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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族长,我们谈一谈其他的?”

蒙北嘉叹了口气:“阿棠果然聪明,不像阿音,这会儿估计都没听明白。”

“谁说的,我听明白了!”

蒙音小声反驳,“不就是在双方交易的数量和质量上有限制,避免弄虚作假么。”

蒙北嘉闻言笑出声,抬手点点她的额头:“我的好姑娘,下次记得把话说委婉一些。”

“指点”完蒙音后,蒙北嘉转身对对面道:“诸位,咱们开始谈其他的合作吧。”-

*

之后,双方你来我往,蒙北嘉以一对五,最后初步拟定了卯族和乌族的合作事项,包括不限于两族养蛊技术交流,人员往来,蛊虫交易等。

暂时只敲定了大概事项,考虑到蛊母虫卵还等着孵化,具体细节之后再谈。

等大致谈完,时间已经到凌晨,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饶是龙蝶这样的当代青年,熬夜已经是习惯,此时也靠着沙发在打哈欠。

但所有人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鉴于萧然的那枚虫卵已经在茧衣里呆了快三天,未免拖得太久,虫卵意外死亡,他们决定连夜找地方将其孵出来。

蒙音手里的虫卵也已经找好去处。

蒙北嘉没要,三枚都归乌族。

其中一枚属于龙蝶,另外两枚本来一枚归代陇,龙河以没有合适的人选为由,将其让给央金。

萧然观察两人的神色,估计这件事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

后来她问过龙兆,龙兆也肯定了她的猜测。

从萧然这里得知她可以支配三枚蛊卵,五族就开了个小会,本来应该是按萧然预想的那样分配,龙河却提出将代陇的虫卵让出。

乌族养蛊人地位特殊,出于利益和各方面考量,现在的养蛊人最好从各支村长的嫡亲血脉中选择,所以龙州带的是她的孙女。

但龙河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去世的香果。他的女儿年纪还小,暂时不适合,因此考虑过后,他舍弃这次机会让给央金。

央金本来跟香果感情就好,又欠了龙河人情,日后定然是龙河的一份助力。

至于意外多出的一枚,本来众人商量着给龙木,龙木说自己年纪大了,拿着也是浪费,给了龙雪久。

分配好后,他们重新找了座山头。

野山被萧然和蒙音霍霍过一次,现在人又多,不好再去,挑来选去,最后决定选择于江的“鹤峰山”。

第146章 开门,放蛊

即便再怎么着急, 想去鹤峰山也要先买票,早上六点多的票, 趁着这个时间大家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多少也能恢复些精神。

五点钟,龙兆将众人叫醒,出发去高铁站。

龙木和龙石观留下,没跟着一起。

蒙音嘟着嘴跟她阿妈撒娇,蒙北嘉一手盖在她脑袋上嫌弃地将人推开,萧然见状忍俊不禁。

“好姑娘, 你都多大了,快别歪缠了, 看阿棠都在笑你呢~”

被蒙北嘉点出来, 萧然尴尬地移开目光,蒙音这时候脸皮倒是挺厚, 半点不脸红。

她拉着蒙北嘉, 不服气地道:“许棠都去, 为什么我就不能去?”

跟龙木和龙石观一起被留下的还有蒙音, 因为明天假期就结束了, 她要返校了。

蒙北嘉爱怜地摸着蒙音的脸, 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谁让你还是个学生,要上课呢?阿妈也是为你好呀~”

“许棠也要上课啊!”

一句话,将龙兆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萧然见他皱眉, 抢先开口,笑着道:“我跟你不一样!英语专业缺课好补,医学专业缺课难补。不夸张地说, 你们上专业课,只要一走神, 都不知道老师接下来讲到哪儿了。”

“听到没有?乖乖回去上课!”

任凭蒙音如何撒娇,蒙北嘉也不为所动,最后蒙音气哼哼地坐到一边,小眼神凉嗖嗖地直往萧然身上看。

至于萧然,她是不用回去上课,但假必须请。这也好办,龙石观留下来除了照顾龙木以外,也是为了去学校帮她请假。有家长出面,假更好批。

镇压了想跟着的蒙音,一行人告别留守的龙木与龙石观,浩浩荡荡出发去鹤峰山-

*

鹤峰山位于于江市东北角,跟野山不同,它是正儿八经的风景区,由一座主峰和两翼山脉组成,因形似展翅的白鹤而得名。

众人去鹤峰山,肯定不能走景点。像这种绵延的山脉,除了开发出来的景点主路,其它地方总有险峻小道,他们需要远离人群,自然挑了一条荒无人烟的野路。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其实回往觉最好,不用费尽心思避开人群。奈何距离太远,又正好赶上长假最后一天,票也不好买,只能选这么个办法。

野路不好走,他们选择的这条路更野,杂草遍地,跟去野山的时候差不多。

蒙北嘉、龙兆、央金三人打头,利用蛊虫开路,龙雪久、龙州年纪大一些,在中间。

萧然跟龙河殿后。

龙蝶嘛,看得出来她平时不常锻炼,本来应该跟她爷爷一样走在中间,但渐渐地,体力跟不上了,不一会儿就落到了人群后面。

龙州不放心她,也跟着慢下脚步,倒回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阿蝶,你咋回事?体力这么差!连你爷爷都不如!”

龙蝶顿住脚步,插着腰呼哧呼哧喘气,“爷、爷,你也、没、没说要来爬山啊——”

“我跟你说,我现在,心脏砰砰砰跳,指不定、再爬几步,就要猝死了!”

龙州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上:“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胡话!呸!”

龙蝶翻着白眼,道:“你还打我,我晚上都没睡多久!熬夜,还剧烈运动,可不就有猝死的风险么!”

两人说话的间隙,队伍已经拉成三截。

最前头的人看后面没跟上,在原地停下,龙兆脱离队伍,走回来,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龙州看龙蝶嘴唇都有些发白,到底还是心疼孙女,无奈道:“阿兆,阿蝶她体力不行,你们看,咱们能不能走慢点?”

龙兆皱眉不语。

龙蝶有点怵他,小声道:“我就歇一会儿,你们先上去,我等心跳慢一点再跟上。”

萧然闻言也跟过来,观察了一下龙蝶的脸色,问道:“你很不舒服吗?”

