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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二周目

热, 热,热。

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银发少年, 在月色下狂奔, 任由发丝飞舞。

她太难受了, 脸熟的能煎鸡蛋, 脖子, 脸颊也好不到哪里去,泛着熟透的蜜桃色。

把脸往前面的人背上一贴, 没有换来冰凉的触感,只感受到更加勃发的热意。

银发少年拥有冷白的皮肤,比她更白上一个度,此刻冒着血红的热意, 铮铮铁骨被烧红了, 竭力克制着。

“别乱动, 再忍忍。”他哑着嗓子道。

可惜花开院春奈理智已经剩余不了多少了。

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她骨头缝里爬来爬去,难受得她咬住面前人的肩膀。

前面的人闷哼一声,咸腥的滋味蔓延进嘴里, 她才稍微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咬了黑泽阵一口立刻松开嘴含糊道:“抱歉。”

眼见着少女要咬舌尖保持清醒,黑泽阵眼眸微暗, 伸手阻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别咬自己。”

少年的手刚攀住她的下颌,就被她警醒地一口咬住手,他嘶了一声但没有扯开, 手背留下细细密密的齿痕,才让这绵延不断的热意得到了缓解。

黑泽阵的眼眸越发深沉。

直到到了自己的秘密小屋, 他才完全放下心来。

花开院春奈的思绪断断续续的。

脑子接触到柔软的床垫,她脑子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蚕宝宝,只听见有人絮絮叨叨地在她耳边说话,做出各种各种的指令。

蚕宝宝褪去了外壳,白白胖胖的躯体肆意伸展着,在夏夜里尽量吸收凉意,直到腹部被人戳了戳。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不爽地瞪人。“你干嘛?”

与脸颊爆红的银发少年对上视线,他赤着上身,眼神错愕中带着红,失去了往常的精明,有些呆呆的。

黑泽阵偏过头,似乎想遮掩住羞赫。

“没干嘛。”他嘟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你平常不吃饭的吗?太瘦了。”

肚子被按了按,沿着腹线往上。

宽大的手指似乎在丈量着什么。

一寸,两寸,在柔软的肚皮上确定了一个点。

然后又轻轻点了点,按得花开院春奈十分不解,歪了歪脑袋。

他没再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反而凑下身来,暖烘烘的属于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俊脸放得格外大,令人头晕目眩。

他将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痛的话,就咬我,抓我也可以。”

……

闷热的夏夜,汗液一滴一滴坠落。

花开院春奈感觉自己是一棵小麦,无依无靠,随着风摇摆。

经过农人揉搓变成发酵的面团,再翻来覆去地摆弄,烘烤,然后从蒸笼里过了一遍。

汗液从一个人的身体里渗出,滚落到另一个人的皮肤上,胸膛上,地板上,与地上的灰尘交织,散发出奇异的化学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疲倦的农人忽然嘶了一声,原来是他的头发被人粗鲁的揪住,头皮瑟缩了一下。

“累了。”她神志不清地嘟囔着。

她用力捏了一把来人的发根,意思是叫他停下了,失焦的眼神空洞中带着些倦怠。

这是个十分欺负人的动作,但他没生气,只是搂着她的腰蹭了蹭,讨好她。

可是花开院春奈的药效得到了清除,再加上逃离朗姆宅的过程中消耗了许多体力,这个时候爽完了,只觉得很困了,困倦袭击上她的神经。

只想睡觉,打扰她睡觉的人都该死!

“你都没出力。”

他呼出一口浊气,马马虎虎地擦了一把汗,亲亲她的手指,从手指一点点舔,舔满整个手掌。

“还喜欢咬人。”

壮实白皙的背上全是被指甲割挠出来的红痕,斑驳点点,半圆弧的齿痕一看就知道来人烙下这个印记时用了多大的力。

痛,但是心里上的爽快居多。尾椎骨泛着隐秘的痒意,埋下了一截鞭炮,积攒着,达到一个临界点之后迅速炸开。

倒与他第一次握上枪出任务时,那种游离于生死界限时大脑释放出的紧张激素类似。

没什么经验,干什么都莽莽撞撞的,不小心把合作搭档弄痛了也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握着枪埋头莽冲,被合作搭档嫌弃得要死。

但他发誓,他的学习速度飞快。

“滚蛋!”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少女十分不耐烦。

……

花开院春奈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梦里一只蛇缠着她,说给她前世养育了它然后今生前来报恩,要给她生一百零八宝。

她疯狂地跑,后面的蛇疯狂地追,然后忽然变成黑泽阵的脸,将她扑倒……

“我一滴都没有了!”她惊恐地大叫着坐起来,然后被刺眼的阳光给晃醒了,用手遮住眼睛。

“你又在鬼叫什么?”

这是哪里?

哦,仓库啊。

难道我又穿越了吗?

过了两三秒之后,宕机的大脑才完全被激活,她才完全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睡了,她真的和琴酒(少年版)睡了。

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不是挂机托管式的那种睡法,而是真正的睡了!

都怪她被美色冲荤了头脑!

“你后悔了吗?”身后忽然响起少年凉凉的声音。

她有些懵地回过头。

银发少年从淋浴房走出来,眉眼弥漫着水汽,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松松垮垮地系在他衣架子一般的骨架上,让花开院春奈又看直了眼。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后悔了?”

后悔啊!

当然后悔啊!

花开院春奈害怕自己又走上了上周目的老路,难道这个人的好感就只能通过这种奇怪的方式刷吗?

或许是她迟疑的时间太久,变幻莫测的脸色让黑泽阵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掰弄手指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盯着她皮笑肉不笑道:“晚了,你要是敢找其他人,我就先杀了他,再把你绑起来,等腻了之后再杀了你。”

花开院春奈:“!!!”

你这是什么黑寡妇发言!

这种被睡了之后一定要那个人对你负责,否则就要把那个千刀万剐的人设真的是你琴酒吗?!OOC了吧你!

“没有其他人啦。”她讪讪道。

“你发誓。”

花开院春奈有些头痛地扶额,脑海中飞速分析着眼前的情景,好好的人怎么忽然疯的这么厉害?还是说他一直这么疯的?

她想起来夏油杰曾经对她说的话:“春奈,以后有男人对你表白不要随便答应,男人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动不动说我爱你的男人。”

她问:“那嘴上不说的男人就是好的咯?”

五条悟:“嘴上都不肯说,肯定更不爱你啦,总之,其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

莫非……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花开院春奈眼神一亮。

她期待地看着他,内心十分激动,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种结果了,如果真的爱上她了,那她真要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逃遁,然后让她成为他心目中的白月光,等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之后,不就可以直接判定成功然后离开了吗!

就是这个完美的理由还得想想,琴酒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

“你倒是想得美。”银发少年呵呵一笑,乜她一眼。

花开院春奈:“???”

好的,计划夭折。

花开院春奈幽幽叹了口气,遥望远方:“我就知道,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床上叫你宝宝,床下就翻脸不认人威胁要杀了你,哎,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长得帅的男人就喜欢骗人,却不知道……”

黑泽阵:“……”

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手握着拳头咳了咳,冷冷的面容缓和下来:“别说了,只要你不乱跑,我也不是那种那么没良心的人。”

花开院春奈瞪大眼睛,怪叫一声:“诶,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腰忽然被揽过去,他笑得咬牙切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美感,“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永远出不去。”

花开院春奈:“?你怎么忽然这么拽?”

“不是你教我吗?言传身教告诉我,只要有绝对的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习惯性地冷笑,但又思考到他们现在超乎寻常的关系,放柔了嗓音:“你乖一点,我会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的,毕竟,我们很合拍,不是吗?”

花开院春奈的心情复杂。

尽管诱人的银发少年贴着她的耳朵,搂着她,可以说是用着温和的语气轻柔地说话,甚至他还无师自通地给她画美味大饼,但是花开院春奈心情仍旧复杂。

毕竟,我们很合拍。

花开院院春奈苦笑.jpg

果然,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攻略琴酒吗?你真是不见颜色不心动啊……

“我会让我们过上想要的生活的。”银发少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絮絮叨叨地开始一些毫无意义的叮嘱,“对了,你要小心一个人……”

花开院春奈兴致缺缺点点头,内心并没有认真听他讲话。

接下来的日子处于一种奇妙又诡异的平衡中。

既然已经做不了纯爱了,花开院春奈都决定再次用回上周目的手段,决定在下次跃迁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刷高他的好感。

可是黑泽阵最近异常地忙碌,他来去匆匆,像一阵风,与她见面的频次少了起来。

“你死哪去了?”她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只能发短信。

那边很久才回复,“想我了。”

花开院春奈:“……”

不是,只是你很久不出现我很难刷好感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泽阵身上不断多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银发少年已经逐渐变成青年,褪去稍显瘦削的轮廓,有了日后成熟冷酷的风采。

他的眼里燃起对未来熊熊的野心,膨胀,膨胀,膨胀成巨大的气球。

相应的,也越来越朝未来的那个他靠拢,冷血,无情,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成为他前进的跳板。

她有一次撞见他站在小巷子里。

青年面前倒着一片血泊,当他转过身看到她时稍微有些错愕,但立刻收敛了表情,没有和她打招呼,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花开院春奈欲言又止,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系统小兔:【命运不可更改,建议玩家谨慎选择。】

她迟疑了片刻,与命运交错。

是夜。

几日不见的黑泽阵躺在躺椅上,困得闭上眼睛,呼吸绵长。

他的头发变长了,落在肩以下,在燥热的盛夏闷出绯红一片,花开院春奈帮他撩起来。

“你干什么?”他猛地清醒过来。

黑泽阵直接捏紧她的手腕,迷蒙的眼神一片冰冷,带着彻骨的杀意,等意识到是她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花开院春奈的脸色凝重起来,因为被头发遮掩的地方是各式各样的伤痕,她意识到他应该是已经加入黑衣组织了,但是他此前却没有向她透露分毫。

她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没有。”他含含糊糊地略过,揽过她的腰,将头埋进去像猫吸薄荷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最近升职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买了项链……”

又把这个话题给避开了。

花开院春奈嗅到一阵幽幽的香水味,啧啧道:“这么有钱,你做鸭去了?”

