一半的锁骨一样,都是又白、又漂亮。
听到消息提示音,江岫的眉尖朝上抬,微微地皱了起来,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委屈。
谁要再给他打语音啊。
【不要】
【以后我都不给哥哥打语音了】
一通语音,居然挂他两次,再给谢长观打语音,他就是傻子。
网恋而已,用文字与用语音,没什么差别,能达到效果就行。
谢长观垂眼看着屏幕,面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呼吸已经有些紊乱了。
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直接拨语音过去。
江岫睫毛颤了一下,眼尾微微上翘着,反手挂断语音。
谢长观又打。
他又挂断。
又打。
又挂。
一连四次。
江岫的动作明显的带着怒气,气鼓鼓的。
谢长观感觉到了,从胸腔里沉闷地发出一声笑,天花板投下的灯光,在他周身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泽,中和了些许锋利与冷淡。
【X:我挂你两次】
【X:你挂我四次】
【X:双倍赔你,气有消一点吗?】
江岫怔了一下,唇瓣上带着润泽的水光。
看着谢长观第五次打来的语音,他分开唇瓣,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很快又闭上。
江岫泛粉的指尖点在屏幕上,滑下接听,就听到谢长观危险的语调从里面传出来。
“那你要给谁打语音?”
“那些在『探聊』上找你下单的人吗?”
江岫的后背下意识绷紧了。
『探聊』如今的流量,一日比一日差,他女小号上发布的文案毫无吸引力,哪里有人给他下单啊?
而且,他从来没给哪个任务对象打过语音,谢长观是第一个。
男人如同质问的话,实在是让他不太爽,他本来以为谢长观是来找他和好的。
江岫重新打开变声器,扬起眉尖,明明心里有些怕,还是从鼻腔中发出婉转的轻哼,用带着绵软尾音的语调挑衅人。
“对啊。反正哥哥你不喜欢。”
那他给谁打语音,谢长观管得着吗?
这么想着,江岫还挺直了腰,胸口也往上挺了一下,带着一点儿不知从哪儿来的理直气壮。
“我去找其他人,肯定有人喜欢。”
谢长观的眸底瞬间被覆上一层阴翳,连眼神都冷了好几度,又被扩音器中传出的甜腻嗓音勾的脑子酥麻。
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又再度睁开,声音有点哑:“没有不喜欢。”
他的音调轻柔到不可思议:“听话,不给其他人打语音。”
第28章
江岫有点委屈,他已经很听话了。
腿盘交着有些发麻,江岫微微撑起一点儿身体,白皙纤细的足跟从粗糙的床单上蹭过,泛出花苞般的淡粉。
“不要。”
明明从扩音器传出的嗓音是甜腻的,吐息细细软软,没有带什么强硬的语气。
但就是这点儿轻飘飘的调子,还是勾住了谢长观。
他双眼的眸光暗了暗,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地说:“你已经给别人打过语音?”
也用这样甜软的嗓音,一声声的叫过其他男人哥哥?
谢长观手掌搭在座椅扶手上,一点点攥紧,手指十分用力,但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没有啊。”江岫懵了一下,皱了下小巧的鼻头,脱口而出:“我就给哥哥你一个人打过语音。”
还被挂断两次。
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都避不及。
难道是他用变声器变的声音很难听吗?不应该啊,他按照说明书,调试了很久的。
不对。
谢长观又冤枉他!
江岫反应过来,眼睛里带点儿湿蒙蒙的雾气,隔着屏幕去瞪谢长观:“我挂了!”
气呼呼的,尾调还带着软绵绵的急喘。
立刻让谢长观心尖儿都是发颤的,又痒又胀,低沉磁性的声线变得有些沙哑。
“对不起。”
在京市无人敢惹的男人,心甘情愿向一个陌生的人低了头。
江岫伸向挂断键的手一顿,又听到谢长观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理我?”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江岫了。
他也不知道。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是不可能与谢长观断开联系的,但谢长观莫名其妙挂他两次语音,让他心里有点生气。
他晾一晾谢长观,不过是想撒撒气。
“不知道。”江岫如实的说,几缕柔软黑发拂在雪白细腻的脸颊上,呼吸清浅,带着缠腻勾人的香气。
“要是,我求你呢?”说这话的时候,谢长观的语调已经有些低沉,而且急促。
高大挺拔的身姿撑起定制的深色西服,左手结实的手腕戴着银色的限量名表。
求他??