龙蝶点头:“有点,心跳快,还有些头晕。”

这确实不好办,再往下爬,她不会猝死,但这副样子,晕倒在山上也不是不可能。

萧然掏出一枚药丸递给她:“你先含在嘴里。”

龙蝶听话照做。药丸刚入口,便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发晕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看她好些了,萧然对龙兆道:“舅舅,不如先找个地方,趁现在太阳还不大,山里清凉,先引虫。等太阳大起来后,可以趁机休息,咱们晚上还要熬夜,白天就先休息,免得到时候大家身体都熬不住。”

队伍里除了龙蝶,龙雪久、龙州年纪大,也不大经得起折腾。

蒙北嘉此时也走过来,笑着开口:“阿棠这个提议不错,我让虫群看过了,这附近没人,那咱们也不必爬太远,等有人来了再说。”

既然蒙北嘉没意见,大家自然同意,一行人转了个弯,沿着斜线往左走。

龙蝶跟在萧然身后,含着药丸含含糊糊地小声跟她道谢。

萧然笑了笑,让她不用在意。

十几分钟后众人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龙兆四人将随身带着的小罐子放下,罐子里的虫卵昨晚已经用血喂养过。

四个小罐子各据一角,萧然和蒙北嘉各负责两个,汹涌的虫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分成四支,爬进罐子。

龙蝶呆呆地望着地上黑压压的虫子,仿佛看到了电影大片中的景象。她在这一刻,深刻意识到自己确实踏进了新世界的大门。内心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还有些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女的中二想法。

龙州不知道她心中的所想,见她发呆,还以为她害怕虫子,朝她眼前挥了挥手,低声道:“阿蝶,你不是害怕吧?”

“这可不兴怕啊。”

龙河听到龙州的话,回头看向两人。他年轻,又常年呆在朗卡。这些年没少接触外地游客,算是五族中接收现代信息潮流最多的那一拨人之一,龙蝶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笑着道:“叔你就别担心了,阿蝶不是怕,她是高兴呢!”

龙州狐疑道:“不能吧。”

龙蝶恰好回神,道:“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没怕。”

她说话间,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虫潮,幻想着自己以后也能这样振臂一挥,立刻有虫族大军响应。

“看着很厉害?”

龙河出声打断她的幻想。

龙蝶点头,“嗯。我以后也能这么厉害?”

龙河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龙蝶没听明白,满脸疑惑。

龙河没有解释,而是道:“等你将蛊母孵化之后就知道了。”

他看向龙兆的背影,“或许今晚你就能知道。”

说完,他迎上结束引虫的众人,留下龙蝶满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爷爷,龙河叔在打什么哑谜?”

龙州‘啧’了一声,“先别想了,快把你的罐子抱起来!”

龙蝶闻言立刻小跑着将自己的罐子抱起,爱惜地摸了摸-

*

上午,众人就在树林子里休息,等到白天最热的时候过去,一行人重新出发,继续往没人的地方走。

到了下午六点,他们已经深入鹤峰山山脉。

这次,他们在一条小河边停下。

六点已经过了景区关闭的时间,来旅游的游客基本已经下山,山上住宿的也不会大晚上在野外闲逛,倒是不用担心再碰到人。

略略休息了一会,天很快黑下来。

今晚有月亮,但不如十五的亮,萧然放出萤蛊,蛊母优化过的萤蛊光芒可以随心控制,最亮的时候一只萤蛊跟一个手电筒的亮光差不多。

萧然也没多放,太亮了容易引起注意。

四只罐子被放在地上,再次重复之前的流程。

唯有龙兆的罐子,空荡荡没有引来虫群。

“舅舅?”

萧然唤了他一声。

龙兆回神,朝她点点头:“开始吧。”

龙蝶不明所以,问龙州:“爷爷,兆叔怎么还不行动?”

龙河插话:“阿蝶,你看好了,待会儿你就会看到,之前咱们的养蛊人曾经付出过怎样的代价。” ???

那边龙兆已经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下,在属于他的罐子前盘膝坐下。

锋利的刀在手上割开一个口子,龙兆将手伸进罐子里。

蛊虫还未结茧,但也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血液。

“嗬!”

龙蝶倒吸一口气,又赶忙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

龙兆裸露的上半身皮肤,纵横交错地鼓动起来,身上、手臂,脸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平坦的,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刀锋调转,龙兆握着刀,沿着下颌线割开另一道口子,献血沿着伤口滴落。

萧然放出一只蛊虫,接住这些血液。这些都可以喂虫卵,不能浪费。

鲜红的血液除了被蛊虫接住的,还有更多顺着脖子往下,将龙兆的上身染上血色。

等血流得缓慢了一些,龙兆下颌线的伤口中缓缓探出一只鲜红的大螯,大螯上点缀着黑色的花纹,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大鳌挥动了几下,像是试探,又像是并不愿意离开。龙兆闷哼一声,身体微微蜷起,缓解心脏上的疼痛。

大螯的出现令虫潮瞬间骚动起来,蒙北嘉之前还分心关注这边的动静,此时不得不收敛心神,专心控制虫潮。

龙蝶捂着狂跳的心脏,她摸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抖着声音问道:“爷爷,那是什么?也是蛊吗?养蛊,要在身体里养吗?”

她之前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龙州没说话,他最近才当上村长,对蛊虫的事了解有限,更何况代留的秘术。

“以前,我们都是这么养蛊的。”

“那是代留的蚀心蛊。”

龙河跟央金同时开口。

央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她之前都非常沉默,存在感不高,现在正蹙着眉,担忧地忘着龙兆。

第147章 开门,放蛊

龙蝶左右看看, 觉得气氛不太对,她识趣地没有开口。

龙州没那么多顾忌, 他看着不远处血腥又诡异的场景,磋磋牙花子,感觉浑身也凉嗖嗖的。

“央金啊,咱们这是孵化蛊母,阿兆这整的是哪出啊?”

央金没回答,她正专注地看着萧然和龙兆两人的动作。

龙河知道一些,他道:“阿兆, 大概是想趁这个时候,将蚀心蛊驱逐出体外?”

