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猫猫:“他敢来就腿给他打断!”
白发同期真是嚣张的一如既往啊。
看着他们精神还算不错,莳花放心了不少,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后,就放下了手机。
莳花这边也没有闲下来。
她开始随机检查校内校外适合埋伏地点,势不肯给敌人留下可趁之机。
硝子的话还是留在医务室待命,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即便要方便第一时间救治可能重伤的人也不能将她带到任务现场,所以还是固定待在医务室,如果有需要不论是莳花还是悟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用空间瞬移带她到需要的地方。
莳花将一切都准备好,但心里总还觉得有什么东西悬着,有点担心自己忽略了哪里,又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虽然大家都出过很多次任务了,莳花对同期的能力也很放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总让莳花感到隐隐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任务面对的都是咒灵,而这次任务面对的是人的关系。
她总觉得面对人的话变数可能更大一些。
同期们明天才回来,当晚莳花休息得也不是很好,一直警惕戒备。
没道理推测出高专就是最后的交战现场还能安心得什么也不做。
*
随着杰告知他们已经成功解救人质,坐上回东京飞机的消息发来,莳花整个人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高度精神集中,是随时可以参加战斗的样子。
在她正在戒备高专周围的情况变化时,莳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咒力波动。
她蓦然变色。
是真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俄格地方出现?
她心中骤然冒出无数猜想,但现在不是深想下去的好时机,悟和杰马上就要归来,那个强大的术式杀手也即将出场,眼见星浆体同化的时间也濒临接近,她绝对不允许有新的变数出现!
她循着那股咒力波动开启闪现,瞬间边到达咒力波动的源头。
抵达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空气中飞扬起来的那熟悉的银色发辫。
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庞看见莳花到来的一瞬间,就扬起了明媚至极的笑容:“哟,是你啊?好久不见~”
莳花面色冷塑,没有半点和他废话的意思。
她这一刻想的不是打不打得过,而是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真人拦在这里,即便拼上性命!
不管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论他背后是不是与什么人有勾连。
在此时、此刻。
绝对不能将他放过去,打扰悟和杰的战斗!绝不!
一段时间不见,两方均有所长进,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战况焦灼。
莳花使出全力,誓要将真人就此斩杀在此地,了解从穿越以来诸多的仇怨。
决心空前。
随着时间进展,战况推进。
莳花却渐渐感到了一丝异样。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真人一直在避免正面交战,他不太像是要来找麻烦的,反倒像是,像是……
拖延时间!
糟糕!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莳花战斗起来一时没有没有注意时间,此时一看天色,骤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
按照杰给她的信息推算,他们现在必然已经到达高专有一会儿了。
思及此,她陡然一惊。
不好,同期那边可能有变数!
但她没有贸然抽身离开,而是更加猛烈地向真人攻击,不容他再躲避。
激烈地攻势逼得真人也不得不正面应战!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将真人再带过去给同期增加敌人!
必须要加快速度将真人斩杀!
莳花拼着同归于尽地架势,调转出全身咒力,举着巨锤,决然地冲向真人。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挟裹地攻势也前所未有地强。
轰——
剧烈地咒力碰撞瞬间掀起强烈的飓风,两人周遭的气流顿时呈螺旋上升,卷起啥时无数,惊飞鸟雀众多。
两人脚底的地面寸寸陷落,但处于飓风中央的两人一人也没有收力撤回。
因为他们都明白在此时的境况下一旦有一人收力回撤那等待着他的只会是被掀飞的下场。
这个时候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莳花隐隐尝到口中的血腥味,但在这个瞬间她往前的力道却更狠了,咒力像是不要命地往外输出。
眼见真的表情也渐渐开始变得不那么轻松,莳花顿觉有戏。
然而此时,莳花手中的锤子似是再也撑不住似的,开始寸寸皲裂,随即化为齑粉。
莳花稳住心神,没有慌张。
手稳稳地接住了随即出现的QIANG。
她摁下手中的扳机。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对咒灵是否有用,但现在可以赌一把。
当滑稽的音乐声响起时,莳花松了口气。
她赌赢了,这个东西对咒灵也一样有用!
眼见真人有一瞬间僵立在了原地不动,咒力也变得若有似无,莳花没有放过这短暂的争取来的时间,手上一个用力,自行将QIANG捏碎,随即下一个顺位武器出现。
漆黑的太刀显形的一瞬间,莳花右手握住刀柄,左手合指成掌,手心往刀柄处用力一推——
她双手合力将刀送进了真人的胸膛。
瞬间,黑红的光芒爆开,化作不详的束缚封印,一瞬间张开到极致,却又在临界点时猛然回缩,将真人牢牢捆缚在原地。
不只是物理伤害,还有诅咒。
来不及确认真人是否死亡,她只是确定这个束缚没有自己的允许时绝对不会消失,而真人不再可能威胁到另一边的战场时,莳花果断地向同期地方向离去。
转身的时候,因为短时间内咒力输出过度,莳花有些晕眩,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闭眼缓了半秒,随即睁开黑沉沉的眸子。
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杰、悟。你们一定不要有事啊。
第47章 莳花……死了?!
