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谢长观手掌拢着江岫的手指,声线很沉,有点不自然。
江岫自然是听出来了。
他反手拉住谢长观修长的手指,眼睫上抬,眉尖轻轻地蹙在了一起,双唇微微开合了几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之前他亲眼看过谢长观拿药,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见谢长观当着他的面吃过,连药也不知道被谢长观藏到了什么地方。
上一次他追问,更是被谢长观糊弄了过去。
难道,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江岫越想心里越慌,他松开男人的手,转过身去,小跑着去沙发前,拿出书包里的手机。
“中心医院医生的电话是什么?”他回头问谢长观,指尖慌乱的打开拨号页面,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一点儿洁白的牙齿下咬住红润唇瓣,饱满的唇珠随之浮现出来,瞬间就把看着他的人的心神勾走了。
谢长观急促地喘了一声,脑袋里时不时尖锐的刺痛,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大步走过去,大掌捉住少年细瘦的手腕,阻止江岫切换页面去医院官网查电话号码。
“我真的没事,宝宝别担心。”谢长观沉沉的喘息着,抽走江岫手中的手机放到一侧。
他坐到沙发上,舒展长臂搂着少年的腰身,将人拢到身前来,放坐在结实粗壮的长腿上,低下头,侧脸凑过去,亲吻少年艳红的唇珠:“宝宝,让我亲亲。”
不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江岫又气又羞,都什么时候了,谢长观怎么就想着亲他。
他掌肉撑在谢长观宽阔健硕的胸膛上,后仰着偏头躲开男人的嘴唇,轻轻地抿住了嘴巴。
偏偏不如男人的愿。
“宝宝,别躲我。”谢长观有些难以自控地喘着气,薄唇顺势含住江岫耳垂。
江岫雪白小巧的耳垂一下子就被含红了。
温热湿润的鼻息,全部喷洒在他细长白皙的脖颈上,江岫痒得身子抖了抖,瘪了瘪嘴巴,有点儿生气地说:“谢长观,跟我去医院。”
讳疾忌医是大忌。
连江岫以前生活那么差,哪怕去不了什么好医院,都知道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就医,谢长观怎么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呢?
他的病去了医院也没有用。
但是,少年的担心,谢长观很受用。
“我是不舒服,不过可能和宝宝想的不一样。”
谢长观呼吸粗重,声线低哑,松开被他含得湿红的耳垂,额角抵着江岫的额尖,暗沉深邃的焦褐眼珠与少年茫然的双目相对。
“宝宝猜不到吗?”
江岫双眸微微睁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骨羞涩的蜷缩了一下,耳朵尖发红,面颊上也晕开了一点儿薄粉。
谢长观怎么又这样啊。
谢长观喉结滚动,音质又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渴求的迫切:“宝宝,你知道怎么做的,对吗?”
“我、我不知道。”江岫眼膜刹那羞的蒙上一层水汽,尾调很软、很绵,再也顾不上去追问谢长观哪里不舒服了。
他惊慌着晃了晃足踝,连夜宵都顾不上吃了,要从男人的腿上下去:“我明天要上课,我先回主卧去休息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谢长观。
少年明天还有课,不能弄的太过分。
谢长观暗暗吸了口气,以强大的意志力按捺下体内的躁动,禁锢着少年指尖的手掌松开力道。
江岫微分开唇,呼出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男人的大掌忽的改成掌控住他的细腰。
咦?
江岫受惊的仰起头,正好与男人逼近的薄唇撞个正着,被封住呼吸,从开启的唇缝之间入侵了进去。
江岫喘着气,不、不是放过他了吗?
男人的手臂犹如铜墙铁壁,江岫挣脱不开,只能张着嘴,仰着脖子,被男人吸食走口中的汁水。
他的嘴唇又变的红肿,眼眶里含着一汪泪,无力的靠着谢长观的胸膛喘气。
吐息拖得又绵又长,沁着甜腻的幽香,勾的谢长观头脑发昏。
谢长观狼狈地沉喘着,喉咙又干又哑:“这一次先放过宝宝,下一次。”
谢长观环在少年腰间的手臂收拢,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开,隔着外套,在少年触感惊人的肚子上按了按。
江岫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几缕发丝黏在了他的脸颊上,口里呼出的全是热气。
他睁着水雾迷蒙的眼睛,眼角很红的低下头,听到头顶上男人沉促的喘息:“就该是宝宝的这里装着它了。”
轰——
江岫的双颊全部红透,鼻尖小小的,耳背也都红了。
厨师、营养师备好夜宵,就离开了,前厅里只有江岫与谢长观。
江岫的头埋在男人的胸口,耳根红的似要滴血,耳边全是男人低沉性感的粗沉气息。
他低着嗓子,调子发着颤:“好、好了吗?”
他饿了。
想吃夜宵了。
谢长观吻了吻江岫发烫的耳朵,松手放少年下去:“宝宝先去餐厅,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岫红着脸,眼角飞快的往他西装裤上瞥了一下,有些落荒而逃的去了餐厅。
谢长观敛着眼皮,注视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的疼痛,几乎被他忽略不计。
等一等。
再等一等。
等高考结束以后,宝宝晚上饿肚子,吃的夜宵就不止是一种了。
谢长观在洗手间很久才出来,盛夜宵的餐具有保温功能,味道鲜美不没有流失。
江岫不是很饿,吃了一小碗,基本就饱了。
谢长观递上药,亲眼看着他吃下,俯身在他的唇角亲了亲:“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漱。”
“好。”江岫乖巧应下。
半个小时。
他返回主卧,途径过卫生间,不经意的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垃圾桶里丢了很多的纸巾。
纸巾糅杂成几大坨,沉甸甸的堆积在一起,空气里还有一股腥涩味。
江岫闻到一点儿,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匆匆从卫生间掠过去。
—
谢长观的助理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一夜之间,盛家、程家的生意,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冲击,两家人马不停蹄的连夜派人去查是怎么回事。
而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了江市企业不敢惹的存在。
“昭卓?”盛家主皱紧眉,鼻梁上戴着无框眼镜,文质彬彬,温和儒雅。
盛家的做生意,讲求稳、注重口碑,故而企业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信誉一向很好。
前段时间,昭卓与封家相斗,闹得江市中小企业人心惶惶,盛家明哲保身,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
按理来说,盛家不会得罪昭卓才对啊,好端端的,昭卓打击盛家的生意做什么?