他眉头微皱, 之前他还以为龙兆是要在喂虫茧时候驱使体内的蛊虫, 到时候身体肯定有异样变化。爬山路上他跟龙蝶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但没想到龙兆竟然这么大胆。

“只是, 这虽然可以解决之后蛊虫反噬的隐患, 但挺不过去, 蚀心蛊和其它蛊虫同时反噬就糟了。”

远处, 龙兆脸上的蛊虫已经探出一点点黑色的头, 他整个人已经痛地蜷缩起来, 冷汗直冒。

龙蝶看着这一幕,好像蛊虫是从自己脸上爬出来的一样,她忍不住抬手摸自己的脸, 直到感觉指尖摸到的是光滑的皮肤才敢呼吸。

一旁的龙雪久和蒙北嘉这时也靠过来。

蒙北嘉早已完全收敛笑意。她不笑的时候,那张美颜的脸显得格外有攻击性和压迫感,这时才能感觉出来她确实是卯族说一不二的族长。

蒙北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阵, 开口问道:“他脸上的那只蛊虫,是他的本命蛊?”

龙河四人面面相觑, 央金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龙兆那边。

龙蝶连蛊虫是什么都没太闹明白,更不知道什么是本命蛊了,她好奇询问:“蒙姨,什么是本命蛊?”

龙州一听她的称呼就头大,龇着牙给她使眼色——蒙姨是你能叫的吗?人家那是给许棠面子。

龙蝶不愧是龙州的孙女,不会看眼色。她完全看不明白龙州的暗示,一脸疑惑地问:“爷爷,你怎么啦?中风了?脸都歪了?”

龙州被她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直翻白眼。

龙蝶还贴心地扶住他,焦急询问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下山去医院。

蒙北嘉被两人的举动逗笑,她乐道:“小姑娘,你还挺有孝心嘛!”

乐过后,她敛眉,慢声道:“本命蛊,是卯族的说法。通俗来说,就是一个人养的所有蛊虫,都以本命蛊为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蚀心蛊是龙兆的‘本命蛊’。蚀心,是说这蛊虫和心脉相连?”

“所谓反噬,是蚀心蛊最后会吃掉他的心脏?”

龙蝶听到这话,惊得瞪大眼睛,反射性摸向自己胸口,结结巴巴道:“蛊、蛊虫,吃掉心脏?那得多疼啊?”

央金此时收回视线,淡淡道:“你该庆幸,以前,咱们族里的养蛊人都是这样,生得折磨,死得煎熬。”

龙蝶闻言一缩脖子,小声道:“那蛊母?”

央金脸上浮现浅浅笑意:“蛊母不必如此,否则我们何必跑这一趟?”

蛊母有反噬风险吗?当然有。

但比起以前的蛊虫,无论是否满足需要最终都会反噬,且动辄要寄主性命,蛊母只是在饥饿时吸食主人的血液,这点反噬简直微不足道。

几人在这里讨论蛊虫反噬问题,萧然这边也出现了新状况。

龙兆遍布蛊虫痕迹的上半身,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从脖颈连接到心脏。

萧然初见这条血线时,还以为是龙兆脸上流出的鲜血蜿蜒出来的痕迹。直到她发现大螯每动一下,这条血线也跟着跳动一下,仿佛是活物一般。

而红线每动一下,龙兆的痛苦就更深一分。

现在蚀心蛊已经探出小半身体,这条血线的颜色已经从鲜红转为深红。

心脏像是被利刃勾住,一点一点拉扯的疼痛让龙兆再也忍不住痛哼出声。

龙兆已经维持不住坐姿,伏倒在地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抵抗心脏处放射性的疼痛。

萧然蹲下,按着他的肩膀,膝盖抵住他的腰,将人结结实实按在地上,撬开他的牙关,将一粒护心丹送进他嘴里。

蚀心蛊又爬出来一点,龙兆在地上挣扎,深红色的血线鼓动着,萧然伸手一按,血线微微隆起,有些硌手。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说话的六人,他们围过来。

央金看到这条血线,凝重地道:“蚀心蛊虽然被压制在脸上,远离心脏。但种蛊时就已经有一丝气息跟心脉相连,如今强行逼出,蛊虫感受到了威胁,牵动这丝气息。龙兆越逼迫,反噬越深!”

“你们在决定驱逐它之前,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当然有考虑过!”

萧然面色不变,头也不抬地道:“央金,麻烦将罐子给我。”

“罐子!”

龙蝶立刻蹲下,将龙兆挣扎时打翻的罐子捧起来递给萧然,“虫卵没事。”

萧然点头,她还按着挣扎的龙兆,腾不开手:“来两个人,帮我把舅舅翻过来,按住他!”

龙河蹲下,叫龙州:“州叔,帮忙!”

龙州慌忙应了一声,握住龙兆的双腿,三人一起使劲,将人翻了个面。

人一翻过来,龙州单膝压住龙兆的膝盖,龙雪久在他对面,按住脚腕,防止他再蜷起身。

龙河一个人不好使力,按不住龙兆的双手,央金蹲下身,一人一边将人压住。

“你们有什么后手?还不快点!”央金喝道。

萧然从龙蝶手中捞过罐子,将含有龙兆血液的蛊虫喂进去。

吸收了这只蛊虫,虫卵中的蛊长大了一点。

萧然再次给龙兆喂进一枚护心丹。

龙兆清醒了一些,虚弱地问道:“虫卵,长到什么、程度了?”

“还没有结茧,它要更多的血和蛊。”

龙兆轻轻点头:“按你说的来。”

“嗯。”

萧然握紧手中的匕首,快准狠一刀扎在龙兆的左臂。

央金忍不住往后仰,惊叫一声:“你!”

萧然没理她,手上一转,剜下一块肉,左手抱着的罐子顺手伸到伤口下,接住掉下的血肉。

龙兆整个人一颤,又快速恢复平静。

这道伤口留下的血不多,龙兆身体里的织蛊很快就要修复伤口,萧然不能让伤口愈合,刀锋一转,向上一划,拉出一道纵贯小臂的血痕。

血流得更凶了。

流出的鲜血很快将虫卵染透。

吸饱鲜血的虫卵颜色红得要滴出血来。

在萧然的注视下,它开始结茧。

有不限量的鲜血供应,这枚虫卵比之前两枚结茧都快。

不出五分钟,一枚红到发黑的虫茧结完,同色的丝线格外活跃,甚至跃跃欲试着探出罐子,像是迫不及待在寻找猎物。

萧然见状,知道虫茧可用了。

“舅舅,能听到我说话吗?”

龙兆“嗯”了一声,“好了?”

“嗯,可以开始了。”

“好。”

龙蝶站在人群后,双手合拢,抱着三个已经被大家遗忘的小罐子,战战兢兢问道:“开始什么?”

