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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来真的啊?

江岫愣了一下,他微抿着唇,漆黑的长睫下是一双让人失魂的眼睛:“可是,我不会啊。”

他没有惩罚过人。

谢长观压抑着低沉的气息,后脖颈的皮肤逐渐冒出汗水,眼尾微微发红:“不会没关系,老公教宝宝。”

这也能教吗?

江岫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红软小巧的舌尖舔了一下唇珠,甜软的嗓音里没有一点儿防备。

“好哦。”

听得谢长观粗重地喘气,额角的青筋猛地蹦了蹦,神经末梢都在蠢蠢欲动:“宝宝,踩我。”

踩?

江岫又是愣了一下,以为是他听错了:“踩你?”

是他所想的那个踩吗?

“用宝宝的足心踩我,惩罚我。”足心两个字,谢长观说的很重,似有什么别的意味。

江岫看向他的双足,裤脚往上卷着一截,足踝露在外面,顺着往下是白皙的足背、透着粉的脚趾。

足心踩在被单上,微微陷入被单中,周边泛着淡淡的绯红,脚后跟的地方也有点儿发红。

不难想象,足心的皮肉有多温软、细嫩。

这算是什么惩罚?

江岫眉尖疑惑地动了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有些别扭——在他的印象里,踩人确实挺侮辱人的。

“哥哥,能不能不踩啊?”

踩人不太好。

谢长观的喉结滑动着,呼吸声凌乱又急促:“老公惹宝宝生气,活该被狠狠惩罚。宝宝,踩我。”

行吧。

谢长观这么坚持,他就试一试吧,反正隔着屏幕,他又不能真的踩到。

江岫的眼睫颤抖着,从细弱的喉腔里发出一声绵软的提问:“那……要怎么踩呀?”

这一声,让谢长观的心脏一下子就发麻了。他环顾着四周,最终视线定格在卧室的方向:“宝宝是坐在床上吗?”

“嗯。”江岫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回话。

探聊最近又关闭了一个板块,平台的流量越来越差,连他的大号都接不到单了。他打算搜索完平台,就准备休息了。

谢长观大步往卧室走,声音又低又哑,说话的尾调明显有些不稳:“宝宝坐到床沿中心去。”

“好。”

江岫微微分开了两条腿,两片儿臀互相挤着,压在床沿边上,双足垂落下床,轻踩在拖鞋的鞋面上,小腿线条流畅漂亮。

“坐好了。哥哥,然后呢?”

谢长观喘息着,走到床沿中心,曲着一条腿,直接跪坐在地上,像是真的半跪在小女生的面前。

他的身材修长健伟,背部宽阔厚实,近两米的身高半跪在床边,整个人像是一座山,存在感强烈。

“宝宝,踩老公肩膀。”

就这样踩吗?

江岫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不太明白谢长观的意思,抬起一点儿右脚,试探性地朝空气做了个踩的动作。

他动的弧度小,语音电话里听不到什么响动,谢长观哑着声问道:“宝宝,踩了吗?”

江岫不确定他做得对不对,抿了一下花苞一般的唇肉,小小的呼出一口气,语气有些犹疑:“……踩了。”

乖得没边儿了。

谢长观心里痒的要发疯,他重重地喘息了一声,手臂抓住运动背心撩起来。

结实的腹肌整齐地排列着,线条紧实有力,沟壑分明,像雕刻出来似的好看。

由于身体的主人过于兴奋,而紧紧绷着,浑身都汗津津的,汗珠顺着往下滑,反射着卧室的灯光,油光发亮,荷尔蒙爆棚的性感。

“宝宝,踩我胸口。”谢长观沙哑地说,低头看着自己饱满健硕的胸肌。

还要踩啊?

江岫微微皱眉,又抬脚朝空气踩了一下:“踩了。”

还举一反三,学会了主动报备。

谢长观被勾得忍不住低声爆了一句粗口,额角的青筋又爆突出来两根:“宝宝,踩我腹肚。”

江岫看不到谢长观的表情,也没听清那一句粗口,他睫毛低垂着,认认真真地照着男人的引导做。

“踩了。”

谢长观闷哼了一声,腹部的肌肉紧缩起伏,好像真被踩着了一样:“宝宝,再往下踩踩。”

江岫趾头蜷了一下,下意识又要照做。

等一等。

再往下?

江岫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皮,目光顺着往下滑,再往下面不就是……

他的膝盖朝着中间并拢着,立刻就涨红了脸,低小的惊呼在嗓子眼儿里压着,很快又被他羞耻的咬着下唇咽了回去。

不要脸!

江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男人的意图,连耳垂也染上了胭脂色泽,捏着手机的手指尖都发白了。

“宝宝,怎么不继续踩了?”谢长观紧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小女生的报备,忍不住发出催促。

他的上衣几乎全撩上去,运动裤根本遮不住什么,直白狰狞地膨胀着,裤带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圈儿,艳色明显要深一些。

江岫雪白的脸颊上浮着红晕,稠丽的面容仿佛笼着一层热气。他从眼角瞅了手机屏幕一眼,眼神似被烫着了一般收回来,长睫颤了一下,快速侧过头。

侧脸的弧线雪白的一条,流畅地往下走去,滑过单薄的肩颈。

“不要。”

他才不要踩。

谢长观难耐的皱紧剑眉,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好几天,嗓子眼干热得都快说不出来话来了:“为什么不要?难道宝宝不想惩罚我吗?”

惩罚也不是这样的啊。

江岫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羞耻得眼睛里已经带着一些水汽了。他的眉尖微微皱着:“我不生气了,不想惩罚了。”

“不行,还没有教完。”谢长观一口否决,他吐露的气息粗重高烫,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带着点儿祈求的颤抖:“宝宝就踩一下,好不好?”

哪有人求着别人踩……的啊?