莳花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指尖冰凉,脑袋晕眩。
耳中血液剧烈流窜带起的轻微嗡鸣声让感知离她越来越远,使她产生了不真实的巨大荒谬感。
那是……悟吗?
倒在血泊中的、了无生息的、苍蓝瞳孔无神看着天空的悟。
他有两处致命的贯穿伤, 胸腹,以及头部。
她永远也忘不掉当她赶到学校门口看到的这一幕。
这一瞬间,她的思维和身体好像被拆分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杂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无边无际地蔓延,脑子一瞬间便被塞满。身体却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她在想,是不是她速度太慢了。
她在想,是不是她太自大了。
她在想……
明明早就知道了那个术士杀手的强大,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轻易地调离高专, 如果在多一个人给悟做支应的话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种结果?
其实她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却天真地以为自己什么情况下都能给杰和悟保驾护航。
她凭什么。
……杰。
对了!还有杰!还有任务目标!
他们在哪儿?
锈住的身体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开始运转起来,脑子开始条件反射地分析起眼前看到的讯息。
片刻后,莳花施展了空间瞬移,抵达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
走之前, 她没往悟那边再看一眼,怕情绪影响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战斗。
她清空大脑, 什么都不想。
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下一瞬,莳花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薨星宫。
“砰!”
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 听到的就是一阵QIANG响。
紧接着就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声响,呼啸着离莳花越来越近。
莳花条件反射地竖起了刀, 刀刃与子弹碰撞擦出几丝细细的火花,瞬间偏离了原本地方向, 打到了薨星宫空旷大殿的墙壁上,发出几声闷闷的弹响。
最后失去冲力的子弹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后“骨碌碌”滚远了。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伴随着子弹越来越小的滚动声,莳花终于有机会打量目前殿中的情况。
大殿中央的杰挡在任务目标身前,任务目标躲在杰的身后惊魂未定,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
看到还平安无事的杰的时候,莳花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即绷紧心神,将注意力转到在场的第三人那里。
看杰和任务目标的表情,这人大概也刚出现没多久。
才出现,就果断地开了一QIANG。
此时他看到他打出地子弹被莳花挡下,意识到出其不意的刺杀已经行不通了。要解决星浆体只能先解决面前这两个咒术师。
他面色不耐地“啧”了一声。
“麻烦。”
随后果断地换了武器。
莳花看见他从一个紧紧缠绕在他胸膛的紫色丑陋咒灵口中,掏出了一把形状奇特的咒具。
特技咒具,天逆鉾。
可以强制打断一切正在发动的术式。
莳花的黑色太刀在与那把咒具相接的一瞬间便消弭不见。
莳花陡然一惊,紧急后撤。
她反应已经很快了。即便这样也被缺了阻挡直攻而来的咒具在腰腹间划出一道长长的伤。
“莳花!”紧跟而来的杰惊呼出声。
后退的莳花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没再理会,只是沉声对过来的杰提醒:“小心,他的咒具能克术式。”
夏油杰慎重点头,看向莳花的眼神隐隐担忧。
他也很担心悟的情况。
对方能够抵达这里,多半已经与悟交过手了,不知道悟的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进校门之前带着伤还笑着对他说,“放心交给他”的悟,夏油杰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不愿深想下去。
也不适合深想下去。
敌人是强大的对手,不容得一丝一毫分心。
对方是天与咒缚,没有咒力没有术式。当他对战咒术师的时候,选择这把能够克制咒术的咒具,可以极大地削弱对方的优势。
而单论肉、体的强度,没有人可以比得过天与咒缚!