蒙北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开始喂食。”

“吃得这么好,这只蛊母孵出来,产下的卵品质应该超乎预料。”

龙蝶一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她觉得自己跟在场的其他人都格格不入。

萧然将手里的罐子递到龙兆脖子旁边,近乎黑色的丝线在空中摇摆,蚀心蛊仿佛感受到威胁,任凭龙兆再怎么驱使,也不肯再出来,甚至悄悄往回缩。

事到如今,萧然怎么肯让它后退,抬起匕首,一刀扎在蛊身。

“啊!”龙蝶的惊呼声响起,又迅速咽下。

“吱——”蚀心蛊受伤,疯狂挣扎,露在外面的蛊身发疯般抽动。

“啊!!!”蚀心蛊受伤,龙兆忍不住惨叫着吐出一口血。

蛊母觅食的血丝毫不犹豫贴着的萧然匕首扎进蚀心蛊身体里。

蚀心蛊挣扎得越发剧烈,挥舞着大螯,将缠在身上的血线割断,整个身体都在往回缩。

虫茧不甘示弱,更多的丝线扑出,缠在蚀心蛊上,将蛊虫往外拖。

“许棠!”央金尖声叫道。

“其它蛊虫暴动了!”

失去蚀心蛊的压制,其它蛊虫开始反噬。

首当其冲的就是心脏方向。

萧然并不慌张,又塞了一枚护心丹。

观察到虫茧略占上风,她抽出匕首,虫茧的血线迅速补上缺口,蚀心蛊的挣扎减弱。

萧然回身,刷刷两刀,在龙兆心脏部位开了个口子,瞬间露出伤口处蠕动的蛊虫,随即放出鸣玉。

鸣玉扇动翅膀,翅膀上的鳞粉簌簌往下落。

暴动的蛊虫接触到鳞粉,不到一秒就安静下来。

“咦,是毒吗?”蒙北嘉看到这里,忍不住轻咦一声:“我就说嘛,好看的东西都带毒。”

龙蝶抽抽嘴角,又缩了缩,她已经看到麻木了。

被毒倒的蛊虫,萧然一拂手,全都扫到罐子里喂虫茧。

暴动的蛊虫一波一波往心脏处涌,又一波一波被毒倒。

萧然全程都在重复着扫蛊虫喂虫茧的动作。

蚀心蛊已经不再挣扎,缠绕在它身上的血线将整个蛊虫裹成一个大茧子。

随着它生命力的减弱,连接在龙兆心脏处的血线颜色开始变浅。

龙兆缓过劲来,动了动胳膊,哑声道:“放手。”

龙河四人抬起头看向萧然,萧然点头,四人将手松开。

央金站起身,看着勤勤恳恳撒鳞粉的鸣玉,动动嘴唇,最终没有说话。

龙雪久看见她的神色,拍拍她的背,轻叹一声:“三代虫卵跟二代终究不能比,即便你想效仿,那虫茧恐怕也斗不过你的蛊虫。”

央金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我知道。”

龙河靠过来,轻声道:“日后等阿棠的蛊母再次产下虫卵,我们找她再换一枚。”

他之前并不知道孵化蛊母还有这样的作用,要是知道,他也不会让央金拿这枚虫卵了。

他虽然有些小心思,却也没黑心到眼睁睁看央金被蛊虫反噬而死的程度。

龙雪久也道:“是啊,以后还有机会,不管阿棠要什么,咱们给她找就是了。”

央金摇摇头,道:“再说吧,咱们的蛊也该喂了。”

三人的虫卵被龙蝶抱着,看起来差不多,好在现在她们都跟虫卵有联系,不会认错。

央金投喂蛊虫,龙蝶和龙雪久不养蛊,靠蒙北嘉引来的虫潮投喂,所需的虫子是海量的。这样喂出来的蛊母品质上也要更差一些。

时间刚转过凌晨,龙兆的虫茧最先破茧孵化。

第148章 开门,放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黑红色的茧破裂, 首先探出的同样是一只螯,只不过这只螯上没有黑色的花纹。

螯钳挥舞, 咔嚓咔嚓毫不客气将虫茧剪开,一只暗红色的小巧玲珑的蝎子从茧中爬出来。

最后一点蝎尾抽出,与通体暗红的颜色不同,蝎尾针是一抹幽幽的蓝色,和鸣玉鳞粉的颜色极为相似,一看就很毒。

这只蛊母的外形跟蚀心蛊很像,看起来蚀心蛊也不是对虫茧没有一点影响。

红蝎爬出来之后, 调转蝎身,一口咬住茧衣, 咔嚓撕下一块茧衣吃下。

真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茧衣被红蝎全部吃完,它才从罐子里爬出来, 朝着还坐在地上, 浑身狼狈的龙兆爬过去。

龙兆伸出手, 小蝎子沿着手臂向上爬, 一路爬到锁骨的地方, 蝎尾高高扬起, 尾刺毫不犹豫扎进锁骨的皮肉中。龙兆身体一抖,并未抬手驱赶。

红蝎从尾刺扎过的地方撕开皮肉,往锁骨中钻, 整个蝎身钻进去后,皮肉愈合,只留下一个暗红色带一点蓝的红蝎纹身。

龙兆伸手摸了摸锁骨, 抬头问道:“有镜子吗?”

“没带。”萧然回道。

反手将刀递给他:“刀也行,勉强能看清楚。”

龙兆看了她一眼, 萧然回以一个无辜的视线。事情进展顺利,两人心情都颇为放松,倒有心思开玩笑了。

“我这里有。”

蒙北嘉走过来,递过一个掌心大小的圆形银镜。银镜是翻盖样式,扣起来的镜面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萧然扫过一眼,图案看着像是一条盘成圆形的龙尾,圈在中间跟龙尾相连的是一个女人的头?

没等萧然细看,龙兆接过银镜,道了声谢,照着镜子查看锁骨上的红蝎纹身。

纹身极贴皮肤,摸上去也没有凹凸不平的感觉。整个纹身也并非一动不动,偶尔一错眼,看起来像是在皮肤下游走。

看完后,龙兆合起镜子,将它还给蒙北嘉,找出一身衣服,道:“我先去收拾一下。”

众人点头。

等龙兆的身影没入草丛,龙蝶颤颤巍巍走过来跟萧然套近乎,“那个,阿妹呀,我能问你个事不?”

萧然在擦刀上的血迹,闻言抬头:“你问。”

“为什么兆叔的蛊母要钻到身体里?”

萧然看了她一眼,龙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能不能?”