而且,打击的力度也不大,与其说是打击,更不如是一种敲打、一种先礼后兵的警告。
汇报的助理道:“听说是谢总的意思。”
谢长观的意思?
盛家主愈发糊涂不解了,他除了在江市企业酒会,远远见过谢长观一次,连话都没去搭过,更不可能得罪对方了。
盛家主困惑的捏了捏眉心:“你再去打探打探,查一查昭卓针对盛家是什么原因。”
相反,在程家的公司,程家主很快就找到了祸害源头。
他朝助理递去眼神,助理便有眼力见的拨通了程妄的电话,但是,通话响了个一两声,就被对面挂断了。
程家主气得发笑,有胆子做,没胆子承担后果?
程家主抓过手机,亲自重播过去。
被掐断了,就又重播。
掐断。
重播。
掐断。
重播。
……
重复五六次,对面终于没再掐断,而是没好气的呛声道:“有屁快放!”
简直是无法无天!
程家主气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忍不住破口训斥道:“程妄,你放尊重点,我是你爸!”
“你打这么多电话,就为了说这个?”电话里,程妄的语气差到极点,还能听到一阵压制不住的急促粗喘。
程家主是过来人,还能听不出不对?他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程妄,你在干什么?!”
被戳穿,程妄也没有半点羞耻,他背靠着床头,毫不掩饰喉咙里的喘气声:“怎么,爸你年轻的时候没有弄过?”
程妄切出通话页面,返回相册里,盯着照片里的少年,手臂的摆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宝贝、宝贝……”他沉沉的喊着,呼吸声大得连程家主身侧的助理都听得清清楚楚。
助理退下也不是,不退下也不是。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结结巴巴的打圆场:“青、青春期的孩子火气大一些,很、很正常嘛。”
哪个高中生没有偷偷瞒着家长、教师,看点儿禁忌片儿?程妄正值十八岁,有这方面的需求再寻常不过。
他气的是这个吗?
程家主瞪助理一眼,助理低咳一声,不再多嘴。
“程妄!”程家主愤怒的拍打着办公桌,怒火更盛:“我送你去学校,你就学了这些!?”
不是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打架,就是做一些不入流的混账事情,哪里还有一点儿学生的样子?
而这一次,居然又得罪了昭卓。昭卓哪里是程家能招惹得起的?
程家主不指望程妄有多优秀,只希望他乖一些,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听话。
但是,程妄非是要与他对着干。
“关你屁事。”程妄没耐心听他爸说教,听着心烦。
反正不论出什么事,都有程家、傅家为他兜底,他哪怕什么都不学,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
程妄现在满脑子都是少年。
他不耐烦的挂断电话,红着眼睛,喘息着低下头,亲着照片上少年殷红的唇珠。
“宝贝,要是我早一点儿认识你,你现在就只能哭着挂在我身上了。”
不过,也不算很晚,少年终归会是他的。
少年上下学有家长接送,在学校里又有盛峋像条狗一样盯着,还有新来的教师照看着,他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想个办法,把盛峋与新老师从少年身边调开。
第87章
看着挂断的通讯,程家主额头的青筋狂跳,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
他疲倦的捏了捏鼻梁,程妄还有傅家的人帮看着,出不了大事,眼下要做的,是怎么平息谢长观的怒火。
程家主向助理招招手:“你去准备一份好礼,我亲自去找谢总赔罪。”
不管是什么原因,终归是程妄的错,先稳住谢长观再说,要是实在谈不拢,只能请傅家出面处理了。
谢长观在江市,是能一手遮天、呼风唤雨不错,但是姓谢的势力再大,总不能大过京市的傅家。
先礼后兵这一套,谢长观能玩,他程家也能玩。
—
程妄态度懒散,压根没有把这一通电话放在心上。
他掀起眼皮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想到了什么,惊喜的扬了扬眉锋。
不用他想办法了。
程妄向几个跟班发去消息,粗喘着气又在照片上少年的唇角亲了一下,沙哑的嗓音不满足的说着浑话。
“宝贝,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鼓大着肚子,骑在我的身上哭,却又躲不掉。”
让少年一看到他就浑身发软,张开嘴巴,给他吃舌头。
外出看个电影、吃个饭,也要他抱着,路都走不了。
程妄越想越兴奋,想的双眼都发红了,一整夜几乎都没怎么闭眼。
次日。
天还没有亮,程妄就抓起外套,催促司机迫不及待的往学校冲。
校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辆车,程妄眉骨跳动,兴奋地张望着,顺着宽长的车行道,看到了黑色的加长林肯行驶而近。
车窗升着,里面暖气充盈。
江岫伸出手,准备拿下谢长观臂弯里的书包。
谢长观垂眼,骨节分明的指节轻捏住他小巧的下巴,低头凑过来,在他红润的双唇上吻了一下。
“进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江岫小口的喘了口气,眼帘微覆,面颊上浮上一团儿红晕,愈显得他的脸蛋稠丽勾人。
他微侧过脸,唇瓣开开合合:“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岫背上书包,从车上下去,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往校园里面走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招人眼神。
谢长观坐在车里,看着周围无数的目光,贪婪的朝少年涌去,眼眸微微一暗,被他强压下去的阴暗念头,不由自主又冒出一点儿头。
宝宝真的……就应该被关起来,哪里都去不了。
谢长观微闭了下眼,按捺下满脑子的冲动,音质微微有些哑了:“去公司。”
司机调转头,改道离开七中。
等车消失在校门口,停在街边的一辆名车车门打开,程妄迈着大步,急不可耐的冲进了校园里。
—
七中的教学进度很快,开学几天,高三下册所有要学的内容,几乎都学了大半了。
早自习一结束,班主任杨柳走进教室宣布:“今、明两天高三通考,大部分考下册的内容,时间表、考室表我一会儿贴出来,注意别走错考场。”
一班的同学们见惯不怪,开学考试是七中的传统。
倒是。
杨柳笑着的走到第三排,温和的说道:“别有压力,你就当成一场普通的测试。”
