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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行的手臂强健有力,紧握拳头时,手背上青筋暴起,骇人至极。

“你他妈找死!”

唐行真是越听越冒火。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全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冲。

封明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一直往少年身上泼脏水?

唐行的手劲儿大得很,封明呼吸不畅,脖子很快涨红,他想要挣脱,但又被直接扼住了喉管。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唐行虎口张开,卡住他的下颌骨,手腕死死压着封明的喉管,粗沉的声线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怒。

在一旁六神无主的值班医生,明显看到唐行手背上一根一根蹦出的青色血管,狰狞而又突兀,衣袖卷起露出的那一截小臂,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封明的脸色瞬间就不对劲了,血红之中隐隐泛上一些青色。

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值班医生吓得手脚发软,顾不上害怕,忙不迭冲上去掰唐行的手腕。

一边掰,一边色厉内荏的威胁:“松开!松开!!你是要掐死他吗?!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

唐行一行人并不怕投诉,惩罚也落不到他们头上,顶多写个检讨,但是后续的处理比较麻烦。

几个人朝唐行使了个眼色,唐行脸色阴沉沉的啧了一声,缓缓松开手。

封明脱力的顺着墙滑坐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

值班医生蹲在他身边,帮他拍着背顺气,一边戒备的盯着唐行,生怕他再出手。

唐行没理他,之前的两个人又上前压住封明,像是提死狗一样,拖拽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宠物医院。

碰——

车门打开,又重重关上,封明被粗鲁地推进车里,被架着双臂,动弹不得。

封明急喘着气,隔着车窗的玻璃,望着唐行离开的高大背影,在心里暗暗的骂道:还真是一条护主的忠犬啊。

回到车上,唐行没有立即跟着两辆车离开。

他低头向谢长观发去一条消息。

【唐行:人抓走了。】

【唐行:但他就是一条疯狗】

第36章

疯狗?

谢长观拨通助理内线,声音有点儿冷:“去向LN的林海志,约个饭局。”

助理立即应声,下去办事。

饭局约在两天后,林海志同意得出乎意料的爽快。

瑞雅轩。

侍者收到预约订单,早早地等候在门口,谢长观与林海志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谢长观身着银灰色西装,利眉冷眸,如同被精雕细琢一般,线条利落。

林海志也穿着西装,但是外面披了件很厚的风衣,他仰头打量着谢长观,笑得和蔼,半点不见上次在晚会上的绵绵藏刀。

“谢总有一米九了吧?还是年轻好啊,天寒地冻的,也不畏冷。我一把老骨头,是不行咯。”

“一米九六。林总谦虚了,您的风采,也不减当年。”谢长观目光淡淡,肩膀宽阔而结实,顺着侍者的带领,往预定的包厢走去。

林海志乐呵呵地笑着,被夸得相当舒坦:“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会请我,我是相当意外。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稳坐钓鱼台,看到最后呢。”

毕竟,自从上次晚会之后,昭卓除了按要求递一递方案,对LN的殷勤程度,远不及封家。

林海志险些以为,谢长观会放弃与他合作。

谢长观拨弄了一下腕上的名表,四两拨千斤回过去:“林总哪里的话,LN一直是昭卓最想合作的对象。”

是吗?

恐怕是谢长观早就看出与他竞争的几个公司里,没有能与昭卓比肩的。

也看出了LN对封家的态度,虽然表面上靠着以往的情面,和和气气的,实则对于合作,高层一直统一没有松口,也没有要投资封家的意思。

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不过,合作方精明是好事,至少他大笔的财力人力投进去,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林海志笑得别有深意,还想说点什么,一辆车突然停在门口,封元享匆匆忙忙地从车上下来。

看到谢长观,他面色微微变了变,故意忽视对方,笑着朝林海志打招呼:“林总,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看来封家与林总有缘啊。”

明明是一直派人盯着昭卓,得知谢长观与林海志会面,特意赶来找林海志的,说的像是巧遇一般,封元享的脸皮挺厚啊。

封元享似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开口道:“外头冷,林总,去我为你订的包厢里坐坐,暖和暖和。前几次邀请您,您都没有空,这一回您可不能推脱了。”

俨然一副要截胡的势头。

林海志笑而不语,眼角瞥向一身旁的谢长观,谢长观眼皮半垂着,总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感。

他没有任何表态,好似被截走的不是他的客户。

林海志都要气笑了,这小子,比他还沉得住气。

林海志暗暗磨磨牙,一句话把皮球踢给谢长观:“今日的东道主可不是我,这个我可做不得主。是吧,谢总?”

封元享面色僵了僵,看向谢长观。

谢长观掀起眼帘,看了封元享一眼,眼神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

他不咸不淡地开腔,语调能气死人:“不好意思。昭卓先与林总有约,封家主还是等下次林总有空吧。”

在场的都是商人,怎么会不懂得人情世故?

有没有空,不都是林海志一句话的事儿,归根究底,林海志与封家的交情是长一辈的,与封元享关系不大。

没有空,不过是林海志拒绝封元享的托词而已。

但封元享有求于人,又不好明说,只得尴尬的对林海志道一句失礼,侧身让开路,让谢、林两人进去。

不过是一次饭局而已,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封元享阴沉着脸想着,恶狠狠地瞪着谢长观的背影,却见年轻男人忽的停下脚步,想起什么似的,侧眸朝他看过来。

“给封家主一个忠告,出来做事之前,先处理好家里的烂摊子吧。”

封元享的风流事迹,江市上流圈早已经传遍,不过碍于封家的余威,没有人敢提而已。

谢长观当着封元享的面这么说,无异于是在打封元享的脸。

封元享的脸色顿时变得愈发难看,他捏紧拳头,下意识想摆年长者的威风,斥责谢长观几句。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猛地砸了手机。

“看什么看!”封元享气冲冲的朝司机撒着火气:“还不快走!”