吃力。
打的很吃力。
这两个字此时是萦绕在夏油杰和莳花脑中共同的感受。
对方肌肉虬结的身体有着与高大的身形不相符的轻盈与灵活。他在空中随意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轻松写意地变换身形,像是地球的物理法则在他身上失效了一般,整个人就像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莳花和杰在咒术师中算是体术很出挑的人,然而即便他们还拥有被咒力强化过的身体,他们也打的很吃力。
他的战斗习惯也十分随心所欲。
完全猜不到他下一秒会怎么出招。
因为他是根据战斗情况来随时变招,他强大的身体能够支持他毫不费力地做出所有高难度的动作。
完全是仗着身体素质极度任性的打法。
战斗间,敌人又一次变招。
放着杰的攻击不管,出其不意地攻击了星浆体,逼得杰不得不撤身回防。
要是攻击成功那他这次地任务目标也完成了,要是没有攻击成功也能打断己方这边地攻势。
这种灵活变招数不胜数,遛得高度戒备的莳花和杰两人疲于抵挡,左支右绌。
这次也一样,莳花趁机攻击,被伏黑甚尔灵活挡下。
一时间,两边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莳花和杰都觉得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战线拉长不是什么好事。
很巧,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伏黑甚尔早就对这样黏黏糊糊的拉锯战不耐烦了,一时间,双方像是有了默契一般,两边的攻击都顿时激烈了不止一点。
一时间,空旷的场地内只听得到肉、体碰撞声、武器交接声,以及拼命压榨自己潜能的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天内理子担忧地看着场内的情形。
她就是这次天元大人要同化的星浆体。
她从小就知道了自己的最终命运,花了整整14年才说服自己,同化不是死亡,而是融为一体。
然而这两个咒术师,明明是送自己与天元大人同化的人,却只花了两天时间,就推翻了她花了十多年建起来的自欺欺人的高墙。
妾身、妾身还不想死啊。
好多好吃的甜品都还没有吃过,和朋友约好周末要去的店都还没有来得及去。
妾身才14岁。
妾身还没有上高中,还没有考上大学,还没有谈过恋爱。
还有黑井。
要是她不在了黑井怎么办。
黑井会难过的,黑井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想她。
……她也会非常想念黑井的。
她眼里噙着泪珠,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瞪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场中的情形,生怕错过一点关键时刻。
在泪水即将模糊了视线的时候,她抬起手恶狠狠地将之擦去,眼尾被衣袖摩擦得通红。
拜托了,千万不要有事啊,咒术师大人。
却再下一瞬间,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视线被一片血色笼罩。
她看见那个刚刚凭空出现就救了她,被夏油杰称作“莳花”的女性咒术师,像是体力不支一般,攻击有一瞬间的空挡。
敌人抓住了这个时机,手中形状奇特的咒具骤然施力,将她手中的刀剑斩断,顺势朝她脖子划去,带着要将她一击毙命的决绝。
她在最后一刻紧急避开了脖颈处要害,却仿佛校门口的那一幕重演,被有着双刃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胸膛。
一个从前,一个从后。
莳花瞬间脱力,跌落在地,再无声息。
夏油杰有一瞬间反应不能。
莳花死了?
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强烈的情绪冲击瞬间让眼眶变得通红,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气势。
他身周不详的黑红咒力在沸腾。
那边那个术式杀手见状,空无一物的眼睛终于稍稍装进了一点夏油杰的身影。
他收回出招的手,浑不在意地甩了甩上面地血渍,顺便撇了一眼杰。
“哦?气势不错嘛。”
收回的咒具反手漫不经心地在背后一下下敲击着,随即唇角勾出一个夸张到有些邪恶的弧度。
“有趣起来了。”
“注意哦,上要了。”
杰要紧牙关,不想和他废话,但是不想看他气势这么嚣张。
面色冷肃地回答道:“要上就上,不要废话。”
伏黑甚尔短促地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对杰进行攻击。
杰的出招比刚刚强势了不止一个等级,接连不断地很闪让攻击地力度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黑闪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一种术士,所以并未被天逆鉾打断。
伏黑甚尔牢记他的任务目标,并未因战斗火力升级而沉浸于眼前的战斗,仍然在战斗间隙不断创造时机想要杀死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被夏油杰释放出的咒灵带到远离战场的地方,试图先送她离开薨星宫,连同莳花一起。
他想让咒灵带她们先去找家入硝子,赶紧进行治疗。
他释放了他所有咒灵中速度最快的虹龙,带起了天内理子。
伏黑甚尔试图远程攻击,被早有防备的夏油杰挡了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伏黑甚尔嗤笑,目标明确,始终如一:“我的对手可不是你。我是来杀星浆体的。”
夏油杰面色不变,坚定地挡在了她们面前,不让寸步:“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气声,这声音他十分熟悉。
是莳花!
他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就在虹龙带上天内理子,想要托起莳花的时候,一双带血的手抬起来,轻柔又坚定地拒绝了它。
“谢谢,但我还可以继续战斗。”
第48章 伏黑甚尔之死
“哦?”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的表情此时有了点波动。
“好像有点不太妙呢。”
嘴里说着“不太妙”, 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昭示着他的感兴趣。
和众人讲着话,好似注意力仿佛没有放在战斗上,却也丝毫不影响他将手中的天逆鉾向走神的夏油杰劈砍过来。
刚刚站起来的莳花下一瞬闪现到了杰的身前, 挡住了这一击。
杰瞬间回神,优秀的身体素质让他在回过神的一瞬间就配合展开了攻击。
伏黑甚尔不愧是业界有名的杀手,反应极快,一击不成立马后退,恰好避开了紧跟而来的杰的攻击。
伏黑甚尔这一后退给他们这边争取了一点时间,夏油杰看准时机命令虹龙将天内理子带出了薨星宫。
自己则用余光快速确认了一下莳花的状况。
刚刚受伤流出的血迹还在残破的衣物上并未干透,但透过破损的衣物却能够看到,刚刚被划开的皮肉却光洁如新,不见一点疤痕, 如同从未受过伤一般。
反、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在虹龙甚至还没有往外冲,只是调整了身形就仿佛提前预知一般,立刻调转身形冲着薨星宫出口的方向飞掠过去。
被展开空间瞬移的莳花半途挡住。
强悍的身体素质和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加持,让莳花觉得她拦下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发高速运转的炮弹。
巨大的力度让莳花不由自主向后移了几寸。
伏黑甚尔在被拦住的第一时间,就将手中的武器投掷出去, 试图直接杀死天内理子。
然而武器被随后赶来的夏油杰挡下了,并趁机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啧。”
伏黑甚尔不耐咋舌。
夏油杰满汉期待地往自己手里看去, 入目的却不是那把给己方造成巨大麻烦的特技咒具天逆鉾,而是一把无论品级还是威力都达不到特级的咒具。
夏油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这次的敌人果然棘手。
莳花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 非常好。
是前所未有的好。
是的,她在濒死之际顿悟了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 用负×负的原理,将咒力转换为正向能量, 快速治愈身体伤势。
莳花觉得自己连日来不断戒备的精神疲惫,以及不断作战的肌肉酸痛,统统在伤势恢复的一瞬间状态拉到了最佳。
甚至连耗空的咒力都补了回来!