班里所有同学的目光,跟着汇聚过去。
江岫笔直的在座位上端坐着,微仰起脸,朝杨柳轻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江岫确实感觉有点压力。
但他的压力倒不是担心考不好——在开学前,韦涟为他拉通学习了一遍,后面的内容学校没有教学问题也不大。
而是时隔好几个月,他终于重归校园参加考试,有一点儿紧张、还有一点儿期待。
江岫规矩放在桌面的细白手指蜷了蜷,发红的唇瓣微微分开,呼出一丝热气。
一众男同学纷纷红了脸,痴愣愣地偷看他。
考室是按照高三上册期末的成绩排列的,一班的同学,基本都是在本教室考试,需要去别的考场的人,只有江岫一个。
——江岫刚转来七中,以前在阳槐市中学考的成绩不做数,按零分处理,安排到了最后的一个考室。
考室在教务楼的四楼会议室。七中除了最好的一二班,人数是二十人,剩下的班级人数都是四十左右,整栋楼的高三教室不够用,最后的两个考室,都安排在了教务楼。
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班主任组织学生统一放好课本,就离开了教室。
她一走,班里的同学就围了上来,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谁都不相让。
有人盯着江岫的脸,哑着声音说:“江同学,我带你去考室吧,去教务楼的路我很熟。”
开学的时候,班主任带江岫参观过学校,他知道教务楼的位置在哪里。
“不用了,谢谢。”江岫不喜欢有人围着,他双唇抿了一下,礼貌的拒绝。
但围着的人像是没听到一样,很激动的争抢着:“教务楼挺偏的,我经常去教务楼,我带江同学过去。”
甚至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抓江岫的手腕,也有人去抓江岫的肩膀、手臂。
第三排到处都是人。
又挤。
又闷。
第五排的盛峋皱眉,本能地站起身要上前去为江岫解围,转念想到上学前盛父对他的警告,他又生生收回了脚。
盛峋的嘴角无意识地紧抿,面无表情的又坐下,四肢僵硬地镶嵌在他的关节里。
他清冷漆黑的双眼看着江岫。
江岫半咬着唇,姣好的眉尖细细地蹙着,躲避着伸向他的手,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江岫深吸口气,正想提高些音量让这些人走开,韦涟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韦涟温柔的看向江岫:“我带你去考室。”
教室里的吵闹戛然而止,伸向江岫的手也都收了回去,自觉的让开道。
江岫松出口气,拿起考试的用具,走向韦涟:“韦老师,你怎么来了?”
韦涟笑意柔和道:“我听说高三今天要考试,你刚转过来,我担心你找不到考室在哪儿,过来看看。”
既然她答应了谢总要在学校里照看好江岫,她就不能失职。
江岫看了眼时间,离九点还差十分钟:“我没事。我知道去考室的路,韦老师你先去忙吧。”
九点要上课,韦涟要是送他去教务楼再返回来,会来不及。
韦涟抬手摸了摸江岫的发顶,笑着道:“我的课排在下午,今天一整个上午都要在教务楼里办事,正好顺道送你过去。”
韦涟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岫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她一起往教务楼走去。
而在教学楼的楼道口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望着远去的两人,紧压着眉心,不耐烦的啧了一下。
这个新老师,可真碍事。
程妄臭着一张脸,手里随意的抓着两支笔,什么都没有带,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务楼里。
教务楼是教师们、校领导们平时开会的地方,这会儿七中的老师们要么在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备课,要么是在准备监考。
教务楼里没什么人,除了一些零零散散往考室走的学生。
教务楼是一层一个会议室,故而两个考室是分开的,一个考室在三楼,一个考室在四楼。
程妄懒洋洋的停在三楼的楼道拐角,锐利的鹰目目送着前面的两人上楼去,整张脸笼罩在阴影里。
四楼。
韦涟把江岫送到考室的门口,想到教室里那些围着江岫的男生,她蹙了下眉,实在是放心不下:“等会儿考完,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江岫要去校门口,韦涟要去教师食堂,前半段路也是顺路的,不过要在后面分开罢了。
江岫乖巧的应下:“好。”
考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看接下来要考试的科目课本,听到门口的动静,下意识的抬起头去看。
看到进来的少年,表情立刻便有些呆傻了。
一直到监考老师拿着考卷进入考室,周围的人才回了神,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七中的考试都是按照正式高考的标准来的,考卷密封,当着所有考生的面儿拆封,检查试卷,严格按照广播的播报流程,分发试卷、答题卡。
答题卡的规格也是与高考一模一样的,江岫快速准确的在答题卡上填好该填的信息,就放下笔,目光快速的浏览试卷上的题,明确题的大类、题量等等,大致的分配好答题的时间。
等广播一播报正式开始答题,他就全身贯注的投入答题之中。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江岫写完作文,还剩近半个小时,他又返回去检查前面,是不是有哪里遗漏或者出错。
十一点半。
广播准时播报,让所有考生停笔、交卷,监考老师收一张试卷,走一个人。
江岫是最后一个,他走出考场的时候,四楼里还站着好些人,都是同考室的考生,不知为何,几乎都没有人走。
教务楼的廊道很长,两侧呈半弯状,望不到头。
韦涟还没有过来,江岫在廊道里看了看,没有看到总指示牌,犹豫了一下,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
“你好,我想问一下,男厕在哪里?”他早上又是喝奶又是喝水,肚子有些发涨。
七中的高三不强制穿校服,班里大多数人都没穿校服。
江岫刚转来,还没有校服,他穿的是谢长观为他备的那些高奢名牌,俏生生的立在男生面前,就像是吸足精血的魅,秾丽近妖。
男生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愣愣的说不出话,一动不动了。
这人也不知道吗?