封元享闹的动静有些大,进电梯前,林海志回头看了看,笑眯眯地对谢长观道:“你又做了什么?林家到底与封家有些交情,谢总不如卖我一个人情,手下留留情。”

“一个小教训而已,封家动了不该动的人。”谢长观回给他似是而非的解释,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淡。

林海志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他是生意人,利益至上,他与谢长观是来谈合作的,封家与谢长观之间的恩怨,他可不想参与,也不想趟浑水。

多嘴一句,已经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

告别林海志,天色已经黑尽。

繁盛的霓虹灯,照得江景上府四周犹如白昼。

暖气充盈,谢长观换上运动服,在跑步机上不停地奔跑着,汗水浸透发丛、脖颈、衣衫。

肌肉都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线条分明,轮廓清晰,在皮肤的包裹下起伏跌宕。

他粗喘着,汗涔涔的手臂习惯性的往一旁摸去,滚烫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屏幕,顿了一顿,又收了回来。

谢长观面不改色,在跑步机上按了几下,又将速度提升了两个度。

几个小时之后。

谢长观按停跑步机,随手抓起干毛巾,如平常一般,进入浴室里。

一个多小时。

他只在腰上系着一条浴巾,赤着上身走出浴室,水珠正顺着他湿淋淋的黑发往下滴落。

他站在卧室与浴室的交界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看了看翻面的手机。

两天没联系,不知道小女生在干什么。

谢长观脑海里,又浮现小女生问他的话:【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第一次理会江岫,是听从医生的建议,在健身、吃薄荷糖压制发病的基础上,转移一些注意力。

但是……喜欢?

谢长观脚步一拐,走进客厅里,取出抽屉里的几瓶薄荷糖,拧开一瓶,倒往嘴里,喀嘣喀嘣的咀嚼着。

蜷曲起一条腿,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电视机,观看着平时常看的经融频道,焦褐的眼珠映着电视剧的反光,却什么内容都没有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近段时间以来,与小女生相处的点点滴滴。

合山。

一夜一晃而过。

远方暗沉沉的天际,撕裂开一道很浅的亮白光,旧居民楼周围却没见明亮多少。

江岫睡眼惺忪地给白橘泡好羊奶,低下头看着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的手机,局促不安地抿了抿红润的唇瓣。

谢长观两天没理他了。

是他猜错了吗?

要是以后,谢长观都不理他,那他的任务该怎么办?

江岫小巧的鼻尖皱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眼尾抹开一道艳丽的浅红。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必须做点什么挽留谢长观。

江岫慢吞吞地分开唇瓣,连牙齿也分开,露出里面柔嫩的口腔与软红的舌。

他打开变声器,按住语音输入。

“哥哥,我开玩笑的。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不好?”

“哥哥,你理理我呀。”

最后的一声哥哥叫的很是可怜,声音都发着抖,咬着下唇,像是要哭了,尾音颤的不像话。

谢长观听到的瞬间,整个脑子都发麻了。

他垂眼看着聊天画面中最新的两条语音,眼神闪动,似乎是手机屏幕的光线倒映进了他的眼睛里。

谢长观一夜未睡。

在他的面前,凌乱的散落着好几个薄荷糖瓶,瓶口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好几个月的量,他一夜全吃完了。

饶是如此。

谢长观匆匆瞥了一眼腰间的浴巾,下面的鼓胀还是没有任何消减,不知死活地彰显着存在感。

那狰狞的模样,恐怕小女生见到的第一眼就会吓到吧?

谢长观的喉结很清晰,很缓慢地滚动了一下,看着歪倒着糖瓶的茶几,忽然抬起手掌。

啪!

他一巴掌打上了自己左脸。

想什么呢!

谢长观,你真是个畜‖生!

谢长观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糖瓶转了一下,瓶底对着掌心,重重压着手掌。

他喉结微微滑动,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有不理你。”

过了一会儿,又哑着声音说:“别哭。”

语音一发出去,不等他再发一条安慰小女生,对方就又发来一条语音。

江岫有点儿惊喜地眨了一下眼睛,绵长地喘息了一下:“真的吗?哥哥没骗我?”

又带起一阵足以令谢长观僵硬的热。

谢长观用后牙槽咬住舌尖,那双锐利而深刻的眼半阖着,漆黑的睫毛并不能遮住其中野兽般的光芒。

算了。

畜‖生就畜‖生吧。

谢长观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语气又狠又重,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宝宝,再问一遍。”

第37章

江岫吓了一跳,一时间反倒忽略了谢长观的称呼。

他拿不准谢长观的态度,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顺着谢长观的话,小声地问道:“要问什么呀?”

谢长观额发顺服落下,半遮住了那双焦褐的眼,鼻骨高挺,唇有些薄,下颌线十分凌厉流畅。

身上的肌肉坚实而有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饱满。

他喉结上下的滚动了两下,下颚绷得紧紧的:“再问一遍‘哥哥是不是喜欢我啊?’”

啊?

什么意思?

江岫没懂谢长观要做什么,但他有求于人,还是得开口。

江岫抿了一下唇珠,细长的脖颈微微起伏了一下,乖乖地按照谢长观的要求,重复问一遍:“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长观立刻昏头。

他脑子有些发飘,晃晃悠悠的,跟落在棉花团里似的,酥麻与燥热如影随形,几乎快要让他的骨头都融化了。

“喜欢。”谢长观喉结滑动,哑着声音对江岫说:“哥哥喜欢宝宝。”

江岫这一次听清了。

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面颊上带着薄薄的粉,什么呀,一上来就叫宝宝。

好似他们有多亲密似的。

江岫脑袋晕乎乎的,迷茫地睁着眼睛,谢长观的态度转变好快啊。

他有点不适应。

但是,这种转变好像对他的任务没有影响,甚至与他之前的预想差不多,不过表白的对象调换了。

正想着,谢长观又发来一条语音,呼吸明显很沉,很粗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语气中有一点儿迫不及待的意味:“宝宝呢,宝宝喜不喜欢哥哥?”