江岫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唇,柔软粉嫩的口腔露出了一点儿,随着呼吸,艳红的舌尖儿时隐时现,无意识地勾着人。
他细软纤长的眼睫垂下,轻轻蹙着眉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求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上一次他让谢长观说点好听的话,结果指导他写了个接单文案,就算是揭过去了。
有点亏了。
江岫身上的衣服有点儿发皱,小腿上的裤管往上翻折,露出雪白的一截小腿肚。
双唇并未合拢,引人遐想地轻唔一声,得寸进尺的加上要求:“但是,态度要好一点哦。”
颇有点儿小人得志的嘴脸,偏偏不叫人生气。
谢长观心里的痒,直冲喉咙。
语音两端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江岫忽然听见谢长观低沉而愉悦地笑了一声。
会议室里很安静,厚重的磨砂玻璃门,隔绝掉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似乎是觉得干渴,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指节曲起,勾住脖颈上的领带,往下拉扯,松开一些。
他的喉结很明显地滚动了下,带着热度的呼吸从他猩红的薄唇中泄出。
男人的身材高大,体格强健而修长,双臂尤其引人注目,紧绷的肌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随时准备爆发。
他往下低下头,鼻梁高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离手机的听筒很近:“求你。”
“不去找其他人。”
“我很喜欢你给我打语音。”
谢长观声音暗沉低哑,一字一句传进江岫的耳朵里:“求你,理理我。”
江岫彻底说不出话了。
还、还真的求他啊?
江岫的手指下意识羞耻地往内蜷缩着,耳朵尖发烫,面颊上泛出一点儿淡淡的粉,连眼尾都洇出一抹粉来。
“好啦,我不生气了。”
他被男人磨得没有了脾气,搓了搓耳尖,不自然地应着,嗓音又低又软,带点儿令人脊椎酥酥麻麻的尾音。
“我理你就是了。”
谢长观的呼吸微微停滞,他的心脏都要被充盈其中的痒撑裂开了。
他解开西装的纽扣,长指勾着领带,又往下拉扯开一些,背靠着椅背,换了个姿势。
—
江市国际机场。
最近一班航班的头等舱里,夏子迟斜倚在座椅里,向谢长观打去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没人接。
第三通直接被挂断。
夏子迟认命的转去微信给谢长观发消息。
【谢哥,老爷子打电话来勒令我快点回去,我和祁骁先回京市了】
【等下次有时间,我再来找你玩】
谢长观还是没回。
夏子迟失望地低低嘟囔,谢哥忙什么呢,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他百无聊赖的挠挠头,转过脸去,看到祁骁臭着一张脸走进舱里,活像是谁欠了他百八十万。
夏子迟仰起头,一脸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谁又招他惹他了?
祁骁阴沉着脸,眉毛紧锁着。
忽然,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神色不善地看着夏子迟:“你有没有碰过我房里的东西?”
祁骁心里很焦躁。
他不过是洗了一个澡,出来就发现放在床上的口罩不见了踪影。
保镖守在门口,一直没进过房间,能出入他房间的,只有夏子迟与酒店的人,而酒店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进客人的房间。
夏子迟的脊背不着痕迹地紧绷了一瞬。
顶着祁骁紧迫的审视目光,他撇撇嘴,主动伸张开双臂:“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碰的?不信的话,来,搜一搜我的身。”
他表现这么光明正大,反倒让祁骁有些不敢确信了:“你真没拿?”