江岫鼻尖皱了皱,打算再找个人问问,楼道里忽然上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堵在他的前面,把廊道堵的严严实实。
很明显是来者不善。
江岫一下抿住红软唇角,单薄的脊背僵硬着,条件反射的往后躲退,却没想到,没退两步,后背就贴上了一具热滚滚的身体。
江岫身子一僵,缓慢的回仰过头,视野之中,映入一个标志性的寸头。
程妄垂着眼,双目沉沉的锁着他的脸,卫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关节处,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结实而有力的肌肉,给人一种他随时会暴起揍人的错觉。
程妄鼻腔里带着粗气,呼吸急促而激烈,声音又低又哑:“宝贝,要去哪儿呢?”
第88章
程妄?
江岫认得他。
程妄拦着他干什么?
他与程妄无冤无仇,之前在校门口,也是程妄撞的他,过错方明明不是他啊。
联想到盛峋提醒过程妄不好惹,江岫双眼微微睁大,蝶翼般的眼睫不安的颤了颤,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后背贴着的胸膛结实又滚烫,江岫下意识往前躲了一步——再往前走,就会挨着程妄的几个跟班。
“你有事吗?”江岫转回头,强装镇定地问道,细白手指攥着手里的文具袋,指尖泛着淡粉。
文具袋里面有几支签字笔、2B铅笔、橡皮擦以及一部手机,不过在考试前,监考老师要求手机关机,还没来得及开机。
他的唇瓣分开着,从红润的双唇中吐出惊颤的气息,在一瞬间占据了程妄的所有感官。
程妄几近贴着头皮的寸头低下,脸直往江岫的唇边凑,痴迷的闻着他口中的甜香。
“宝贝,别害怕,老公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程妄喘息着,压着声音哄他,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昨天在一班教室门口,他一句话都没能跟少年说上,让他很是恼火。
他找人堵着江岫,不过是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说几句话,让少年认识他。
程妄脾气暴躁,做事从来没什么耐心,但是对于少年,他不介意多花一些心思。
他可以为了少年收敛脾气,多忍耐一些,要是少年乖一点,他以后还可以少关少年在家里,多带他出去走走。
当然,出去也只能跟他在一起。
吃饭必须要他喂、坐必须要坐在他的腿上、走路必须要他抱着,更不能跟第二个人说话。
什么啊,一上来就又是宝贝,又是老公的。
臭不要脸。
江岫只见了程妄两面,和程妄又不熟,他只想离程妄远一点。
“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你挡着我了,能麻烦你让开么,我想回教室。”江岫偏头躲开程妄凑上来的脸,暗暗吸气,鼓足勇气准备从程妄身边过去。
程妄张开手臂,高大的身躯侧倾,江岫险些撞到他的胸口上。
“宝贝是想对我投怀送抱吗?”程妄根本没听他的话,他伸出手去,要去捉江岫的手腕。
流‖氓!
江岫抿了下软红的唇角,快速背过手去,躲开程妄的手。
他仰起脸看向程妄,气到眼尾生出红意,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艳丽,直直地把四周一堆还没有走的同学理智都勾走了。
几个离得近的跟班,更是个个双眼发红,忍耐不住的滚动喉结,吞咽口水的声音明显地响起。
程妄的手落了空也不恼,他转过头,看着四周无数投向少年的热切觊觎目光,眼神暴戾到吓人。
“全都给我滚!”
程妄的凶名在七中无人不知,他们可惹不起,周围围观的学生惊的浑身一抖,纷纷作鸟兽散。
程妄又冷冰冰的看向几个跟班,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你们也滚。”
几个跟班握紧拳,不甘心的看了看江岫,跟着下楼的学生一起往楼下退去。
半分钟不到,四楼里就剩下程妄与江岫。
程妄急促地喘息了两下,全身的肌肉绷得比钢筋还紧,他双眼暗沉的攫取着江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宝贝,现在没有人妨碍我们了。”
江岫脊背瞬间爬上一片悚然,他感觉到了危险。
江岫转过身,拔腿就跑。
但程妄比他高,比他壮,他哪里跑得过?
程妄轻而易举就追上了他,抓住江岫的小臂,顺势扣住他的右手腕。
这一个多月,江岫被谢长观精细的养着,这一身皮肉也被养的愈发的好了,肌肤细腻光滑,触手莹润,十足的软玉温香。
接触到他肌肤的一瞬间,程妄只觉得指尖发麻,迷人的触感简直要把他这个人都吸过去。
程妄的脑子里嗡的叫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更加兴奋了。
他急促粗沉的呼吸着,眼角往后面一瞥,瞥到没有关闭的考室,直接拽着江岫,拉进了考室之中。
“滚开!”
考室的门缓缓合上之际,江岫惊慌的呼吸声传了出来,凌乱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颤抖着急促地喘息。
—
学校临时发了一份报表让韦涟填,等她填好表,离第一堂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想到考试前她对江岫的交代,韦涟匆匆抓起随身携带的提包,出了办公室。
韦涟在一楼办公,她在一楼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江岫的身影。
韦涟轻皱了下眉,心想,江岫是先走了吗?
不。
应该不会。
江岫的性子很乖巧,他答应了会和她一起走,就不会失信于她。
难道江岫还在四楼等她?
韦涟疑惑地看向楼道,顺着楼梯往楼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看到一大群学生围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间里。
全都伸长着脖子,往上面张望着,脸上的神色很奇怪,有惧怕、有蠢蠢欲动、有犹豫,还有不甘……
韦涟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用力拍了拍栏杆,轻呵道:“考试都结束了,你们不去吃午饭,都堵在楼梯间干什么呢?”
下午还有考试,这些学生不想着抓紧时间休息,在看什么热闹?