黑泽阵:“……”

他啧了一声,将她拉到自己腰上,咬开衬衣的扣子,冰冷的碧眸带着火热的挑衅,咬着她的耳朵,道:“对啊,从其他客人那里学习了很多知识,那么今晚,让黑泽好好服侍您吧,您喜欢什么姿势呢?”

花开院春奈:怎么越来越骚了!

冰火交织在一起,让花开院春奈的大脑宕机,她被毒蛇捕获,缠绕窒息,有点酸涩,有点喜悦,陷入一片癫狂刺激的狂欢之中。

黑泽阵的脸逐渐与琴酒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被光影分成了两半,一半火热赤忱,一半冰冷彻骨。

她也有一瞬间的迷惘,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过去的他?还是未来的他?

她有点不太清楚了。

她又能做什么呢?

……

白天来的时候,身边的人的位置已经空掉了,摸摸被子,没有残余的温度,花开院春奈有一瞬间的迷茫。

【距离下次跃迁时间到来仅剩下24h,请玩家把握好时间。】

花开院春奈从迷茫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恢复成斗志满满的模样,按照原定计划,她现在已经将黑泽阵的好感刷得尽可能的高。

现在只要编一个合适的理由退场就行了,一个让睚眦必报的他不会反过来恨她的理由,这可有点难想……

她走在路上,还在思考这件事。

一辆车忽然拦在她的面前。

轿厢里面走出来一个金发女人,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她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径直在花开院春奈面前停了下来:“女孩,你是爱子小姐吗?”

花开院春奈眨眨眼睛。

哦,贝尔摩德啊,但是贝尔摩德怎么会找她?

按理来说,贝尔摩德现在又不认识她,而且她又没有加入黑衣组织,也没有展露过任何能力,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能让贝尔摩德注意的点。

金发女人幽幽一笑,展开扇子:“我叫莎朗·温尔德,是黑泽阵的女朋友,要去喝一杯吗?听他说有个妹妹,想必就是你吧?”

花开院春奈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她。

她在贝尔摩德身上嗅到一阵熟悉的味道,那必定是拥有过很近的接触才能沾染上的味道。

第82章 二周目

码头。

东京的夜总是不那么宁静。

白凄的月光坠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 堆叠的集装箱像极了坟冢,偶尔一声笛鸣响彻远宵,然后被宽厚的大海吞没。

这简直为隐匿在黑暗之下的罪恶打上一层完美的掩护, 就算有人叫得再大声, 也能够掩盖住。

“啊啊啊啊啊, 你弄错了, 我不是卧底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知道山本在哪里……”

一个男人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 蜷缩成一团, 被打得不成样子,大声求饶着。

他本来也算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家伙, 卧底在黑衣组织,偶尔给自己所在的帮派传递一些消息,他做事谨慎极了,很少让人抓到把柄。

除了这次。

眼前的银发少年握着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 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 无机质的绿眸淡漠地上下一扫, 在他腿上用力一按。

烙铁没入皮肉,烧焦的糊味瞬间随着风散开,男人眼球暴烈地瞪大, 几乎要瞪出来,嘴唇失去蠕动的动力,嗓子也破到完全发不出声音, 断断续续地说话。

“我招……我、说,他有一个安全屋,受了伤应该逃不远的……”

被唤作恶魔的银发少年面色淡淡, 男人的指控和怨毒的眼神没有给黑泽阵的心里留下丝毫印记,他松开了烙铁, 扔到地上。

背后传来一阵笑声,中年男人笑得眼睛眯起来,他看着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卧底微微一笑,随即他看向银发少年。

黑泽阵没有言语,会意,举起枪。

“砰——”

“嘀——”

“噗通——”

笛鸣盖住划破夜空的枪响,一条生命坠落于崩腾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朗姆惊艳地鼓掌,他居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打中人,这枪法可真够厉害的,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嘉奖几句。

“黑泽,我确实没有看错,你做的真的很不错,我会考虑向BOSS提交文书介绍你,说不定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拥有自己的酒名,甚至成为组织里的传奇哦。不过有一点,千万不要像那些蠢货一样,做一些违背组织利益的事。”

朗姆扬起虚伪的笑脸拍了拍黑泽阵的肩膀,滔滔不绝,期间一直没有放松对银发少年的观察。

这个青年真是不得了,他的表情一直淡淡的,似乎无论描摹的未来有多么诱人,他都不为所动,可当仔细去看,你又能发现隐藏在眼眸深处跳跃的野心。

让他杀人他就杀人,让他处决卧底他就处决卧底,年纪虽然轻但做事不拖泥带水,据引导教练的消息,他才接触狙击没多久,就已经打破组织里的里程记录。

有野心却不清高,意味着能听人话,甚至还有弱点,就意味着能够拿捏。

好好好,朗姆喜欢这样的年轻人。

这样趁手的一把刀,还不是落到他手里了?

朗姆满意一笑,看向黑泽阵,在等他的表态。

黑泽阵也没有让他失望,面上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也看不出来是真心还是虚伪,总之态度还算恭敬。

等朗姆走掉之后,他脸上的假笑立刻垂落,面容冷淡,轻轻擦了擦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还有刚刚被朗姆拍过的地方。

少年的面容立刻沾上不屑的讽笑和一丝淡淡的倨傲,这人真把他当做傻子吗?

他现在之所以愿意听从朗姆,愿意替他做事,完全是因为他现在只是把他当做前进路上的一个跳板,等他拥有了足够的权利之后,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这个跳板。

手机传来嗡嗡振动,把他从思虑中振回来。

【早见春奈:你又不回信息,跑到哪里去了?可恶,我一个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锤死你你你你你你!!!】

黑泽阵嘴角绽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仅仅通过这一条消息,他就能想象出她隔着屏幕生气的样子。

嘴巴会像金鱼一样鼓起来,气鼓鼓的,红扑扑的,戳戳腮帮子然后会被她生气地打掉,越逗弄越有趣,然后她会气得想咬他,骂他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而他会怎么样呢?

他会忍不住缚住她的双手,恶劣地,得寸进尺地继续逗弄,直到在她身上的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留下他的气味。

黑泽阵有些心痒,但是克制住,心情颇好地收起手机。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与她接触会给她带来麻烦,毕竟朗姆不是吃素。

……

朗姆肉眼可见地原来越重视他,一时之间,黑泽阵在组织里也名声大躁起来,大家称呼他为那个黑泽,那个快要获得酒名的黑泽。

“黑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BOSS要见你。”朗姆的眼神有些出乎意料,赞赏,还掺杂些其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被蒙住眼睛,坐上一辆黑车,经过曲折萦绕的盘山公路,心里不知道转过多少个弯弯绕绕后停了下来。

布条被人摘掉后重见天光,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睛,透着些许不耐。

只见眼前矗立着一栋古朴的别墅,散发阴冷的气息。

他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站了许久,那位组织里的BOSS却始终没有出现,但他耐心很好,静静等着,眼神从那些雕刻绘浮得精美无比的雕塑,绘画,泛着冷玉光泽的瓷瓶,奇形怪状的珍宝上略过。

上等人的玩意,暂时与他格格不入,没什么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幽凉的地面微微颤震,轱辘与地面摩擦,声音逐渐逼近,他抬起头,看见了黑衣组织的背后建立者,居然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叫什么?”老人的声音枯哑,一双眼冷冽地上下打量着他。

“黑泽阵。”

“你为什么要加入组织?”