莳花握着再次具现的锤子,势不可挡地冲着伏黑甚尔攻击。
攻势密集凶猛地让伏黑甚尔一时也无法略其锋芒,步步后退。
会强制解除术式地特级咒具?没事的,解除一个,还有下一个,多个武器轮番上阵,誓要将这个杀了悟的凶手留在这里!
正在这时,空旷的地下宫殿突然响起天内理子的尖叫声,伴随着声声回响:“黑井——!!”
夏油杰和莳花都有一瞬间的晃神,以为外面还有其他埋伏。
伏黑甚尔当然不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瞬间转守为攻。
就在刀刃即将触到莳花的皮肤时,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指。
手指将将抵在刀刃上,将刀推离了莳花。
特级咒具破开了无下限术式防御,刺破了手指皮肉,却在下一瞬间被治愈,恢复如初。
莳花抬头看去,正是自己白发同期无暇的侧颜。
黑色的墨镜可能时已经在打斗的时候丢失了,此时的他苍蓝的瞳孔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之中,细看之下还散发着蓝盈盈的微光。
“战斗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果然你们没有老子就是不行。”
莳花人都傻了。
是悟。
是不久前还毫无声息躺在血泊中、莳花以为早已死去的悟!
当她回过神来的瞬间,万般复杂的情绪交织,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悟还活着!
杰看到突然出现的悟,隐隐悬起的心也放下了。
大家都没有事。
“你刚才那刀把老子插的痛死了。你准备好怎么承受老子的怒火了吗?”
伏黑甚尔的回答是抢先进攻。
莳花看到悟此时的状态隐隐有些兴奋,她多少有些能够感同身受。
领悟反转术式之后,世界都像刷新了一般,所有的负面状态全都消失不见!
更别说悟长年因为六眼而塞爆信息的大脑。
领悟反转术式也是对自身咒力运行的进一步理解。
莳花现在的感受就是仿佛更进一步掌控了自己的身体与咒力,能做到更多的事。
他们三人之中,不论是哪一个单独与伏黑甚尔交手,要胜都有些困难。
但现在他们是三个人!
他们无论是哪一个,都与伏黑甚尔单独交过手,有了足够的警惕,更别说,他们之中有两个人还刚刚领悟了反转术式。
结局毫无悬念。
当悟简短地念出“茈”后,耀眼的能量光团瞬间充斥了薨星宫的大殿。
光芒渐消之后,只留下一个破碎的大殿。
和一个,破碎的的伏黑甚尔。他的身体被轰没了小半边。
大殿倏然变得有些安静。
只余躺在废墟中的伏黑甚尔有些控制不住断续喘息的伏黑甚尔。
现场有两名会反转术士的人,但并没有人想着救他,包括莳花。
因为他们明白,这就是敌人。
一旦他恢复伤势,必然要继续任务,他们之间的结局只会是你死我亡。
固然他的强大令人动容,但并不是他们不分敌我救治的理由。
强者也不需要他们自以为是的同情,不过是技不如人,成王败寇。
伏黑甚尔躺在废墟中,眼神空茫地看向薨星宫高高的天花板,脸上的神色依然淡漠,对自己的生死也是持有无所谓的态度。
确实也无所谓了。
……感觉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了。
伏黑甚尔回想自己的一生,因为没有咒力受尽白眼与嘲笑,即便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轻易打趴下,但得到的依然不过是“废物”两个字。
哈,咒术师。
去他M的,咒术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黑发的温柔女人,冲他温柔浅笑,头发还是以前那样,总是不太服帖的样子。她伸手抚过他嘴角幼时被族人欺辱时留下的疤痕,对他说:“甚尔君,很帅气呢。”
他面无表情静静感受了一下。
……啊,还有一件事来着。
莳花几人就听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的的伏黑甚尔,语调尚算平稳地开了口。
“我有一个儿子,伏黑惠。两年以后会被卖给禅院家……随你处置吧。”①
三人默然。
不知道这个“你”到底时对谁说的,只当是说给他们听的最后遗言。
这时,寂静的甬道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扭头望去,一个稍显落拓的男人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个烟,见三人都转头朝他看来,他解释道:“给他收尸。”
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三人默默回头让开。
莳花认得他,孔时雨。伏黑甚尔地中间联络人。
趁着孔时雨带走伏黑甚尔地这个空挡,他们去确认了一下天内理子的情况。
当他们循着虹龙的气息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贴身女仆黑井美里的尸体缩在角落惶惶如惊弓之鸟。
听见有人接近的脚步声,她惊的猛地抬起了头,往虹龙的身后缩了缩。
哭红的眼睛像是兔子,此时正瞪圆了盯着过来的人。
看到是莳花他们后顿时放松了一点。
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黑井……黑井她死了……哇——”
“……手松松,还有气。”
莳花上前查看了一下,对紧紧抱着黑井美里不撒手的天内理子说道。
天内理子闻言也顾不上哭了,问道:“真……真的吗?”