“……不好。”江岫的尾音都羞得在发颤,他没忍住,轻轻出了声:“哥哥太坏了,我不想学了。”

谢长观呼吸凝滞,被小女生这样似嗔似羞的一句,蛊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谢长观像被下了蛊一般的,发病症状前所未有的猛烈。

他所有的理智像是被小女生吸住了,一步步溃败,挡都挡不住。

谢长观浑身都是热汗,运动背心是湿的,汗涔涔的鼻尖抵着冰凉的手机屏幕,眸底充斥着热焰。

他的薄唇猩红得宛如鲜血,一字一句地吐露出真实想法:“真好听,宝宝再骂老公几句。”

烫热的呼吸喷洒在手机屏幕上面,凝成一小片水雾,能明显感受到濡湿的触觉。

丝毫不觉得他这样看起来很像一个变‖态。

又是要他踩、又是要他骂,江岫简直要怀疑谢长观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癖好了。

江岫羞恼地咬了咬下唇,微微分开的唇瓣里呼出浅浅的热气,哆嗦着小小地轻喘了一下:“哥哥,你……你正常一点儿。”

他有点儿害怕。

谢长观正常不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些过分、更过分的念头,压都压不下去,骤然间萌生出一股剧烈的冲动。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小女生,想要触碰她,想要拥抱她。

谢长观牙齿压着后牙根,缓慢的又咬又碾,用疼痛压制着节节溃败的理智:“宝宝,认识这么久,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

自、自我介绍?

江岫一双眼睛不安地躲闪着,有些走神,双瞳焦距都不那么清晰了。

正式介绍包括的都是些个人私人信息,他是假装和谢长观在网恋,自我介绍不等于自‖爆吗?

网络信息时代,要查一个人很容易的。

江岫眼睫控制不住地乱眨着,心虚得不像话:“不、不用了啦。我知道哥哥是好人,我喜欢哥哥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的,我相信哥哥。”

谢长观却不满足。

到底是混迹商场的高位者,哪怕已经被勾得昏头转向,残存的理智也能一下子抓住关键点。

他微眯着眼,双眼沉沉地盯着屏幕上的头像,毫不遮掩的戳穿江岫:“宝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打算认真的与我谈恋爱?”

语气低哑而危险,好似江岫说的话如果有一个字让他感到不满意,他就会张开锋利的爪牙,死咬住江岫,给予他最激烈的惩罚。

——毕竟他可是知道宝宝的详细地址的,并且还有唐行在那里守着。

宝宝逃不掉的。

江岫手指捧着手机,整个人都抖了一抖,他吓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慌里慌张的否认着:“不是的、不是的。”

他紧张地扭过头来,说话的时候有些急切,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了,眼尾都急得微微发红:“我是很认真的想和哥哥在一起的,我只是……只是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谢长观听来,简直就像是贴着他的耳背,负距离说出来的似的。

他是宝宝的初恋。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自己是喜欢的人的初恋这件事,谢长观也不例外。

他的整颗心脏像是泡在了气泡水里,全身的细胞都咕噜噜的往上冒着愉悦的因子。

谢长观眼里闪烁的冷戾一点点消散,他将头抵着床的中心边沿,一双焦褐眼瞳中有汹涌的暗色浪潮在涌动。

“宝宝也是我有生以来喜欢的第一个人。”

二十几年来的第一个。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一道声音,迷得五迷三道、丢盔弃甲。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一点儿都觉得不够。

“宝宝。”

谢长观说:“我叫谢长观,今年26岁,目前小有资产,无任何不良嗜好。在遇到宝宝之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没有与任何异性、同性有亲密接触。身心干净,全都是宝宝一个人的。”

第42章

男人的呼吸很沉,咬字很重、很清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慎重与认真,仿若在宣誓什么重要的人生誓言一般。

直觉告诉江岫,谢长观说的都是真的。

江岫膝盖并拢在一起,指尖透着红,不安的按压着指骨,按照正常的流程,该轮到他自我介绍了。

但是他不想说。

江岫微微张开唇,不从心地夸赞着,意图转移谢长观的注意力:“我上辈子是拯救了多少人,这辈子能拥有哥哥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啊。”

怕谢长观不相信,他加高了一些音量,呼吸也变明显了几分,尾音带着一点儿不自知的喘。

谢长观只觉得脑子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嗡鸣,心脏随着江岫的呼吸隐蔽而卑劣的拉扯着,他的胸膛里翻滚着愈发的热潮,全身都跟着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近乎凶狠般,迫切地开口,追问着答案:“宝宝呢?宝宝的身心也是属于老公一个人的吗?”

当然不可能啊。

假装的网恋而已,他又不会真的和谢长观在一起。

但是江岫还没有想好怎么撒谎,不由得咬紧了下唇,紧张得心跳微微加快。

谢长观大掌握紧手机,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涡旋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欲‖望,大理石一般的宽大手背上,根根青筋明显:“宝宝。”

虽然只是叫了他的昵称,但是催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岫感觉到了男人的步步紧逼,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声音都在发着颤。

他慌张地应着,牙齿不注意咬到了舌尖,将那红艳柔软的舌咬在洁白的齿间:“是、是的……我是属于哥哥的。”

浑然不知他这样的话只能起到助兴作用,尤其是谢长观正发着病,理智在溃败的边缘岌岌可危。

谢长观的俊美脸庞微微扭曲,泛起难耐的痴态,伴随着他低沉而粗重的喘息。

江岫听到男人问他:“宝宝多大了?”

江岫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了下来,遮住一半眼眸,轻轻的说:“18。”

这个信息无关紧要,他没必要骗谢长观。

看来之前不是乱报的年龄。

谢长观焦褐深邃的眼眸内氤氲着一层晦涩不明的暗潮,宝宝成年了啊。

“宝宝叫什么名字?”

名、名字?