黑泽阵已经很熟悉这样的问题了,重要的根本不是他的回答,而是在于这些人到底想要听什么。

“权利。”他故意露出一个虚伪又野心勃勃的笑容。

他故意表现地为钱权所迷,这样他们也才能更放心地利用他,以为能够更好地拿捏他。

听到这个回答老人桀桀怪笑了两声,双眼在他身上来回穿梭,将这个回答在嘴巴里过了两遍,“权利……好好好,你先回去吧,我已经有了打算了。”

事情比他想象当中的更为顺利,BOSS当即给了他直接单线联系的权利,并且将许多资料与武器对他开放,当然也给他安排了更多的任务。

他太忙了,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但这也意味着银发少年成长的速度飞快,他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黑洞洞的枪口朝挣扎挥去,血液溅到他的脸上。

他已经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了。

除了手机传来某个人的信息的时候。

【早见春奈:好无聊,你又在干什么?两天才回次信息是吧?!】

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沾着血的手往裤兜蹭了蹭,手指落到按键,好不容易能回趟消息,背后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响声。

诱人的女人芬芳传来,他动了动鼻子,嫌恶地皱皱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下午好,黑泽阵。”

贝尔摩德,深受BOSS宠爱的女人,却管不住她那颗浪荡的心,随时随地都在为她的鱼塘增添新鱼苗的海王。

由于合作的缘故,他起先还能忍着烦躁与她应付一番,但是她却得到了错误信号。

时不时的靠近,偶尔越界的肢体接触,那种看玩意似的眼神居然也会落到他头上,这一切都让黑泽阵感到懊恼,厌恶涌上心头。

有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将贝尔摩德放倒,手腕扭地脱臼。

他撕破了虚伪的面具,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我对你没兴趣。”

但却激起了贝尔摩德更大的兴趣,眼里徜徉着明晃晃的诱惑,让他都无语了。黑泽阵也不知道自己祖坟是不是被人给掘了,倒了八辈子的霉,居然被她给盯上了。

这女人的香水像病毒一样霸占了空气,笑盈盈地凑近:“黑泽阵,或许我改新的称呼了。”

黑泽阵:“?”

女人捂着嘴,从兜里掏出一张信封,在他眼前甩了甩,他的眼神也随着信封转悠。

贝尔摩德似乎找到了逗弄人的办法,等他要发怒了,她才宣告任务:“好了,不逗你了,BOSS要你完成一项任务。”

“完成之后,酒名属于你。”她忽然凑得很近。

黑泽阵的眼神热切起来,连女人粉指甲捏着信抵上他的胸膛都没注意到。

“但没有完成的话,那就抱歉了。”

黑泽阵恢复冷静,冷着脸拉开和贝尔摩德的距离,好像把她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这么怕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越是在意,越是不敢靠近。”

黑泽阵:“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贝尔摩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什么幽深的回忆,然后噗嗤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见到组织的心理医生的。对了,祝贺你早日完成任务,从身至心都成为组织的人。”

黑泽阵皱了皱眉:“当然。”

女人幽幽一笑:“那就好,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将实验体送到实验室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他没有深究那饱含深意的警告,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朝不可预料的深渊滑去。

*

花开院春奈原本在街上走着,内心十分迷茫,本来已经不见的弹幕忽然再度出现,原来是封禁时间已经过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久不见的小春!好久不见的琴琴!]

[Miss U!]

[该死的举报者,别被我发现你的地址,小心你家祖坟被我掘了。]

半透明的弹幕洋洋洒洒,时不时地蹦出一条又一条的问候,让花开院春奈的心情稍微安宁了一些,很快从迷茫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可还没等她缓和多久,一个女人的出现将她整懵了。

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靓丽的女人摇着扇子,抛下一句惊天大雷。

“我叫莎朗·温尔德,是黑泽阵的女朋友,要去喝一杯吗?听他说有个妹妹,想必就是你吧?”

[不是吧!!!贝姐难道真的和Gin有过一段吗?我真受不了了,这是对纯爱党的背刺!]

[在Gin身上找道德?你找错地方了吧。]

[被封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疯了吗?怎么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了?]

花开院春奈痴呆地晃了晃脑袋,她确实也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还能在她身上上演。

贝尔摩德笑得春意盎然,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她都是无时无刻容光焕发的模样,她风情万种,看上的男人就没有勾不到手的。

花开院春奈毫不怀疑贝尔摩德的魅力,尤其她身上还残余着……黑泽阵的味道。

虽然十分浅淡,但是完全没办法忽略。

如果黑泽阵不喜欢某个人,那么他应该都不会给那个人靠近的机会吧。可既然贝尔摩德身上有他的气味,那就说明他不讨厌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长得那么漂亮,还在组织里身居要职,现在的黑泽阵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简直不用说贝尔摩德能带给他多大的便利。

要是换了她,她也愿意被贝尔摩德潜规则。

她有些酸溜溜地想。

难怪最近黑泽阵一直不怎么回她信息,原来是整天与大美人待在一起,可不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吗?

可恶!明明他自己脚踏两条船,不不不说不定还脚踏几条船,还不准她三心二意,甚至威胁她如果劈腿就要把她囚禁起来!

这是什么!

双标怪!

只许他自己乱搞!不许我乱搞是吧!

花开院春奈已经从内心略微有些酸楚,变得气到牙痒痒,却还是竭力维持着冷静。

“这位莎朗小姐,你搞错了,我并不是黑泽阵的妹妹。”

少女确实生得很漂亮,纯良乖巧的精致长相,此刻憋红了脸,泛着溶溶春水,原来黑泽阵喜欢这样的口味,那对她不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收回打量的视线。

不过,像这样的日本少女她见得太多了,胆小怯懦,男友出轨甚至不敢埋怨对方,当第三者找上门来时只敢撇清关系来维持最后的尊严。

因此她微微一笑,附和对方:“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花开院春奈:“我是他爹,我死了。”

贝尔摩德:“……”

金发女郎笑得花枝乱颤,一改对她之前的看法,但还是觉得她是为了尊严在找补:“妹妹,别紧张,我这次呢只是想来找你聊聊,找个公园坐坐吧……”

花开院春奈想也没想,顺口接道:“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三千万,我立刻成全你们!”

贝尔摩德:“……”

但花开院春奈并不是在胡言乱语。

酸楚过后,花开院春奈事业脑上头,经过周密的思考,她觉得这是个她完美退场的好机会。

反正还有24小时不到她就要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了,借助这个机会,她正好装作为情所伤,黯然退场,还能正好把锅甩到黑泽阵头上。

等他质问为什么又离开不见她的时候,她就依照反客为主打得他措手不及。

为什么不见你?你心里没点AC数吗?还不是你偷偷摸摸出轨!什么你没有出轨?我不听我不听你的解释,除非你给我打钱……

计划完美√!

忽然一张支票伸到她眼前,花开院春奈的眼神都直了,眼神跟着金发女郎的手游移。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三千万,我们聊聊。”

花开院春奈:“……”

“四千万,要去车上坐坐吗?”

[加油啊妹!不要受到金钱的腐蚀啊!不要被资本主义蒙蔽了双眼!]

[姐姐包.养我吧,我愿意和你还有Gin三个人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好梦。]

“五千万。”

花开元春:“……”

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腿不受控制地朝贝尔摩德昂贵的车座副驾驶而去,屁股坐上柔软的坐垫,但花开院春奈想要解释一下,她并不是因为贝尔摩德给的太多了而上车。

而是她想看看,贝尔摩德到底想找她聊些什么。

她坐上了副驾驶,一边低头扣安全带一边问,“你找我到底想聊什么?”

贝尔摩德对她微微一笑:“我想和你说,你爸爸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上别人的车吗?”

什么意思?

她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喷雾冲到她面前,她瞳孔骤然一缩,绵密的喷雾瞬间钻入她的口鼻,带有强烈昏迷以及致幻效果的小分子迅速扩散。

【检测到玩家摄入“迷药”,五秒后陷入‘眩晕’以及‘无法移动’debuff中,5,4,3……】

花开院春奈:“……”

孩子中招了你知道播报了?

眼前的画面变得迟滞起来,带着重重倒影和暗点,她捂住脑袋,猛地掐住贝尔摩德的脖子,清纯的面庞泛起点点冷意,但还是抵挡不住药效。

五秒时间一到,她几乎是立刻就倒在了柔软的背垫上,大脑一阵眩晕,世界变成了一个旋转颠倒的万花筒。

她深呼吸,盯着贝尔摩德。

金发女郎面上泛起无奈的笑容,她叹了口气:“别这么看着我,太容易相信其他人可不好,而且怪就怪你的体质特殊,还恰巧遇见了黑泽阵吧。”

或许是看见了少女竭力反抗挣扎的模样,她感兴趣地摸了摸少女的脸:“如果你能在实验室活下来的话,就来找我吧,男人都是不值得依靠的人,包括黑泽阵哦。”

她竭力睁开眼皮,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就是他的任务就是要送你去实验室哦。”

花开院春奈内心一紧,眩晕的大脑艰难思考着。

黑泽阵要把她送去黑衣组织的实验室?!

内心两个小人疯狂打着架,一个小人大骂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垃圾,黑泽阵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垃圾,他都已经攀附上贝尔摩德了,说不定都已经睡过了!为了利益把她送出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另一个小人没什么脾气,看起来温吞吞十分好欺负,只是在地上画着蘑菇,坚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为什么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因为他杀人无数,面冷心硬,却只对你一个人好吗?

可那算好吗?那只不过是他闲暇时漏出来的一点温情,他本质上不就是为自己考虑的自私的人吗?

他有说过爱你吗?别傻了,要不要想想看上周目你是怎么失败的!

可是……可是……可是……

她的思绪颠三倒四,四处大混战,将脑中天地撕地一片混乱。

最终却还是温吞吞小人获胜了,她喘着粗气,抱着隐秘的希望吼出声。

“他、不、会!”

贝尔摩德无奈一笑:“那我们就来试试看?”