因为哭声止的太快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哭嗝。
手上却动作不慢地按照莳花示意松开了。
莳花用刚刚领悟的反转术式进行了紧急处理,下一秒就带着黑井美里消失在了原地,不久后再度出现的时候就只剩了她一个人。
天内理子看着只有一个人回来的莳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莳花没有卖关子,解释了她的去处:“反转术式我不太熟练,治疗效果也不如专门进行治疗的硝子的治疗效果好。黑井美里小姐的伤势需要赶紧进行治疗,所以我先进行紧急处理之后把她送到了硝子那里,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天内理子闻言,赶紧站直了身体,深深鞠躬:“妾身感激不尽!”
莳花点头示意不必多礼。
“任务……”在校门口战败的五条悟没有参与任务后续,把任务摆脱给了杰,此时正想问问任务后续。
然后被杰沉声打断了:“悟,小理子不想再去同化了,我不会再将任务进行下去了。”神情满是下定了决心之后的决绝。
莳花就看到自己的白发同期浑不在意地说道:“不想同化就不要去啊,老子又不会逼你。”
听到肯定的话语之后,天内理子忐忑的神情顿时转换成笑颜,重重点头:“嗯!”
众人说话间,走廊再度传来脚步声。
今天的薨星宫格外的热闹。
当来人从阴影中逐渐显露身形时,众人的脑海不约而同地闪出一个名字。
——天元大人!
第49章 再往后他们将会有一生的时间。
“我说你们, 不用这么戒备地看着老夫吧?”
看着四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来人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
莳花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天元大人真身。
以往天元大人有什么传达的东西都是通过总监部、或者学校高层向众人传达, 就算有人来薨星宫求见天元大人,也都基本没有当面交流过。
说这些的意思是……众人都不知道,咒术界鼎鼎有名的天元大人,居然是长的这个样子啊。
较常人高大魁梧的身形,棱角分明的方形脑袋,四只眼睛,一张大嘴巴。
单就长相来叔,天元大人其实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更别说从长相上来分出男女了,那实在太过高难度了。
众人一时都有些无言。
天元大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目光多少有些失礼了。”
“咳。”
五条悟毫不在意天元大人说了些什么, 自然也没有什么表示,面无异色,双手插兜,一副等待来人说出现身目的的架势;莳花面瘫脸也是一贯的看不出表情变化。
只有夏油杰不好意思地掩饰般轻咳一声,随即转开因为震惊稍显直勾勾的眼神。
他要脸。
顺便在心里感慨自己这两个同期脸皮够厚。
众人一时间都显得忙忙碌碌有自己的事情干,都没注意到天内理子随着天元大人越走越近, 变得越来越苍白的脸。
天元大人也不会对小辈偶尔的失礼之处纠缠不放,毕竟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了, 这点器量还是有的。
她叹息了一声,随后说出自己的现身目的:“老夫已经不需要再同化星浆体了。”
众人闻言一惊,虽然不用再同化星浆体这件事情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个消息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就已经足够震撼。
因为这代表着天元大人的进化出现了新的趋势,作为咒术界举足轻重的人来说, 这一变化都将会影响到整个咒术界。
不论好坏。
天元大人来这边想说的就是这个,说完就一副并不想多呆的样子, 就准备转身离去。
临走前交代众人:“咒术界那边我自己会去解释,你们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们已经将星浆体安全送达薨星宫,只是老夫自己不再需要了。”
“另外,”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让夜蛾正道通知施工队来帮我休整一下薨星宫吧。”
说完,就真的转身离去了。
莳花看着天元大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天元大人从出现到离开,好像在有意无意地回避杰。
直觉。
等完全看不见天元大人地背影之后,莳花才后悔了目光。
然后被天内理子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自己两名粗心大意的男同学并没有发现天内理子的不对劲被她强装无事的表情糊弄了过去。
莳花看着她不安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黑井美里的状况,安抚她说:“放心吧,交给硝子就一定会没有问题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医务室看看黑井小姐的情况。”
天内理子听到莳花的安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着强装的开朗。
莳花一顿,意识到她担忧的可能并不是这件事。
直到走出薨星宫,天内理子都攥着衣角,很是纠结的样子。
当众人快要走到医务室,她才听到天内理子低低地开了口:“妾身……妾身能听到……”
“什么?”
