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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映道:“方潋没有家人, 她的父亲有学生, 也有一些故交,其中有人报了警。具体情况你可以上网看。”

秦思真扶着方潋歪倒的身体,将它们重新摆好, 还替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没有听见徐映的话。

看她不太着急的样子,萧然便上网看了一眼。

她的手机昨晚没电关机, 到现在才开机。刚一开机,差点被卡死。

缓冲了好一会儿, 萧然才点开软件,略过99+的私信,先看热搜。

邵恩的大名挂在热搜上。点进去一看,置顶视频就是徐映所说,邵恩在电影发布会现场听到记者的问题当场变色的样子。虽然他掩饰的极快,但也逃不过在场那么多媒体的高清镜头。视屏上滚动的弹幕中,有不少自称学过心理学的人分析邵恩的表情,说他基本是心虚没跑了。

发布会现场因为突然的意外一片兵荒马乱,整条视频结束在主持人声嘶力竭宣布电影发布会结束的呼喊中。

萧然退出视频,没有看到有任何警察出镜,只看到视频下有人提了一下。

“《百妖记》是我写的本子,查了很多资料,后来被邵恩拿走了,说是有人看中。没想到它都已经拍出来,都要上映了。 ”

就在萧然退出词条想看看其他相关热搜的时候,秦思真冷不丁道。

萧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视频中主持人最后说了电影的名字,就是秦思真口中的《百妖记》。

她的记忆力很好,视频中一闪而过的《百妖记》编剧一栏中,没有秦思真的名字。

邵恩直接将这个剧本据为己有了。

一部电影从筹拍到上映,少说三四个月,多的三四年都不止,筹拍立项的时候秦思真还活着。现在没有她的名字,只能说邵恩明显是没有打算过让她署名。

萧然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索性低头专注在手机上,了解事情发展经过。

在邵恩的名字下面是萧然注册的那个小号的昵称,后面跟着一个#事件过程梳理#的词条。萧然点了进去,内容是一个网友总结出的邵恩事件最全的时间线。

萧然看完后,得出一个结论,大概真是报应,事情发展这么快,归根结底还有方潋一份功劳。

邵恩是成也方潋,败也方潋

根据这条吃瓜时间线,从方潋的小作文发出到下午邵恩被问话,一共经历了四个时间节点。

最开始是零星的营销号收到了萧然发送的小作文,处理一番后发到了网上。因为杀人的事过于炸裂,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将此事发出,容易从八卦爆料不成反惹一身腥,最后说不定要吃官司。所以爆料的营销号都不约而同隐去了这件事,只写了邵恩渣男、出轨、吃绝户和剧本代笔的事。

邵恩只是个编剧,有名气,可毕竟是幕后,多数人都将人和名字对不上号,刚开始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直到早上,大约五点左右,那时候萧然和徐映还在外面填坑,事情出现了转折。早起的吃瓜群众终于将编剧邵恩和几部以前播出的爆剧主笔编剧联系在了一起,尤其是一开始大火的那部方潋润笔的剧,当年红极一时,现在还是不少网友的下饭剧。

事情被推向高潮。

这些爆剧捧出了不少明星,有些人现在发展的很好,有当年的顶流,现在人气衰落,但仍有一批死忠粉,还有好几个二三四线的小生和小花。这些人种最出圈、最圈粉的代表作都有邵恩“ 主编”剧本的一席之地。

这就捅了马蜂窝了。

邵恩要是塌房,这些明星们必定会受到牵连。不说出道多年相当于白干,起码代表作会少一两部,以后要是盘点出圈角色,大概提都不能提。

明星本人是否为此焦头烂额不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网友倒是纷纷涌进他们的账号下追问他们对邵恩的看法,问爆出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本来在事情不明朗前,保持谨慎不随意站队是明智的选择,但其中一个立敢作敢当、知恩图报人设的三线小生率先发话表示相信邵恩,他一开口,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其他人表态也不是,不表态也不是。

一早就关注舆情的水军、对家、粉丝纷纷下场,再加上各路剧粉、路人掺和进去,网络上一片混乱,热度跟之前长安娱乐爆出负面消息的时候差不多。

这届网友更是堪比名侦探,人脉也非常广。中午之前,就有人根据营销号的内容从网上扒出了邵恩出轨的蛛丝马迹。邵恩一直伪装得很好,但他的父母还有靠着他过上好日子的亲戚就没他那么谨慎能忍了。