不多时。

一位银发青年从街角出没,颀长的身影慢慢靠近,他打开车门坐到主驾驶,幽绿的眸子冰冷地扫了一眼后座的人,顿住。

第83章 二周目

“你在看什么呢?”贝尔摩德微微一笑, 风情万种地倚靠在窗子上。

“没什么。”黑泽阵收回视线。

他其实在看后车座。

车后座躺着一个人,被粗布麻袋包裹起来,看身形像个少女, 一动不动的, 细细看起来似乎在发抖。

“不忍心?”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问。

“怎么可能?组织的任务最重要。”

他的同情心又不是泛滥的海水, 花苞似的少女即将落于实验室的深渊, 听起来很糟糕是不是, 但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插好钥匙,马达声响起, 启动车辆,他朝着地址上所给的方向前进。

银发少年手握在方向盘上,视线格外专注,车窗稍微开了点缝隙, 风流略过, 掀起纷乱的银丝, 显得少年下巴尖尖的,精致冷漠到极点。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认真的男人骨子里都透着性感的意味。

贝尔摩德眯着眼睛, 艳丽红唇勾起,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

黑泽阵正在开车中,其实有点烦有人在他耳边这么叽叽喳喳, 但是偏偏贝尔摩德这次的分寸拿捏得很好,语气轻佻粘腻但话题并不越界。

就算他再厌烦,也没法直接指着她破口大骂, 让她闭嘴。

于是银发少年只能忍受着聒噪,只手手指骨节捏紧方向盘, 都捏得发白了,俊脸面色也臭得很,把女人的话权当做耳旁风,嗯嗯啊啊地应答。

看着少年愈发不耐烦的面庞,贝尔摩德简直压抑不住恶趣味,微微一笑:“黑泽,等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就有了酒名,与我做长期搭档如何?”

她说这话是故意的。

一来是这个少年确实长相精致,对她的胃口,而且越是冷漠,她就越想撩拨撩拨,这是人性使然。

二来嘛,就是为了打破落于后座的少女的幻想。

男人嘛,有什么好东西?

贝尔摩德的橄榄枝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收到的,她是BOSS身边饱受宠爱和信任的女人。

而朗姆与她的地位类似,或许能好好利用这两个人,让这两个人对上,最后让他得利也不错。

黑泽阵内心盘算着,最终他没有拒绝,虚伪地笑了一下:“当然可以,我的荣幸。”

瞧瞧,还不是上钩了,男人不就是这样?

表面上装得再厌烦,只要你稍微用点手段,再冷的冰块还不是会被融化。

贝尔摩德忽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懒洋洋道:“那待会去双子塔新开的餐厅聊聊?那里的红酒很不错,就算喝醉了也没关系,楼上就是酒店……”

暗示意味十足。

但年纪尚轻的黑泽阵并没有听出隐藏于言语之下的暗示,他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他又不会在外人面前喝醉,因此去聊聊也没关系。

“可以。”他言简意赅。

谁知他话音刚落,后座的人忽然呜呜动了两下,往前噗通,头撞上了玻璃发出闷闷的响声。

黑泽阵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座看去,后座的人又不动了,像一巨尸体安安静静地团在那里。他没有再过多关注,收回视线继续往目的地驶去。

这一路车程很久,开了估计两个小时才开到目的地。

“麻烦你把人带下来。”贝尔摩德下了车,对他微微一笑。

面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建筑,外面标着××生物医药的标识,黑泽阵在其他地方也见过这家公司的标识,没想到竟然是组织的实验室么?

经过这些天的出生入死,他也对组织在做的事有了部分了解,人.体实验,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不过除了早见春奈,他也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就是了。

黑泽阵面无表情,将后座的人带下来,后座的人没有再挣扎,似乎是昏过去了。

很软很轻,他接到的时候下意识地颠了颠,一阵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好,我们是来交接的人。”一个身穿白大褂似乎是的医生的人物推着小推车出来,另外两个人过来,把手放在麻袋上,移走。

黑泽阵有一瞬,一阵巨大的恐慌席卷上心头,有什么东西,像细碎的沙粒从他手指的缝隙里流走,他下意识地一捞,什么都没捞住。

麻布袋已经被医生和助理搬到了小推车之上,用纸箱子笼罩好,伴随着车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转角。

“恭喜你完成任务,Gin。”贝尔摩德换到了主驾驶,对他眨眨眼睛,“现在我们去餐厅聊聊?嗯?黑泽?”

黑泽阵并未听清楚贝尔摩德对他称呼的转变,眼神凝滞在远去的推车。

直到贝尔摩德又喊了他一次,他才复杂地收回视线,坐到车上。

车辆在公路上飞驰,黑泽阵双手抱臂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重新回到东京市内,天空已经由白转黑,灿烂的火烧云将天空染得血红。

如血一样的红,仿佛是将无辜的羔羊绑在床上,用刀割断动脉,将血液在盆子里蓄满再泼到天空这张染布上一样。

染得浓稠,染得艳丽。

他跟着贝尔摩德上了车,来到这家漂亮的餐厅。

餐厅装潢得很漂亮,水晶灯璀璨的光芒落在精致反光的餐盘上,男人女人柔声低语,优雅的音乐宛若泉水流淌在空气之中,无一不精致,无一不高雅。

贝尔摩德坐在他的对面,举起高脚杯,那里盛着鲜红的葡萄酒,味道甘甜醇美,冲他一笑:“恭喜你,黑泽。”

为什么恭喜他?

因为他即将拥有酒名,即将成为黑衣组织的高层。

领导赏识他,他的前途无可估量,金钱,美女,豪车,武器,什么都向他走过来,他注定不凡,注定要走上血腥之路,爬到人上人的位置。

就像现在这样,他坐在双子塔的高层的餐厅,与灿烂的火烧云仅有一尺之隔,仿佛抬手就能摸到天,脚下就是芸芸众生。

他已经把车水龙马,笛声阵阵,人声喧嚣踩在脚下了,对,合该是这样的,他微微压下酒杯,应下贝尔摩德的的祝贺。

他将酒一饮而尽,可酒的滋味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甘美,苦涩在口腔内蔓延开来,一路蔓延进他的五脏六腑,将他苦得皱起眉头。

黑泽阵冷眼忽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落又奇怪的情绪,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开他的生命,可偏偏他抓不住任何线索,抓心挠肺的难受。

低头俯瞰车水马龙,喧嚣离他远去,耳边只有古典优雅的音乐,将他绑到孤独的首座,仿佛热闹不属于他,他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Gin?”贝尔摩德看他低头皱着眉,一副陷入沉思中的模样,有点不爽。

她这么大一个美人坐在他面前,他居然一直在发呆吗?

于是贝尔摩德又喊了他一遍。

这回黑泽阵抬起头,他像被冻住后又融化的冰雕,僵硬地动了动,问道:“你叫我什么?”

原来是太高兴了,贝尔摩德微微一笑:“BOSS给你的取得代号,Gin,琴酒,喜欢吗?”

琴酒……

黑泽阵猛地站立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兹拉的巨大声响,将餐厅里其他人吓了一跳。

少年身躯高大,在逆光的照耀,脸颊瘦削尖锐得可怖,神色冰冷,一双绿瞳幽深得吓人。

“Gin,你要干什么去?”

“我有事先走了。”

他捞起外套,夺门而出,珠帘剧烈的晃动着,只剩下贝尔摩德的声音在背后远远响起。

“等下!”

随着透明的观光电梯急速下降,一阵失重的感觉席卷黑泽阵的四肢百骸,耳膜鼓起,全身的血液下涌,脸颊愈发苍白。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该死!”他罕见地情绪失态,骂了一声。

那边不接电话,他就给花开院春奈发消息。

【黑泽阵:你在忙吗?】

【黑泽阵:我升职了,以后不会这么忙了,今晚想好好庆祝一下,我来找你。】

【黑泽阵:回消息。】

……

【黑泽阵:你在哪?回消息!】

【黑泽阵:求求你回消息……】

夜色如瀑,青年在月色下狂奔,他喘着粗气,时不时地抱着膝盖,蹲下身停下来休息几秒,周围的街区已经被他找遍了。

打工的地方也被他找过了。

就连之前他们待的会所也被他找过了。

银发青年举着把伯.莱.塔,一只腿踹将老板踹翻在酒堆里,瓶子破碎,周围的人一窝蜂地散开,他用枪面无表情地抵上老板的太阳穴。

老板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脸颊乌青地求饶:“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她不是早就离开这了吗?我也没有偷偷把她绑过来,您现在混得这么好,还是那位的手下,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啊……”

黑泽阵的脸色变了又变,如果她也不在这,那会在哪里?

她有什么仇家吗?

一个忽然的想法石破天惊地击中了他的大脑。

您现在混得这么好,还是那位的手下……

那位的手下……

那位……

朗姆!

内心的恶鬼升腾而起,掀起惊涛飓浪,一切不对劲的地方都在此刻串联了起来,为什么这次任务如此简单?为什么朗姆丝毫不担心他会反水背叛?

朗姆一开始能抓住早见春奈送给他,就说明了他确实是发现黑泽阵对她感兴趣的,为了不让朗姆觉得早见春奈或许是他的一个弱点,黑泽阵甚至刻意疏远她。

可明明他自己表面上都这么疏远早见春奈,没有见过她几次了,她为什么还会被盯上?