江岫卡了一下壳。

他低下头,鬓发垂散着,露出后颈一小块儿雪白的肌肤,舌尖在口腔里轻颤着。

“白……白娇。”江岫胡乱诌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谢长观呼吸凌乱,脑子里完全发晕了。

他垂下眼眸,挺直的鼻梁像是大理石雕塑,鼻尖抵住凝着水汽的手机屏幕,微微侧头,好似一个接吻的姿势。

“白、娇。”他一字一句的念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咀嚼细碎,吞咽入腹中。

江岫又羞又心虚,不敢说话,后脖颈连着耳尖的一片肌肤,蔓延出一点儿诱人的绯红。

他不想再和谢长观聊下去了,他怕谢长观继续问下去,他会穿帮。

江岫正想找个借口挂断语音,屏幕一下子跳转,回到他搜索浏览的网页页面。

——谢长观挂了语音电话。

江岫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心下却松出了一口气,谢长观的行为有些超过他的预想了,他算是……蒙混过关了吧?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屏幕忽然闪烁,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

江岫瞬间绷紧了腰背,手指攥紧了床单。

是谢长观的视频!

谢长观怎么会给他打视频?

江岫顾不上想那么多,他呼吸微微凝滞,腰身也微微发抖,想也不想地伸出细白手指按下挂断。

谢长观盯着被挂断的视频,一滴汗水顺着流畅的下颌,落到凸起的喉结处,透着狂野的味道。

他重新给江岫拨了个语音电话。

江岫抿着唇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男人的嗓音里掺着明显的沙哑:“宝宝,为什么挂我的视频?”

还能为什么,他是男的,一接视频不就全露馅了吗?

——他本来就没想过与谢长观以任何方式见面,而且单间里也没有可以伪装的假发什么的。

江岫嘴唇咬的凹陷,面容急切地红了起来,慌忙找着借口:“哥哥,我困了,想休息了。”

他这话说的又慢、又轻,眼睫蒲扇一般地垂着,让人忍不住想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但尝到甜头的谢长观,怎么可能放他走?

男人浑身热燥难耐,滚烫的汗水顺着腹肌一颗颗滚落,浸入运动短裤中,裤带外圈的颜色又被洇得深了一些。

谢长观呼吸沉重,音调低沉,尽量放柔着语气,耐心地诱哄着:“宝宝不想看看老公长什么样子吗?”

不想。

他的任务是假装网恋,把谢长观骗出来,又不真去见对方,不需要知道谢长观长什么模样。

不过,这些话显然也是不能说的。

江岫眉心微微地蹙着,言不由衷地说着反话:“想的。哥哥这么厉害,一定长得很好看。”

谢长观精壮有力的胸膛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人鱼线性感,八块腹肌排列紧实。

他控制不住的粗喘,哑着嗓子道:“一会儿宝宝接一下视频,就能知道了。”

谢长观还想要打视频啊?

江岫不住地去咬下唇,嘴角都被咬得发红了,他连忙阻止道:“可是我真的好困哦,哥哥,能不能下次再说啊?”

他可怜兮兮的请求着,连眼睫都在发颤儿,一股软弱的小脾气与求饶感矛盾地在他的脸上并存着。

谢长观没有说话。

发丛里的汗珠一道道滚落而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块块肌肉僵硬紧绷如石块。

能聊天,能语音,能网恋,但是一提到视频,就会顾左右而言他,不断找理由拒绝推拒。

谢长观混迹商场,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小女生的这点儿把戏,在他的眼里,简直不够看的。

他眼神炙热地盯着屏幕,似乎轻笑了一声,音质很低:“宝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岫吓了一跳,心虚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唇,死不承认:“没、没有啊。”

谢长观双眸黑沉,声音沙哑:“那为什么不肯与我视频?”

遮遮掩掩的,很难不让人生疑。

江岫心里很慌乱,他飞快的在脑子里想着理由:“我……我之前准备睡觉了,没有化妆,不好看,不想让哥哥看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这个说法,似乎很合乎常理。

谢长观喘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江岫微抿了一下唇,臀瓣儿压在床沿中央,挤出些微的肉感。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哥哥,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

这个提议有点儿冒险,江岫不太确定谢长观会不会答应,毕竟他和谢长观刚刚才网恋。

但是他想过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一次视频或许能打马虎混过去,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要是一直拒绝视频,谢长观肯定会有所怀疑。但要是接了视频,他的身份又会暴露,任务也会跟着完蛋。

那还不如直接约着线下见面,他最终的目的本就是约谢长观出来,再把谢长观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帮单主报一报仇、出一出气。

就是……这么做有一点儿对不住谢长观。

谢长观难得有些愣住。

见面?

不用视频,直接跳到见面吗?

谢长观给小女生打视频,本意是想正式认识一下,满足一下他不可说的心思。

至于见面,他可以等一等,等到小女生心甘情愿。

但他没想到,小女生比他更迫切,直接要与他见面。

谢长观相信宝宝是喜欢他的了。

他心口发热,身‖下更为热切:“宝宝想什么时候见面?”

谢长观这是答应了?

江岫眼眸微微睁大,感到有些意外,几缕漆黑的发丝贴着脸颊,眼角下的殷红小痣若隐若现。

他想了想,轻轻的说:“两天后,可以吗?”