毕竟夏子迟玩得花,能让他感兴趣的,都是一些美人、美酒,一个廉价的口罩,不一定值得他看上眼。
夏子迟翻了个白眼,似乎很想打人:“滚犊子!指不定是你不小心遗落在酒店哪个地方了吧。”
不可能。
他把酒店的房间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口罩。
祁骁脸色愈发难看,他烦躁地握紧拳头,身体重重摔到座椅里:“哥,你尽快帮我查到他。”
“行行行。”
夏子迟靠回椅背上,恢复吊儿郎当的姿态,手悄悄伸进裤兜里,缓缓地在摸着什么。
压根没把祁骁的话当回事。
祁骁离家出走,祁伯伯生了很大的火气,一旦回到京市,祁骁短时间内能不能被放出祁家都是未知数。
查与不查,都没什么区别。
他何必浪费时间?
—
昭卓的员工都是精英,工作效率很高。
助理整理个会议纪要的功夫,就有好几个文件交上来,让他拿给谢长观过目。
助理抱着文件去谢长观的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
谢总去哪儿了?
他是谢长观的助理,出去办事不可能不带着他。
助理四下里环顾一圈,正要拉个员工问问谢长观的行踪,微信里就响起谢长观的消息。
【谢总:文件都送来会议室】
啊??
送到会议室?
助理疑惑地走向会议室,缓缓推开玻璃门,就见谢长观坐在主座上,似乎一直没有动过。
西装的纽扣解开,领带拉开着,松松挂在脖颈上,露出了衬衣包裹的结实胸膛,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
助理愣住了。
谢总在里面干什么了,怎么衣衫不整的?
“谢总。”助理轻轻敲门。
谢长观掀起眼帘,侧眸扫了助理一眼,慢条斯理地扯掉整条领带。
领带是藏青色的,缠在他的手掌之中,大理石似的冷白手背上骨骼清晰突出。
又性感、又冷野。
“文件放下,出去。”他的声音也是低哑的。
助理又愣了一下。
谢总的意思是,要在会议室批阅文件??一直以来不都是在办公室吗?
助理疑惑地照做,转身离开会议室之时,他又偏回头看了一眼。
谢长观正翻看着文件,神色一扫之前的沉晦,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
谢总这就哄好人啦?
助理不敢多问,轻轻拉上门离开。
谢长观垂眸往会议桌下看了一眼。
在长长的会议桌遮挡之下,他的两条长腿交叠着,中间支撑着一处明显的鼓起。
他没有发病,但是有了发病时的反应。
第29章
量身定制的西装这个时候成为了一种折磨。
谢长观有些吃痛,剑眉难耐的微蹙着,文件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他翻过手机,这才看到夏子迟的消息。
以谢家在京市的地位,夏家还攀不上,谢长观只是和夏子迟有些交情,对夏家的家事不感兴趣。
【X:一路平安】
—
单间里。
昏昧的灯光笼罩,房中简陋的家具都似蒙上一层薄纱。
江岫艳丽的面颊上还带着点儿薄薄的粉,他撑着的身体又坐了下去,臀尖压在床单上,丰腴柔软的臀肉就陷下去一部分。
他低垂着眼睫,看着变声器。
算了。
买都买了。
在任务完成之前,还是留着吧。
次日。
合山冬天的清晨阴湿寒冷。
天空总是灰暗的,一层又一层的乌云压在所有人头顶之上,四周浓雾缭绕,呈现出一种混沌沌的气象。
江岫轻轻揉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小口小口的打着呵欠,从被窝里蛄蛹出来。
卫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鼻尖粉红,眼角也因为打呵欠晕开一抹微红。
江岫迷迷糊糊的,摸索着按停闹钟,下床去给白橘泡奶。
等白橘咕噜噜的开吃,他又缩回被窝。他的腿很白,膝盖并在一起,连脚后跟都是淡粉的。
手机里跳出很多推送的广告,其中有一条:惊!知名作家灼日,疑似与公司闹掰!
江岫平常除了在平台上接单,不常上网,也不看小说,不懂网文圈的事,不知道灼日是谁。
他囫囵瞄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就一键清空广告。
看到谢长观的微信,他像平常一样点进去,主动道早安。
谢长观的消息几乎是紧随而来。
是两条语音。
江岫疑惑地一一点开。
第一条是:早上好。
第二条是:怎么不发语音?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通过手机的扩音器,也没什么压损,听得江岫耳朵有点痒。
他抬头看了看放在一旁、关上的变声器,随便找了个借口。
【打字方便一些】
不应该是语音比打字方便吗?