众人被她没头没尾地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反问了一句。
只见天内理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说道:“妾身听到了天元大人身上星浆体的声音。”
当听到这些声音的这一刻起,她曾经用来说服自己的“同化即是成为天元大人”的理由彻底碎裂成渣。
此刻剩下的,唯有庆幸。
她看着身边听了她的话后表情各异热烈讨论的咒术师,心中的感激膨满了整个心脏。
妾身,感激不尽。
不仅是因为黑井,也是为了自己。
“星浆体的声音?”
众人一时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但是看着天内理子苍白的脸色,再结合一下背景,众人好像都懂了什么。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夏油杰迟疑着问了出来。
五条悟摸着下巴深沉地肯定道:“肯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杰。”想了想,随后浑身一抖:“噫,天元老橘子好变态啊。”
莳花原本对天元大人的好感就不是很高,此时更是跌到了谷底。
要是曾经天元大人融合过的星浆体的意识还仍然存在,那这漫长的时间众他们经历的该是怎样的折磨啊。
天内理子听到的就是前几任星浆体对天元充满怨气的咒骂和诅咒。
因为负面情绪太过浓郁的缘故,她也不受控制地被影响到了。
只是不知道天元大人自己知不知道。
……嗯,现在知道了。
天元大人的结界对咒术界起到的不仅是保护的作用,她还可以通过结界监视咒术界,随时随地获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但是因为结界没有录播功能,所以天元大人会根据需要设置关键词汇,通过捕捉关键词汇重点关注关键信息。
自己的名字当然是关键词之一。
这几个小鬼刚刚讨论她讨论的这么大声,她想不听到都很难。
结果就得知了这样一个信息。
这事她曾经是不知道的,她以为被她同化过后的星浆体都已经重入轮回了。没有想到他们的意识都没有成佛,仍然困在他们原本的躯体里面。
天元大人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知道这样的消息后本能地感到了愧疚。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好人算不上,坏的不彻底。
当做了不好的事时会感到愧疚,但当自己时既得利者的时候她也会选择沉默不语。
良久,听到消息后就仿佛定住的身体僵硬结束于她的一声叹息:“是老夫……对不住你们。从今往后,已经不再需要同化了。”
在她听不到的角落里,是星浆体爆发出的更加尖锐的咒骂声。
“虚伪!”
“天元!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可是她依旧听不到。
另外一边几人到了医务室,见到了刚刚恢复伤势的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一对上黑井美里关切看过来的眼睛之后,从见到她毫无声息躺在薨星宫甬道里时就开始强忍的不安,彻底绷不住了。
她“哇”地一声嚎啕出声,“咻”地一下钻进一直照顾她的女仆温暖的胸膛,口齿不清语速奇快地冲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哭的毫无形象可言。
黑井美里面带无奈,熟练地接住了冲她扑过来的天内理子,一只手安抚地在她脊背上摩挲着,眼睛确实看向高专地众人,嘴里郑重地冲大家道谢。
“诸位的恩情我与天内小姐都铭感于心,日后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她对众人郑重承诺。
天内理子听到了黑井美里的话,终于止住了哭声,在黑井的怀里快速调整好情绪,终于转过身来,和黑井美里一起深深地鞠躬。
从此之后,没有星浆体和照顾星浆体的女仆,有的只有相依为命的一对姐妹。
她们不再会受困于命运的安排,她们可以过上她们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的上学,普通的放学,再普通地工作。
她们将会有一生那么长的时间,去尝试她们一直感兴趣却还没有来得及尝试的东西。
真的很好。
*
不知道天元大人是怎么和咒术界那边说的。
转天上学的时候,莳花她们果不其然收到的任务完成的通知,任务酬金随后将打到他们的账上。
与任务完成通知一起送达的,是薨星宫的维修账单。
夜蛾老师愁的眉宇间都生生拧出了一道褶子。
他叹气,早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
他随后就去找总监部,这笔费用说什么都必须由总监部来出。
——为咒术界做出巨大贡献的天元大人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他们的荣幸,他们怎么可能推脱呢是吧?