他忍耐不住怒意,先是拨打了贝尔摩德的电话,那边隔了一会立刻接通。

贝尔摩德甜腻腻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Gin?晚上好,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贝尔摩德我问你,今天在车上的那个实验体是谁?”他急急地打断了贝尔摩德,嗓音低沉地像块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挂断电话。

接下来再如何也打不通了,除了一条短信传了过来。

【贝尔摩德:个人是没办法抵抗组织的。】

他失神地站在原地一分钟,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强烈的怒意席卷上头,让他几乎要无法呼吸,一想到可能是他亲手将爱人送进了实验室,他就想撕了全世界。

他阴沉着回到自己的基地,取了许多弹药,放到车上,启动车子,打开手机给朗姆打电话。

舞乐悠扬的宴会,觥筹交错,香槟云影,朗姆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欣赏着舞池里演员曼妙的舞姿和悠扬的音乐。

“先生,开瓶香槟怎么样?”

“可以。”

朗姆允诺了,笑眯眯地搂着人坐下,他的心情很好,晃悠着带着气泡的香槟水。

他不久前促成了一件好事,得到了BOSS的奖赏,心情怎么能不好呢?

可是一个电话忽然打过来,他有些微醺地接起:“喂,是谁?”

那边传来急速的风声,好似鬼哭狼嚎,一个冰冷到有些模糊的青年音响起:“朗姆,你把我的人送去哪了?”

朗姆被这刺骨的话惊起,醒了醒:“你说什么?”

黑泽阵狂踩着油门,指针飙到了180,他的头发随风飞舞着,窗外的景色化作一道飞驰的直线,对着电话一字一顿:“早见……爱子,你把爱子弄到哪里去了?”

朗姆幽幽一笑,装傻:“你在说什么?爱子小姐在哪?”

黑泽阵冷笑:“别他妈的装傻,非要我一字一句说明白吗?实验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虚情假意地笑起来,抚慰道:“黑泽,哦不,Gin,你现在也是组织的一员了,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别为了一个女人闹得不好看,你以后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

“滚!”

黑泽阵咬着牙,将电话挂断,油门猛地踩到最高,夜色哭啸着,在无边的林野中狂奔。

……

呵!她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再信琴酒是个好男人,不如相信五条悟会变温柔!

花开院春奈悲愤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布条被人掀开,一间实验室展现于眼前,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忙忙碌碌地记录着什么。

好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又被送到了组织的实验室来了。

该死的黑衣组织,你们到底开了多少实验室!你们把实验室当奶茶店一样开是吗?

“把手臂伸出来。”一位男医生面无表情地举着针头,往下一拉,针头泛着金属的冷光。

她有点懵懵的,身体里还残余着药性,麻麻的无法动弹,手臂被人扯了出来。

少女细白的腕子被鼓上皮筋,粗大的针头没入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出,与苍白的皮肤形成极致的鲜明对比,十足的妖冶。

她被足足抽了四管血出来。

花开院春奈稍微从悲愤中走出来了些,她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贝尔摩德盯上,她到底哪里暴露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非法囚禁!”她故意装作惊恐道。

研究人员没有一个人理她,都在忙碌于自己眼前的电脑和数据,包括正在给她抽血的研究人员。

花开院春奈:“……”

好尴尬。

没过多久后,给她抽血的这位研究人员离开了一会,然后又进来将她放到轮椅上,推到了一间单独的病房。

他推了推眼镜,居高临下道:“换上你的衣服,S3601。”

S3601?这是什么东西?

花开院春奈大致懂了这是给她的编号,但是她有点不太爽,没动。

研究人员俯下身体来,冷着脸要给她换衣服,她眼神一凛,立刻握着他的手,对上他的眼睛。

“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成为实验体?”

男人立刻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眼神温柔下来,机械答道:“你的身体机能很好,血液活性与一般人的数据不一样,巨噬细胞和血小板数量明显增多,很具有研究价值……”

花开院春奈心里凉了半截。

身为咒术师,身体拥有奇奇怪怪的技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比如愈合能力很快,但是这种事情除了比较亲近的人,还有谁能发觉?

她一时间心里酸哒哒的,小花儿刷的一下就枯萎了,她有点难受,所以真的是黑泽阵……把她送进实验室的。

什么只有你,什么和你好好的,什么都是骗人的……

黑泽阵和琴酒,没有任何区别。

她孤注一掷的相信还是失败了……

花开院春奈啊花开院春奈,你可真是个蠢货。

“系统,我不想待在这个时间线了。”少女窝在轮椅里,闷闷道。

【玩家是否现在进行跃迁?】

“是。”

【接下来进行最后一次跃迁,道具卡‘道阻·回溯’失效,请玩家不要移动……】

空间迅速地割裂,形成一个扭曲的,不可直视的黑洞,越靠近那个黑洞,物体越是扭曲,就连周围的电磁设备也被这怪异的场给扭曲失效。

花开院春奈的身影也变得虚幻起来,时与空交错着,隐约之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和激烈的尖叫。

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了解那是什么了,可能又是某个实验体出逃吧。

就这样吧。

byebye,黑泽阵。

……

再次睁开眼睛,花开院春奈懵懵地望着天,她这是在哪里?

白色的装潢,床头摆着一支百合,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而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

花开院春奈:“……”

他妈的,她真的要得病服ptsd了!

她当即撕扯起自己的衣服,门却忽然打开,伏特加提着饭盒站在门口,看到少女正在换衣服?将扣子解了两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伏特加:好尴尬!

憨厚老实的伏特加当即尴尬地捂住双眼,脸颊飘起粉红,看得花开院春奈忍不住自戳双目,再用84消毒液好好洗一洗。

花开院春奈:“……”

你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啊?

“你站在门口是想当门神吗?”一个冷凝的,磁性十足的声音响起。

花开院春奈心里莫名其妙一酸。

抬起眼睛,和琴酒对上视线。

他满脸冷漠,一身修长的黑色风衣,黑色礼帽压住银发如瀑,衬得人冷如霜,神秘莫测,再也没有比他更冷漠的人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他,他却皱了皱眉,用疑惑的眼神看回来。

花开院春奈本以为再次见到她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激动或者喜悦,又或者愤怒或者其他情绪。

她本来想质问他的,可是他的眼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会不记得?

她抱着最后一点期待问:“你不记得吗?”

琴酒:“记得什么?”

他不记得。

对啊,这才是琴酒啊,这才是本来的他,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一点都不记得。

花开院春奈莫名其妙地低下头颅,眼眶止不住地酸涩起来。

“你去再买份粥来。”琴酒对伏特加道。

伏特加疑惑:“为什么?”

琴酒:“她是猪你不知道吗?”

花开院春奈:好过分!

伏特加憨憨地挠挠头,立刻噔噔噔地出去了,花开院春奈低垂着头,只看见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视野之中,将她的腿夹在中间。

“你哭什么?”琴酒问。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花开院春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啪嗒啪嗒,晶莹的泪水顺着睫毛滚落在地,止都止不住。

琴酒愣住了。

花开院春奈暗自懊恼,你到底在哭什么啊,他什么都不记得不是更好,不会找你的麻烦,不会质问你。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那回到过去还什么有什么用呢?你还哭!你还哭!

不许你这么没出息!你到底在哭什么!再哭就自鲨!再哭就找五条悟打架!花开院春奈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可还是止不住,甚至打起哭嗝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他妈的到底在哭什么啊?

她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又要给自己一巴掌,手腕却被人握住了。

琴酒的眼神晦涩,连他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都说了不会出事,不会把你交给朗姆的,只是做个样子给他们看,不要哭了。”

真的吗?

那为什么把她送到实验室?

花开院春奈抬起脸,水润的蓝眸被层层眼泪糊住,睫毛湿透了,脸颊哭得红起来,还有她自己的指印。

懵懵的脑子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起来他应该说的是他所说的,和她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样啊……骗子。”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

但是琴酒听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话好像是对他说的,又好像是对过去的谁说的。

脑仁猛地一跳,后脑勺许久未曾发作过的伤口隐隐作痛。

第84章 二周目

“您的蛋糕, 还有热可可。”波本将冒着热气的可可端到桌子上,“请慢用。”

“谢谢啦,小帅哥。”花开院春奈吞了一口蛋糕, 懒洋洋道。

波本:“……”

真是让人受不了, 干嘛突然间这么油, 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吗?

波本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抹布下意识地转了转, 眼神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波洛咖啡馆现在没什么人, 临近冬日,外面的商铺都冷清下来, 阳光照得人皮肤透亮,但却没什么温度,哈一口气在空中都散出白雾。

花开院春奈骨头软的不行,歪歪地趴在桌子上。

下巴尖尖, 脸颊白嫩, 含着蛋糕鼓鼓的。

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像夏日里被热到的小狗喘着粗气,上翘的马尾随着脑袋一点一点。

“这是这次任务的资料,你去这个地址找人接头就行。”他将压在骨碟下的卡片递给她, 小声道。

“嗯嗯。”她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看了一眼手机后,继续懒洋洋地吃蛋糕。

这下波本可有些好奇了, 借着店内没人,他在花开院春奈的对面坐了下来,上下打量她一圈, 微微一笑,“早见小姐, 心情不好?”