任务还没完成呢,江岫怎么敢说不喜欢?

江岫眼也不眨地说着谎话,回答谢长观:“喜欢。”

似乎是怕对方听不清楚,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了。”

喜欢。

最喜欢。

这些字眼儿不断地刺激着收听者的大脑。

宝宝喜欢他。

宝宝也喜欢他!

谢长观高兴得几乎要发疯了。

简直不像是纵横商场的精英,而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

他的眼神暗了暗,褐色眼珠里淌出浓稠的欲流,舔了舔上颚,声线压的很低:“那宝宝应该叫哥哥什么?”

江岫刚睡醒,卫衣的衣摆上卷着,半贴在身上,白皙的脸蛋看起来手感很好。

他自然而然地说:“叫哥哥啊。”

他不是一直都叫的哥哥吗,不然还能叫什么?

“不对。”谢长观低喘一声,浑身的肌肉鼓胀着:“不是哥哥。”

他们都互相表白了,两情相悦,只是叫哥哥,满足不了谢长观了。

江岫微蹙着眉,秾艳的面容上满是不解:“那我应该叫什么呀?”

谢长观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他亢奋得脖颈上的筋脉都在突突的跳,无端觉得喉咙整个发烫:“叫老公。”

江岫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老公是要两个人结婚之后才能叫的。

江岫抿着唇肉,脸都憋红了,后颈都浮起红晕,他皮肤很白,看起来非常诱人。

他想说,你是不是臭流氓!

可是他又不敢骂谢长观,要是骂跑了,他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江岫很为难,但为了任务,还是喊了谢长观一声:“老公。”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眼神朝着一旁躲闪,舌尖发颤,尾音含糊甜腻。

谢长观的脊背一阵阵过电般酥麻。

所有的动作一下子都僵住了,简直有点像是呆傻了一样,腰间的浴巾越来越紧勒,忽的一下散开。

谢长观眼疾手快抓住滑落的浴巾,松松垮垮盖在腰间,遮挡住蓬勃的丑态。

吞咽着涎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甚至用舌头舔了一下牙槽骨。

他的眼睛越来越暗,喘着粗气对江岫道:“再叫一次。”

江岫耳尖的一抹红还没有消下去,像是胭脂一样的晕染着,蛊人得不行。

他本来是打算敷衍一下谢长观,叫过一次就算了的,哪知谢长观还要他叫一次。

臭不要脸。

江岫羞耻得眼眶都泛红了,蜷缩了下手指,指甲修剪整齐,微微泛着淡淡的玫瑰色。

他软乎乎、甜腻腻地喊:“老公。”

浑然不知他自己此刻,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诱人的甜点。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好亲。

不单单是好亲,也很好舔。

谢长观攥着浴巾的指节猛地收紧,指尖痒的不行,他用发红的眼睛盯着聊天页面上江岫的头像。

吐息急促得吓人:“老婆好乖。”

他是男的,怎么能叫老婆。

江岫羞得眼里蒙上一层水光,像是随时就要顺着潮湿的眼尾溢出来。

他红润的唇瓣开开合合,眉头微微地蹙起,贝齿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似乎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你不许……叫我老婆。”

谢长观手臂上肌肉绷紧,沁出油光的汗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你叫我老公,我不叫你老婆,那叫什么?”

江岫也不知道,也无法出声辩驳。

他只能张开口,用带着鼻音的甜腻声音,吐出勾人的芳香气息:“反正……反正不许叫我老婆。”

谢长观长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手机侧面,心里的占有欲膨胀到几近爆‖炸。

江岫从语音里听到对方愉悦的声线,性感又低沉:“老婆,喝奶给老公听听。”

怎么还叫啊。

江岫咬着唇,受了委屈似的:“不要。”

他一脸认真,说着,还轻轻地小小地哼了一声。

谢长观被他的这一点小腔调勾得头皮发麻,拿捏得死死的,差点当场失态。

他咬紧牙,把浴巾又抓紧了一些,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那,宝宝喝奶给哥哥听听,好不好?”

江岫还是不太愿意。

但是比起被叫老婆,还是叫他宝宝比较能接受一些。

他取出之前买的奶,打开一盒,牙齿轻咬着吸管,一口一口的喝着,小小的吞咽声,一并录入了语音。

谢长观再忍耐不住,放下手机,抓着要掉不掉的浴巾,大步走向浴室。

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难耐狼狈。

江岫一无所知,他乖巧地喝着奶,心里松了一口气——任务没搞砸,相反还更近了一步。

谢长观从浴室出来,江景上府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眸色暗沉,眉间还带着未褪去的情‖欲,手指一边在屏幕上点动,似在操作着什么。

理所当然的,谢长观到达公司又晚点了。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谢长观进入会议室。

三家平台成功签约,与LN的合作也正式步入正轨,接下来就是走签约的流程。

会议顺利的进行着,眼看要接近尾声,一道甜腻绵软的声音忽然在会议室中响起:老公~

会议室咻地变得针落可闻。

——进会议室之前,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是要静音的,这是公司的规矩。

但所有人都顾不上去关注这一点,一圈人被这道声音弄得一顿,都有些口干舌燥,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发声源。

谢长观端坐在主座上,一身笔挺西装衬得禁欲感十足,长睫下是一双深邃的焦褐眼睛,透着不可违逆的矜贵。

在他面前,放着一部手机——声音正是从他手机里发出来的——谢长观以前都静音的手机,今天不知为何没有静音。

“谢总。”有人吞了吞口水,低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说出口:“是谁啊?”