总有一些人喜欢在网上炫耀或者抱怨。

通过他们在网上留下的痕迹,邵恩不仅被扒出早年出轨,竟然还有一个疑似留在老家,由其父母带大的私生女,孩子看上去差不多都十岁了。秦思真不是邵恩第一次出轨的对象,她只是第一个被邵恩带回来,被方潋发现的人而已。

萧然仔细看了看被网友列出来的邵恩的情人名单,一共有七八个,多数是在邵恩跟剧组期间的露水情缘,秦思真的名字也在其中。

她没有被网友集火谩骂,有其他人替她分散注意力,但也没有得到什么好话就是了。

萧然忍不住抬眼看了秦思真一眼,从她平静的面色中也看不出她是否知道网上对她的声讨。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邵恩塌房是没跑了,圈内人也基本开始站队,有不少人以知情人的口吻爆料邵恩确实是靠妻子和妻子的娘家起家。更加坐实了他渣男、凤凰男的名声。

不过网友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邵恩出轨上,代笔一事倒少有人关注。涉及到文字作品的事,除非当事人亲自放锤,不然很难确定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瓜已经吃明白了,事情也该到此为止,只等邵恩出面公关,就是网上最后的狂欢,但萧然的小号被扒了出来,被营销号们隐去的事情暴露在大众面前,点燃了第三波热点。

本来只是一场吃瓜狂欢,是对邵恩的道德审判,突然之间就转变成了刑事案件。

不管真假,网友纷纷去@了警方,希望他们查一查。

这个时候,一个认证为“京北电影学院教授”的账号在网上发布了自己报警的回执,并表示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到朋友的女儿了。

京北电影学院就是方潋父亲生前所在的学校。

有了明确的报案人,网上舆论声势浩大,才有了后来找邵恩问话的事。

看完这些,萧然已经知道私信里都会是什么内容了,无非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发这件事的人,所以都来问她邵恩杀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萧然放下手机,对秦思真道:“方潋在吗?我想跟她谈谈。”

秦思真眨了眨眼睛,道:“我问问,你等一下。”

说完,她闭上眼睛。

萧然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徐映无意中看到,问:“你想直接把人引过来?”

“嗯。没有尸体作为铁证,需要用其他办法给邵恩定罪。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虽然被清理过,但要找的话,肯定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她笑了一下,环顾四周:“这里用了太多木质材料装修,除非邵恩重新将所有地板、吧台等等东西都撬开再装修一遍,否则就他最后杀红了眼的样子,这里一定会有血液痕迹留下来。”

“哦,可能还会有崩掉的酒瓶渣子。”

徐映不太明白血迹和碎渣对邵恩有什么影响。

“这里所有的装修都是弄的,材料都是我亲手选购的。即使邵恩想重新装修,他也找不到相应的图纸和匹配的材料。”

对面,方潋重新睁开眼睛,冷静地道。

“你找我,想谈什么?”

她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潋和秦思真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即使是不了解她们的人,仅凭她们的气质也能将两人区分出来。

“我想谈一谈这两具身体的处理。”

方潋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身体,神色毫无波动:“说说看。”

“你们想留下身体吗?要是不想的话,可以把它们给我吗?”

方潋对自己的身体其实没有什么留恋,找到身体不是她的执念。恰恰相反,她最后的日子套着这具躯壳,孱弱无力,苟延残喘,任人宰割,她痛恨那样的日子。

“你要它们做什么?”方潋无所谓身体给谁,但用途她要问清楚。

萧然道:“我想将它们炼制成傀儡。”

这是她下午醒过来以后,在沙发上见到这两具身体时产生的想法。炼制傀儡的方法是她从《赶尸秘籍》上看到的。

之前她对此都没什么想法,但这里正好有两句现成的身体,她就想试一试。

要是成功的话,去地下探索的时候,也算是个底牌。

方潋皱眉:“什么东西?”

“傀儡。”萧然详细给她解释了一下,重点提到她可能会用它们战斗,也许会对它们造成破坏。

听完萧然的解释,方潋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尸体还有这样的用途?”

