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何员外转入偏厅, 一见到萧然,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道长, 您真是神了。”
此时何员外笑容满面,再不见之前在院中阴着张脸的沉郁之色。
偏厅中四人同时站起身来。
萧然上前一步迎上何员外,问道:“何小姐是好了?”
“好,好,可太好了。小女如今恢复如初,终于肯出门了。”何员外提起这个,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原本长得富态, 原先脸色阴沉,略显怒容时, 有几分威严模样。如今这般开口朗笑, 倒又有几分像是庙里的弥勒佛,看着一派和善。
何员外说自己的女儿大好, 同时也不忘夸萧然, “还是道长医术高妙, 妙手回春呐!”
“哪里, 也多亏了陈大夫之前尽心尽力。”萧然谦虚道, 想到何员外之前对陈大夫鼻子不是鼻子, 眼不是眼的,也顺带提一提陈大夫的功劳。
这也不算什么谎话,陈大夫之前确实是尽心了, 只不过后来没能判断出何小姐真正的问题罢了。
但在何小姐不肯露面的情况下,也是他的医案为萧然的辨证提供了依据。
何员外立刻反应过来,顺着萧然的话说:“道长说得是。”
转而看向沉默地站在萧然身后的陈大夫, 歉意地拱手道:“陈大夫,先前多有得罪, 还望海涵。”
陈大夫心情郁郁,他知道何员外说的是场面话,如果不是萧然收尾,自己现在也不知是被如何逼迫,但他得罪不起何员外,有台阶只能顺着下:“员外也是爱女心切,一时情急而已。”
陈大夫不计较,何员外也是笑呵呵的,大家心知肚明将之前的事情翻篇。
何员外又向萧然道:“道长和陈大夫都为小女的事费心了,府中已经备了薄宴,答谢道长和诸位,请诸位随我入席吧。”
萧然却之不恭。
虽然说是薄宴,但席面也做得用心。或许是考虑到萧然是个出家道士,也不知忌不忌荤腥,席上干脆全都是素菜,或者是用素菜做出荤菜的样子,味道都不错。
席间何小姐也来了一次,考虑到有外男在场,隔着屏风以茶代酒向萧然致谢。
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一顿饭自然宾主尽欢。
撤了席,何员外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端上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
何员外揭开红布,十个大小一致的元宝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这一百两银子是道长的诊费,还请道长收下。”
“这太多了。”萧然推辞。
别看一般电视剧里动辄千两黄金万两银子的,好像钱不值钱。
萧然之前都能拿出五百两给秦嬷嬷买药材,但那是周氏有钱,况且那五百两也是攒了三年的结果。
何员外这样只一次出诊,出手就是一百两,可以说是非常大方了。难怪伙计说他是大主顾。就这些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嚼用几年。
“这银子道长务必收下。若不是道长出手,这次小女恐怕要寻短见,道长这可是救命之恩呐。道长不收,可是嫌弃钱少了?”
何员外这话都说出来了,萧然哪还能拒绝,自然是收下银子。
别说,五百两的银票轻飘飘,但一百两的银子很有些分量,萧然接过后转手交给白山收起来。
见萧然收了银子,何员外又让人送上一百两,这次是给陈大夫的。
说是出诊费和压惊费。
萧然觉得何员外挺会做人,一样的钱,不会让陈大夫少收,觉得自己不如萧然而心里不舒服,这么多钱,想必陈大夫之前心中再有不满,也能消气。
但这给钱的名目有不一样,陈大夫多了压惊费,那就是暗示萧然水平确实比陈大夫高。
陈大夫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跟着将钱收下。
收下钱,萧然便提出告辞。
何员外还想挽留:“道长不如在府内留一晚,小女之前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道长留在这里,也能让小女安心一些。”
萧然拒绝道:“何小姐已无大碍,不必过分忧心。员外和小姐若是不放心,我明日再来一趟就是。”
萧然坚持要走,何员外也不好再留,问道:“若是小女有什么问题,不知该去哪座仙山名观请道长呢?”