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收拾好单间里的东西,带着白橘一起搬走——哪怕到时候等谢长观反应过来被骗,生气想找他算账也找不到人。

重要的是,江岫抬头看向墙壁,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寂静无声,最近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传出一点动静。

新邻居近些天都不在居民楼里。

江岫不知道隔壁的新邻居为什么搬来住了一两天就走了,也料不到新邻居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在新邻居回来之前,他必须要搬走。

江岫在心里一条条捋着他以后的计划,嘴里说出的话却是绵软又甜腻,勾得人昏头:“我想买件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哥哥。”

谢长观脑子里啪的一声,断了线一样的:“好,都听宝宝的。”

两天而已,他等得起。

不过,想到小女生的反常表现,谢长观的眸子微微转深,长着薄茧的指腹,沿着机身侧面缓缓摩挲着。

他急促的喘息着,不再忍耐,视线落在语音通话中的页面上,眼底翻滚着侵占欲。

宝宝,最好不是在骗我。否则,宝宝是要被老公弄到吐出来,或者昏过去的。

反正宝宝成年了,可以承受他的……

后两个字在舌尖打着转,被谢长观强行咽了下去。

第43章

卧室之中,灯光明朗,宽大软厚的床,几乎占据半个宽敞的空间。

谢长观半跪在床沿中央,俊美冷淡的眉眼布满汗珠,显得格外野性而有魅力。

他勉强压下脑子里越来越过分的念头,喘着粗气问道:“是宝宝来找我,还是我去找宝宝?”

单主是要求约谢长观出来,自然是后者啊。

江岫张了张嘴巴,舌尖吐出一点儿热气,笼着他稠丽的脸蛋儿,尾音轻绵:“哥哥来找我吧。”

谢长观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夏子迟调查出来的详细地址,他声音低哑,急促而不稳的呼吸随着话语倾泻,明知故问道:“宝宝想在哪里见面?”

合山实在是太偏僻了,江岫咬了咬唇,思索了好一会儿,勉强定下个位置:“合山机场可以吗?”

他细声细气地说着谎话:“到时候我去接哥哥。”

谢长观搜索过合山,对于合山的偏僻有所了解,那一片地段,除了个机场,还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侧面也说明,小女生说的都是实话。

谢长观沉笑一声,嗓音沙哑,似被砂纸打磨过:“都听宝宝的安排。”

简直出乎江岫意料的好说话。

好顺利啊。

顺利得江岫的心里生出了一点儿愧疚感,他微微蹙眉,双唇抿了一下,低下头,眼角泛红的看着通话页面。

“哥哥。”红唇间呵出清浅的吐息,江岫的鼻尖小小的,耳背都红了:“还要我惩罚你吗?”

反正过两天,他和谢长观就会断联了,他小小满足一下谢长观,当是弥补好了。

谢长观猛地一抽气,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脱口而出:“要,宝宝踩我。”

江岫红了红脸,他听出来了,谢长观喘的很厉害。

那声音伴随着胸前的震颤,断断续续的从男人的鼻腔中哼了出来,低沉、性感。

听得他有些不自在。

江岫深吸口气,往床沿边挪了挪,堪堪坐在床沿的中央,抬起一只脚。

卫衣宽大的衣摆随着往上挤了一些,露出小段小腹,小腹微微鼓起一点儿,肚脐小巧,透着粉。

白皙柔软的足心,缓缓往下踩着:“踩了。”

他顿了顿,语调拖得又绵又长,带着颤音轻轻地喊:“老公。”

“——!!”

谢长观瞬间被这句话弄得耳中一阵轰鸣。

他额角的青筋狂跳,脑袋里的血管一突一突地鼓动着,嘴巴张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渴得压根发不出声音来。

江岫也不敢去细听,他的脸蛋上笼着热气,快速缩回脚,害羞的挂断了语音。

嘟——

屏幕跳转,回到聊天的页面。

谢长观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他一头的汗,滚烫、炽热,顺着脸颊滑下。

运动短裤高高鼓胀着,裤带收紧,勒得他难受,甚至根本站不起来,只能额头抵着床沿中央,狼狈地闷哼着。

攥着衣摆的大掌也松开,运动背心顺着滑落,沾上他满身的汗水,浸湿出一块块深色的水晕。

他的手熟练的挑起裤带钻进去,手指之间微微弯曲,犹如弓弦拉开前的紧绷。

谢长观的手臂、后脖颈溢出越来越多的汗水,嘴唇猩红至极,一声接一声沙哑的低吼传出来,在卧室之中回荡。

“宝宝……宝宝……”

语音电话已经挂断,江岫自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漆黑柔软的发丝拂着脸颊,柔顺地贴着细腻的后颈,他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鼻尖白皙小巧。

江岫脸还有点儿红,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想到谢长观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与他见面。

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这算是他接的时长最长的单,当然,佣金也是最多的。那一笔尾款对其他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江岫而言,却算得上一笔巨款,他要是节衣缩食一些,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江岫忍不住微微张开唇瓣,小小发出一点儿悠长的吐息,浑身洋溢出些许欢快轻松的气息。

他侧过头,视线在单间里环顾一圈,单间装修简陋,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甚至不怎么需要花费时间收拾。

除了……

江岫膝盖微微分开,足面踩着拖鞋,弯腰从床下拖出深绿的提袋。

提袋上面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用手拂了拂,软白的指腹就沾上了一点儿灰。

江岫拉开拉链,取出袋里的东西整理好,几件旧衣物下面,掩盖着几本教科书籍。

封面还有些新,上面都用黑色楷体字端端正正的写着:阳槐市中学高三年级上册数学、语文、英语,还有一本物理书。

江岫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语文书,翻开第一页,在页面下端一片空白的位置,有用灵秀的笔触书写的字。

高三年级一班:江岫。

语文书的前半段,用同样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后半段几乎都是空白的,只有边角微微卷着,像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

“……”江岫用力地抿住了嘴唇。

他半蹲在地上,脚趾蜷缩了起来,双腿畏缩而害怕地微微合拢,不自觉蹙起来的眉,显示出他正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

江岫眼睫很缓慢、很缓慢地眨了一下,强迫着压下翻涌进脑海里的画面,放下语文书,又抓过衣物遮盖住。

站起身之际,他单薄的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进床单里。

江市。

环球金融大厦。

助理跟着谢长观走出办公室,放下手中的文件,正要退出去。

谢长观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冷淡的表情上流露出几分温柔来:“你去联系江市所有高奢的女装、珠宝品牌,把当季的所有新款全都送到江景上府里。”

新的别墅还在建造中,暂时不能住人。

谢长观心里略有些遗憾,面上却不露分毫,嘴角勾了一下,露出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容,很快又消散:“另外,订一张去合山的单人机票。”

助理愣了一下,出于职业习惯问道:“不需要我跟随吗?”