“没有的事。”她敷衍道。

玩弄情报的男人笑着寒暄:“你前阵子忙什么去了?一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

“身体不好,去国外修养了。”她继续敷衍。

波本听到这话,视线落在她一起一伏的腮帮子,生机勃勃地让人想戳一戳。

他勾起唇:“那你最近怎么疯狂接任务?苏格兰说上次你和他出任务,把他准备的五个三明治全吃了,这可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还是说,你其实在躲着某个人?”

花开院春奈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问题。

她一脸尴尬,心想苏格兰这人真不能处,不就是吃他五个三明治吗?

她回想起上次和苏格兰出任务,不知道为什么猫眼青年对她的态度温柔和煦了许多。

苏格兰这个男人,是个狙击手,别看他温温柔柔的,狙击经验却十分丰富,是个窝在草丛里就能窝好几个小时的狠人。

男人眉目清隽,下巴留着青青的胡渣,让他身上呈现出一种苗禾般的生命力,有力的臂膀握着枪支瞄准远方,漂亮得像只健壮的大猫。

两人一起趴在草丛里蹲点,凑得近了也不知道。

他稍微转过头来,胡渣擦过肩部皮肤留下酥酥痒痒的痕迹,花开院春奈本以为他会敏感地皱皱眉头,然后避嫌地转过去。

毕竟他上周目就是怎么做的,不是一直怀疑她是知晓他们帮.派秘密的危险人物,两个男人不惜毁灭清白都要灭她口么?

但她没想到他却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她耳廓上,男人颇有耐心地告诉她狙击实操需要注意的事项。

甚至,中午太阳过热的时候,他还把他准备的午餐盒递给她。

棕色小熊的便当盒放着五枚三明治,用糯米纸包起来,半开口露出鲜嫩欲滴的生菜还有焦红的火腿。

花开院春奈有些疑惑,他人这么好的?

伸手接过,他的表情稍微有些错愕,微风撩起些许碎发,轻轻笑了一下,给了她。

她还觉得他人挺好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到处说他吃得多!可恶!

“吃他的因为他做的好吃,男人,不能小气。”她尴尬地咳了咳,义正言辞道。

波本:“……”

面前的金发男人忽然低头凑近,双手支着下巴,琉璃似的紫瞳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她,“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你在躲着谁吗?”

她有点不太适应波本忽然的凑近,这些搞情报真是的,说个话也凑那么近,时时刻刻都能把氛围弄得拉起丝来,于是往后靠了靠。

男人无辜的狗狗眼微微弯起来,他已经从少女拒绝的姿态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早见春奈无故消失了一个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她彻底惹恼了琴酒,遭到了BOSS的厌弃,已经被处决了。

但波本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琴酒的动向不一般,他向来来无影去无踪,比贝尔摩德还要神秘,但好几次在任务接驳时,波本都嗅到了他身上浓郁的属于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琴酒受伤了吗?

波本瞥向少女那张略微有些苍白瘦削但仍旧惹人怜爱的脸庞,恐怕这才是琴酒经常跑医院的原因吧。

“你心情很不好,最近在组织里很不开心吗?是工作任务太多了吗,我偶尔也会这么觉得。”波本微微一笑,不经意的寒暄。

果然少女也跟着抱怨起来。“对啊对啊,这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尽头呢,我真受不了了,组织里的人都是傻**……不好意思。”

波本唇角微勾,一脸认同,装模作样地与她一起抱怨组织内工作制度的种种,引起了花开院春奈的高度共鸣。

“这傻*地方我真是一点待不下去了!”她差点直接站起来掀桌。

而波本则是在一边笑得眉眼弯弯,““消消气。”

忽然她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嗡嗡嗡的声音震的人脑子疼,花开院春奈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哈!妹不敢接,盲猜是琴酒!]

[别攻略琴酒了,我都看累了,能不能换个人啊,景光就挺好的,温柔阳光负责人大男孩一枚,支持的举手!]

[举手!]

[那我选零,虽然他已经烫的不能再烫了,但他也沾手的很,看看其他直播间的主播也没一个能把降谷攻略下来的。]

[那我来大胆发言一下(苍蝇搓手手.jpg)能不能ALL!]

[支持!支持!一人血书ALL!]

少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色变幻莫测,最终没有接听,任由电话嗡嗡地响,等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她才恍惚地叹了口气。

琴酒……

金发男人笑眯眯地贴到她身边,“要走了吗?”

她差点吓一跳,抚了抚胸口,波本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盒包装好的蛋糕,笑眯眯地递到她手上:“早见小姐,带回去吃吧,你太瘦了。”

他轻轻叹息,似乎初冬的呓语,面上仍旧挂着温暖圆滑的笑容,花开院春奈内心一颤,晕乎乎地走出波洛咖啡厅,看了一眼钟表,才意识到到任务时间了。

她拍拍自己的脸蛋,自顾自的加油鼓劲,忙起来,忙起来才能不胡思乱想。

至于琴酒。

花开院春奈觉得自己可能是看他太多了,以至于看得想吐,所以决定给自己放松一段时间,再去攻略他。

今天的任务还比较简单,主要是去一家酒店,将一个皮箱交给任务接驳人。

来到酒店,一切都很顺利,她装作客人在大堂里等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报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动着,一位拖着相似皮箱的人来到她面前坐下。

交错,拿走,两人对了个眼神,任务就此完成。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刚要离开,就看见了一个最近不太想要看见的人。

银发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红色地毯的尽头,黑色硬质皮鞋踩在柔软猩红的地毯,黑色风衣利落地垂下,他似乎察觉到视线,敏锐地转过头来。

眉心一跳。

花开院春奈立刻心虚地转过头,低头看报纸,眼神停滞两秒,抬起头偷看,他皱着眉,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皮鞋陷入柔软的地毯,明明没有声音,她却仿佛听见咚咚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心头,她像被火燎烧到,一下子跳起来,慌乱地走出酒店大门。

钻入一辆出租车的副驾驶,她急急地报了一个地址,司机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在她的再三催促之下,司机才转过头来。

“你在躲谁?”赤井秀一道。

男人身着一套黑色休闲服坐在主驾驶,但是手长脚长,显得人有些憋屈,一张脸精致冷肃的脸侧过来,让花开院春奈一惊。

花开院春奈:“!”

赤井秀一怎么转行当司机了!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他或许是在某项任务之中,所以才没有立刻开走,她张了张嘴,转念一想,根本来不及解释,还是先下车算了。

“算了算了,我换辆车。”

手却被扯住,男人幽绿的瞳孔炯炯有神地盯着她,“无论你在躲谁,现在下去晚了,我可以帮你。”

花开院春奈眼神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但是……

你怎么不说是这种帮忙方式啊?!

男人的呼吸凑得格外近,宽厚的大掌握着她的脖颈,斜斜地凑过来,正好抵挡住窗外的视线,但从窗外看来就是一对人靠得紧紧的,正在接吻。她僵硬地一动不动,只希望琴酒早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赤井秀一终于远离,男人身上的荷尔蒙的味道依旧挥之不去,但花开院春奈依旧心不在焉,她还没放下心来。

“你在躲琴酒?”赤井秀一道。

“没有的事,我其实也在做任务。”

赤井秀一半歪着头,若有所思,花开院春奈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身上,注意到他性感微翘的薄唇,有些微红,刚刚似有若无地在她脸上蹭了蹭。

救命,这群人怎么忽然奇奇怪怪的,她张了张嘴:“你……”

“提醒你一点,最近组织有点乱。”

花开院春奈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幽深的瞳孔望过来:“组织里有卧底,小心惹事上身。”

哦。

卧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又不是卧底,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虽然特别恨黑衣组织,并且隐隐约约想自己翻身做老大。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她道了个谢,干脆利落地下车,并未注意到赤井秀一的眼神一直幽深地盯着她。

半晌,他摸了摸唇角,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花开院春奈拖着疲惫的身躯朝自己的安全屋的方向而去,精神也格外的疲惫。

月明星稀,初冬夜晚的温度骤降,她缩了缩,暗骂区区游戏世界的温度感官居然做的这么逼真,然后加快步伐回去。

人倒霉真是喝水都塞牙,电梯坏了,她只能顺着楼道上去,昏黄的灯泡闪了闪,她隐约瞥见自己所在的楼层居然有一个黑影?

怎么回事?

居然有变态敢埋伏在她家门前?胆子这么大的?

郁闷了一天的心情化作破坏的欲望,花开院春奈呲了呲牙,捏了捏手指骨节,噼里啪啦的响声化为鼓舞。

她拎起一楼邻居放在墙边的马桶刷,怀着恶胆上了楼。

黑影格外高大,浓浓的夜色也遮不住他健壮的身躯,猩红明灭的火星在门口闪了闪,烟雾缭绕。

花开院春奈更无语了,这变态还在她家门口吸烟?让她吸二手烟?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数着秒数,捏起地上的小石头砸向一边头顶的灯泡,趁着破碎的声音吸引人的注意力时。

她挥着马桶刷迅速朝黑影挥下。

谁知道黑影居然利落地躲过,她微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握着马桶刷挑、刺、击,一个转身,弯腰,猛地一击,进行地行云流水,把马桶刷挥出了妖刀的气势。

[马桶刷……]

[《马桶刷:我怎么不算名剑呢?》]

[等等……那是琴酒吧?妹别打啦!你快把马桶刷戳人脸上了!他脸色都扭曲了!]