谢长观英俊的脸庞上,线条分明,量身定制的黑色西服,映衬着他更加俊美非凡。
他微敛了双目,骨骼清晰的手指按下语音录入:“发语音。”
听过语音,再用文字聊天,总觉得缺点什么。
江岫抿了一下唇,饱满的唇珠浅浅浮现,秾艳稠丽的眉眼蒙着一点儿水汽。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拿变声器。
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江岫的小腿软了一下,一下子跪在了床沿上。
膝盖立刻就红了。
江岫微微张开嘴,轻轻抽气,一瘸一拐拿上变声器,重新打开。
他膝盖有点儿疼,唇瓣一张一合,带着一点儿鼻音,声音软软的:“哥哥。”
谢长观立刻就觉得胸腔微微发胀。
江岫眉尖往下耷拉着,卷起裤脚查看膝盖,脚踝精致,小腿线条姣好。
语调又软了一点儿:“哥哥要和我说什么呀?”
谢长观凸起的喉结向下滑动,嗓子有点儿发哑,沉默了两三秒,找了个话题:“吃早餐了吗?”
江岫从不吃早餐。
他起这么早,只是为了给白橘添粮换水。
“没有。”江岫如实的说道:“我不吃早餐的。”
甚至是午餐、晚餐,为图方便与节约水电气,他都是怎么便捷怎么来。
所以,他的冰箱里都是一些又便宜、量又多的速食:肠、葱油饼什么的。
一大袋里面有很多,足够他吃好些天。
谢长观眉头紧皱,深邃的褐眸里划过一丝不赞同:“长期不吃早餐,胃容易出问题。”
很可能会得胃病。
江岫当然知道。
他从十一岁就患上了胃病,只不过他习惯了。
他一年除了偶尔一两次突发性的急性肠胃炎,疼得死去活来,其他的时间与正常健康的人没有区别。
江岫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手机震动两下,一笔转账发了过来。
【X:向您转账10000.0元】
“收下,去买早餐。”谢长观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明天早上我要检查。”
检查什么?
查他有没有吃早餐?
江岫皱着好看的眉尖,甜腻的语声中带着一点儿抗拒:“不要。我没事的。”
谢长观没说话,停在屏幕上的手指连续动了动。
【X:向您转账10000.0元】
【X:向您转账10000.0元】
江岫顿时噎住了:“哥哥不要再转钱了。”
买早餐用不了这么多。
【X:向您转账10000.0元】
【X:向您转账10000.0元】
【X:向您转账10000.0元】
江岫彻底不说话了。
好几秒之后,他语音发颤地说:“好啦,我明天会乖乖吃早餐的。”
他算是怕了谢长观了。
—
好磨歹磨,打发走谢长观。
江岫眉眼怏怏地爬起来,穿上外套,遮掩严实的出门去——去买点能当早餐的东西。
毕竟话都说出去了,总要做做样子。
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上来往的行人很少,车道两侧只有几栋低矮的平房伫立着。
房门紧闭,一看里面就没有人住。
渐近便利店,天气又阴晦了一些,冷风吹拂着店门口低垂的塑胶门帘,呜呜的响。
合山的人口不多,便利店里基本都是一些平价、保质期比较长的商品,江岫转了一圈,买了盒便宜的盒装酸奶。
从便利店出来,江岫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在他的前方十来米的地方,一辆款式老旧的巡逻车停在路边,古铜色皮肤的高大男人,依靠在车身上,正埋头大口啃着两个大馒头。
吃相不算好看,甚至有些急。
江岫认得这辆巡逻车。
最近一直在居民楼附近转悠巡逻,让他感觉安全不少。
江岫低头,看着手中的酸奶,抬步朝着巡逻车走过去。
唐行昨晚加了个班,今天早上起得有些晚,一到所里,就开着车出来巡逻,连早餐都没顾上吃。
直到一圈巡逻完毕,他看到一个在路边卖早餐的小摊,才掏钱买了两个馒头垫垫肚子。
天气冷,馒头冷得很快,变得有些干硬,咬在嘴里口感干涩,有些难以吞咽。
唐行粗大的喉结艰难的滚动着,正要将强行口中的馒头咽下去,眼前忽然多出一盒酸奶。