对她来说,死后清醒过来后接触到的一切都很新奇,尤其是力量层面的东西。

她爽快同意:“我的身体可以给你,随便你怎么用。秦思真的话,你自己问她。”

“好。”萧然道,又说起了对邵恩的后续计划。

借着萧然的手机,方潋看了看网上的舆论,她对目前的发展很满意,对后续的计划也很满意:“就按你说的来,再多一些时候我也等得起。”

邵恩能多受一点折磨,她更高兴。

得到了方潋的同意,萧然将刚才编辑的内容发送,然后关掉了手机。

一切就绪,就看什么时候邵恩会自投罗网了。

第227章 诈尸了

两天后的夜里, 小屋中。

萧然泡在浴缸里,任由自己全身浸在棕褐色的药液中。药液散发着一种清香与苦涩交织的味道, 不难闻。

药力渗入皮肤,萧然紧闭双眼,眼睫乱颤,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呼吸声也渐渐加重。

好在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药力就温和起来。萧然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神色平静。

一点蓝色飘飘忽忽飞过来,轻巧地落在她的鼻尖。

“呼~”

萧然吹出一口气, 鸣玉配合地煽动翅膀, 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东倒西歪。萧然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上一世最后, 在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 鸣玉就自动结成了茧。那时候它并没有要进阶的迹象, 结茧后无法再次孵化, 就意味着它可能会死去。

萧然其实已经想到办法将它带走, 谁知道她还没来的及跟它沟通, 它自己就做出了选择。

临死前,萧然将它收进空间中,放在存放种子的那个柜子里, 还有一些其它蛊虫。既然柜子能保持种子的活性,说不定也能保持蛊虫的活性,这样这些蛊虫就能跟她一起前往下一个世界。

最初空间打不开的时候萧然还有些失望, 不想最后竟然峰回路转。

【宿主,方潋又来了。】007提醒道。

知道方潋没有危险后, 007又支棱起来了。

萧然闻言转头,就看到丝丝缕缕的黑雾从门缝中钻进来,狗狗祟祟地爬上浴缸。

别问她怎么从一片雾气中看到狗狗祟祟的,实在是这些黑雾是在过于生动。黑雾爬上浴缸后,沿着浴缸边缘,拉长长条,然后分裂开来,拼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些字一半搭在浴缸外面,一半贴在浴缸内壁,像是几个软塌塌半死不活吊在浴缸边缘的小人。

【方潋好喜欢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拼字哦~】007吐槽道。

萧然颇为赞同地点头。

从两天前萧然在网上发出了钓鱼帖以后,这两天一直都风平浪静。邵恩没有动作,她们也不着急。萧然、徐映各自在为去地下探索做准备。方潋也没闲着,她积极根据徐映教给她的方法试图掌控自己的“域”。

不过方潋好像对域的概念有点认知错误,把怨气化成的黑雾当成域的化身,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铺开的黑雾的边界就是域的范围,所以她把两者等同起来。为了掌控域,她一直在尝试对这些黑雾进行精细化控制。

两天锻炼出来的最大成果就是她能利用它们传递消息。

这两天萧然和徐映没少在各种地方见到这些黑雾。浴缸边缘算是正常,其它诸如门把手、柜门拉手、水龙头、充电线、地板上等等地方才更奇怪。

萧然还曾经在晚上洗脸的时候,看见它们摆成一个笑脸的形状,然后贴着镜子边缘滑下来,一路像坐过山车一样,滑到洗脸池中,飘浮在水面上,荡开一朵墨色的水花。

萧然当时的心情就是:

方潋看上去那么成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幼稚。

也就是她还没学会将这些黑雾分成蚂蚁大小,否则萧然大概还会见到成群结队的“蚁群”排成的内容。

不过还别说,这样的尝试效果除了有时候因为出现的地方过于奇怪,容易被忽略,还容易让她和徐映每次辨认信息就像是在玩猜谜游戏一样以外,方潋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确实大大提升了,连徐映都说她进步很快。

现在她又要仔细辨认黑雾拼成的内容了。

【她问你‘泡完澡了吗?’】

不等萧然费劲辨认,007已经直接将答案告诉她了。

“快了,还有十分钟左右。”萧然对黑雾道。

浴缸里棕褐色的药液颜色变浅了一些,等完全吸收完药力,她就可以出去了。

得到回答,黑雾慢吞吞变换。

【她说‘OK’。】007翻译道。

这句话不用007翻译,萧然也能看明白。

萧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传完消息,黑雾聚拢到一起,又变成细细的、一根线的模样,从浴缸边溜下去,然后像毛毛虫一样,蛄蛹着蠕动到门边,钻了出去。

萧然和007:好幼稚-

*

十分钟后,药液已经变成浅浅的棕色,萧然从浴缸中出来,冲掉身上残留的药液。

在药浴的刺激下,萧然的身体恢复加快。虽然看着还是很瘦,但在力量方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换成现在的身体,她可以跟徐映一样,直接跳下十米深的坑。