“我如今在杏林医馆坐诊,和陈大夫是一处的。”
陈大夫听萧然说到自己,动了动,接道:“这位是杏林医馆的新东家。”
何员外恍然大悟,“之前听说杏林医馆换了东家,没想到是道长。”
萧然不好说医馆其实是周氏的,这里面的关系解释起来又有说头,便含糊应下。
何员外又恭维了几句,亲自将几人送出门,得知萧然等人是走路过来的,甚至还想吩咐下人去套车送他们回去,萧然好歹劝住了,毕竟也不算太远-
*
几人回到医馆,医馆还是没人,伙计正无所事事,见到众人连忙迎上来,热情地道:“陈大夫,您回来啦!哎呀,怎么能让您自个儿背着药箱?我来。”
“难道不该他背吗?前天也是他自己背的。”
李大妞小声问萧然。
萧然看着伙计殷勤地围着陈大夫转,但陈大夫明显兴致不高,应付了几句,坐回自己的位置。
萧然对李大妞道:“兴许以前是何府下人送人回来,不需要自己背吧。”
李大妞“哦”了一声,她显然是话赶话才这么一问,也不深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练字。白白耽误了一上午,可得补回来。
白山也去到后院干自己的事。萧然叫住伙计,问了问上午店里的情况,和往常也没什么区别,倒是之前萧然做的药卖出去两瓶。
之后一下午无事发生,零星有几人上门抓药。不过陈大夫一改往日摸鱼的习惯,主动上前给病人看药方,指点两句。
之后两天,萧然除了去何府登门给何小姐看病,就是埋头在后院搓丸子。
之前卖出去的药丸不知是不是有人用过后发现效果不错,陆续有人上门求购。
萧然原本做的不多,现在倒是有些供不应求了。
药丸有了些小名气,连带着也有人上门求诊,都是些小病,陈大夫不再消极怠工,反而十分积极。往往赶在萧然前头将病人接手。
好在他只有一个人,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不然恐怕都轮不到萧然。
萧然有些头疼,之前人不积极,看着心烦,觉得白白花钱雇了个大爷,现在太积极,又妨碍自己赚功德,还不好说什么。
她有一次提了一嘴,陈大夫就一脸“东家,你是不是想辞了我”的表情。天地良心,萧然可没有这个想法。
但陈大夫不信,尤其是每次萧然接诊,李大妞都守在一旁认真看,过后萧然还会给她解释病情。
虽然李大妞明显还在学字的阶段,但不妨碍陈大夫将她当做一个假想敌,危机感爆棚,然后变得更加积极,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恶性循环。
这日,一大早又有两个病人上门。
说起来,自从陈大夫不摸鱼,认真看病后,倒是真显出几分本事,之前伙计的夸赞也不全是水分。
再加上萧然坐诊,有不少女子患病,羞于看大夫,听说杏林医馆有女大夫坐诊,也会上门来求医。
医馆的病人虽不是络绎不绝,但一天下来总也有十来个,且还有增多的趋势。
给眼前的病人开完方,将人送走。萧然洗了个手,思考了一下,提笔准备写个计划。
如今医馆病人增多,又有不少女子上门求医,但很多女子通常羞于开口,每回萧然都将她们带到后院去,不太方便。最近白山都没地方练武了。
要单独开辟一个空间,保护女病人的隐私,当然,有些男病人也会需要,那就还要增加一个,医馆得想办法改装一下,又不能影响平时病人看病。
如果病人再增多,可能还要再雇个抓药的伙计。
还有李大妞,算算时间,吴平应该也要从她的家乡回来了。她对医术很感兴趣,人也聪明,现在已经差不多将常用的字都学完了,或许可以开始教她医术了。
多一个女大夫,也能多帮到一些女病人。
另外就是白山的主子,也不知道他的手臂如何了,最近都没听白山提起,伤药的方子效果如何。得找个时间问问。
将计划一一列好收起,萧然又抽出几张纸,趁着现在没有病人,先写医案。
这时,外面隐约传来鞭炮的声音,还有敲锣打鼓的乐声。
是谁家新店开业吗?还挺热闹。
萧然思绪一闪而过,继续专心落笔,没注意到锣鼓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在医馆门前停下。
第029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东家, 东家?”
萧然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伙计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怎么了?又有病人来了?请他稍坐, 我马上来看。”萧然头也不抬地吩咐伙计,直到将最后几个字写完才搁下笔。
一抬头,没看到伙计和病人,反而是何员外正站在她的桌案前。
何员外挺着肚子,笑眯眯的朝萧然一拱手,“道长。”
“何员外?您怎么来了?是何小姐又病了么?”萧然站起身,从桌子后面绕出来, 一边还礼一边问。
“哈哈,不是。小女用了道长您的药, 一切都好。”何员外笑着回答。
“那您这是?”