酸奶是绿色小盒装的,几根葱白手指托着盒子边侧,柔软指腹微微凹陷进去,指尖泛着粉。
唐行怔了一下,粗犷的脸庞略微抬起,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年。
少年包裹得严严实实,个头比他矮一大截,仰头望着他,额前的发丝微微往两侧分开,露出一点儿雪白细腻的额尖。
唐行咽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咙被‖干涩的馒头刮的生疼。他却似没有感觉到一般,盯着少年的那一点儿额尖,移不开眼。
江岫见唐行半天不接过酸奶,疑惑的蹙了蹙眉尖,眼角勾人的红痣若隐若现。
他的手臂又往上举了举,一截纤细的手腕从袖子中露出来,白生生的肌肤,晃得唐行眼晕。
“给你。”
隔着口罩,少年的声音有些轻,不自知的撩着人。
唐行呼吸凌乱,脑子里发晕地往下低头,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弯,不自觉迁就到与少年差不多的高度。
“……给我的?”他晕乎乎的问道。
江岫点点头,身上勾缠的甜香味儿在空气中散开:“请你喝。”
这些天唐行不辞辛苦的在附近巡逻,一天都没落下过,他都看在眼里。
也多亏有唐行巡逻,他没有再遇到上次在巷子里偷袭他的坏人。
唐行的头脑愈发发晕,他极力控制着呼吸,好半晌才明白过来少年的意思。
他粗沉着嗓子开口:“不用,我不能……”收。
两根细白的手指轻轻拉住他的大拇指,唐行浑身一下子僵住了。
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太过迷人。
他像是被一股不知明的力量控制着身体,比少年宽大有力不知多少倍的手掌,被轻易的拉开,掌心上被轻轻放上一盒奶。
江岫收回手,又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开。
等唐行回过神来,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嘴里的馒头还有些没有咽下去,口中又干又哽,唐行慢慢直起身,垂眼看着手心里的酸奶,久久没有动。
—
第二天。
江岫迷迷糊糊的,准时收到谢长观的消息。
“吃早餐了吗?”男人的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严肃的班导师查岗。
江岫一下子就清醒了。
“正、正在吃。”他薄红的脸上,显露出一点儿心虚。
谢长观看着被全部退回来的转账,眼眸微微眯了眯,明知故问道:“吃的什么?”
能吃什么?
他昨天买的奶,送给了巡逻的警察,他什么都没有买。
江岫眼睛在单间里乱瞄着,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都有点儿不稳,很没有底气。
“喝的奶。”
他顿了顿,像是要增加说服力:“酸奶。苹果味,酸酸甜甜的。”
谢长观听出来了。
他的手指略微停顿了一下。
在江岫以为他糊弄打发过去之时,谢长观又发来一条语音:“喝给我听听。”
他的声音意味不明,似乎还带了点儿别的情绪。
第30章
喝奶还要听啊?
江岫捧着手机,迷茫地眨巴着眼睛,有些发懵:“哥哥,能不听吗?”
他从没想过喝奶能听,谢长观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谢长观垂眼看着聊天页面,安静地等待着,不紧不慢的直戳要害:“不行。还是说,你在骗我?”
他确实是在骗谢长观。
江岫有一种已经被谢长观看穿的错觉,心里更加发虚了。
他算是明白了一句话:一个谎话,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
江岫视线焦急的在房中寻找着,最终定格在桌上的水壶上,里面还有半壶泡羊奶剩的温水。
——反正只是装着喝几口牛奶而已,隔着语音,谁知道他喝的是奶还是水?