“你疯了吗?”

在花开院春奈即将把马桶刷击到黑影面门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怒气冲冲的声音,低沉又恼怒,让花开院春奈立刻想起了琴酒。

光听这声音她都能想起他脸绿的样子。

幽深的夜色,月光微移进楼道,她看见了银发男人略带怒意的脸庞,衣衫有些凌乱,还多了几个痕迹……

花开院春奈:“……”

这下尴尬了。

“原来是大哥啊,你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有你的降临真是令我家蓬荜生辉……”她尴尬地将马桶刷收到身后,忙将人请到自己的家中。

浴室传来哗哗水声,热气从室内飘出,隔着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看见男人赤足站在里面,身躯修长肆意伸展着,银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衣服。”银发男人从浴室伸出手。

花开院春奈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将宽大的衬衫递给琴酒,他居然要穿她的衣服,但是没办法,他的衣服被她弄脏了。

男人赤足从浴室内走出来,健硕的胸肌被衬衫给崩得紧紧的,扣子之间的缝隙凸出褶皱,稍微一伸手弯腰就露出白色肌肤。

“你在想什么?”

她嘟嘟囔囔,敷衍过去,低头泡茶:“没什么。”

但男人却没有轻易放过她,在隔壁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眼神凌冽:“电话不接,你想干什么?”

她将头低得更深了,继续忙活:“没有……我在做任务。”

他嗤笑一声:“原来你那时在忙着做任务啊……”

她忙不迭地点点头。

“那还和人接吻?”

她点不下去了,顿在原地,真被他看见了?

男人将交叠的双腿放下,气势一下变得危险起来,凑近,扣子啪嗒两下崩开,落到她泡好的茶里,溅起的水花滚到她脸上。

花开院春奈呆住,她真要受不了了,尽管内心还是有点无措,但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留下。

好辣,真的好辣。

气氛陡然危险起来,她听见眼前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琴酒用身体将她逼到沙发角,如同一堵墙牢牢阻隔住她的去路。

她看见一个月的若即若离,一个月的可以避开,像张白纸一样被他撕开,他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揉了揉,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用力搂住。

花开院春奈有点懵了,澄澈的眼珠颤了颤:“大哥你在干嘛……”

她不知道琴酒为何忽然这样,仅仅一个月他就忽然喜欢上她了吗?还是说那些他慢慢想起那些记忆了?

两个人维持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她近地能看见他脸上的毛孔和眉尾的细疤,感受他的呼吸滚烫的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热意源源不断贴着腰。

她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记得吗?”

“什么?不要打谜语。”

“哦。”

“你看不出来我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装傻?”

花开院春奈不是蠢蛋,但是琴酒实在过于捉摸不定,她需要他准确直白的答案,少女直愣愣地看着他,倔强极了。

琴酒啧了一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静默片刻,凑近她的耳垂,如同毒蛇一样细细道来:“你昏了一个月我每隔几天就来看你,你任务失败了我也不处决你,我甚至还踏足你这垃圾……破地方,有谁能让我这么?你说我什么意思?当然,你有说不的权利。”

花开院春奈:“……”

她有片刻无语,他是不是偷看了邻国霸道总裁小说啊,下意识道:“你好土哦。”

琴酒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握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想死?”

花开院春奈尴尬讨笑,扭捏了一下:“那我可以拒绝吗?”

眼见琴酒的眼神越发危险起来,她知道不能再胡乱答了,于是认认真真地看他:“大哥,你有一天会爱上我吗?”

他不记得,但是赌一把他的心记得。

银发男人顿了顿,静默片刻后嗤笑一声,凑近她的脸庞,“不要问这种问题。”

花开院春奈垂下眼睛,果然还是这样吗?眼睛又酸涩起来。

【[琴酒]好感度+40】

【[琴酒]当前好感度为99】

花开院春奈:“!”

不争气的眼泪又滑下来一颗,身上的人轻微叹息一声,微不可查,她感受到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俯下身来,用手指捻去。

那就最后一次。

第85章 二周目

99这个数字有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好, 反而意味着坏事。

差一点的满分,差一点的运气,差一点就能圆满的结局, 还有差一点的好感度。

花开院春奈叹了口气, 她真是感觉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可是琴酒最后那一点点好感度要怎么刷呢?

毫无头绪。

经过琴酒的洗礼, 她再也不觉得自己是恋爱小天才了, 选择寻求场外援助, 看看直播间里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建议。

结果呵呵没一个靠谱的——

[建议把Gin囚禁起来强制爱,让他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对他这样那样,再对他那样这样&%*#……然后他就完完全全爱上你了!]

花开院春奈:“……”

懂了,这是囚禁剧本。

[这样,根据隔壁国的计谋, 妹你可以计算好时间然后与Gin春宵一度后带球跑, 七年之后强势回归, 带着小包子回国,这样Gin看见酷似他的小包子就会心软!]

花开院春奈:“……”

懂了,带球跑剧本。

[吊着他!男人嘛, 就是贱,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花开院春奈:“……”

万人迷海王剧本啊?

[不如来火葬场吧,最近火葬场挺火的。]

够了, 这都是什么?建议的很好,建议下次别再建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头都要想破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海藻般的长发被抓挠成鸡窝头, 精致苍白的小脸蔫蔫的,也没什么气色。

“发什么疯?”门被打开,银发男人抱着手臂,眼神一如既往的凶。

见少女还有些发懵,她坐在床上,让琴酒忽然莫名心口微热,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身体几乎是先于大脑行动。

“等一下。”花开院春奈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还没刷牙。”

绵密流连的吻顺着嘴角绵延,大手揽着少女的腰,顺着脊背按了按脊骨,花开院春奈呜呜两声,示意他停下。

过程很艰难,但最终他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幽绿的眼瞳泛着热意。

“我等不了太久。”

花开院春奈撇了撇嘴:“……”

呵,男人!

做是不可能做的,必须等到他好感度满了才能做,不然她不就亏了吗?!

等她从洗漱间出来时,琴酒已经不见踪迹,但是桌子上却意外地冒着热气,是非常简单的早餐,热咖啡和煎蛋,而且完完全全是她的口味。

花开院春奈心情有些复杂,抿了一口咖啡。

琴酒居然给她做早餐,哈,这可真令人害怕。

……

初雪。

外面纷纷扬扬地下起小雪,覆盖度不多,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到圣诞了,四处张灯结彩,已然有了节日的氛围。

向来冷静自持的宫野志保魂游天外,瞳孔地震:“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有个朋友,她的上级以前对她挺不耐烦来着,但是后面上级却不知道忽然怎么的,对她很感兴趣,还要和她谈恋爱,你觉得她上级是个什么想法?”

宫野志保郑重地将茶杯放下,锐利的双眼四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问:“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没有!”

少女立刻否认,但是脸颊红红,细嫩白皙的薄脸皮根本就抵挡不住热意。

宫野志保心情复杂,甚至还想要呵呵。

她的观察力向来很好,因此一眼就能看出来花开院春奈最近的改变,衣服质感明显提升,估计是有人送的,耳上小配饰也看出来是某个昂贵的牌子。

有些懒散迷糊的少女会主动添置这些吗?不会,所以这必定是她朋友的上级所赠送的。

据推断她的朋友就是她自己,那她的上级不就是,琴酒?

黑衣组织传言里,琴酒可是个玩得花的男人,总有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扑涌,但这个男人却从不正眼瞧人。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那你朋友的上级还送过你朋友什么东西吗?”

花开院春奈点点头。

她秉持着绝对不让自己吃亏的原则,坚决把持住底线,俗话说得好,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和他抱怨他根本就没有追人的诚意,和他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就想睡她吗?

闻言。

银发男人嗤笑一声,捏着她软绵绵的手骨,懒洋洋道。

“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人送来娇艳欲滴的百合,被切割成漂亮菱形的珠宝项链,新出的时装,甚至还有新款的枪械。

她又想起前些天他特意夜里过来,握着她的手组装手.枪,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性感的磁性嗓音令人神晕目眩:“退步了,应该用这个零件。”

不得不说,老男人确实比少年黑泽阵要会得多,他冷漠却也变得更加成熟,高挑矜贵,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怪心动的。

宫野志保差点失去表面的冷静,她的意思是指琴酒在追她,还给她送很多东西吗?这真的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琴酒吗?确定不是被奇怪的生物夺舍了吗?

花开院春奈有些苦恼:“你说他是认真的吗?”