萧然此时才发现, 医馆门外挤着不少人,好像在看热闹。
“是这样, 小女跟我收, 之前承诺过道长, 若是您能根治她的病, 一定给您送一块大大的牌匾。这不, 我前几日找人定做, 等这牌匾一做好,今天就给您送过来了。”
何员外说着,朝门外招手。
“各位, 让一让,让一让。”
看热闹的百姓堵住医馆的门,门外王管家不得不提高声音, 叫人让出一条路,好让抬着牌匾的力夫能进门。
“这”
萧然看着眼前两人合力抬着的牌匾, 蒙着一层红布。这牌匾甚至比医馆的招牌还要大。
“道长,您请看——”
何员外抬手揭下牌匾上的红布,描金的“妙手回春”四个大字,仿佛闪着金光,让医馆内都瞬间亮堂了不少。
“好!”门外也不知道是何员外请的托还是看热闹的人捧哏,一声叫好瞬间点燃了气氛,再加上何员外请的鼓乐手又开始敲锣打鼓,显得热闹非凡。
萧然哭笑不得,这送牌匾跟现代送锦旗差不多,但牌匾可比锦旗占地方多了。没想到何小姐和何员外这么实诚,送了个这么大的牌匾。
她当时只是想着能治好何小姐,有这个案例在,也能打开条路子。
不过今天何员外这样大张旗鼓让人一路抬着牌匾过来,跟着看热闹的人回去以后一定会津津乐道,宣传效果更好。
力夫还等着萧然发话,要在哪里将牌匾挂起。
萧然思量了一圈,医馆实在没有地方放,只能叫来白山,让他将人带进后院,在后院中腾个地方。
萧然对何员外道:“员外好意,本来应该立刻将它挂起来才是。只是我这几日想着将医馆重新规划一番,只能先暂时将其放起来。等到时候医馆重新布置完,我一定给这个牌匾选个显眼的位置。”
何员外自然不介意,“既然是送给道长的,当然由道长处置。”
这头萧然和何员外说话,那头力夫已经放下牌匾,王管家给二人和鼓乐手结了钱将人打发走。
没有热闹可看,门外的人自然散去,但也有些恰好准备看病的人被这一波真人广告吸引,走进医馆。
陈大夫面前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道长,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道长,道长方不方便?”
何员外再次开口。
萧然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想要单独跟她说话。
医馆里有不少人,萧然只能将人往后院带,王管家守在门口。白山抱着刀,为了不吓到病人,在前屋找了个角落“罚站”,身形颇有些萧瑟。
一定要尽快改造医馆,萧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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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小女的病当真不会复发了吗?”何员外神情有些严肃地询问。
这也不是何家人第一次问这个问题,萧然不厌其烦地道:“真的。”
“那会于子女有碍吗?”
萧然一怔,这个问题何家倒是第一次问,不过萧然依然耐心回答:“也不会。小姐体内热毒已清,如今身体康健,不会影响到生育,也不会对孩子造成影响。”
“那就好。”何员外听到萧然肯定地答复,松了一口气,笑道:“道长别嫌我啰嗦,只是内心担忧,总忍不住多问几句。”
“怎么会?何员外担心何小姐,自然想事无巨细了解她的病情,这是人之常情。”
父母之爱便是如此,总是时刻为子女考虑,林父和周氏如此,何员外亦如此。
说完了何小姐的事,何员外从袖口掏出一个红封递给萧然。
“这是?”萧然不解。
何员外道:“这是给道长的谢礼。”
“员外已经给过诊金,这我不能收。”萧然不肯接。
“这并非诊金。”何员外解释道:“这谢礼道长非收不可。”
“不瞒道长,小女发病之前,正在说一门亲事,若不是道长良方,见效既快又好,让小女赶在媒人上门相看之前恢复,恐怕这亲事成不了。”
“道长也算是小女的媒人,这红封是谢媒礼。”
谢媒礼讨个好彩头,萧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是结怨,“既然员外如此说,那我就收下了,日后何小姐成亲定要知会我一声,我也厚颜讨一杯喜酒喝。”
“自然、自然。到时候道长可定要来。”何员外一口答应。
两人说完了事,送走何员外,萧然回到前屋,跟陈大夫一起将病人看完,才准备拆开红封。
捏了捏红封,薄薄的一层,里面装的定然是银票。
打开红封一看,萧然忍不住嘶了一声,里面装了五百两银票。即便何家豪富,但也不过是县里的富户,这谢礼也太多了。
“姑娘,怎么了?”