“私事。”谢长观拿着电子笔签字,手指如同雕塑般,指骨线条流畅:“订我一个人的,你不用跟着去。”

助理识趣地不再多问,恭敬应下。

市中心。

五星级酒店中。

封明站在落地窗前,挂掉封元享又一次打来的电话,对于封元享的咆哮充耳不闻。

封家陷入风波,关他什么事儿?

封明有些年头没有回江市,江市商圈有什么变化,他并不怎么了解,什么昭卓、什么姓谢的,他一概不想理会。

他现在只想摆脱外面那些看守的该死保镖,离开江市,回到合山去。

也不知道他离开的这几天,江岫在干什么,是不是又约着哪个男人,被弄得肚子鼓胀,走不动路。

希望那个叫唐行的男人,能有用点儿,等他回到合山的时候,江岫身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

有也没关系。

封明难耐的拉扯着脖颈上的领带,他会捉住江岫,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帮少年清洗干净。

再打上属于他的标记,涂抹上属于他的气味。

与此同时。

京市,鱼影文化传媒公司里。

梁灼烦躁地坐在椅子里,不停地看表,盯着墙上慢慢移动的秒针,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很显然,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休息好。

助理提着外卖员送来的餐食走进来,取出餐食,在梁灼的面前一一摆开,担心的劝着:“梁哥,吃一点儿吧,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

“手机给我。”梁灼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助理,呼吸沉重而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喘沉重得像是野兽。

助理对上他的眼睛,吓了一大跳。

他紧张的吞咽了口唾沫,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作响:“梁、梁哥,你要手机干什么?”

梁灼的通讯设备在返回公司的第一天就被没收了,公司也不准任何人给梁灼提供联系外界的工具。

公司的人想要看看,梁灼的骨头能有多硬。

梁灼没有回答他,眉头压着,表情很不耐烦,像是随时准备爆发:“给我!”

助理实在怕梁灼,他双手微微颤抖,手心里直冒冷汗:“对不起,梁哥,公司的高层有交代,我不能违反规定。”

他只是个打工的,很多事都做不得主。

“你们不是想要我带新人吗?”梁灼暴躁的说:“手机不给我,我怎么配合?”

助理微微一愣,惊讶地睁大眼睛:“梁哥,你愿意……”

梁灼没跟他废话,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摊开,意思不言而喻。

助理反应过来,连忙摸出手机递过去:“不需要多说什么,只需要转发公司官方带新人的博文,与新人互动一下,态度表现友好一些,后续的事情就交给公司处理。”

梁灼看也不看他,用手机熟练地登上账号,点开一条新博文,一顿敲字编辑。

他的手速很快,但却敲了有好几分钟。

助理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凑过去想要看看梁灼在写什么,梁灼快速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腕一抬,把手机丢了回来。

“滚吧。”

账号退了出来,页面清除了个干净,助理什么都没看到,他半信半疑的拉上门,退了出去。

没看到梁灼脸上的神情,没有了之前面对他时的厌烦,反而多了几分狂热扭曲。

他插在兜里的手,五指合拢,抚着掌心里的几个针孔摄像头。

马上。

他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想到出租房里的少年,梁灼的心里控制不住的涌动出难以平静的情绪。

他仿佛能够听到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干涩响动,全身的血液都跟着膨胀,都涌到脑袋上面。

第44章

助理走出一段路,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输入自己的账号,正要登上博去看看梁灼究竟发了些什么,一阵杂乱急迫的脚步声朝他逼近而来。

助理抬头看去,公司的高层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直奔向梁灼所在的房间,看架势就不是什么好事。

助理吓了一跳,顾不上再去查看,连忙追在后面,跟了上去。

高层粗鲁的踹开房门,抓起放在桌上的文件,就朝着坐在角落里的梁灼砸了过去:“你他妈在乱发什么,都上热搜了!”

高层愤怒的吼声传遍整层办公大楼,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高层没想到,梁灼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发到了博文上。梁灼的社会知名度颇高,粉丝又多,短短的几分钟,网上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公司的官网下,一下子涌进很多粉丝,后台的私信都要爆了,全都是辱骂责问的。

高层在圈子里有些地位,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被别人这么羞辱过,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难堪。

“赶快全都给我删了!就说你手机丢了,不知道是谁发的,一切都是不实言论!”

“不实?”梁灼不屑地冷哼:“监禁、威逼……哪一样你们没做过?对了,同样的稿子我发了十几份给营销号,只要我下达指令,全网都会出现我的博文。”

这么多年,梁灼自然也积攒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人脉,认识不少流量很大的营销号。

他抽出兜里的手,摸了摸被砸中的额头,眼睛微微一眯,优越的脸孔比得上内娱里的明星,但神情却是凶狠混合着暴戾,让人看上一眼,就从心底里泛出一股寒意。

“要我删除博文也很简单,一切按合同办,到期我自会解约。还有,放我走。”

但凡混圈的都知道,营销号下面还有无数的水军,要想全部删除,根本不可能,如果不及时做出公关处理,影响会越来越大,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而单方面的公关,一般作用不大,但想要梁灼配合,又怎么看都很难。

梁灼一招掀桌,公司与他的对峙,局势瞬间逆转,主动权移交。

高层气得浑身发抖,大叫一声,一把抓起一张办公椅,朝地上狠狠的摔去。

“滚!”

高层指着门口大吼道:“给我滚!”

这就是同意梁灼的意思了。

梁灼冷漠的看他一眼,高挺过人的身躯缓慢的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躲在人群后面偷听的助理,犹豫了一会儿,朝着他追上去:“梁哥,发了什么,高层发这么大的火?”