换好衣服,萧然下了楼。

楼下,方潋盘膝坐在客厅中央,一下一下弹着地上一个由黑雾组成的粗糙小人。小人头上顶着非常显眼的“邵恩”两个字。

每次被方潋一指头弹倒,小人都非常顽强地重新爬起来,自己送到方潋面前,然后被再次弹倒。

萧然移开眼睛,客厅的茶几被搬到一边,地毯也被卷起来,原先地毯的位置并排放着方潋和秦思真的身体。

绕着身体一圈,还贴着一些黄符,看上去像是邪恶祭祀场所一样。黄符上红色朱砂的纹路熠熠生辉,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似乎有红光流转。

这些符箓是徐映这两天赶工写的。

前天晚上,她们两个开着金杯出去了一趟,采购了一些东西回来,有两天的生活用品,也有一些玉石、黄纸、朱砂等东西,都是徐映需要的,用来制作符咒。

黄符上的符咒是聚阴用的,用来抽取方潋身上的阴气。

按照制作傀儡的步骤,萧然本该需要找个阴气充足的地方将两具身体埋进去,但附近没有合适的地方。好在方潋身上引起足够,她也不介意帮忙。在徐映聚阴符咒的帮助下,只要方潋呆在身体旁边,符咒就能直接抽取她身上的阴气养着两具身体。

“你找我?”萧然走过去,同样盘腿坐下。

“不是我,徐映找你。”方潋抬起头,挥挥手,打散了锲而不舍“找虐”的小人形黑雾。

萧然道:“那徐映呢?”

“看你没下来,十分钟前出去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她话音刚落,徐映就从外面推门进来。

她手里随意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进门后看到两人,走过来学着她们盘腿落座。三人围成一个三角。

“你拿什么回来了?”萧然听到袋子里碰撞的声音,好奇问道。

徐映打开袋子,将里面的玉石、木牌都倒出来。

“这是我刻的符咒,在外面开过光了。”

徐映说着,将这些东西分拣开。将其中一块玉石递给方潋:“这是清心咒,以月华温养,可以帮助你保持清醒。”

方潋接过,摩挲了一下,道了声谢。

虽然她通常都很清醒,但这种借助外力的保障她也不会拒绝。

“这些给你。”徐映从剩下的十来个玉石和木牌中拨出一半。

徐映给她讲解每个木牌和玉石上的纹路:“等下地的时候,把这些带上,关键时刻能救命。”

萧然也不客气,将这些收起来。

“你的傀儡什么时候开灵?”东西分好后,徐映问道。

萧然道:“恐怕还要七八天。”

所谓开灵,是让傀儡拥有意识。

这是额外多出来的一步,正常炼制傀儡的流程应该是在人死后将魂锁在身体中,不需要开灵。

但这两具身体无魂,只能重新开灵。

徐映点了点头,道:“估计赶不上。”

赶不上去地下了。

“第一次炼制,不太熟练。”萧然笑着道。

索性她也没有把全部的希望放在傀儡身上。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就”

萧然突然开口,打断了徐映的话:“有人来了。”

徐映和方潋闻言齐齐转头看向门外,门外除了停着的金杯,什么也没有。

“不是这里,”萧然道:“是埋尸的地方。”

“现在?是邵恩?”方潋问。

“嗯,是他。”

方潋把玩着手里的玉石,冷声道:“两天了,他终于动了,还是一如既往能忍。”

“估计是被盯着,好不容易脱身吧。”萧然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开门:“金杯不能停在前面,我开到后面去。”

邵恩选择先去埋尸的地方,十有八九是想确认尸体还在不在,如果还在,恐怕就是毁尸灭迹。

现在尸体被她们挖出来了,找不到尸体,邵恩肯定会转道来小屋这边。外面的金杯就不能让人发现。

“那个胖子怎么办?”方潋问。

矮胖司机这两天一直被关在楼下的杂物间,在邵恩没被抓之前,萧然几人也没放他离开。

为了避免他想跑,多半时候,萧然等人都是让他晕着的。少数他清醒的时候,就是秦思真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在,怕他渴死饿死,把他弄醒给他口饭吃,给点水喝。

吃完喝完就再把人打晕。

两天不吃不喝也饿不死人,更何况晕着消耗更少,但秦思真说她们把人绑在这里已经算是非法监禁,还是多看着点,不要一不小心弄成谋杀。

秦思真愿意这么做,萧然她们就随她去了,只要人还在就行。

虽然就算他跑出去,把这里的事告诉其他人,别人估计也会以为他是胡言乱语,但最好还是不要平添麻烦。

“待会儿去看看,务必保证他一整晚都晕着就行了。”