都叫老公了,是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谢长观俊美的脸上,浓眉微微一挑,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你在问我的铃声?”

那人立刻就有点怂了,讪笑着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原来是谢总的铃声啊。真……真特别啊。”

“我老婆发的语音,我设成了铃声。”谢长观脸上的神情野性又拽,像是开屏的孔雀。

半点不觉得拿别人的语音设铃声有什么不对。

所有人面露错愕,他们都是昭卓的老员工,怎么不知道谢总什么时候有了老婆?

尤其是助理,最为震惊。

他是公司里与谢长观接触最多的人,他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捕捉到?!

不,也不是没有。

助理想起之前,他无意间看到谢长观的手机,对方正在给一个头像明显是女生的人发消息,讲了一大堆笑话逗对方开心,还让他去查一个虚拟号码。

没理会一众人精彩纷呈的神色,谢长观曲着骨节分明的指节,轻点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表壳,薄唇开启:“继续。”

会议继续进行。

所有人都看似认真的听着汇报,实则视线都若有若无地往谢长观的面前扫。

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眼神中带着意外、惊喜,还有一些不明显的晦涩。

那一声老公,叫得实在是……

在场的几乎都是单身人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心尖儿上痒痒的、麻麻的,听得人呼吸都忍不住粗重起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会议结束,谢长观进入办公室,周围用磨砂玻璃隔开,看不清里面,才都不舍地收回视线,转回工位去工作。

第38章

办公室内。

助理递上新送上来的文件:“谢总,新产品的样品已经在生产中,要是没有问题,后续会尽快投入生产线,开启宣传、预售等一系列流程。”

谢长观指腹抚着手机屏幕,如大理石般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通知宣传部门,可以向营销号透露一部分不重要的数据参数消息,引起大众的讨论,为新产品的预售预热。”

助理应声:“明白。”

助理有眼力见地退下。

谢长观长指按在屏幕上,按下他收藏的语音。

“老公~”

绵软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得谢长观心脏酥麻,他指尖又毫不犹豫地按下重播。

重播。

重播。

……

听了不知多少遍,谢长观勉强满足了点痒瘾,点开唐行发给他的消息——在会议中的铃声提示,正是来自唐行。

【唐行:谢哥,江市封家来人了,要带走封明】

谢长观并不意外。

封明好歹是封家的人,哪怕没有继承人的资格,封家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而封明做的事,即便是证据确凿,也仅仅能关他几天,罚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款,甚至在封家的运作下,可以什么都不罚,直接保释出来。

谢长观眼睛深邃,鼻梁高挺,修长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不复平日里的冷淡,眼里跳跃着一些暴戾。

【X:让他走】

合山。

派出所门口。

唐行靠在警车前,看着封家派来的律师,与所里的人据理力争,粗黑的眉毛深深地拧着,有点儿烦躁。

他合上手机,单手插在兜里,朝着所里走去。

唐行身材高大,明明是寒冬腊月天,还穿着单薄的两件套制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古铜色的结实手臂,给人的压迫感很足。

众人不由得心里有点发怵,争吵声逐渐安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走进审讯室里,抓起封明的领口,捏紧拳头,指关节嘎吱作响,狠狠一拳挥下!

碰——!

封明整个身体猛地的向后倒,又被手铐束缚着的双手拉回来,狼狈的趴在桌上。

“出去后嘴巴放干净点儿!否则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唐行松开他的衣领,粗沉的声音像是惊雷在会议室中响起:“放人!”

律师最先回过神来,愤怒地上前,想说些什么,封明朝他摆摆手,挺直身躯,嘴角流淌着鲜血。

他伸直手臂,似笑非笑的、挑衅的看向唐行,意思很明显:还不松开?

唐行沉着脸,朝在审讯室守值的人递去眼色,守值的人立刻拿出钥匙,为封明开锁。

封明转了转手腕,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连着被关两天,他除了看起来有些疲惫,俊朗的面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斯文。

“多谢招待。”他笑着说道。

经过唐行的身边,他故意压低音量,带着点儿恶意说道:“你最好像狗一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一旦被我逮到机会……”

封明盯着唐行的眼睛,张开嘴,无声的说出一句话:我会干坏他。

封元享不是什么好货色,封明自小耳濡目染,虽然没有像他父亲一样乱搞,但是知道的花样多得很。

他要是想玩一个小男生,玩坏、玩傻、玩得离不开他,对他而言轻轻松松,法子多的是。

“你他妈——!”

唐行目眦欲裂,浑身肌肉暴涨,拳头又高高举起!跟着律师的几个保镖立即上前,拦在封明面前,严密的保护着他。

“唐哥,冷静!”所里的人见情势不对,也上前拦住唐行,小声地劝道:“封家不是我们能惹的,让他走。”

合山地远又是小地方,近来却频频出现大人物,让他们都有些战战兢兢,不想要惹祸上身。

唐行挣脱几人的控制,暴躁地打了一拳墙壁,头也不回地回到值班室。

封明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走出所里。

门口停着几辆车,律师上前为封明打开车门:“封少爷,家主说事情办完之后,让你跟着我们回江市。”

封家有什么好回的?

家不像家,亲人不像亲人,一群人八百个心眼子,斗来斗去的,他看着都心累。

封明皱紧眉头,温和的表象终于撕裂开一道口子,表情显得很不耐烦:“不回。”

律师站在车门前没有动。

几个保镖并排而立,严实的堵住封明的去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江市,封明是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这是要来硬的?