梁灼没理会他,焦急地说道,脸上是掩不住的急切焦躁:“马上订去合山的机票,越快越好。”

助理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小声的提醒:“京市去合山的航班一天只有一班,只能等明天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合山那么偏僻。

梁灼的表情一顿,捏着高挺的鼻梁,烦躁的啧了一声,不得不压抑下‖体内的躁动。

合山。

单间不大,江岫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水泥地板都拖了好几遍,地面都能倒映出人影来。

又将晾在衣架上的干衣服全都收下来,放进提袋里,本就没什么家具的单间,愈发显得空。

放在沙发里的手机亮起来,江岫倾身看过去,后颈的皮肉露出来一段,显得白皙、柔软、而且诱人。

是一条热讯推送,江岫囫囵扫视了一遍,又是关于知名作家灼日的。

热讯图文结合,上面有一张灼日的博文截图,里面清晰的写明了灼日与公司的纠葛。

他小巧的鼻尖不赞同的皱了皱,又是一声信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X:截图.jpg】

江岫点进去一看,是一张航班截图,出发地是江市,目的是合山,时间与他约定的分毫不差。

“收到啦。”江岫打开变声器,低低软软地说着无法兑现的承诺:“我会准时去接哥哥的。”

谢长观单手翻着邮箱,长指按在语音输入上,侧脸线条像画笔勾出来似的挺拔。

他愉悦地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而磁性:“好,我一定等着宝宝。”

江岫双唇微微分开,伸出一点儿软红的舌尖,舔了舔唇瓣,纤长的眼睫翘着,下面的眼珠子又清润又明亮。

他又乱说哄骗谢长观:“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哥哥了。”

谢长观眼神蓦地一暗,就这么坐在办公椅里,一动也不动。

他也迫不及待想见到宝宝。

想到什么,谢长观切换到唐行的微信。

【X:这两天你多注意机场的秩序】

【X:不要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现在机场周围】

以免惊扰到宝宝——以宝宝前几次被骚扰的经历来看,谢长观觉得很有必要患于未然。

他可不想让任何因素,打扰到他和宝宝见面。

机场?

唐行不解的皱了皱粗眉,电炉的温暖红光照上他的脸,古铜色的皮肤又黑了一个度。

但他很懂规矩,没有多问。

【唐行:明白】

【唐行:我会多去机场巡逻】

江岫对谢长观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他重新点开谢长观发的航班截图,下载保存下来,在姓名一栏打上马赛克——到时候发给单主结尾款的时候,能用得上。

又拍了几张清扫之后的单间的照片发给房东,表示想要退租。

合山。

一间低矮的平房里。

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发黑的沙发里,色眯眯的看着手机视频里擦边的女主播。

嘴巴咧开着,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嘀嘀嘀——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突然从顶端冒出来,遮挡住女主播浓妆艳抹的脸,房东脸色一沉,表情一下子变得不悦。

谁啊?

这么没礼貌,不知道他忙着呢吗?

房东生气的咒骂了一句,暂停视频,肥硕的手掌不舍的摸了摸女主播的脸,切出去查看怎么回事。

退租?

房东疑惑的皱紧眉毛,思索半晌,总算想起是哪里的房子——他多年前的旧房子。

旧居民楼又破又烂,要不是实在卖不出去,房东绝不可能拿出来便宜租。

他记得,租房的好像是也个外地人?

几个月前租房的时候,江岫包裹得很严实,房东对他没什么印象,翻了翻照片,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房东:等着吧】

【房东:等我过去检查,没有问题,就返你押金】

房东不屑地撇撇嘴,施舍般的回复,完全没有当回事儿,又切回去继续刷女主播的擦边视频。

房子是房东的,对方有权利检查,江岫没什么意见,押金也不多,就一百元,但对于江岫来说,不算少了。

时间一晃而过。

到约定见面的当天,天空飘着灰蒙蒙的雾霾,江岫漆黑的发丝贴在脸侧,坐在沙发里忐忑地等待着,脚边放着要带走的提袋。

他卡着截图上航班的出发时间,向谢长观发去语音消息:“哥哥,你登机了吗?”

合山偏远,要不是有个机场,连一班航班都不会有。

头等舱里空荡荡的,除了谢长观,见不到第二个乘客,他一米九几的身材,五官俊美,手中抱着一大捧与矜贵气质不符的艳红玫瑰花,引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

谢长观毫不在意,垂眸专注地注视着屏幕。

【X:刚刚登机】

登机了,就不能回头了。

从江市到合山要几个小时,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谢长观到达目的地,再自‖爆真实性别,找单主结尾款了。

江岫鼻翼微微地煽动,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心中放松之余,还夹杂着一些不明显的愧疚。

——毕竟他是第一次骗人,总感觉有点儿心虚。

几个小时过得出乎意料的漫长,江岫在租房里左等右等,卡着飞机到达的时间,再次给谢长观发去消息。

“哥哥,你到了吗?”

机场里空旷,多处建筑都有了磨损的痕迹,广播正播报着请乘客有序下机,由于机场没什么人,显得播报声很大。

谢长观身姿挺拔,缓步走下飞机,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往出口方向走去。

看到消息,他微挑了下剑眉,薄唇微勾,眉尾梢斜飞入鬓。

“到了。”

他问道:“宝宝是等不及了吗?”

“是啊,我好想快点见到哥哥呀。”他是有一点儿等不及了,但不是想和谢长观见面。

江岫轻轻眨了一下眼,他手指用力收紧抓着手机,张着嘴巴,短促而紧张的呼吸。

“哥哥,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他的语气有些紧绷,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谢长观听出来了,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凝神等待着,不放过对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江岫眼睫颤动,嘴巴抿了又抿,唇瓣被弄得红了一些,压出一个浅浅的齿痕。

眼看任务到最后一步,他不可以退缩,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关上变声器,按住语音输入的话筒,强行鼓起勇气,微微分开唇齿,从鼻腔里逸出浅浅的气息。

“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子是男的,掏出来比你还大!”