“邵恩被抓了以后,他就没用了,也不必把人绑在这里了。至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轻易把矮胖司机放走也不行,免得他出去霍霍别的女人。

方潋和徐映对此没有异义。

把车到屋后挡住,萧然三人便坐在小屋里,静等邵恩到来-

*

与此同时,埋尸的地方。

一辆车歪七扭八地开过来,差点撞在树上。邵恩将车停好,拿着铁锹跌跌撞撞下车,往前方的空地上走。

等到走近,邵恩看里周围一眼,愣住了。

他的眼珠子神经质的转动着,眼球中布满血丝,哆嗦着身体四下张望。

颤抖的身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亢奋。

自从网上舆论爆发,邵恩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今天过来,全凭一股气吊着。过于兴奋的大脑和疲惫的身体对抗,让他一直在打哆嗦。

邵恩转着圈,一下一下用铁锹铲着地:“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跟着他过来的警察远处,喘着粗气用望远镜看着邵恩的一举一动。

怕被发现,他们老远就下车了,后面的路程是跑着来的,现在气还没喘匀。

“刘头儿,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

“这家伙乔装打扮避开蹲守的记者,大半夜拿着铁锹钻林子,不会真是杀人埋尸了吧?”

“那这心里素质可真够好的。”

杀完人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光鲜亮丽的出现在镜头面前,事情被爆出来前,没人看出来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韩岳,没有证据之前别胡说。”刘头儿训斥了一句。

虽然网上舆论大,邵恩行迹也很可疑,但没有直接证据,还是需要谨言慎行。

韩岳:“知道了头儿,这里没人我才说的。”

这个案子不好办,牵涉很广,大众聚焦,还涉及娱乐圈,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被放大。

刚刚他说的话要是被媒体记者听到,转头就能断章取义放到网上说警察认定邵恩杀人埋尸。

“头儿,邵恩动了。”

“嗯,看到了。”

林子里,转圈的邵恩停了下来,开始挖地。

这里的土都被萧然翻了一遍,跟以前大变样,没有明显的标记,邵恩一时没有判断出到底哪里是他埋尸的地点。他不可能将可疑的地方都挖一遍。

就像跟来的警察说的那样,邵恩的心里素质是真强。他杀了人以后,并没有觉得愧疚不安,午夜梦回都没梦见过方潋和秦思真。

如果不是发到网上的帖子将事情爆出来,等他处理完方潋的财产,确保没有问题,他就能光明正大宣布方潋因为患病出国治疗。

到时候他假装飞几次国外,最后抱着一个骨灰坛回来,就能宣布方潋死亡的消息。操作得当,他还可以借此机会炒作一把爱妻人设,为妻子之死形销骨立,还能为新电影做宣传,多卖点票,多赚点钱。

这部电影他可是签的对赌协议,赚得越多,他能拿到越多。

网友都是健忘的,等个一年半载,没有记得方潋以后,他再找人拆掉这里的房子,就算被人发现,大不了说不愿意睹物思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方潋的痕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以后拿着方潋的财产,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再也不用小心给她陪笑脸。

就是可惜,他踩着方潋的脸皮耀武扬威的日子太短暂了,没有出够这些年他在方潋那里受的气。

想到这里,邵恩脸色又扭曲起来。

方潋这个女人大概就是生来克他的?活着压他一头,死前还被秦思真伺候得舒舒服服。

死了以后才安生没多久,就又突然跳出来,搅乱他的生活。

他被记者逼问得下不来台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才在网上看到爆料的帖子。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人借此想要搞黄他的新电影,直到看到那个帖子。

邵恩不明白,那些明明是发生在他和方潋、秦思真三人之间的事,怎么会被其他人知道。

小屋那么偏僻,他敢肯定那晚附近没有人,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他杀人了?

最后的那条新帖子,只发了一张图片,配的是他的表情包。是他和方潋参加的一档综艺中的一张截图。

图片上配着“宝藏老男孩”的花字。

网上都以为这是在讽刺他,只有邵恩心里清楚,图片背景露出的一角是那座木屋。这分明是在暗示他,发帖的人连他在那里杀了人都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还看到他埋了尸体?他想用这个信息来勒索他吗?那他为什么不回自己的私信。

邵恩一边挖,一边止不住胡思乱想。

树林中,刘头儿和韩岳小心翼翼靠近。

刘头儿朝韩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往前包抄,等邵恩挖出东西,他们才他们抓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让人跑了。

但邵恩一直在挖了,挖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挖出来。

他挖了多久,韩岳就喂了多久蚊子。又被盯了个大包后,韩岳终于忍不住道:“头儿,他真在这里埋了东西吗?”