于是江岫乖乖去拿了玻璃杯,把温水倒进去,倒了个大半杯,准备录着语音喝。
他的头后仰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小小的喉结微微起伏,滑动了一下,分开唇瓣,连牙齿也分开。
红润的嘴唇贴上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喝着。
玻璃杯横截面远超过了江岫嘴巴的大小,他含住一小边杯沿,唇角被压得微微下塌。
江岫连着喝了好几口,大半杯水直接见底,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上已经印上了道浅浅的红印。
他松开按着语音的手指,将录下的喝水声音发过去,又用变声器发了一条语音证明清白:“哥哥你听,我喝奶了,没骗你。”
水一下子喝得有些多,口中的涎液分泌加快,说这话的时候,快要顺着舌尖滑出去了。
江岫下意识地吞了一下涎水,伴随着一点儿轻微的水声,一并被录了进去。
又红又润的嘴唇上还沾着点水渍,让人很想挑起他的下巴,用纸巾擦拭他的唇瓣。
江市灯火明盛。
浓郁雾气都被繁盛的灯光驱散,车道上车流、人流不息。
卡宴的车窗全都拉上着,车里很安静,所以这点声音实在逃不了谢长观的耳朵。
他的眼皮猛然一跳,喉结很明显的滑动了一下,余光直直对上后照镜里忍不住往后看的司机的眼睛。
谢长观脸色骤然转冷,独占似的,下意识将手机翻面,藏起与江岫聊天的页面。
脸部轮廓分明,下颚线如刀刻一般,线条利落。
“你在看什么?”谢长观眼神晦涩不明,似一汪危险的深潭。
司机的后背上顿时蹿上一股凉意,慌忙地转开视线,紧盯着前方车道,大气不敢出。
脑子里却还回荡着那一点勾人的水声,连眼神都有点儿发飘。
谢长观收回目光,又按着第二道语音听了一遍,他的声音低哑,眉眼里带着点儿暗色:“真的是喝的奶?”
“对、对啊。”江岫伸出红润小巧的舌尖,舔了舔唇上的水渍,硬着头皮说道。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拇指与食指合拢,指腹相互摩擦着,在皮肉间蹭出一点儿热意。
他没有拆穿江岫,而是呼吸低沉地响起,问道:“都喝完了?”
江岫眼角瞟了一眼桌上还有水的水壶,不想再喝一杯水了。
他理直气壮、眼也不眨的说着假话:“没有了。我就买了一盒奶。”
谢长观的舌头顶了顶上颚,扑面而来一股心惊的侵略性,似乎是有点儿可惜,又有点儿意犹未尽。
他喉结滚烫,哑着嗓子道:“为什么把钱都退回来?”
以为谢长观放过了他,江岫唇舌分开,悄悄松出一口气,顺便刷一波好感:“太多啦,哥哥留着用吧,一二三四五六七,哥哥永远排第一,哥哥开心,我就开心。”
一股难以忍耐的甜意击穿谢长观的心底。
谢长观敛下眼眸,眼底浮出一缕真实的笑意,手指又是准备一连串的点动转账。
江岫又发来条语音:“哥哥,不许再给我转账了。”
发来他也不会收的——收了的话,到时候任务完成,拉黑谢长观,他还要多一举还回去,麻烦。
而且江市消费水平很高的,谢长观又不是江市人,这么多钱留着花销或者存着不好吗?
“哥哥,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江岫眉尾耷拉着,这一声哥哥叫的很是甜腻,尾音颤的不像话。
半点没有威慑力。
但这一招却对谢长观挺管用——毕竟他之前好不容易才哄好人的。
不过,原则性问题不能这么快退让,胃病可大可小,不能马虎。
谢长观只能尽量语气诚恳,又妥协般地对江岫说:“乖一点,胃病很难受的。这些不足我工资的零头,你就当是我给你下的单,不是白给的,你接下来一个月,早餐我都要检查的。”
江市的工资这么高的吗??