封明气得发笑,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忽然猝不及防地一拳打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

保镖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没有还手,也没有让路。

封明整理了下身上的蓝褂,转身上车。

听着车子发动机的响动远去,唐行低头给谢长观发去消息。

【唐行:封家把封明接走了】

谢长观回了个嗯,表示知道了。

【X:你的远调令我已经让人撤销,你随时可以回京市】

【X:你以前的位置或者再往上升一级,你选一个】

当是给唐行为他办事的报酬。

唐行当然知道谢长观的意思,他以前的位置,已经不算低了,按照正常的流程,他起码要等两三年才有可能再往上升,然而现在,谢长观一句话就替他搞定了。

换成任何人,都会选后者。

唐行盯着屏幕,脑海里都是封明的那些话。

【唐行:调令暂时不用撤销,我还不想回京市。】

他不确定,封明还要对少年做什么,他不能走。

谢长观挑了一下眉,倒是没有多想。

【X:随你】

【X:你什么时候回京市,升职令什么时候生效】

谢长观切回与江岫的聊天页面,眼神又挪回屏幕上。

他将小女生的语音又从头到尾听一遍,忍不住发出一条语音,嗓音低沉又沙哑:“宝宝,在干什么呢?”

单间里。

江岫刚洗了个头,发丝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就坐在床边,用吹风吹头发。

他身上带着明显的湿气,卫衣的领口处松垮开,露出雪白的锁骨,几缕鬓发贴在脸颊上,胸口处的卫衣上还有几团氤氲的水痕。

听到消息提示音,他偏转过头来,面颊上浸着几分水汽,秾丽的眉眼像是晕染开的鲜妍颜料,眼角眉梢都是蚀骨的风情。

江岫一只手拿着吹风吹头发,不方便开变声器,双腿却是自由的。

他分开了一点儿膝盖,一条腿滑落下去,漂亮地垂着,一侧的腿自然地折着,曲线动人。

【我在吹头发呀】

江岫最近一段时间伪装甜妹,用呀做后缀的次数比较多,输入法自带的联想功能,让他自然而然地就多输入了一个呀字。

输入了就输入了,江岫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看到的人就不一样了,这个呀字,真的很像撒娇。

谢长观维持着垂眼的姿势,好几秒没有动一下,他五指缓缓握在一起,指腹轻慢地摩挲。

宝宝真会撒娇。

不用说话,连用文字,都是在撒娇。

谢长观的心里又开始发痒,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暗沉,低头靠近手机,轻声说:“宝宝的衣服,是不是湿了?”

江岫顺着低下头,卫衣确实湿了一块。

要是穿得多,洗头的时候手会活动不开,所以江岫外套脱掉了,身上只穿着件卫衣,卫衣又薄,飞溅的水直接浸透里衣,贴在了肌肤上。

【是湿了】

【黏黏的】

【热热的】

江岫诚实地回复谢长观,丝毫不自觉的说着勾人的话——他用的热水,并不觉得冰凉,

谢长观的呼吸略微急促地喘了出来,像是引导着什么一样问道:“冬季天冷,湿着容易感冒,宝宝用纸巾擦一擦,录下来,让老公听听擦干净没有。”

他们已经是恋人了,要求过分一点儿……没关系的吧?

擦个水,也能听出来擦没擦干净?

江岫眼睫颤了一下,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是谢长观连他喝奶都要听,听一下擦水,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又不是拍照或者视频,不会暴露他的真实性别,任务还没有完成,他还是尽量顺着谢长观好了。

江岫放下吹风,下床去抽出一张纸巾,又坐回床上。

他按下录音,一手撩起卫衣衣摆到胸口,一手捏着纸巾擦透到肌肤上的水渍。

脊背和腰身毫不防备地展露出来,江岫的脖颈修长,只是一小段腰身,就足够叫人沉迷上瘾了。

视线被衣服挡住一部分,江岫不太好擦,他用了点儿力,指尖陷入绵软的皮肉中,指节之间挤出一点儿白嫩的肉。

江岫匆匆擦了两下,就结束录音,发给谢长观。

录音不长,但谢长观还是听清了里面衣服与肌肤摩擦、纸巾与肌肤摩擦的声响。

窸窸窣窣的,像是勾子一般,勾得他心痒得要发疯了。

谢长观矜贵冷淡的精英形象,此刻显出了一些狼狈,他身体侧向另一侧,掩藏着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着,音质有些闷沉:“宝宝洗头经常弄湿衣服吗?”

江岫想了想,他的头发有些长,洗的时候总是不太方便,常常弄湿衣服。

夏天还好,湿了一会儿就干了。冬天就比较麻烦,要很久才能干,用吹风吹的话,又会浪费电。

江岫抿着唇,唇珠浅浅的浮现,有点儿为难似的,从分开的唇舌间吐露出一点儿轻柔的吐息。

【是啊】

【衣服总是弄湿。】

【但是又不能不洗】

谢长观看出来了。

宝宝嫌洗头有点麻烦,但宝宝又爱干净。

谢长观微低着头喘气,声线沉得不像话:“那以后我给宝宝洗、给宝宝吹。”

第39章

帮他洗?

帮他吹?

江岫双唇张了张,脑子里迷迷糊糊地疑惑着,他又不是没手,用不着人帮忙。

【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哥哥啦】

【我自己来就好了】

谢长观的目光如影随形,始终紧盯着小女生的回复。

似对小女生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他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不让老公帮忙?宝宝不是在和我谈恋爱吗?难道宝宝说最喜欢我是骗人的?”