总不能有人还把自己埋尸的地点记错了吧?

刘头儿也很无奈。

那边,邵恩停了下来,似乎放弃了。拎着铁锹从挖出来的土坑里上来,往车边走。

“头儿,邵恩离开了,他要去哪儿?”

“这附近好像有一座邵恩名下的房子。”刘头儿思索后道。

“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说话间,邵恩已经开车离开,韩岳和刘头儿连忙蹲下,避免被车灯扫到。

等汽车尾气都不见了之后,两人才站起来。

韩岳浑身挠着被蚊子叮出来的包:“头儿,这里太偏了,有点动静就会被发现,不好跟。”

“不好跟也得跟,联系局里,让他们发一个房子的定位过来。”

刘头儿和韩岳往回走,他们的车停在远处,还得先回车上。

“好勒,头儿。”

不用掩藏身形,韩岳立刻掏出手机给技术部的同事发信息。

等他们回到车上后,定位也发了过来,韩岳把手机递给刘头儿:“头儿,就是这里,开车过去十分钟不到。”

刘头儿瞟了一眼定位,启动汽车。

等两人追到小屋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小屋里亮着的灯光,小屋前还有个手舞足蹈的身影。

将车停下,刘头儿道:“下车。”

韩岳应声跟着下了车。

两人小心靠近,远远就听到邵恩癫狂的叫嚣声:“烧了,都烧了!哈哈哈!方潋,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韩岳和刘头儿脚步一顿。

韩岳不可思议地道:“头儿,邵恩这就自爆了?”

就算没有证据,凭邵恩这句话,加上网上的内容,他们也可以抓人了。

“头儿,要抓人吗?”

“抓!”刘头儿当机立断。

不管邵恩是发什么疯,他们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行动力。

“是。”听到刘头儿的话,韩岳立刻来了精神,能抓到人,不枉他喂了一晚上蚊子。

两人也不在掩藏身形,迅速跑过去,将邵恩扑到。

邵恩没有反抗,他好像根本就没发现他们。但被扑到后,他挣扎的力气却极大,两人一起动手,差点都按不住。

韩岳艰难地将人拷住,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头儿,他这样是疯了还是磕药了?”

站起来后,邵恩死死盯着一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道:“方潋,杀了你!杀了你!”

方潋早在警察出现的时候就隐去身形,只让邵恩看见。见邵恩念念有词,她缓缓露出一个讥讽又轻蔑的笑容。

她知道,他最受不了别人瞧不起他,尤其是她。

果然,邵恩一见这个笑容,更加激动,整个人就要往前扑,韩岳差点被他带个趔趄。

“邵恩,老实点儿!”刘头儿一把按住他,厉声喝道。

他只是习惯性说一句,也不指望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邵恩现在能听懂他的话。没想到他说完以后,邵恩竟真得安静了下来。

他挣扎的力道变小,韩岳试探着松了松手,邵恩一动不动。

“头儿,您这一声威武霸气,震慑力十足。”韩岳见状,不禁道。

刘头儿没理会他的贫嘴,将邵恩的头掰过来一看,发现他神情呆滞,跟方才激动的时候判若两人。

奇怪了,刘头心想。

邵恩情绪变化太快,不太正常。

“韩岳,你先把他带上车。”

“头儿,你呢?”

“屋里亮着灯,应该有人,我去问问咱们过来之前发上了什么?”

“好,走!”韩岳闻言,点了点头,拉着邵恩离开,邵恩乖乖配合,让干什么干什么。

“你好,有人在吗?”刘头儿上前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动静。

刘头儿掏出证件,举在身前:“我是警察,想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看看。”

落地窗前遮挡视线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刘头儿看见了,转身走过去将证件往前递了一些,方便里面的人看得更清楚。

过了一会儿,窗帘放下,门被打开,萧然探出头,“您好。”

第228章 诈尸了

对于警察的问题, 萧然秉承着一问三不知的态度,没有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至于她问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然让徐映拿出合理的租房合同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刘头儿仔细看了眼租房合同,将合同还给萧然,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们刚搬来不久?”

“是啊。”萧然道,徐映没说话,任由萧然当嘴替。

“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想到来这种荒郊野岭租房子的?”