韦涟教的是普通班,在教务楼四楼考室的正好是普通班的学生,好几个都认识韦涟。
“韦、韦老师。”认出韦涟的几个学生脸色变了变,缩回向四楼张望的脖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韦涟是资深的班主任,对于学生的心理,她了如指掌,这些学生心里在想什么,她看一眼就能门儿清。
搞什么啊,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
韦涟心中越发的不明所以,她往四楼看去,但前面挡着的学生太多,她什么都看不到。
“四楼有什么吗?”
她的话音一落,剩下的学生也都一个个面色骤变,像是被人掐住了气门一样,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程妄的几个跟班,心虚的低着头,双手贴着墙壁上的瓷砖,无处摆放。
韦涟心里突兀的一跳,忽然升起一些不妙的预感。
她柳眉倒竖,双眼凌厉的盯着楼梯间的学生们,全身的班主任气势全开:“告诉我,四楼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有几个胆子比较小,顶不住她的眼神,吞吞吐吐的开了口:“程、程妄在四楼。”
程妄?
韦涟刚来几天,也不教授十班的课,对于程妄不是很熟。
说话的学生解释道:“程妄是十班的,很会打架,但凡惹到他的人,几乎都会被他打进医院。”
这不就是妥妥的恶霸吗?
学校里有好学生,自然有坏学生,这并不稀奇,韦涟以前教的班上也有。
但是,江岫可能在四楼。
这个念头一划过脑海,韦涟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的嗓子颤抖着,话都几乎说不出来:“你们是哪个考室的考生?你们有没有看到江岫?”
前一刻还在说话的学生,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韦涟眼前一阵晕眩,她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给江岫打电话,一边抬手拨开挡在前面的学生,跌跌撞撞的往楼上冲去。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
韦涟的心一下下地往深谷里沉,她摇摇晃晃的爬上四楼,却见四楼楼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江岫?”
韦涟喊着江岫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应她。
廊道很长,作考室的会议室在较里的位置,韦涟一边喊着,往会议室的方向寻找着,一边打着电话。
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重的重物砸到人体的声响,隐约还伴随着水流哗啦啦的流淌之声。
韦涟的步子猛然一顿,挂断没有连通的电话,转而拨打谢长观助理的电话,不忘急忙去开会议室的门。
“江岫?江岫你在里面吗?你……”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会议室门的从里面打开,江岫浑身湿漉漉的,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衣领微微敞开着,一点儿雪白的肌肤缓缓起伏,身上都是浅褐色的水渍。
本来红润健康的一张脸不知为何变得煞白,几缕湿漉的黑软发丝贴在他的脸侧,发梢间还沾着几片泡软的黄绿色茶叶。
他脸上也都是湿的,连鼻尖上都溅着水珠,眼睛里带着雾气,眼尾挂着泪珠,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蛊人媚态。
而在会议室里面,高大的男生身躯佝偻着,一手扶撑着讲台边沿,一手捂着额头。
痞气的脸孔扭曲着,看着似乎很痛苦。
男生头上、发上、脖子上也有同样的浅褐色水渍,宽阔的肩膀上也沾着两三片黄绿色茶叶。
讲台上也都是水,水迹顺着台面流淌而下,流到地面上。
在讲台的下方,滚落着一个大塑料水杯,水杯打开了,里面还剩着一些浅褐色茶水,飘着几片黄绿色茶叶。
水杯的旁边,是一个文具袋,袋子拉链打开着,里面的笔滑落一地。
韦涟一眼就认出,那是江岫的文具袋,袋上面是江岫的手机,屏幕完全碎裂。
会议室内外,一片死寂。
忽的。
嘟——
举在耳边的手机屏幕跳转,电话被接通,对面的助理温和有礼的问道:“您好,韦老师,有什么事吗?”
震惊中的韦涟还没反应过来,嘴巴无意识的张了张,正想要说话。
讲台边的程妄站直身,放下捂着额头的手,直直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他长得很高,讲台的高度堪堪到他的大‖腿,他的身体一挺直,身前的变化就一下子遮挡不住了。
“宝贝。”
程妄额头红肿,张着嘴巴难耐的粗重喘着,沉沉的嗓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你下手可真狠。”
第89章
宝、宝贝?
助理微微一愣,对面传出的分明不是韦涟的音色。
韦涟是助理招进来的,工作上的事基本都是与他对接,韦涟是很有分寸的人,一般无事不会主动打电话找他,除非……
助理呼吸凝滞,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的他后颈发凉,连语气都不自觉尖锐了几分:“江少爷是不是出事了?!”
韦涟勉强回过神来,她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手臂张开,将江岫拉到身边,警惕又戒备的紧盯程妄。
程妄拂开脸上的茶水,看到韦涟,向会议室外迈动的步子一顿,鹰目里闪过一丝不耐。
啧。
新老师又来碍事。
韦涟死死皱紧眉,脸色又变凝重几分:“对。七中高三通考,有个叫程妄的男生在考室堵住江岫,还意图……”
韦涟往程妄下半身瞥了一眼,双眼如针扎一般,从会议室中转开视线,到嘴边的两个字忍了又忍,终是没有说出来:“江岫的情况不太好,可能要麻烦谢总过来一趟。”
程妄。
又是程家的人。
助理往接待室的方向看了看,不敢有片刻的耽误,挂断通话,急匆匆前去接待室。
接待室里。
从拍卖行拍来的名贵茶案上,温热的茶水漂浮着缕缕白雾,程家主坐在客座里,面前摆着价值不菲的礼品,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
“小儿自小被纵容惯了,行事莽撞,有失分寸,得罪到谢总,我代他向谢总赔个不是,谢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回。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严厉教导他,让他改过。”
程家主的脸都要笑僵了:“谢总,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饶程家一回?”