谢长观身材高大挺拔,说到最后一句话,即使是隔着屏幕,也显得很有压迫感。

江岫的呼吸顿时凝滞了,差点以为谢长观知道了他假装与他网恋是为了任务。

江岫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神都有些慌张地乱瞟,眼角都被吓的微微发红,一点儿洁白的牙齿往下咬,饱满的唇珠随之微微凹陷。

【不是的】

【我没有骗哥哥】

江岫没谈过恋爱,在平台上连恋爱的单子也都不接,除了了解一些恋爱的皮毛,具体的细节一窍不通。

谢长观说的……貌似不无道理

他现在与谢长观是恋爱关系,情侣之间吹个头发什么的,似乎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他与谢长观仅仅是网恋,现实里又见不了面,说两句话哄哄谢长观,让他高兴而已,谢长观又不知道他在骗他。

这么一想,江岫又逐渐变理直气壮。

他的身上带着潋滟的水汽,面颊上黏了一缕湿润的鬓发,透着一种浓稠的艳色。

他低垂下头,那两片儿蒲扇般的黑睫垂落下来,轻轻颤抖,红唇显得过分惹眼。

额上的水珠顺着他低垂着的脸蛋,顺着鼻尖滴落。

【我不是怕哥哥工作忙,会给哥哥增加负担嘛。】

【既然哥哥这样说了,那以后就拜托哥哥了。】

一声接一声的哥哥,能甜到人心底里去。

谢长观一下子被哄得昏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的轻柔,简直不该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那宝宝的脸,以后也给老公洗。”

洗头不够,怎么洗脸也要?

江岫的眉尖轻轻地蹙在了一起,很快又松开,有点儿不开心。

但他敲出的字,却与表情截然相反。

【好哦。】

【脸也给哥哥洗。】

谢长观的呼吸变得有些局促,得寸进尺道:“手也给老公洗、脚也给老公洗。”

“??”

怎么越来越过分啦!

江岫又短暂地皱了一下眉,就那样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儿不想继续和谢长观聊天了。

但谢长观刚刚险些戳破他——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敢再露出马脚来了。

江岫垂在床下的足,轻轻晃了晃,手掌撑着床沿,掌根磨蹭得发红。

随着呼吸,柔软的小腹微微地起伏着。

让他之前急着发录音,而匆匆放下衣摆、没能完全遮挡住的一截优美的腰线,显得十分鲜活而诱人,仿佛手指抓握,便能触碰到那绵软白皙的皮肉。

【好。】

【都给哥哥洗】

【哥哥最好了!】

好乖。

谢长观眼眸深处,有一点儿暗光闪了闪,又带着一点儿暗沉的笑,像是终于暴露自己险恶用心的虎豹豺狼。

“澡也让老公洗。”

【好。】

江岫习惯性同意,在消息要发出的一刻,突然反应了过来:澡?这怎么能让人帮……

谢长观真的不是流氓吗?

江岫气鼓鼓的去打开变声器:“不要!”

轻软的调子,并不掩饰其中包含的嫌弃之意,带着一点儿绵软的怒意,甚至还带了点儿羞恼。

谢长观明显凸出的喉结微微滚动,齿尖泛着痒意,宝宝发起火来,也这么好听。

助理再度拿着文件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谢长观正低垂着头靠近手机,嗓音低哑的哄人:“对不起,宝宝,别生气。”

助理僵在门口,敲门不是,不敲门也不是。

谢总这是……给人弄生气了?

正想着,门缝里传来一道含含糊糊的语调:“哥哥,你好不要脸呀。”

就算是骂人,尾音还是低软甜腻的,听得人大脑皮层瞬间涌起酥麻的感觉。

助理咽了咽口水,他头一次体会到,被人骂,也能这么的……

助理搜肠刮肚的想着形容词,里面静了一静,传出谢长观低沉的声音:“进。”

助理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恭恭敬敬的送上文件。

谢长观端坐办公椅上,肩背很宽,从脖颈蜿蜒到肩线的线条结实紧致,漆黑的短发用摩丝固定着,露出挺拔的眉骨和额头。

他看也没看助理,简单翻阅了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向与昭卓合作的对象放出消息,昭卓拒绝与封家有任何合作。”

这不是简单的一句传话,以谢长观如今在江市的地位,一旦放出与封家对立的信号,很多公司都不敢与封家合作。

助理跟着谢长观混迹商圈,看得出来,谢长观是要围杀封家了。

封家近些年本就困顿,正想方设法换道求生,被谢长观这么一搞,前路不堵死,也会伤筋动骨,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谢长观的声音有些奇怪,尽管维持着一直以来的冷静,助理还是听出有点儿沙哑了。

助理没有多问,视线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谢长观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自觉自发退下去。

谢长观合上文件,不知给谁发去消息。

【X:我需要一栋别墅】

对面明显很上道:【户型图纸一会儿发您邮箱。您对装修有要求吗?】

谢长观的视线移开了一点,垂眸在脑子里构想着。

【X:沙发要防水的、洗手盆增加高度、客厅落地窗、卧室装声控灯、天花板装镜面、浴缸要双人的、浴室要装扶手,用起来方便】

【X:暂时就这么多,其他的到时候想到再改】

切出聊天页面,谢长观又点进与小女生的对话框:“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江岫没有听到消息的提示音。

他将头发吹个半干,就关了吹风机,穿戴严实,抱着白橘出门去复查——昨天他查到在合山还有一家宠物医院,但是离旧居民楼比较远,他需要早去早回。

白橘很乖,不吵不闹,毛茸茸的前爪抓着江岫的衣服,圆滚滚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四周环境的好奇。

一人一猫刚走到巷子口,一辆巡逻车从街头行驶而来,停在江岫的面前。

熟悉的车牌让江岫本能有些戒备,他下意识抱紧白橘,往后退着,紧张地咬住了下唇,口罩下的唇珠都压的微微发白。

“别怕,是我。”粗沉的嗓音尽可能的放得柔和,响在江岫的头顶。

江岫抬起头,唐行从车上下来,似是担心给他压力,站在车门前并没有靠近。

唐行看了一眼江岫怀里的小猫,问道:“去爱心宠物医院?”