“这里空气好,适合修养, 还没有人打扰。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算。”

萧然故作不知地打听:“他是谁啊?是逃犯吗?他突然闯过来把我们下了一跳, 我们都不敢开门, 幸好他只待在外面,没有闯进来。”

刘头儿面无表情地道:“警察办案, 相关事情不要瞎打听。”

萧然“哦”了一声, 乖乖闭嘴。

刘头儿见问不出什么, 邵恩的情况也需要尽快送回警局, 说不定还要先找医生给他看看, 也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时间, 便要离开。

转身走了两步,刘头儿又倒回来,叮嘱萧然和徐映:“这里地方偏, 毕竟不是很安全。你们晚上注意一点,锁好门窗,陌生人敲门不要随意开门, 尤其是晚上。”

说着,他又道:“有条件的话, 还是搬回城里,哪怕在郊区或者农村,有人的地方也比这里要好点。”

他每说一句,萧然都笑着点头。

刘头儿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只能在临走前在再三强调真遇到事一定要报警。

等人走后,一直在旁边的方潋才显出身形,望着快要看不见的车尾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映道:“这里的差役都很负责。”

“是啊。”萧然回了一句,对出神的方潋道:“邵恩已经被抓了,你给他制造的幻觉可以困他多久。”

方潋收回眼神,脸上并没有大仇得报后的喜悦和轻松,反而有些怅然。她并非是对邵恩还有感情,只是到现在,她才发现,不管她是爱邵恩还是恨邵恩时,其实都不自觉将他的形象拔高。但到头来,邵恩其实不过是千千万万人中最平庸、最普通的一个人,是她动动手指,就能摁死的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的爱恨都像个笑话。

萧然和徐映都是母胎单身人士,萧然更是每一世都是寡王,也搞不清方潋在惆怅什么,不过见方潋没有说话,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再打扰。

方潋并没有怅然多久,就平复好心情,“你刚才说什么?”

萧然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方潋道:“最早明天,最晚也不过是后天早上,什么时候醒,看邵恩的心智坚定程度。”

如果是在这里,方潋能保证邵恩一辈子都陷在幻觉中。但她也只能掌控这里,邵恩离开后,凭她留在他身体里的黑雾,一天一夜已经是控制的极限了。

“那看来,我们要提前一些下地了。等警察回去,如果邵恩醒了的话,他要是松口,埋尸的那块和这里作为现场,大概都要被封起来。”

“那就今天晚上吧。”徐映道。

其实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她们本来也计划在明天或者后天下地。这个决定也不算太仓促。若是想保证万无一失,除非她们都恢复十成十的实力,那需要花费的时间别说十天半个月,一年半载都不够。

既然这样,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区别。

徐映没有积极响应,方潋也没有异议,她叹息一声,这时候又有些怨怪邵恩不够能忍:“邵恩也真是的,他以前能忍几十年,怎么这会儿连几天都忍不了。他要是晚点儿来,等我能离开这里,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了。”

抱怨归抱怨,方潋也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其实是离不开的。

她已经通过徐映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地缚灵,只是因为没有掌控域,所以被绑在这里不能离开,除非她的域铺开来能到达埋尸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超越了方潋能力的极限,等到她再跨两阶,达到鬼王等级才有可能-

*

半个小时后,萧然开这金杯载着徐映出发,方潋留下小屋里,继续守着两具半成品傀儡,顺便看着矮胖司机。

不出十分钟,萧然和徐映已经站在上次挖出尸体的正上方。

有了经验后,这次萧然没有挖那么大的坑,而是在空地央圈出了一个长宽都是一米五的范围,直接向下挖。收缩范围后,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很多。

等挖到十米的深度后,萧然动作没停,向下继续。徐映在她旁边,一张张叠着符纸。

“挖到了。”

突然,萧然道。

徐映将符纸收好,探头往深坑里看。

地下的蛊虫勤勤恳恳推开泥土,在萤蛊的照明下,两人都看到了露出土层的砖石。

“这下面,是个古墓?”萧然有些不确定地道。

存在于地底下的建筑结构,萧然脑子里只能想到古墓。

“不是说这里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吗?怎么会有古墓在?”