李大妞正替她整理桌面,听到萧然吸气的声音,问道。
将银票塞回红封,萧然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心中暗自决定,等何小姐大婚,一定要随一份厚礼。
等过了几天,萧然听到何家小姐和涿阳县县令的公子订亲,才明白为何当时何家要扣下陈大夫不放。
何家豪富,可以说在林父那里也能有三分薄面,但这都也比不上真正和一县之长结为姻亲。
姻亲是实打实的牢靠关系。
而在结亲的事没有确定前,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当时何家要扣住陈大夫,同时还不敢请其他大夫上门,就是怕人多嘴杂漏了风声。
要不是萧然上门,以何小姐之前的情况,这门亲事肯定结不成。何家定然会迁怒陈大夫,到时恐怕不能善了。
何员外又是送匾,又是给红封,也是为此。
不过这都是后话,萧然此时却有些别的烦恼,因为吴平从李大妞的家乡回来了。
第030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萧然拿着吴平带回来的契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契书也不复杂, 就是李大妞的父母签字画押,从此以后和李大妞断绝关系, 日后她的一应事宜皆由主家做主。相当于父母将她卖掉了。
契书没什么好看的,萧然是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李大妞。
吴平跟她说了在李家村的见闻。
这个时候的村落起名都很简单,要么是以村子坐落的地方命名,要么就是以村中多数人家的姓氏命名。
李家村显然是后一种,李姓是村中大姓。
一般的宗族同气连枝,一致对外时拧成一股绳,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但如果成为那个被针对的人或事,日子就相当不好过了。
李大妞的父亲也是李家村土生土长的人。但即便如此, 李大妞一家在村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村里闲言碎语本来就多, 流言这种东西不会因为当事人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因为所有人都参与了谋杀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恐惧, 更要将相关的人都踩进泥里才肯罢休。
吴平去的时候, 正碰上几个村妇在嚼舌根子, 至于说的什么话, 吴平没跟萧然细说, 想必很不好听就是了。
而吴平打探到的情况,也正如林父当初猜测,李大妞能在河中挣脱绳索, 确实是她的母亲在绑人时做了手脚。
李父李母有爱女之心,但他们同样还有别的儿女,在群情激奋之下, 无力抵抗多数人的决定,只能牺牲这个女儿。但同时又抱有一种隐秘的希望, 希望她能逃过一劫。
故而李大妞的父母听到吴平到来的目的时有惊喜,但不算太意外。
李父李母听完吴平的话,问了些李大妞的境况,知道女儿碰上了好心人,过得不错后就痛快签下了契书,也没有询问主家是谁,人在哪里。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能白得一笔钱已经是意外之喜,也能对他们家的现状有所改善,而以后不再打扰李大妞就是他们能为女儿最后做的事情了。
萧然翻来覆去地看契书,想着吴平的话,左思右想之下,最后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李大妞,要做什么决定,还得是当事人自己来,旁人想得再好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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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妞,背得怎么样了?”
萧然找到李大妞的时候,她正在背药材的名字,手头边还摆着一堆药材,一边背一边认。
见到萧然,她赶忙放下药材,“已经背完了。我背给姑娘听一听?”
“好。”萧然点头。
李大妞开背诵,刚开始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后面越背越顺,直到最后一个药材名字背完,才停下一口气,又搅着衣带忐忑地看着萧然,“姑娘,怎么样?我背得都对吗?”
萧然没回答,而是捡起一旁的药材问:“这是什么药材?”
一连问了几个,李大妞对答如流。
终于,萧然放下药材,“你背得都对,药材也认得对。”
萧然有些遗憾,李大妞确实聪明,如果从小有识字的条件就好了。
不过李大妞自己不这么想,得了萧然的肯定,她开心不已,快手快脚地将散乱的药材重新拣好。这些药材是她拿来辨认用的,都没坏,还可以入药,不能浪费。
见李大妞收完东西要走,萧然赶忙叫住她:“先别忙,我有话跟你说。”
李大妞停下脚步,“姑娘有什么吩咐?”