巡逻这么多天,唐行把附近一片儿的地形都摸熟了,据他所知,附近就这一家宠物医院。

江岫对唐行的印象还好,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个地址。

“上车。”唐行拉开车门,说出的话辨不出真假:“我正好有事去那边,顺便送你去。”

附近没什么车,要乘车的话,需要走一段长路去车站。江岫权衡了几秒,抱着白橘走向巡逻车。

“谢谢。”他对唐行说。温软的呼吸洒在口罩上,溢出一点儿勾缠的幽香。

唐行没有说话,微躬着身,古铜大掌伸张开,手心朝下,挡在车门上沿上。

江岫低着头,坐进后座里,一截雪白的后颈就显得尤为瘦削,半干半湿的漆黑发尾贴在后颈上。

唐行目光顿了顿,忽然开口说道:“上次骚扰你的那个人,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平时没什么往来,关系很一般。前几天他已经被调走,以后不会再回合山。”

江岫微长发丝下的眉尾朝下,眉尖皱在一起,似乎有些不解唐行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公干人员的调动,应该是不能随便对人说的吧?

唐行也不解释,继续说道:“封明昨天被他的家人带走了,目前人不在合山,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唐行不知道封明哪里得罪了谢长观,又或许是封家在江市做了什么,谢长观动封明,给封家一个下马威。但是封明回到江市,以谢长观的手段,再想回合山不会容易。

骚扰他的人,一下子走了两个。

江岫纤长的黑睫低垂着,半遮住眼帘,由于角度与口罩的遮挡,唐行只能看见他一点儿雪白的鼻梁。

少年唇瓣张开,似是微微松出口气,宽大外套下,紧绷着的单薄脊背也放松下来。

像是解除了危机的小动物,浑身散发着一点儿欢快的气息。

看的人心痒得不行。

唐行抵在车门上的手臂僵了僵,若无其事地放下来,慢慢收回眼神。

江市的风向转变很快。

几乎是一夜之间,很多有意愿与封家合作的公司,都销声匿迹,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原本就与封家合作的公司,也有一部分表示等合同到期之后,不会再与封家续约。

封家始料未及,上上下下近乎崩盘。

第40章

封元享收到风声,吓得从小情儿床上惊醒,慌慌张张的赶去公司。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有那么多公司要与封家断绝往来?

助理抹着额头的虚汗,小心翼翼地觑了封元享一眼,一五一十报告查到的消息:“昭卓昨天对外透露,拒绝与封家有任何合作,那些公司怕得罪昭卓,故而……”

都是混商场的,公然与一家公司断绝任何往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昭卓?

居然是昭卓搞得鬼!

封元享双瞳圆睁,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手握成拳,直接捏得嘎吱作响。

他是撬过昭卓几个合作商,但最后不是都没撬动吗?听说几个合作商与昭卓签约时,还被迫降了一些利益,但又敢怒不敢言。

反倒是昭卓,撬走了林海志,抢在封家前面与LN合作,导致封家后续很多的计划都有些跟不上。

毕竟,他们最开始的方案都是围绕着LN展开的。

要算账,也该是封家找谢长观算账!

但偏偏,他奈何不了谢长观。

也不知道谢长观是个什么来头,在昭卓崭露头角之际,封家就找人查过谢长观的资料,居然什么都查不到,像是被什么封家不能触及的力量严密保护着一样。

封元享在会议室中,气得乱踢座椅,哐里哐当的响动听得一侧的助理心惊肉跳。

等发泄过一通,封元享怒火稍微消减,想到什么,转头问助理:“少爷呢?”

按时间算,封明该到封家了。

助理战战兢兢地回复道:“在酒店里,少爷说他已经回到了江市,要是再把手伸到他面前,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宁愿睡酒店也不回家,真的是好样的!

一个个的都要和他作对,封元享面孔扭曲,抬脚又踢掉几张座椅。

与封家的鸡飞狗跳不同,江景上府里一派祥和。

谢长观坐在电脑前,看了一夜的别墅图纸。

凌晨时分。

谢长观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中出来,上半身袒露在空气中,肌肉纹理紧实,人鱼线性感,腰腹处的八块腹肌排列的整整齐齐。

从眼角瞥了一眼开着的电脑上显示的图纸,心里又开始发痒,忍不住点开小女生的微信。

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昨天发的消息上。

“宝宝,你醒了吗?”

合山。

单间里,床上的少年睡得恬静,弯翘而浓密的睫毛乖巧的闭着,寂静的环境下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朦胧的白光忽然在枕头下亮起,照上少年薄薄的眼皮,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缓慢地睁开眼,眼睛里都蒙着一层水光。

是谁啊?

江岫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手指胡乱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听见了谢长观的声音,冷淡低沉的、带着点儿沙哑。

醒?

江岫努力地睁着眼,瞄着手机上的时间,正显示着05:12。明明时间还很早啊,甚至他定下的闹钟都没有响。

江岫不太想理谢长观,他将手机翻面,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准备继续睡觉,语音消息的提示音又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谢长观的喘息声有些沉。

“宝宝,还在睡吗?”

“宝宝,还在生气吗?”