宫野志保:“……”

恋爱脑竟在我身边。

“我觉得你应该让你朋友冷静一点,办公室恋情是没有好下场的。”宫野志保深深吐出一口气,决定远离恋爱脑,不能被恋爱脑传染,否则会导致智商下降。

花开院春奈沉默片刻,眼见着从宫野志保这里得不到答案,于是她决定去询问其他人。

波洛咖啡厅,难得的休假日。

花开院春奈推开玻璃门,门把手上的风铃响了响,金发服务生正在吧台调制新品,见到她时,紫瞳微亮。

“早见小姐,下午好。”

“下午好。”

最近她和波本的关系不错,虽然这周目她是黑衣组织阵营的,但是她恨组织的蠢货,因此并没有兴趣揭露波本他们的身份。

花开院春奈坐在一屁股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苦恼地询问波本同样的问题。

金发男人手中的榨汁机停下,他晃了晃铁杯,里面的饮料泛着柠檬的微酸,递给花开院春奈。

“这个问题嘛……身为男人的我倒也能理解,早见小姐,你在担心什么呢?”

花开院春奈微微叹气,她真是快疯了,她急的是怎么把最后一点好感刷上去,还有琴酒对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呀?

担心他会不会忽然发疯,又因为组织不可违抗的原则和利益把她送到实验室去。

金发男人若有所思,“其实我觉得你朋友的上级对你朋友应该也是认真的,如果他没有半点真心,为什么要苦苦追求你呢?”

花开院春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琴酒虽然每天都试图压榨出她更多空间,倒也没有强迫她。

“但是呢,他或许是真的喜欢你朋友,但是也不会为了你朋友违背他的原则。早见小姐,你还年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更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波本微微一笑,“但是如果你朋友担忧的话,不妨去问问他?或者直接从源头上改变他的原则?”

花开院春奈:“!”

金发男人笑得无辜,却透出蛊惑风流的意味,让花开院春奈若有所思,等少女离开波洛咖啡厅之后,他才接起电话,笑得荡漾。

“喂,hiro。”

“zero,你觉得她能被策反吗?”

猫眼青年望着窗外的细雪,伸出手接起一片雪花,在指尖慢慢融化,等待着任务人物出现。

波本微微一笑:“50%的可能性。”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少女并不是无可救药,而且如果能将她策反,那么她就是解决琴酒的最佳武器。

苏格兰想起少女鼓着腮帮子拒绝的模样,像只小仓鼠一样,他叹了口气:“我们在利用她,如果琴酒反应过来,要杀她怎么办?”

波本默了默:“琴酒或许对她真的不一般,但如果……我们尽量救下来。”

“好。”

“嗯,最近从早见那得到了许多情报,朗姆最近在暗地清理卧底,小心行动。”

“小心。”

但不知为何,波本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脏闷闷地跳动了两下。

……

华灯初上,花开院春奈从波洛咖啡厅回来之后就接到了琴酒的短信。

【琴酒:晚上七点的时候在枫叶大道下等我。】

【早见春奈:去干嘛?】

她慢吞吞地打字,等待信息发送过去,但是那边就没回了,琴酒总是这样,非常忙碌,忙得连时间回条信息也没有。

在枫叶大道的长椅等了十分钟,手脚就已经有点僵硬了,外面飘着细雪,她将双手插在兜里,有点瑟瑟发抖。

该死的游戏世界,低温做的这么逼真干嘛,等下,以前痛感和热感有这么真实吗?

她在原地像个企鹅一样打转,心里暗骂琴酒话也不说清楚,忽然远方一束灯光打过来,车型流畅的老爷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银发男人面无表情地下车,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穿这么少,是想冻死吗?”

少女被冻得鼻尖发红,红彤彤的,露在外面的腿被冻得青紫,像只受冻的小狗一样身形打颤,听见琴酒这样说,她还是有点不爽。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喜欢的人的?

“还不是你叫我在这里等!”她不满地抱怨,“到底干嘛呀?”

“你现在胆子真是大。”琴酒嗤笑一声,然后淡淡道:“今天初雪。”

初雪就是要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啊,花开院春奈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一条带着男人温度的围巾落下,像缠蚕蛹一样将她的脖子包裹住,他敞开大衣,将她笼罩进来,他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味。

“好点了吗?”他淡淡道,温热的手掌抚着她的耳朵,搓了搓,似乎要将她捂热,“先上车,带你去吃饭。”

花开院春奈脸颊微红,打开副驾驶,车座上却堆了一大捧玫瑰,红红的,娇嫩欲滴。

“给我的?”

“给你的。”

她抱起来,嘴角泛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心间像撒了一层甜甜的蜜糖,鼻尖蹭了蹭花瓣,说不清谁比谁更红。

来到一间东都塔上的一座高级餐厅,站在高处远眺远方的地平线,雪扑朔扑朔地落下,世界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室内灯火璀璨,温暖极了,服务生将炙烤得刚好的小羊排切成一小块,土豆泥洒上黑胡椒,高脚杯里倒上浓郁芬芳的葡萄酒,令人食指大动。

银发男人则是面色沉静地坐在另一边,绑好餐巾纸。

看着少女吃得腮帮子满满的模样,琴酒微微嗤笑,视网膜前却闪过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模模糊糊。

“小阵,今年孤儿院的——”

“你要是敢找其他男人……”

再一眨眼,乱七八糟的景象全部消失,琴酒面无表情,晃晃脑袋,似乎想要把后脑勺的疼痛甩掉。

不过这些意向并没有很困扰他,据说他以前受过一次重伤,是BOSS救下了他,给予了第二次生命,大脑的记忆有些错乱,所以是正常的。

他摇了摇自己的高脚杯,葡萄酒让唇齿留香,也引起了花开院春奈的注意。

少女疑惑地指着自己被子里透明的微金的酒液:“为什么我的是透明的?”

琴酒换了个微微放松的姿势,长腿交叠着,有些恶劣地笑笑:“我这杯是斯普琳葡萄酒,而你那杯是琴酒。”

花开院春奈:“!”

[!!!]

[各自喝下对方代表的酒,仿佛将对方吞入腹中一般,玩还是大哥你会玩啊!]

[游客8888:老男人的把戏罢了,天天搞些骚操作来哄骗小女孩,呵呵。]

[榜一大哥酸了。]

[游客8888:我才没有酸,笑死,我酸什么,我有自己的青梅,根本不需要像老男人一样这么执着费劲。]

[榜一大哥破防了吗……]

花开院春奈未注意,只是略微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睛,乌黑纤长的睫毛翘阿翘,该死的,琴酒这老男人怎么越来越会了!

她低头喝饮料,与银发男人对视,他忽然放松了身体,花开院春奈正疑惑,一双腿猛地被男人修长的双腿给夹住。

花开院春奈:“!”

“松开!”

琴酒笑的恶劣,“不,来玩游戏,输了的人喝酒。”

见鬼,琴酒居然也会玩游戏。

气氛逐渐升温,羞红色染上少女的脸颊,花开院春奈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呼吸间都弥漫着酒精的味道,迷蒙之间银发男人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琴酒漫不经心地拨弄她的头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到底爱不爱我啊?”她口吃有些不清,眼尾泛着绯红。

男人的手顿了顿,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的花开院春奈也没有在意他的回答,继续揪着他的领子,断断续续地问。

“我和组织选一个你选谁?”

“别问这种问题。”

花开院春奈撇了撇嘴,不依不饶:“那我和朗姆你选一个!”

琴酒:“……”

这个问题有点晦气,他抽了抽嘴角,道:“选你。”

嘀哩嘀哩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花开院春奈隐约察觉到怀抱一松,银发男人放开她站了起来,浑身酒意立刻褪去,意识清醒地接着电话。

另一边,朗姆坐在书房里,坐在椅子里转了转。

最近,他脑子里多出一段记忆,他想或许是组织最近的药具有新的功能,让他想起来了许多十年前的往事,那些朦朦胧胧的记忆也清晰了起来。

琴酒的姘头,以下属之名勾搭成奸的早见春奈,与他记忆中十年一个人对上脸庞。

朗姆嗤笑一声,该说不说,琴酒的口味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一致,居然没有变化过。

他该感叹琴酒这是长情还是死心眼,就连失去记忆也不忘喜欢上同一张脸么?

不过早见春奈和爱子小姐这两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呢?不过不可能有人十年都不发生变化,除非她本身就具有特殊的研究价值。

朗姆按下拨打给琴酒的电话:“喂……”

花开院春奈稍微清醒了一些,却看见琴酒背影挺阔地站在远方,单手支着手机,神情十分不耐,忍着极大的火气,她还隐约听见卧底的字眼。

等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看见琴酒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穿上外套,就要往门外走。

花开院春奈皱眉,拉着他的手腕:“你去哪里啊?”

琴酒径直挣脱她的手腕,“你先回去。”

“是有任务吗?一定要去吗?”她想她一定是有点昏了头了,居然敢在一切以组织任务为重的琴酒面前阻拦他。

果不其然,琴酒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注意分寸,不要询问一些不该问的。”

银发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其实他还是回身看了她一眼,他的脸色是如此的冷漠,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

花开院春奈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哎,100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到达呢?

等琴酒离开之后,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把琴酒给她的围巾放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围上,然后抱着那捧玫瑰花走在路上。

风吹地脸有些疼,但是稍微往围巾里缩一缩,仿佛就陷入男人的体温里然后就不疼了。

她内心也在思索着,到底要怎么才能超越组织成为琴酒内心的第一呢。

该死的,她之前总在某些交友论坛上看见女生抱怨男友的小三是篮球,现在轮到她抱怨了,琴酒太爱组织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