单主要他说的话,有些过于羞耻,江岫耳背潮红了一片,一开口就不自觉放轻了音量。

清澈的少年音调,便变得有点儿绵软,说不清道不明的勾着人,连说话的尾音都似带着钩子。

骨头里都是让人上瘾的媚色。

酥酥麻麻的传进入收听者的大脑,谢长观的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大掌猛地攥紧怀里的花束,风衣下的西装裤瞬间紧绷,勒得难受。

宝宝,你骗我。

第45章

第一回骗人,做的事还这么的损,江岫觉得脑袋发晕,难以控制地感受到了心虚。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不给对面的谢长观反应的机会,连忙将聊天记录截图,拉黑谢长观的微信。

看着谢长观的头像从聊天栏消失,他又切到『探聊』。

平台上又一个板块被关闭,但除了几条讨论的帖子,几乎看不到什么活跃度。

江岫本想也拉黑谢长观,犹豫了一下,决定按照平台上的操作指南,对账号进行注销——女小号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拉黑所有与谢长观的联系方式,他再度返回微信,从通讯录中找到单主的微信,又把打码的谢长观的航班截图以及刚才截的聊天页面,一并发给单主。

【你好,你的单子已经完成。按照你的要求,在对方到面基地点,自爆性别,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单主隔了两三分分钟回复。

【草莓软糖:爽了!!】

【草莓软糖:哈哈哈,可算是让我出了这一口恶气!】

【草莓软糖:想到对面千里迢迢赶过来,却发现被骗了,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我就浑身舒坦】

【草莓软糖:任务过程中的花销也截图发我,我一并结给你】

网恋而已,他与谢长观都是网上聊天,除了买了个变声器,变声器还是买的二手的,没花多少钱,几乎没有产生什么额外的花销。

江岫的视线在第三句话上停顿了一下,漆黑的发丝滑落到唇边,饱满的唇珠完整的浮现。

【不用了】

【没有多少花销,你只需要结算余下的尾款就可以了】

草莓软糖心情正好,很干脆利落的转了钱。

【草莓软糖:向你转账18000.0元】

【草莓软糖:多的两千,一千是时长部分的钱,一千是给你的打赏】

任务要是完成得好,单主是可以给打赏的。

不过以前江岫没接什么大单,自然也没有单主给他打赏,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单主的打赏。

江岫有点儿意外,又有些高兴。

他收下转账,真诚的向单主道谢。

【谢谢。】

草莓软糖落落大方。

【草莓软糖:你应得的】

【草莓软糖:我忙着准备出国事宜,分‖身乏术,要不是你,我还出不了这一口气】

原来如此。

怪不得草莓软糖找上他时,态度似乎有些急,甚至不惜一次次加价。

草莓软糖很上道,很快与江岫互删微信。

通讯录一下减少两个人,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余额里多出的两万多,又在提醒江岫,这一切都不是梦。

——任务完成了,尾款也结了,剩下的就是等房东来检查房子,他就可以走人了。

江岫侧头望向窗外,居民楼外的光线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层层的乌云。

他蹙了蹙眉心,有点儿不安的略微并了并腿。

好像……要下雨了。

合山机场。

层层乌云堆积在机场上空,阴沉沉的,四下里都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机场的工作人员往天空望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担忧,不由加大了些音量,朝下机的人提醒道:“合山即将降雨,请乘客尽快离开或者进入内室避雨。”

零零散散的几个乘客一听,加快脚步往里走去,唯独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还站在原地。

粗大的指节,简直像是控制不住力气一样,攥紧怀里的玫瑰花束,外包装的薄锡花纸,变得皱皱巴巴。

男人却似毫无所觉,长指停在聊天页面上最新的一条语音上,沉闷地喘息着。

工作人员往前两步,忍不住朝男人重复提醒了一遍。

谢长观没有立刻动作,缓缓松开手指,点开唐行的微信,手背上青筋根根明晰。

【X:来合山机场接我】

他步履缓慢地朝着出口走去,微侧着身体,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内室出口处的等候区里,一排排长座椅空着,谢长观随便找了个较干净的位置坐下,双腿交叠着,长款的黑风衣折叠起一侧,遮挡住他发生反应的部位。

他又点了下语音,按下重播。

重播。

重播。

……

来来回回不知播放多少次,谢长观按重播的频次慢了下来,冷淡俊美的脸庞上,面上显出了一点淡淡的烦躁。

合山派出所。

所里轮值的几个人坐在值班室里说说笑笑,唐行守在前台,一板一眼完成着属于他的工作。

看到谢长观的消息,他有些惊诧的来来回回读了两遍。

谢长观来合山了?

【唐行:谢哥,你在合山?】

机场内室也没有几个人,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都比客流量大,谢长观维持着姿势,很久也没有动一下。

他淡漠地看着唐行的消息。

【X:刚下飞机】

江市离合山千里有余,谢长观突然来合山做什么?

唐行皱紧眉头,拉开抽屉,抓起车钥匙径直奔向机场方向。

机场离得有些远,好在合山偏僻,一路上没有什么车流量,唐行畅通无阻,很顺利来到机场。

这两天他都在机场附近巡逻,对于机场的地形已经熟悉,唐行一从空荡的出口进去,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谢长观。

这位京市只手遮天的谢家的继承人、占据江市半边电子产业的掌舵者,凉薄而寡情地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深邃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哥。”唐行大步朝着谢长观走过去,漆黑的双目在四周环顾一圈儿,深深地折起眉头。

“保镖和助理呢?没有跟着你吗?”