“宝宝,老公想听你喝奶了。”

……

谢长观好烦人呀。

江岫不堪其扰,红润的双唇微微张开,呼出绵长的热气,有点儿困,又被吵的有点儿烦。

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拂了拂,露出光洁的额头,细长的眉尾恹恹地垂着,纤长的眼睫半遮住涣散的瞳仁。

不太情愿地从被窝里探出手去,摸索着去拿变声器。

凌晨气温很低,冷空气缠绕着攀沿上手臂,江岫冷得打了个哆嗦,赶紧缩回手来。

他撑着精力,勉强看了一遍消息,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打开变声器,温热的气息从他的唇齿间流出,羽毛一般轻柔地从人心尖上抚过,一瞬间撩拨起一种难言的酥麻。

“哥哥,我好困哦,奶能不能等我睡醒再喝啊?”

“我最喜欢哥哥了,好不好嘛?”

撩的谢长观心脏发麻。

谢长观被他这明显敷衍的话逗笑了,轻笑一声,没有再发语音打扰他睡觉了。

江岫闭上眼,逐渐陷入睡眠。

但他并没有睡多久,又被闹钟吵醒了,为白橘泡了奶,他总算恢复了一点灵醒。

新找到的宠物医院条件不太好,他在医院里等了几个小时复查结果,等回到旧居民楼,已经有些晚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白橘很健康,恢复得很好。

顾虑到可能会打扰谢长观休息,所以他昨天没有回复消息。

看着与谢长观的聊天记录,江岫自知有些理亏,乖乖转去取了盒奶,插上吸管。

奶有些冰凉,江岫半咬着吸管,眉尖细细地蹙着,吸了一口奶含在嘴里,不太想往下吞。

唇珠饱满圆润,并未闭合的唇瓣之间,白色的奶液溢满在口腔里,露出一点儿软红的舌尖。

江岫慢吞吞地动着脖颈,分成好几次往下咽奶,一丝白液顺着唇角滑落,嘴角处的皮肉细嫩而薄,白液轻易濡湿了这一块。

录音比之前长了几秒,他松开手指,把录下的喝奶录音发过去,开着变声器回复:“我没生气,我不会生哥哥的气。”

江市。

环球金融大厦。

助理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放到LN的人面前,茶香四溢,清可见底。

茶几上放着合同,双方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签订合同,盖章,LN的人拿着合同陆陆续续离去。

助理拿起合同,敲响谢长观的办公室门。

谢长观在批阅文件,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天花板的灯光斜照着他的侧脸,鼻梁挺直。

私人量身定制的西装下,肌肉纵横贲张,西装裤包裹着的一双长腿更是结实有力。

助理递上合同,报告着封家的近况:“封家目前还在抢救损失,后续还会有一批公司与封家脱离合作。”

与谢长观的预料一模一样,但是还不够,这才是第一步而已,昭卓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出手。

谢长观眼皮都不动一下,语调散漫地开腔:“封家要是有人上门,一律打发走。”

助理颔首,余光瞥到他办公桌上亮起的手机,目光顿了一顿,若无其事地退出去。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谢长观在文件上签上字,长指划开屏幕,查看语音消息。

仔仔细细听完喝奶的录音,他只觉得口干,简直有些头昏脑涨了:“真的不生老公的气?”

江岫还要做任务呢,怎么真敢生气啊?

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不啊。”江岫毫无负担的说着谎话:“我还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呢,哪里也不去。”

谢长观的心都要被甜没了,呼吸都乱了一瞬,喉间压着短促的喘息:“那早上打扰宝宝睡觉的时候呢?”

想到谢长观在五点多时的扰人之举,江岫忍不住蹙眉,轻轻地抿住了嘴唇,说话的声音有点低:“其实有一点点啦……只有一点点。”

这句话似乎正中谢长观的下怀,他的呼吸很明显地变得不稳了:“老公惹宝宝不快,那宝宝惩罚我,好不好?”

啊?

惩罚?

江岫颤着眼睫,微张的唇让他这张脸都呈现出无法忽视的、惊人的艳丽:“怎么惩罚呀?”

骂他。

踩他。

骑他。

扇他的……

谢长观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一个个争先恐后冒出来的、可能会吓到小女生的念头,嗓音又变沙哑了几分。

他低咳一声,掩耳盗铃一般:“等一等,我忙完再告诉你。”

行吧。

江岫的眉心蹙了一蹙,有些不明所以,但乖巧地没有多问:“好。我等着哥哥。”

反正隔着网络,什么都是假的,他完全不担心谢长观会对他做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

夜幕降临。

江市又亮起繁盛的灯景,入目之处,美不胜收。

谢长观身上的运动套装松松垮垮,上身的背心袖口拉长到腰间,露出两侧精悍的腰身,裆部一块儿的地方就陷在阴影里,危险的一团,沉甸甸地蛰伏着。

他抓了抓头发,额前凌乱的碎发被他一齐向后捋去,更显得眉眼凌厉,气势凛人。

表情却完全不像那么一回事。

额头的青筋突出着,根根分明,下颌紧紧缩着,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石块。

谢长观气息沉重,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踏上跑步机跑步,反而捏着手机,播出去一个语音电话。

嘟——

江岫正在搜索新平台,屏幕页面突然跳转,他轻轻地啊了一声,吓了一跳。

看着熟悉的头像,他犹豫了一下,刚点下接听,就听到了熟悉的男性低沉性感的嗓音,从扩音器传出来。

“宝宝,是我。”

江岫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还是有点不习惯被人这么亲密的叫。他轻轻回叫:“我知道,哥哥晚上好。”

温软的吐息,让谢长观的大脑昏昏沉沉地沦陷了。

他低哼了一声,嗓子眼像是要干涸了:“宝宝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江岫侧过脸,睫毛低低的垂着:“记得的。”

谢长观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焦褐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屏幕:“宝宝,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