江岫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眸。
不对。
下单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无功不受禄,他与谢长观非亲非故,他不能收。
“哥哥,我不能要。”江岫皱着眉头,绷着脸蛋,神情认真。
—
江岫好话说尽,终于劝阻了谢长观,但是早餐的事儿,他暂时是推脱不掉了。
江岫准备按谢长观的要求照做几天,等谢长观对他放松检查,他就还和以前一样。
江岫点开『探聊』,看看有没有人给他下单,没有的话,他继续去找合适的平台。
不出意外,女小号上除了一堆垃圾私信与系统通知,没有一个人找他下单。
反倒是他的主号上,有一个人向他下了一个单。
【单主:给你两百,骂我】
【单主:想你狠狠骂我】
居然还有人上门讨骂的。
江岫一双漂亮的腿并着,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眼角下的一点殷红,蛊人又艳丽。
他对对方开出的价钱有点儿心动——合山物价低,两百足够他这一阵的早餐钱了。
【我接了。】
江岫果断接下单,发过去一张微信收款码截图,对方很干脆利落打了钱。
江岫立即开始做任务。
【你这样的人才,一千个里面才出四个】
【你个二百五】
单主不屑一顾。
【单主:就这?】
【单主:小儿科】
江岫想了想。
【世界上的猪都死光了,打一个歌名】
【单主:叫啥】
【至少还有你】
【单主:没劲。】
【单主:你能不能再来点狠的?】
再狠点的?
江岫回想着他以前做任务,有些人破防大骂他的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一个傻逼!】
【你是废物】
【你活着有什么用,不如去找根面条上吊!】
单主沉默了几秒。
【单主:不够】
【单主:你这还是不够狠】
【单主:知不知道什么叫狠狠骂啊?要狠!狠懂吗?直戳我的肺管子,气得我嗷嗷叫又无能狂怒那种!】
【单主:再骂不出来,我就要求退钱了啊】
那不行。
江岫的手上还没有砸过单。
还要再狠……江岫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骂人的话。
【你工作十年仍月薪三千】
单主瞬间安静了。
【单主:你……】
对话框的顶端,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显示又消失,消失又显示,几秒之后,系统提示:
——对方已离开房间——
看来是被骂到破防了。
江岫抿住嘴唇,眼睫不由颤抖了几下,他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江岫等了一会儿,没见对方返回房间,也没要求他退款,也跟着离开聊天的房间。
—
有了钱,江岫第二天又出去买盒装奶。
他走出居民楼,巡逻车正停在巷子口前的车道边,江岫从车窗前路过,微微朝坐在车里的唐行颔首打招呼。
唐行回了他一个点头,开着车慢悠悠地、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车前放着江岫昨天给他的酸奶。
唐行护送江岫到便利店,又护送他回居民楼,等江岫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又驱着巡逻车返回所里。
没看到后照镜中,一闪而过一道挺拔的身影。
一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温和俊朗,一动不动地目送着巡逻车远去。
啧。
又勾了一个男人。
还跟个狼犬一样死守着,一天天寸步不离,让人连个下手的时机都找不到。
属实……碍眼。
封明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意味深长的往居民楼方向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
江岫不知道楼下的小插曲。
他提着购物袋,还没有放下,谢长观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像是查岗一样,一秒钟不差。
江岫吸了吸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打开变声器,按下语音录入,喝了一口酸奶。
奶是冰的,灌入胃里,冻得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嗯声,微张着唇,小口小口呼气。
谢长观走向车的脚步停了下来。
司机站在打开的后座车门前,疑惑的望向他。
谢长观像是没看到一般,面不改色调低外放音量,按住语音,语调有些听不出情绪起伏:“好好喝奶。”
他有好好喝啊。
江岫没觉得他哪里有问题,他皱了皱眉,转移开话题:“哥哥,昨天我接到一个单。”
“什么单?”男人五官英锐,眼神沉静地问,以『探聊』如今的流量,还有单可以接?
江岫简单的说了一下,没有透露细节:“有个人要我骂他。”
谢长观眼睛危险地眯了下,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很有趣,又像是有点儿生气:“你骂了?”
“对啊。”江岫毫无所觉:“他花了钱的。”
花了钱也不行。
谢长观听着少女甜腻的嗓音,绵软软的,那不是骂人,是勾‖引人。
谢长观侧脸一半平静冷淡,一半隐于阴影处看不分明。
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非常修饰他的身材轮廓,在视觉上最大限度延长他的腿部线条,气质成熟稳重。
“骂我。”
他抓紧手机,冷白手背骨骼脉络清晰。
简直不像是年纪轻轻就在江市的封家与LN的封锁下、撕开第三条路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