她支支吾吾说不明白,眼神落在萧然手上,鸣玉早已敛起翅膀,重新当一个美甲。

萧然看出来她想问什么:“能不能像鸣玉一样,养在外面?”

“嗯嗯!”龙蝶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这个要看你的蛊母想呆在哪里。”

“它要是想呆在身体里呢?”龙蝶不死心地追问。

“你可以不让它呆。不过这样的话,蛊母跟你可能就不会那么亲近,指挥起来会不方便。”

龙州在一边竖着耳朵偷听,闻言立刻道:“原来是这样,还是阿棠你有经验!”

他边说边将龙蝶拉到一边,小声叮嘱她。

萧然不用听都知道他是告诫龙蝶,蛊母想呆在哪儿就呆在哪儿。

龙蝶苦着脸连连点头。

蒙北嘉笑容满面地看着两个人,等两人说完话走开,才对萧然道:“阿棠,你做什么吓唬她?那只蛊母明显是受到原先蛊虫的影响!”

萧然将匕首收好,道:“蒙姨,我说的是事实,蛊母当然是最想呆在主人身体里。”

蒙北嘉闻言一怔,陷入沉思。

萧然自顾自收拾地上的东西。

地上的草木泥土在龙兆挣扎时都沾上了不少血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红蝎吃不吃?

在河边洗澡的龙兆突然打了个哆嗦-

*

之后三天,央金、龙雪久和龙蝶的蛊母相继孵化。

按照强弱程度,龙蝶的蛊母明显比其他两人差一截,最后甚至差点无法破茧。

还是龙蝶手动帮了一点小忙,蛊母才没闷死在茧中。

获得好不容易孵化的蛊母,龙蝶也不嫌它想往身体里钻,主动让它栖身在手腕处。

央金和龙雪久的蛊母同样选择寄身在主人身体上,一个在耳后,一个在手背。

这让蒙北嘉又不太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次的蛊母孵化后,都没有产下卵。

虫卵不能保存太久,四人都控制着自己的蛊母,等回到乌族选好适合的人选再让蛊母产下虫卵。

几人下了山,在于江市修整了一晚,第二天坐车回到天海。

当天下午,跟龙石观和龙木汇合后,龙兆等人买了晚上的票连夜赶回乌族。

蒙北嘉又留了一天,等蒙音周末放假,两人聚了一天后才回去。

家长们都走后,蒙音和萧然呆在家里,蒙音问了些山上发生的事情,听萧然讲完后,她放出金蛇——金蛇是她给蛊母取的名字,跟金蚕一脉相承的金字辈。

“你说它们除了吃虫和蛊,还吃什么?”

“你这几天没喂过它吗?”

萧然问道。

“在学校不好喂,我暂时都喂的血。”

蒙音摇了摇手掌。金蛇盘在手指上,偷偷咬一口不容易被发现。

“它们也吃活物。”

能量越充足的食物,对蛊母来说越好。

在鹤峰山上时,她的鸣玉跟龙兆的红蝎就“吃”过山上的野兔子。

保险起见,除了虫子和兔子,其它动物都没动。

这年头,山上的动植物,保不齐哪种就是能让人踩缝纫机的保护物种,还是不要随便乱喂的好。

蒙音点点头,将金蛇收起,伸了个懒腰道:“明天你就要销假上课了,赶紧想个理由应付应付你的室友们。”

萧然:???我室友怎么了?

第二天,她被乐敏和韩嘉包围时才明白昨天蒙音话里的意思。

“棠棠,你没事吧?”乐敏一脸担忧的问。

萧然不明所以,“我能有什么事啊?”

乐敏和韩嘉对视一眼,在两人的解释中萧然才闹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问。

说起来还是请假的事闹的。

那天龙木和龙石观来学校给萧然请假,一请就是一周。

鉴于两人那天穿的都是乌族服饰,看上去又是那种上了年纪古板固执的人(尤其是龙木,看起来就是封建大家长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班里就传起萧然被家里人强行带走,不让她上学,要回去结婚这样的离谱流言。

乐敏消息灵通,听到传言的时候还跟人反驳过说萧然是本地人,不可能有这种事。不过她事后还是找蒙音求证过,被蒙音打发回来,因此蒙音才会提醒萧然。

萧然听完两人的解释,认真道:“来帮我请假的,确实是家里的长辈。结婚这件事纯属无稽之谈,我是因为家里有事才没来上课的。”

乐敏和韩嘉连忙点头:“当然,你都回来了,这传言肯定不攻自破!”

萧然看她俩的态度,觉得结婚这个传言估计算是温和点的版本,指不定还有其他更过分的。

“除了结婚,还有其他版本的流言吗?”

乐敏有点尴尬,韩嘉抿了抿唇,道:“还有结冥婚,你被卖了,被关起来了”

她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过大家都不怎么相信!”

其实最开始有人是信的,但这些流言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好几个版本,大家交流的时候一对,发现都不一样。能考上天海大学的学生怎么也算有点脑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谣言,大家也就不说了。

“你们知道流言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韩嘉摇头,乐敏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大学也不像高中,大家天天在一起的,要找源头不容易。”

“你是想找造谣的人?”

萧然淡淡道:“虽然说流言止于智者,但这些流言也对我和我家里长辈造成名誉损害,能找到人,自然是好的。”

流言是不传了,但总归在人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比如乐敏和韩嘉。她们说是不信,却还是来找她确认,是关心她,也是因为这些流言确实给她们留下了印象。

她连课都没上过,也不至于得罪人。这个造谣的人,她记住了!

谣言的事就此打住。既然返校,就该正常上课了。

晚上田甜回到宿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说什么。萧然忍不住问:“你也听到传言?传得那么广吗?”

田甜放下课本,推了下眼镜:“也不是,就是在宿舍里听到的。”

她顿了一下,道:“我估计这个人是你们班的。之前路过505的时候凑巧听到一点。”

“除了在宿舍,我没在其它地方听到过。”

田甜听到,是因为她住在这个寝室,蒙音知道是因为乐敏去找过她。这么看留言也是局限在一班二班,他们两个班一起上大课。

萧然记下田甜提供的信息,留意了一下505的人。

之后一周,她都按部就班上课,空闲时和蒙音一起讨论蛊虫的事。

同时,她也发现英语系一班二班的小道消息格外多,好像暗地里有一个流言制造机。

这些流言,小如谁谁谁衣服很土,谁跟谁表面关系好,其实是塑料姐妹,背地里互相说对方坏话,大如谁被包养,谁在外面当第三者

小流言在班级范围内传播,后面两条甚至被挂上校园论坛,虽然被管理员迅速封贴,还是有不少人看到。

对被造谣的女生造成了极大困扰。

“这人心理也太阴暗了吧。你知道是谁吗?”