萧然摇头,让她先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李大妞手足无措,不敢坐,“姑娘,我站着就行,您说什么我听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不是。”
李大妞是半道跟着自己的,又经历了生死,没什么安全感,刚开始除了闷头干活,人很沉默。
后来红衫回到周氏身边,她天天跟着自己,又开始识字学医,人才活泼一些。
萧然见她神情无措,眼眶有些红,怕她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你还记得我问过你家乡在哪里吗?我让吴平去了你家乡一趟,找到了你父母。”
李大妞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她哆嗦着嘴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姑娘是想赶我走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如果不是萧然耳朵灵,恐怕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当然不是!我要是想赶你,何必教你识字学医?谁会花这么大精力,就为了最后将人赶走?你听我说完。”
李大妞脸上这才恢复一些血色,“姑娘你说。”
萧然见她稍微冷静下来,才继续道:“我让人去你家乡,是因为你是我从河里捞上来的,也算来历不明。后来你说你父母尚在,如果要将你留在我身边,有些事情就要处理好。”
“吴平去找到你父母,他们拿了一笔钱,签下了一份契书。你看看吧。”
萧然将契书递给李大妞。
李大妞接过契书,她现在识字,自然看得明白内容。
令萧然感到意外的是,看完契书,李大妞神情格外平静,既没有怨恨,也没有伤心失落,好像契书与她完全无关一样。
萧然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将吴平跟自己说的话都一一跟她说了。至于什么安慰她不要怨恨父母,他们也是无能为力这样的话萧然没说。毕竟谁都没法感同身受。
李大妞听完萧然的话后一言不发,只是又垂下头,默默地看着契书,仿佛要将这薄薄的一张纸盯出个洞来。
萧然见状,对她道:“契书你自己收好,我去看病人了。”
这个时候,只能让她单独呆一会儿。
萧然说罢,走出后院,迎面撞上白山和吴平。
吴平回来后,便和白山一起天天跟着萧然来来去去,跟左右护法似的。
搞得这两天伙计和陈大夫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但他们两个又不是她的手下,萧然没法让他们呆在县衙给林父打打下手。即便萧然有意,林父也不会同意。
“道长,后院还有人吗?我们能进去不?”
吴平掂起脚探头往后院看了一眼,问萧然。
吴平年纪稍小,跟萧然现在差不多的年纪,相比于白山的沉默寡言,他人就外向多了,话也多。
“有人,等一会儿再说。”
“嗳~”吴平叹了口气,马上又笑嘻嘻地对萧然道:“道长不是说想将医馆重新装修吗?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后院老是有人,我和白哥都没地方呆,在医馆里还怕吓走来看病的病人。给道长造成损失多不好。”
“吴平!道长自有规划,无需你去置喙。”白山开口打断了吴平的话。
“我就是问一问,现在这样多不方便,咱们站哪儿都不合适,杵着跟门神似的。”
萧然眼见随着吴平的话,白山脸色一沉,赶紧出声:“他说的也对,现在病人多了,更何况还有女客,都在一处是不太方便。”
“是吧,是吧。你看道长都这么说。”
吴平得了萧然的话,立刻得意地对白山道。
白山没什么反应,大概是不想理他。
萧然左右看了看,觉得有些尴尬,现在正好碰上,就对白山问道:“对了,我之前给你的伤药方子,效果怎么样,那边有回信吗?”
“什么方子?哦!是之前给我们用的那种伤药的方子吗?”
白山还没说话,吴平先插一嘴。
“是的。”
吴平听到萧然的回答,也一起眼巴巴地盯着白山。
“主子那边还没有回信。”白山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答应过给道长买方子的钱”
萧然摆摆手:“这个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你家主子的手臂怎么样了,一直都没有新消息,也不知道恢复得好不好?”
白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萧然的话。
萧然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消息就算了,也算是一种好消息。
这时李大妞从后院走出来,脸色平静,但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
三人都假装没看见,吴平道:“现在没人了吧!白哥,我们进去吧。”
说着,拉着白山和萧然错身而过,李大妞挪了两步,给他们让开地方。
萧然也没说话,继续往医馆走,李大妞默默地跟在后面。
直到看不到萧然二人的身影,吴平放开白山,低声问道:“主子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白山摇头:“在船上通过一次信,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那我们要不要打探一下情况。”
“不要做多余的事!最近也不要跟京中联系了。”
吴平见他神情严肃,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