以谢家的地位,谢长观要是在合山出一点儿事,整个合山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谢长观眼睑微动,声线听着似乎有些沙哑:“我来见一个人,没让他们跟。”

什么人能值得谢长观亲自走一趟?

唐行粗狂的面孔上闪过疑惑,余光瞥到谢长观身侧的座位上,放着的一大捧娇艳的玫瑰花,忽然想到谢长观让他特殊关照的朋友。

“是谢哥的朋友吗?”

说实话,唐行对那个朋友挺好奇的,他按谢长观的要求,在那一片区巡逻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那个人长什么样。

不过。

唐行又瞄了一眼玫瑰花,那个人大概率是个女生?

不知为何,唐行的心底深处隐秘地松了一口气,还生出一些莫名的窃喜。

谢长观没有否认,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机侧面,又立刻收回。

“他骗我。”

以他的身份,想要见一个人,远不用这么麻烦亲自跑一趟,他随便放出一个信号,就会有人把人送到他的面前来。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吓到小女生,他也乐意给予足够的耐心,却没有料到,对方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的宝宝压根不是什么小女生。

而是个男的。

他的宝宝一直在骗他。

唐行难得愣了一下,以为他听错了。

啊?

谢长观被一个女生……骗了??

谢长观有一双焦褐色的眼睛,这样的颜色让他的眼神总显得很冷淡,也很难看出剧烈的波动。

唐行有些拿不准谢长观的态度,模棱两可地劝道:“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谢长观眼眸微微一动,想到两天前,他们还在语音电话里甜甜蜜蜜。

而一开始确实是对方主动接近他的,但是在相处过程之中,对方什么都不图,就连他给对方转钱,也全都被退了回来。

唐行不太会安慰人,他清了清嗓子,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带着点儿迫切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下一刻,谢长观的脸色明显变得阴黑。

唐行偏头偷瞄了一眼,就见聊天页面上谢长观新发了一条消息,但是系统提示:消息已经发出,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谢长观被对方拉黑了。

天际边乌云翻腾,暗色不断往下垂,未封紧的窗缝间渗进丝丝闷沉水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土腥气。

看情况雨势必然不小。

谢长观不会还等在机场吧?

应该不会吧?

但要是万一呢……江岫查询着江市的天气,是多云转阴,谢长观到合山来,应该是没有带伞。

合山冬季严寒,要是受凉,很容易生病,江岫前段时间感冒过,知道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江岫抿着唇,鼻尖轻微的皱了皱,艳丽的眉眼上闪过纠结之色。

他低头看着聊天页面里久久没有回应的房东,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小小的嘴巴张开,轻吸了一口气,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与红软的舌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他还是去机场看一眼好了。

要是谢长观已经离开,他再返回来——反正,房东没来检查房,他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江岫取出口罩、帽子戴上,拿上他平时用的伞,离开旧居民楼。

周围不好打车,他一路奔跑着去车站,又在车站里乘坐公交到机场附近。

江岫是从外地来合山的,来的时间不算久,他还是第一次来机场。远远看去,机场的面积很大,但是设施有些破旧。

江岫急着找人,攥着伞跑向机场,没注意到在停车位中,停着一辆警车。

出口在三楼,江岫也跑到三楼,跑得腿脚有些发软,本来雪白的一张脸在口罩里闷出了胭红,缓缓沁出汗来,几缕青丝贴在他的脸侧。

江岫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呼出的热气从口罩的缝隙泄出来,蒸腾着他的眼眸,清润的瞳仁蒙上一层水雾。

从出口进去,入目一排排的空座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在上面。

江岫之前拒绝与谢长观视频,根本不知道谢长观长什么样,他环顾左右,向着第二排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年轻男人小跑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谢长观吗?”

江岫呼吸错乱,又隔着口罩,年轻男人似乎没有听到。

江岫喘息了一下,口里呼出的全是热气,眼周的一片肌肤都是红的,他拉下口罩,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在玩游戏,你能不能别烦……”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大,很愤怒,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恍然和江岫的视线对上,立刻便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呆若木鸡。

那气势汹汹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后劲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岫疑惑地看着年轻男人,从反应来看,应该不是谢长观。

他沮丧的抿了抿唇瓣,继续往出口里面寻找,而年轻男人还愣坐在原位上,眼神都是呆傻的。

出口处很开阔,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江岫不停小跑着,额上沁出的汗愈发的多,气息也愈发急促,他找寻不知多久,前方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唐行侧身走到前方,为后方的男人开路,觑着男人阴黑的脸色,尴尬的扯着嘴角,干笑了一下:“女生嘛,需要宠着,闹点小脾气很正常。谢哥,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去追回来。”

谢长观步子一顿,焦褐色的眼珠从屏幕上挪开,眼皮略往下移,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唐行。

“你在说哪国的屁话。”

他要见的可不是什么小女生。

至于吗?

只是一个在网络上认识一段时间、网恋过几天的、一个不知面貌的男生罢了。

白娇能骗他,也可能骗其他人。

在他之前,或许也有很多人,都和白娇有关系。

谢长观自觉冷静地想着,垂眼嗤笑了一声,依旧那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他是什么仙子吗,能让我放不下?”

话音刚落下,前方传来一道有点儿轻软的声音:“唐警官?”

谢长观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一瞬间,他的目光犹如被磁铁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第46章

机场外乌云沉沉,密集的雨丝淅淅沥沥垂落而下,远处的天际愈显昏暗,衬得机场内室的灯光,也有点儿暗淡。

一排排空旷座椅的前方,少年站在几步之外的过道里,口罩拉到下巴,帽子下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雾蒙蒙地望着唐行两人,纤长的睫影倾覆着眼角殷红的一点小痣。

似乎是跑得太急而有些热,稠丽的脸颊上晕着点儿淡淡的粉色,小巧的鼻翼上都沁了些汗珠。

红润的双唇微微分开着,小口小口地急促喘着气,就像是幻化而成的糜艳精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