谢长观两腿交叠,坐在他的对面,宽厚肩膀微倚靠着座背,胸膛的肌肉轮廓在定制西装下若隐若现。
“希望程家主说到做到。”谢长观声线沉淡,他无意对付程家,只要程家主管好程妄,不再去接近他的宝宝,他不介意放过程家。
程家主笑容满面,连连点头保证,轻推过面前的礼品:“谢谢谢总。小小心意,还请谢总不要嫌弃。”
程家以投资起家,背后有傅家掌眼,但凡投资的项目基本没有落空过。程家主送上的礼品是一份投资合同,后续的价值起码翻番。程家已经投入资金,所有的收入全部送给谢长观。
谢长观预估了下价值,收入能有中千万,用来给宝宝当零花钱还不错。
谢长观微颔首,算是收下他这份礼。
程家主心头的大石落地,准备与谢长观辞别,接待室的门忽然从外打开,助理紧绷着脸走了进来。
助理压低音量,在谢长观耳边说了些什么,下一刻,谢长观猛然从主座起身,面色阴沉,一张线条分明的俊美脸孔,变得极其恐怖。
“程家可真是好样的。”
谢长观垂眼看着程家主,眉眼间积满阴戾,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
他个子高,又生了张攻击性很强的脸,五官立体冷沉,眼皮薄薄往下压的时候,强大的压迫感使人噤若寒蝉。
程家主心头咯噔了下,后背生出一阵寒意,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谢长观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谢、谢总,我们不是刚说好……”程家主话还没有说完,谢长观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出了接待室,甚至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拿。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程家主又急又慌,宛如无头苍蝇一样,下意识想要追出去,助理手臂一伸,拦在接待室的门口。
“谢总与程家没什么好聊的,程家主请回吧。”
都是混生意场的,程家主哪能听不懂助理的言外之意——程家与谢长观彻底崩了。
程家主一头雾水,他主动让出几千万的利益,就是想与谢长观达成和平解决,怎么情况反而愈发糟糕。
“程家是真心实意想向谢总道歉的,要是谢总觉得程家给的利益不够,还可以再……”
“程家主。”助理没时间跟程家的人耗,他语气冷凝,带着一点嘲讽道:“再多的利益,也买不回个好人品,程家主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儿子?
程妄?
程家主想到什么,咬牙切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程妄又惹到谢长观了??
“谢总的决定不会改变,程家主不要浪费时间了。”助理表面彬彬有礼,丢下一句逐客令,急急忙忙去追谢长观。
程家主又急又气,程妄这个败家玩意儿,他迟早要被他气死!
程家主冲特助招招手:“走,我们也去学校看看!”
程妄千错万错,但好歹是程家的血脉,他不能眼看着程妄出事。
—
黑色林肯一路飞驰到七中,直接从校门口开进去,停在教务楼的前面。
谢长观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助理战战兢兢的跟在他后面,大气不敢出一个。
学校的领导收到消息,已经等候在一楼,看到谢长观的走近,硬着头皮迎上来。
谢长观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前往四楼,他腿长,一次跨好几节阶梯,很快把一众校领导甩到后面。
楼梯间看热闹的学生们已经被驱散,谢长观上到四楼,顺着廊道,就看到靠窗站着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浑身湿漉漉的,韦涟站在他面前,温声和他说着什么,少年微抬起脸,唇角抿着,脸色还微微发着白。
谢长观的心脏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精心养了两个月的宝宝,明明早上他送来学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只是几个小时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狼狈。
谢长观的喉咙里像是塞了团厚厚的棉花,又堵又黏,薄唇张张合合两次,喉管里才勉强发出两个字:“宝宝。”
嗓音又低又沙哑。
江岫听到了。
他猛地转过头,还没有看清男人的身影,眼前就罩下一大片阴影,后脑、腰背被有力的大掌按住,被拥进了熟悉的宽阔怀抱里。
“谢长观。”江岫细白手指抓住男人身前的西装,轻轻的喊出男人的名字。
这一声叫的很是可怜,尾调都发着抖。
谢长观心疼的要命,他半蹲下来,手臂用力,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宝宝别怕,有我在。”
谢长观微倾身,薄唇一下下地轻吻着江岫湿漉漉的眼角、鼻尖、脸颊,耐心的一遍遍安慰少年。
他沉稳低哑的嗓音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安抚之力,江岫还有些惊慌失措的心,逐渐的安定下来。
江岫微仰起脸庞,眼睫轻颤着,抬起手腕,温软指腹攥着谢长观骨节明晰的手指。
他双唇分开,小口小口的呼吸着,眼角还是红的,下方的殷红小痣沾着水渍,艳的让人头皮发麻:“谢长观,我……”
“我知道。”谢长观知道江岫想说什么,他绝不会让少年重蹈阳槐市中学的覆辙的,校方不配合、删监控证据、施压的一套,在他这里行不通。
谢长观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江岫的身上,手掌拢住少年的手指,亲着他冰凉的指尖,话里话外都是轻哄:“放心,我一定送他进去。宝宝先与韦老师去车里等,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谢长观的外套很大,沾上江岫周身的水渍,晕湿了几块,披在江岫的身上,显得宽大又空荡,愈发衬得他的身子单薄纤细,脸蛋小巧稠丽。
“好。”江岫乖顺的低垂下长睫,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相信谢长观。
谢长观微侧目,看了眼韦涟。
韦涟心领神会,有眼力见的上前两步,带着江岫下楼去,走到楼道口,迎面遇到助理与校领导们。
助理低头打量着少年发白的脸,眉头担忧的深深皱起。
“江同学,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和谢总说说,宽容些处理?”校领导干笑着搓搓手,意图凑近江岫说一些软话,软化江岫的态度。
校领导知道谢长观在江市的地位,他们得罪不起,但程家的背后听说有京市的傅家撑腰,同样惹不起。
两相权衡,私下和解是最好的办法,既能不得罪两个大人物,学校在外的好名誉也能保住。
唯一会受点委屈的,可能就只有江岫,但是,学校愿意尽可能给江岫补偿。
助理混迹在商场,什么人精没见过,怎么会听不出校领导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顷刻冷了下来,转身挡在江岫面前:“谢总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有什么不满,不妨亲自去跟谢总谈。”
校领导哪里敢去跟谢长观谈条件。
校领导不敢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韦涟带江岫离开。
目送着两人消失在楼道间,助理收回视线,看向廊道里缓缓站起身的谢长观。
男人眼神冰冷,大步走进会议室,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所有人不自觉的想后退。
助理眉头一跳,连忙跟过去,刚跟到会议室门口,就听到一阵很响很重的人体砸到墙面的响动。
谢长观一脚把程妄踹翻到了墙上!