这天蒙音跟萧然聚在一起闲聊,聊到最近各自发生的事,蒙音听完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萧然喝完一杯奶茶,将杯子扔进垃圾桶,甜食让人心情变好不少。

“大概有人选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种事,说实话,挺膈应人,但要是想找人对峙,最好有切实证据,否则对传流言的人也不痛不痒,还容易被倒打一耙。

萧然眯了下眼睛,道:“这个人是心理阴暗。她敢传,就要做好被揭穿的准备。”

萧然摸了摸自己的指甲。有什么比被造谣的人亲眼看见谣言的诞生更切实的证据呢?

第149章 开门,放蛊

周六早上, 时间还不到六点,太阳还未升起, 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梦乡中,宿舍楼里十分安静。

突然,一声尖叫传来,随后是一阵桌椅碰撞,刮过地板的刺耳声音将整层楼里的人都惊醒。

韩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架随着她的动作嘎吱作响。

她捂着砰砰跳的心口,深吸一口气, 嗓音干涩地道:“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醒过来,乐敏翻身下床, 打开寝室门。少了一层隔音, 立刻传来激烈的骂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哭声。

乐敏探头听了几秒, 说话的人情绪太激烈, 加上被寝室门阻挡, 没听清在说什么。

乐敏缩回头, 道:“好像是在吵架?”

韩嘉也从床上下来, 她皱着眉道:“什么仇什么怨大早上吵这么激烈?”

她不能理解, 照理说现在大家也才相处一个多月,就算有矛盾拌拌嘴也就算了,这种哭天抢地的架势, 没点生死大仇也说不过去吧。

田甜打了个哈欠,坐到自己的桌子前,打开电脑, 手指敲击键盘,看起来对外面的动静不太感兴趣。

萧然靠在桌子边, 手搭在桌上,鸣玉悄悄沿着梯子爬上桌子,然后停在指甲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整层楼不少寝室都有打开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班长来了。”乐敏也探出头,边看边跟三人汇报。

510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睡衣,脸色很不好的女生走过人群,敲开506的寝室门。

506的门打开,乐敏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想出去又不好意思,毕竟大家虽然都在看热闹,但也没有光明正大站在走廊里看。

班长尽量温和地问:“齐琪,你们宿舍在吵什么?有什么矛盾不能私下里解决吗?”

齐琪的身后,跟她同寝室的一个女生拉着另一个抹眼泪的女生,脸上满是气愤。她们对面,一个女生低这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琪没说话,而是回头对哭泣的女生道:“袁舒,你想怎么办?”

袁舒红着眼抬头,恨恨地瞪了低头的女生一眼:“我要告诉导员。我还要报警,我要告你!”

乐敏缩回头,难以置信地道:“袁舒说要报警?!”

“啊?!”

“报警?”韩嘉瞪大眼睛,重复一遍。

她其实想问的为什么要报警,但一时头脑混乱,嘴比脑子先问出问题。

田甜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身冷静道:“大概是她们找到造谣的人了。”

“不过之前那个谣言的帖子,不知道实际点击有没有超过五千,没有的话,即使报警,也不构成诽谤罪。”

即便超过五千,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这种事很可能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道歉了事,更严重的,也不过是学校记一次处分。

“啊?田甜你在说什么?”韩嘉依然一副没弄清楚状况的样子。

还是乐敏反应快,她结合自己听到的内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袁舒就是之前被挂论坛说被人包养的女生。她人长得漂亮,帖子爆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一些跟帖的人在回复中说的比较难听,好在封帖及时,造成的影响才没那么大。

但明白不表示能理解:“什么仇什么怨呐?我记得齐琪她们宿舍关系挺好的,结果这人表面亲亲热热喊姐妹,背地里造人黄谣?!”

“人心难测,之前不是还有大学生给室友投毒的新闻。”

乐敏哆嗦了一下,“拜托你不要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话,显得你很变态!”

田甜耸肩,转回身继续敲自己的电脑。萧然探头一看,她在敲代码,勤奋得跟目前的八卦氛围格格不入。

那边班长在劝袁舒,但袁舒执意要报警,也不知道是谁把宿管阿姨喊了过来,再加上来看热闹的人,一时间班长也是焦头烂额,最后只能劝袁舒先别报警,先找导员看看怎么处理。

导员过来后将506的人全都叫走,宿管阿姨把看热闹的人都赶回去。被这么一闹,大家也都睡不着,走廊里都是议论的嗡嗡声。

热闹散了,乐敏跟韩嘉换了身衣服挽着手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田甜收好电脑和课本去图书馆自习。萧然也换好衣服,准备去找蒙音,她们约好今天去早市上买活禽,这个点去已经有点晚了-

*

造谣女生的事萧然后续没有关注,架不住乐敏实时播报,寝室里都知道最后造谣的女生退了学。

据说袁舒没告成,因为她发的帖子点击数确实没到立案标准,但那个女生还有其他前科,牵扯到高中时期的事情,也是一个被造黄谣的女生。

高中的环境比大学更封闭,一点事情全校都能知道。被造谣的女生抑郁、退学、自杀,虽然被救回来,但人生已经毁了。

乐敏说起这个的时候很是气愤:“没想到李可看着温柔,背地里居然是这种人。还好老天有眼,据说这件事还是她自己抖出来的。那个女生的父母要告她呢!”

田甜在翻书,听到她的话抬起头道:“她平时装得那么好,高中都没查出来,现在自己自爆了?”

“要不怎么说是报应呢!?”