那多失礼呀。
当星浆体任务落下帷幕之后,夏季就正式开始了。
学弟们也将经历他们在进入咒术界之后第一个地狱夏天。他们对咒术界的缺人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前几天莳花遇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七海建人都已经一脸菜色了。
但好在夏季之前因为有了夜蛾老师安排的循序渐进的适应期,虽然忙碌了一些,但目前看起来他们应对的也不算艰难,
这样接任务-出任务-结束任务-再接任务的规律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单调又让人疲惫,一次次地挑战高专学生们精神与身体的承受极限。
莳花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忘记咒术界底下的暗流涌动,即便是这么忙的情况下也坚持抽出时间来锻炼剑术与体术,出任务的时候也不忘练习咒力和术式的运用,卷的同期们抱怨连连,叹为观止。
他们就像是普通中学看到私底下偷偷努力的优秀的同伴同学一样,总有种马上要被追赶超越然后被狠狠甩在身后的恐慌感。
悟即便嘴上老是说着莳花:“再怎么练习也是比不上老子的啦,老子才是最强的。”身体却诚实地和莳花及杰一起,每天卷生卷死。
是五条家那群见惯了自己少数任性摆烂的长老们会大吃一惊的程度。
第50章 深夜出校的杰vs莳花
夜已经有些深了。
刚刚洗漱完的她坐到窗前, 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自己湿漉的头发。
夏季渐渐接近尾声,任务数量也渐渐少了起来,于是大家在高专呆的时间变多了, 晚上没事的时间也变多了。
正在放空的莳花突然瞥见外面有一个黑影一闪而逝,乍一看有些熟悉。
她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她轻轻打开了窗子。
当夜风挟裹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草木香气吹进宿舍的时候,莳花被那丝微微燥热的空气糊的忍不住再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想要驱散一点湿黏的不适感。
她定睛看去,窗外早就没了人影。
她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咒力残香,果然是杰。
她静立半晌,最终还是快速收拾好自己,出了宿舍,循着快要消散的微弱咒力残香, 快速地向杰消失的方向寻找过去。
杰果然还是很在意。
自己试图觉醒反转术式却屡次失败的事情。
自从星浆体任务后,莳花和悟学会了反转术式,实力就有了很大的进展。作为同期的杰,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落后同伴太多,从那之后肉眼可见他接任务的方向开始向高难度、高危险性方向靠拢。
他试图用将自己置于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来尝试觉醒反转术式。
他们三人就看着杰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变得犹疑低落, 最后像是发了狠一样拼命去接危险的任务,大家心中都充满了担忧。
三人都曾尝试过想要给杰一些指导, 具体描述一下到底是怎么学会反转术式的,但是收效甚微。
他们回想了半天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描述。
因为这是一种很玄妙、很个人的感觉。
每个咒术师因为咒力性质以及对咒力的理解, 再加上本身的性格不同,咒力的流动方式都有微小的区别。
其实反转术式前置还有一个术式反转。
术式反转即咒力的负+负, 是对咒力攻击的正向加强,类似于威力的叠加;而反转术式即负x负, 相当于直接逆转术式让原本用于攻击的咒力转换为治愈效果。
不论是哪种运转方式都是要建立在对自己咒力及术式的理解之上的,而反转术式相较于术式反转来说,理解的要求就要更高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濒死的环境,以及一往无前的决心。
其实这么说也不尽然,以上条件都有一个限定词——“包括但不限于”。
咒术界传承这么漫长的时光中,学会反转术式的人屈指可数,是扳着手指头就可以数出来的那种稀有程度。
而这些条件也是无数的咒术师研究屈指可数的样本之后总结出来的共通特征。
然而每个咒术师觉醒的情境都不尽相同,这其中还有很多模糊的变量无法归纳总结,另外还有不同咒术自身的情况也不完全一致,这一切都导致了觉醒反转术式并没有一套成体系的训练方法,甚至连描述之语都格外语焉不详。
杰,真的是很难帮到你啊。
悟也经常去翻阅家族中的古老手札,试图找到一些相关的记载,或者有没有什么可以辅助觉醒反转术式的咒具,但也是收效甚微。
还由于进出家中藏书之地的频率过高,惹得习惯了自家少主跳脱不爱静下心看书性格的长老们多少有些心惊肉跳,已经轮番试探好几次是不是悟大人最近有什么事。
因为这个悟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家了,即便是周末。
“也不知道最近那群老橘子怎么回事,老子一会去就要到老子面前打探老子身体情况,好烦,不回去了。”
莳花听到后默然无语。
嗯,没事的,你开心就好了。
最近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杰整个夏天都有些不在状态,莳花去年的时候就发现杰夏天的时候好像过的比其他人辛苦些,今年更是瘦的很明显,眼睛也挂上了浓重的黑眼圈。
这么晚了,杰不在宿舍休息,却跑出学校,或许只是单纯的睡不着,但联想到最近杰的状态,莳花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杰很多时候并不是让人放心不下的跳脱性格,相反,大多数时候他表现的都很成熟,只是偶尔会在一些方面很是执拗。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这些执拗有点让人担忧,但有时候莳花却觉得这正是杰身上可爱的、让人动容的地方。
莳花有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从入学以来,大大咧咧的悟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快速打成一片,有悟的地方悟毫无疑问是人群的焦点,杰也是毫无疑问的优秀,但是他相较于悟来说较为安静的性格,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不会是他。
但是莳花发现自己总会不自觉的更加关注杰一点。
她会注意到杰偶尔完美微笑下的被掩盖的不悦,吃到荞麦面时面无异色下轻松愉悦的心情,还有他毫不犹豫吞吃咒灵玉时悄悄蹙起的眉头。
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有点记不清了。
也许是曾经公园的偶然的碰面就留下了好印象?莳花回忆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是入学之后逐渐熟悉起来,深入了解之后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留意起来?
嗯……或许吧。
好像自从她知道杰的愿望、看出来杰性格的一些别扭之处的时候,她就老忍不住为杰操心一下。
……好像有点像老妈子?老是自顾自担忧的自己会不会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莳花漫无边际开始发散的思绪忽然有一瞬间的卡壳。
这根本、不像是自己啊?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犹犹豫豫过?