程妄面孔痛苦扭曲,身体蜷缩着倒在正对讲台的墙角里,墙角处放置的饮水机被他的身体撞翻,装着饮用水的水桶滚落,里面的水流淌了一地。
程妄在谢长观的眼里,就是个不值一提的毛头小子,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要程妄安分守己,他本来无意为难。
但是,程妄偏偏要碰他的逆鳞。
“谢总、谢总……”后一步赶过来的程家主挤开助理,冲进会议室里,拦在谢长观的面前。
“程妄还小,还请谢总饶过他。要赔偿,还是什么,我程家一定给、一定配合。”
饶过程妄?
谢长观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里透露出的冷例几乎要凝成实质。
“程家主,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可惜,是程妄不珍惜。
程家主自知理亏。
他面露羞愧,想要说些什么求求情,可当对上谢长观的双眼,他就哑然僵住了,遍体生寒。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周遭弥漫出渗人的冰冷,直叫人喘不上气。
谢长观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他的语调不高,却让人无法质疑。
“程家完了。”
程家主面色瞬间灰败。
谢长观头部微微一侧,对助理道:“收集所有证据,移交报案。”
助理微躬身应下:“明白。”
报、报案?
程家主回过神来,竭力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尽可能镇定的谈条件:“谢总,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没必要……”
“程家尽管请律师。”谢长观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我看江市谁敢接程家的案子。”
谁接程家的案子,就是与他谢长观作对,前途基本也了断无望了。
谢长观从会议室中走出来,堵在门口的校领导们,自觉自发低下头,让开一条道。
助理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面如土色的程家主,语气凉凉的提醒:“警方已经在来的路上,在他们到来之前,还请程家主不要带人离开。”
他口中的人是指谁,不言自明。
助理又转头,皮笑肉不笑的对校领导们道:“麻烦你们把廊道与会议室的监控都交给我,谢谢。”
第90章
谢长观阴沉着脸,一路从四楼下到一楼,胸腔里喷薄的怒火,几乎让他难以控制。
黑色林肯停在教务楼前,后座的车门打开着,韦涟站在车门前,手里拿着包小包装的纸巾,正在为江岫擦头发上的水。
江岫浓密的眼睫低垂着,黑软发丝湿漉漉地贴着他的面颊,脸上看着还是没什么血色。
谢长观微闭了闭眼,压下眼底里翻涌的暴戾,大步走过去:“宝宝。”
江岫侧过头,唇瓣微微分开,还没有说话,又被谢长观揽进了怀里。
韦涟默默地看了看两人,拿着纸巾,有眼力见的退到一边。
“我身上有水。”江岫轻抿了下唇,在谢长观的怀里挣了挣,谢长观的衣服会被浸湿的。
谢长观哪里会在意这点儿小事,他心有余悸的吻着江岫的额尖,嗓音低哑道:“对不起。”
是他没有保护好少年。
江岫眨了眨湿成一簇簇的眼睫,有些不明所以,谢长观向他道歉做什么,又不是谢长观的错。
谢长观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没事。”江岫摇了摇脑袋,软腻脸颊蹭着谢长观健硕的胸膛。
上午监考的是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师,老师结束之后忙着去提交试卷,忘记拿走讲台上的水杯。
程妄把他压在讲台上,想要碰他,他慌乱之下抓起水杯砸了程妄的头。
水杯是大杯量型的,杯盖没有拧紧,里面的水几乎是满的,浇了他一身。
当然,程妄也被浇到了很多茶水。
韦涟攥着提包细带,面色愧疚的说明前因:“抱歉,谢总,是我没有准时按照约定去找江岫。”
以至于江岫被程妄堵住欺负,她过了十几分钟才发现,险些酿成大错。
谢长观掀起眼帘,沉沉地瞥向韦涟,周身萦绕的气压令人发怵。
“不关韦老师的事。”江岫伸出两根细白的手指,攥着谢长观的衣角拉了拉。
程妄明显是有预谋带人堵他的,韦涟约他一起走,是出于好意,她又不能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少年用的力道很轻,跟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
谢长观垂下眼眸,深邃的焦褐瞳孔里倒映着少年小巧发白的脸庞,江岫脸颊上黏着几缕湿漉的发丝,眼尾泛着些红意,很是诱人。
谢长观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的大掌拢住江岫微凉的手,凌厉的脸部轮廓略变柔和,头也不抬的对韦涟道:“没有下次。”
看在韦涟通知还算及时的份儿上,功过相抵,但是,再有下一次,他不会再留情。
谢长观是彻头彻尾的商人本性,利益至上,并没有很多所谓的同情心、善心,他安排韦涟到七中,是为了方便照看江岫,如果韦涟做不到,他随时可以换人。
谢长观低头,又在江岫的额尖亲了亲,尽可能的放低声线:“宝宝,我带你回家换衣服。”
刚出年关,天气还很严寒,穿着湿衣服很容易受凉。
江岫微抿唇瓣,乖乖点了一下头,下午三点开始考数学,他回去一趟再赶回学校,完全来得及。
—
黑色林肯从七中驶驰而出。
一两分钟,呜啦啦的响亮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七中内外。
在校门口的车里吃着午餐的高三生们,纷纷从车上下来,好奇的往学校里张望:“怎么回事?”
警车怎么来了?
七中并不强制学生上交手机,几个随时注意着班级群消息的学生回道:“听说是教务楼里有人闹事,校领导们都去了。”
能惊动校领导,想必不是小事。
名车里正在喝汤的盛峋手一顿,猛的放下勺子,从车上冲出去,直奔进校门口。
校门口离教务楼有些远,等盛峋气息微乱的跑到教务楼,正好看到几个学生被押进警车里。
盛峋眼力好,一眼就认出几人是之前在一班偷拍江岫的、程妄的几个跟班。
出事的……难不成是江岫?