萧然摸摸指甲,少量的鳞粉能产生迷幻作用,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念头。她猜李可应该是很得意自己高中的事,害了一个人全身而退让她尝到甜头,大学变本加厉。同时那件事她又不能炫耀,藏在心里,被鸣玉勾起念头才会全吐出来。

李可是自作自受,她该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学校也针对这件事做了一些措施,比如心理讲座和开班会。

周一晚自习的时候,导员特地来给所有人开会,没提造谣女生的事,只是提醒大家不信谣也不要传谣,做一个能明辨是非,不人云亦云的大学生。

另外,有什么事可以找导员,不要情绪上头在宿舍动手,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后面的话明显是对袁舒她们说的,周六的事闹得大,整栋宿舍楼都知道了,八卦人传人,后来学校出了一个公告才算平息流言。

当然,公告的事是后话。导员开完会之后没走,而是点名道:“许棠,你跟我出来一下。”

整个阶梯教室的人齐刷刷看过来,乐敏睁大眼睛看向萧然,一副吃瓜吃到自己家的震惊表情。

萧然将课本合上,小声对她道:“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帮我把书带回去。”

乐敏点头,想问什么,但萧然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跟着导员出了阶梯教室。

“去我办公室。”导员对萧然说道。

萧然默默跟在她身后。

大学老师的办公室通常跟教学楼是分开的,导员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离得有点远,一路上萧然都没说话。

导员先开口:“不问问叫你来干什么?”

萧然顺着她的话问道:“老师叫我来干什么?”

外面天已经黑了,学校的路灯不是很亮,导员走在她前面,萧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语气复杂地道:“都说三年一个代沟,我跟你们这群学生快有三个代沟了,有时候还真弄不清楚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这届学生,比往年的难管多了。”

萧然静静听她说,没接话。

她抱怨两句,又沉默下来,领着她往前走,一直到办公室,她都没有再开口。

办公室里早就有人等着。

萧然进门一眼就看到蒙音,她身边跟着一位女性,估计是她的辅导员。旁边还有穿着常服的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男的三十出头,女的估计跟导员差不多大。

见萧然进来,蒙音冲她笑了一下,神色轻松,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穆警官,李警官,这位就是许棠同学。”导员跟站起来的两人介绍。

穆月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对萧然道:“许棠同学你好,我叫穆月。”

“穆警官好。”萧然朝她问好。

“人到齐了。蒙音同学,许棠同学,我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穆警官,”导员插话:“我们能跟着一起听吗?”

蒙音的导员也露出询问的眼神。

穆月笑道:“当然可以,我们这也不是审犯人。”

“是这样的,两位同学,”穆月从包里掏出一张由透明塑料物证袋装着的名片:“你们见过这张名片吗?”

她一边问,一边留心观察两人的神情。

面前的女生神情没有变化,旁边叫蒙音的女生眼睛睁大,有思索的神情。

“见过。这是我的东西,准确的说是别人给我的。”

穆月将物证袋放下:“能具体说一说吗?”

“是十一在于江市打车的时候,开车的司机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名片?”

“我们去爬野山,他大概是看我们年纪小,怕不安全,给了张名片,让我们有事打给他。”

“难道那位司机大叔出事了吗?”萧然面露担忧。

“哦,没有。”穆月笑笑,“跟司机没关系。”

萧然点头。

“也就是说,你和蒙音同学是十月一号上的山,那你们是几号下山的?”

“五号。”

身后传来抽气声。

穆月抬头看了一眼,道:“从一号上山,到五号下山,五天四晚。你们两个小姑娘,胆子还挺大的。不害怕吗?”

萧然唇角一弯,“不怕。”

蒙音附和地点头。

穆月没揪着这点不放,她继续问道:“三号晚上,下了一场暴雨,你们是怎么度过那晚的?”

“我们找了个山洞避雨。”

“对了,穆警官,这张名片是在山洞找到的吗?”

“是的。”

“怪不得我们下山想打车的时候到处翻不到名片。”

“那你们下山后是怎么去的车站?”

“加钱啊,只要肯出钱,肯定有人愿意去接人的。”

朴实无华的答案让穆月笔尖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问:“暴雨过后你们为什么还不尽快下山,反而多呆了两天?”

“下完雨山路不好走,万一脚滑摔伤就不好了。”

“四号有搜救队上山,你们没听见动静?”

“没有。”

“山洞避雨的时候你们有听见一些特别的声音和见过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是哪种特别?”

问询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小时。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穆月将纸笔收起,站起身递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些问题需要两位同学回答,请你们注意一下接听手机。”

萧然接过名片,蒙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移开。

“多谢两位同学配合,我们就先走了。”

“两位警官慢走!”

送走警察的导员回来就立马变脸,“你们两个,不要命了!野山,还暴雨!多危险知不知道!”

两个导员轮流教训了两人一顿,要不是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两位导员还不想放过她们。

出了行政楼,蒙音晃晃脑袋,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导员的念叨。

“你说警察为什么来找我们?”

萧然捏着名片,也在想这件事。要说山上的意外,大概就是她们在晚上救下的那两个人,还有蒙音操控蛊虫翻过的地。

“许棠,那两个警官还会来找我们吗?”

“会吧。”萧然将名片收起来。她直觉叫穆月的女警还会来找她们。

第150章 开门,放蛊

萧然和蒙音在猜测穆月两人的意图, 穆月和李明也在聊她们。

李明一边走一边将自己手里的本子翻得哗哗作响,“这俩姑娘, 不对劲啊!”

穆月拉开车门:“当然不对劲。”

“上车再说。”

他们是跨区过来做这次问询,一会儿还要开近两个小时的车回去。

李明坐上副驾驶,车里开着顶灯,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本子上的内容。

“徐天暂且不说,之前被救援队带下来的另外四个人也算野外探险的老手,虽然去的地方都是难度比较低的地方,但他们碰到野山的暴雨, 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两个小姑娘,刚成年吧?太镇定了。”

穆月开着车, 垂眼看了他摊在腿上的笔记本一眼, 又正视前方:“不止。”

“所有的问话,几乎全程都是那个叫许棠的女孩在回答, 你有注意到蒙音的表现吗?”

“她?”李明回忆之前的情形:“没有特殊的地方, 除了不怎么说话以外。”

“她表现得无所谓, 甚至无聊。也完全不害怕。”

李明想了想, 点头:“这么一说, 确实是这样。”

“所以, 她们是真心觉得在那种环境无所谓?”