不干脆,黏黏糊糊,像鼻涕虫,恶。
担心就直接说,不放心就直接行动,这才对嘛。
算了,这些也都不是很重要,莳花开始拾掇拾掇跑远的思绪,专注于眼下的事情。
总之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在了东京郊区的夜路上了,杰的咒力残秽若有若无的在路途中出现。
出门前还有些许湿润的头发此刻已经快要干透了,水汽的蒸发带走了残留的热度,使得发丝的触感变得有些冰凉。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塞进去的头发拉了出来,然后加快了速度。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跑,居然跑到了神奈川!!
当她中途感到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杰放出了虹龙,转瞬就拉远了距离。
莳花:……
杰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边想着,莳花边开启了短距离空间移动,速度瞬间也飙升了一个档。
杰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没注意到莳花跟着他过来了。
他突然掏出虹龙也只是因为他想快一点。
只要一想到今天白天的尝试又再一次失败了,他心中就不可遏制地升起了焦躁。
速度带起的凛冽强风,能让他短暂地平息一下心情。
他没有用咒力凝出防护罩,任强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狂乱飞舞,脸在强力的作用下微微有些变形。
平日里极其注意形象的他此时却没有在意,只是将虹龙的速度再次升了一个档,很享受这种在夜空中疾驰的感受。
飞了不久,他突然看到了海天交接的水平线,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他好像跑的有点远。
他操控着虹龙,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高度也逐渐降低,狂乱飞舞的刘海也逐渐变得微微摆动。
其实出来前他并没有目的地,只是觉得心烦意乱有些睡不着,才想着出来散散心。
……只不过一不小心飞过了头。
他找了一块稍微平坦些的礁石,想要稍微坐一下。
但可能是因为刚刚退潮的缘故,还湿漉漉的,刚站上去的时候还感到脚底有点打滑,站稳后发现还有一只被潮水遗漏在石头上的小螃蟹,从自己脚上爬了过去。
夏油杰:“……”坐不下去。
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抵得过自己内心的抗拒,选择了站着。
从远处看去,就能看到一个身量颀长的丸子头少年,将手酷酷的插在裤兜里,看向天边海平线的月下忧郁的剪影。
虹龙就悬浮在他周身缓缓游动,沉默相伴。
当莳花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当空气中的咒力产生微微波动的时候,礁石上的少年敏锐地转过头来。
黑夜中的眼睛格外的亮,划过一道警惕的寒芒,却在意识到咒力是熟悉的波动时,又条件反射般快速地放松下来。
他看到是莳花的时候,脑子第一时间还没有从情绪中转换过来。
他愣愣地抬手打招呼:“好巧。”
莳花稍微收了收身上的怨念,回答的很直接:“不巧,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夏油杰恍然回神,想到应该是路过女生宿舍时被看见了,但是莳花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于是打招呼的手一时僵在半空,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像是要抓住空气中的一丝灵感,使得他能够像是往常一般轻松地笑出来,随便开两句玩笑,再打趣两句莳花:这么晚出来是准备出来约会,结果被自己看到了于是假装是来找自己?
但是,说不出来。
直到像是3倍慢放动作,将握成拳头的手再次插回裤袋的时候,他都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情绪太低落了,完全调动不起来。
像是半年多以来所有的自我怀疑、失败挫折、焦躁不安在这个原本应该只有自己的夜晚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想要冲出来。
本来以为以往一样,自己能够将这份情绪熟练地压下去,等回到学校又可以还给众人一个如常的夏油同学。
但或许是莳花出现得太过意外,还没有调整好的情绪没来得及完全收回,被自己的同期抓住了露在心门之外的尾巴。
当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暴露给同期之后,夏油杰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自暴自弃的。
干脆统统发泄出来好了。
把自己的不甘、尴尬、狼狈,统统发泄出来好了。
去质问,去大喊大叫,甚至是哭泣。
明明大家都是同期生,为什么只有我学不会反转术式?
为什么只有我的术式要忍受吞吃咒灵玉的难受?
我明明是大家都看好的未来特级,但是上学以来的表现却这么拉胯。
永远比不过自己的同期。
所以,他们都是骗我的吧?我根本没那么优秀,所谓的特级也不过是漂亮的好听话而已,我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咒灵库,比一般的咒灵库就只剩在移动经过这一个优点而已。
哈哈。
只有悟和莳花才是未来的特级吧?我根本比不过他们,也比不过硝子。
我就是所有同期里面最拖后腿的那个不如死了算了哈哈。
但是理智阻止了这种毫无意义没有道理,缺乏逻辑的情绪输出。
因为理智明白,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也能够看到,同期们已经在想尽办法去帮助他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觉得丢脸。
他的骄傲和一直以来的认知,让他格外难以接受落后于同期的这个事实,也在接受同期的帮助时感到格外的羞愧。
曾经的他一直是处于给予帮助的一方,如今的角色调换让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无处安放,变得格外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
……是他自己太不争气了,好丢脸。
“……”
一腔情绪转瞬有归于沉寂。
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莳花平复了连续开启空气瞬移后周身有点躁动的磁场,然后运转咒力,让自己落到了杰所站立的那块礁石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