盛峋上前拉住一个被叫来问话的学生,哑着音质问道:“教务楼里发生了什么事?”
学生是之前看热闹的人之一,小声回道:“程妄带跟班堵住四楼考室的一个同学,闹了些矛盾。”
想到什么,学生顿了顿,耳朵尖发红,眼神也有些发飘:“那个同学……很漂亮。”
但具体是什么矛盾,他当时被程妄赶到了楼下,没有看到。
盛峋百分百可以肯定,出事的就是江岫。
该死。
明知道程妄已经盯上了江岫,他居然放任着没有管。
盛峋抿紧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用力到指骨泛白。
—
车子径直行驶到江景上府外。
谢长观抱着江岫下车,车上有暖气,江岫的头发烘干的差不多了,发丝弯弯曲曲的拂在他的耳边,发顶上还有几片茶叶。
谢长观目光一顿,无尽的懊悔又涌上心头,他托着江岫坐在沙发上,抬手仔细的为他捻去茶叶。
前厅里的气氛静到有些压抑,空气缓慢流淌着,暖气都显得黏稠。
江岫仰起头,望向谢长观,看着男人眼里浓的化不开的自责,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是从鼻腔中发出一点儿黏糊的颤吟,尾音突兀地抖了一下。
谢长观皱起剑眉,紧张的问道:“宝宝,怎么了?”
怀里柔软的身子难以自控般地颤了颤,江岫垂下漆黑的眼睫,慌张的并拢膝盖,掌肉撑在谢长观的胸膛,晃动着足踝,要从他的腿上下去。
谢长观长臂一拦,又将人锁在怀里:“是哪里痛吗?”
难道程妄伤到了宝宝?
谢长观按住江岫的腰肢,宽大手掌不由分说的在他的身上检查起来。
“不是。”江岫扭着身躲避着,细软手指抓住男人的手,调子听着发飘,他的鼻尖变得更红了,面颊仓惶地蔓开一层绯色:“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从考室出来,他本来是要去找男厕的,哪知道程妄突然冒出来堵他,一直耽搁到现在。
“卫生间?”谢长观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岫捂住绵软的腹部,轻咬住唇肉,唇齿间溢出的气息轻柔无力,像是很不好意思:“我……我快忍不住了。”
之前他的神经处于紧绷状态,压根想不起有这回事,现在他回到家里,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忽略的需求又反卷而来。
谢长观的脑子轰地巨响,眼睛控制不住一般,落在江岫捂着的小腹上。
反应过来江岫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喉咙骤然发紧,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江岫没注意到,他趁着谢长观失神的空挡,从他腿上跳下去,拉下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就急匆匆的往卫生间跑。
没跑出几步,后方忽的罩下一大片阴翳,谢长观结实的手臂环上他的腰,从后背又把他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呀?”江岫推攘着男人的手臂,要从谢长观的怀里挣出去。
他不是说了,要去卫生间吗,谢长观又抱他做什么?再耽搁下去,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要是在谢长观的面前失态,未免太丢人了。
谢长观高大的身躯没有被推动分毫,他侧脸凑过去,倾身亲吻他的脸颊,声音嘶哑:“我抱宝宝去卫生间。”
抱、抱他去?
江岫的瞳孔微微张大,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他伸手掰着谢长观的手掌,声调里是掩藏不住的颤音:“不要。”
他的那点力气,在谢长观的面前根本不够看。谢长观任由他掰着手,迈开长腿,急不可耐的进去卫生间。
他把江岫放在马桶前,胸膛紧贴着少年的后背,脖颈上凸出的喉结滚动吞咽着,难耐的喘了一声:“宝宝,小解吧。”
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江岫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般,后仰起头,眼睫颤抖着,疑惑地看向谢长观,微张着的嘴巴,露出点儿红润的舌尖:“你不出去吗?”
他要小解,正常人都该自觉离开的吧。
谢长观眼神发暗,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老公看着宝宝小解。”
看、看着??
江岫整个人愣了一下,面容急切的红了起来,连耳垂也染上了胭脂色泽。
哪有人看着别人小解的。
谢长观是不是变‖态啊。
江岫满脸绯红的看着谢长观,呼吸乱颤着:“不许看,你快出去。”
谢长观一动不动。
他喘息着,环过手去,拉开江岫长裤前面的链子:“宝宝不是忍不住了么,不快一些……”
他的眼珠往下一瞥,呼吸一瞬间就顿住了。
谢长观没想到,江岫的下面也这么的粉。
谢长观的大脑完全空白了,红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好粉啊。
宝宝怎么哪哪儿都是粉的。
“谢长观,你别太过分了。”江岫看不到谢长观的表情,他慌乱的抓住男人的手,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他的鼻尖羞的通红,眼睛里也蒙上一层水雾,抖着声线,隐约带着点儿哭腔,身体也在谢长观的怀里微微发抖。
“你快点出去。”江岫转身,焦急的去推谢长观。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推动了。
谢长观全身都僵着,简直有点像是呆了傻了一样,江岫推他,他就往后退。
江岫有些意外,但是他腹部涨的难受,没有心思去多想谢长观是怎么回事,一鼓作气把谢长观推到了卫生间外。
也就没注意到,他的链子还敞开着,嫩色的粉露了出来,头端溢出了一滴清液,要坠不坠的。
谢长观嗓子发干,昏了头一样地想吸点儿什么。
走道里的灯光很亮,笼罩在谢长观的头顶,在眼部落下一片灰影。
他站在关闭的卫生间前,听着卫生间里面传出的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垂头看着摊开的手掌,低下头去,深深的闻嗅着。
他想吸烂宝宝。
想把宝宝吸肿,吸到不受控制,吸到走不动路,以后去卫生间都需要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