“嗯。”

“这两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心理变态啊。”

一般来说,在他们见过的人中, 在这种危险刺激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要么是对自己有信心,可以应对任何意外, 要么就是心理不正常,越刺激越兴奋。

当然, 多数时候,后一种情况往往会伴随前一种情况一起出现的。毕竟心理变态的人也是惜命的,明知道自己能力不行还上赶着找死,那不是心理变态,是没有自知之明。

穆月没说话,她认同李明的观点。她觉得,这两个女生,大概率是有依仗,所以才不害怕。

还有,之前的问询中,两人看似有问必答,十分配合,但一些答案其实经不起细细推敲。

像什么下过雨路滑所以选择在山上又呆了两天这种话,只要见过下雨天的土路的人都不会相信。以野山植被茂密的程度,那么大的雨,太阳晒个六七天泥土也干不了。

而且根据司机的描述,她们上山的地点,应该是想走以前被人踩出的小路,嫌路滑,为什么还要选更难走的路下山,好像在特意避开人一样。

“哎,你说,帮忙打救援电话的是不是她们?按照路线来说,她们和徐天的位置是在同一条线上的。”

“救援队有录音,声音跟两个人都不像。”穆月心不在焉地回道。

不过声音这事说不准,两个人会变声也说不定。

她们不是嫌疑人,也不能要求她们做声纹鉴定,没法判断。

“那咱们,这件事就结束了?”李明合上本子,询问穆月。

他们来这一趟,其实可有可无。

之前徐天那件沾血的T恤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上面的DNA跟徐天是符合的,也就是说,没有所谓受害人。野山上也没有其他失踪讯息。

没受害人,就没有立案的必要。他们跑这一趟,可以说是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完美句号,不来,也没问题。甚至要不是最近局里事情少,没有大案子,比较清闲,他们都抽不出时间来这里。

“就到这里吧。”

“行!”李明应声。

“把东西都收好。”穆月又补充了一句。

“哎!”-

*

“叮咚——叮咚——叮咚——”

和蒙音分开,萧然点开手机,乐敏在宿舍群里连环夺命call,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萧然回复“马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班级群里又刷出一条置顶公告,上面写着“为了加强学生管理,以后放假超过三天,学生必须跟导员汇报去向并留下联系方式,导员会随机打电话查证学生行程是否属实。”

这条公告的指向性极为明显,搞不好蒙音那边也有这么一条公告。

公告出来后,班级群里一水的“收到”刷屏。

切回宿舍群,乐敏又在群里刷了几条消息,全都是抱怨新公告的话,直到田甜发了个“?”号,才打断她的吐槽。

萧然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看见乐敏手指都快在手机屏幕上点出火星子了,听到看门的声音,头都没抬:“回来啦,书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萧然道谢,端着自己的盆去卫生间洗漱,出来后,乐敏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摊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放空中。

“这是怎么了?”

田甜耸肩摇头:“不知道,发完消息就这样了。”

乐敏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道:“我问过其他系的人,都没收到这条公告,咱们导员太严格了吧!受什么刺激了?”

萧然看向田甜,田甜瞬间了然,“她第一个问的就是我。”

萧然轻咳一声:“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回事。”

“真的?”

韩嘉敷着面膜靠在床上玩手机,闻言探出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然。

萧然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放假期间去爬山的事。

乐敏听完,震惊且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厉害!你说的露营原来是这种露营。”

“胆子确实大!”

“我能理解导员发这条公告的心态了。”韩嘉喃喃道。

乐敏弄清楚事情,倒没说什么,她以为萧然被叫走就是说这件事,也没再打听,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睡觉了-

*

萧然虽然觉得穆月会再来找自己,但也许是警局事忙,之后半个月穆月既没有出现在学校,也没有给她或蒙音打过电话,仿佛野山的事就此划上句号。

时间步入十一月,天气转凉。

期间龙兆联系过萧然一次,他们跟蒙北嘉一起开了个视频会议,主要说了下目前乌族养蛊的现状。

四个人四只蛊母,产下的卵不多,尤其是龙蝶,她的蛊母目前不适合产卵,还需要好好养一养。

其它蛊母产出的卵一共十枚,七枚正常孵化,三枚没有成功。三成的失败率也给龙石观等人火热的心浇了一盆凉水。

好在优化过的其他蛊虫的卵孵化正常,不过他们暂时不打算扩大养蛊人的规模。

现在乌族和卯族考虑的问题是:一旦扩大规模,人多嘴杂,养蛊之事将不再是秘密。他们尚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件事暴漏出来。

同时,代芈的事也是一个麻烦。

首先,不扩大养蛊人规模,乌族没有信心面对代芈。其次,现在不是二十年前,私斗这种事情,往小了说是两族了结恩怨,往大了说,聚众斗殴甚至可能致人死亡,怎么看都是违法的事。

乌族陷入两难。

萧然也在思考这件事。

乌族的为难,其实归根结底是老一辈想在他们这一代就将这桩持续数百年的恩怨彻底了结,不要牵扯到下一代。

只不过事情本身不是乌族能说了算的,持之以恒找事的也不是他们。

想要解决也好办,跟官方搭个线。

之前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龙兆透露过乌族其实想过要跟官方搭上线,迟迟没有行动,一是找不到对的人和契机。

乌族和卯族的聚居地是旅游景点,身为村长和族长,龙河和蒙北嘉偶尔在旅游局开会的时候能接触到本地官员,不过旅游局,跟蛊虫这种事好像不怎么对口。

二是一旦官方介入,乌族跟代芈的恩怨会彻底摆到台面上,长辈们在犹豫。

蒙音来宿舍找她时,看她眉头紧锁,就知道又在想乌族的事。她最近的天天看她皱眉,都有点同情她:“别想了,走,我请你喝奶茶。”

萧然吐出一口气,起身道:“走吧。”

“天越来越冷了。”

蒙音穿着单衣单裤,敷衍道:“你又不冷,操这些心干什么?”

萧然同样的单薄打扮,相比蒙音,她好歹多穿了件外套:“我是提醒你,再冷点,你要多穿点。穿太少显得很另类。”

萧然抗冻靠重新练出的浅薄内力,蒙音则靠金蚕。

她的本命蛊金蚕,功能还挺多。

“两位同学,又见面了。”

出了宿舍,两人就被人拦住,是穆月。

蒙音看见她,转头对萧然使眼色:还真被你说中了。

萧然忽略她的眼神,对穆月笑道:“穆警官,您找我们还是因为野山的事?”

“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今天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过来的。事实上,是我自己有些事实在想不明白,所以想再跟你们谈谈,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能说不方便吗?”蒙音毫不客气地道。

穆月被她抢白,也不生气,“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要是给你们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她态度好,蒙音也不大好意思,抿抿唇没说话,看向萧然。

萧然在想其他事。

“许棠?”蒙音小幅度扯了扯她的衣角,“谈不谈?”

萧然回神,对等在原地的穆月道:“我们现在有空,穆警官想去哪里谈?”

“叫我穆月或者穆姐都可以。”她侧身,提议:“你们下午都有课吗?没有的话,咱们去校外找一间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