没办法,她一想到古墓,就容易联想到一些以前看过的盗墓小说。而一般盗墓小说中描绘的古墓必然是宏大的,并且占据绝佳风水位置的。这个绝佳多半是极好,当然也有少数特别差的,都是用来养东西的。

总之出现的位置绝不可能是平庸且毫无特色。

这下面也不可能是什么遗迹。萧然早就搜过这里的地形图比对过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什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徐映仿佛知道萧然在想什么,她道:“墓葬也不一定非要建在风水宝地上,够资格埋进风水宝地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从古至今死的人那么多人,要是人人都想埋到好地方,在风水宝地上盖通天大楼都满足不了这么多需求。”

这冷不丁的比喻让萧然愣了一下,不确定徐映是不是讲了一个冷笑话。

“也是。”萧然含糊地附合了一声,随后道:“既然确定了地方,那咱们就下去吧。”

“嗯。”

话虽这么说,但在下去之前,萧然还是先让蛊虫在墓顶上开了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

洞下果然中空的,里面黑漆漆一片,证实了古墓的猜测。萤蛊钻进洞里,将洞口照亮。虽然看不到洞中有什么,但两人也没有看到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爬出来。

萧然和徐映在上面站了十分钟,无事发生,下面的墓道也没有这个随意背开出的洞而坍塌,说明承重结构没有被损坏,不会在她们下去后将两人埋在里面。

“走吧,我们下去。”萧然道。

徐映点了点头,拦住萧然,道:“我先下,你跟在后面。”

“行。”萧然想了想,同意了徐映打头阵地想法。在对付妖魔鬼怪这一套上,徐映的经验比自己丰富-

*

墓道中的气味并不好闻,即便已经通风,萧然落地的时候还是被刺激着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萧然觉得还是有一股痒意,她张了张嘴,憋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二个喷嚏还是没打出来。

“这里是哪里?”萧然擦掉沁出的眼泪,瓮声瓮气地询问徐映。

“应该是甬道,前面是墓门,如果结构没错的话,推开木门要么是前室,要么就是棺椁所在地。”

“这座墓看上去规模不大,甬道不长,应该没那么复杂。”

借着萤蛊的照耀,萧然也看清了她们所处的位置,正如徐映所说,这座古墓的主人身份应该不高,墓室不会太复杂。她对古墓的规格不了解,但装修房子的道理是一样,越有钱的人想住的房子越大,装修也会越华丽。

这条甬道不长,目测前后都不超过五米,再多进来两个人就显得非常逼仄了。高度也不高,萧然和徐映都不是矮个子,徐映比她要稍高一些,伸直手臂就能摸到甬道的顶。

甬道四周垒砌的砖块上也没有雕刻或者彩绘的壁画,就是平平无奇、朴实无华的墓砖。

倒是避免了有什么珍贵壁画因为她们突然闯进来而氧化破坏。

四周打量过后,光凭甬道的信息,也看不出什么,萧然道:“咱们进去吧。”

徐映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你有发现?”萧然察觉到她的迟疑,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的感觉。”徐映转身走到到墓门前,抬手敲了敲:“我对这里的东西都不太了解,没法判断,只是直觉,之后还是更加谨慎一些为好。”

这是她前世面对危险时锻炼出来的直觉。

萧然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暗暗提高了警惕。

她选择相信徐映的直觉。在对危险的警觉上,萧然不敢说自己比得上徐映,哪怕她几辈子加起来活得比徐映更久。

“我来吧。”萧然见徐映还在尝试推开墓门,开口道。

仍然是在门上开了个洞,蛊虫钻进去,腐蚀掉了门后的顶门石。

听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萧然伸手推开了墓门。门后并非主墓室,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两人惊住了。

第229章 诈尸了

墓门后面一般都是摆放着随葬品的前室, 这里也不例外。

在这个随葬室里,同样摆放着一些器具作为随葬品。

木制的矮几上放着奁、盘、勺、杯、罐等各种各样生活用具, 多数都是陶制器具。

但少数几样格外突出,是青铜制品。比如一个看起来是用来盛水的盆状陪葬品,两只酒樽、还有立在一角的一面圆盘大小的铜镜。

青铜器的出现,也说明这座古墓的历史少说也是千年往上走。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这里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都是文物。

矮几四周,则放着一些制作成牲畜样式、成双成对的陶俑, 陶俑周围还撒着一些铜钱,数量不少。

矮几脚下则是堆聚着十来块金饼、银饼, 还有一些零散的首饰珠宝, 珠宝相对来说就比较少,只有几件。

不过其中一条由珍珠串成的, 不知道是腰链还是什么的链子最为显眼, 几乎和满地的骨头一样吸引人。无它, 只是因为在萤蛊的照耀下, 整条珍珠链链子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这样的光泽在整个前室中最突出, 想让人不注意都难。看珍珠光泽程度,不要说历经千年,说是刚打磨出来的都有人信。

光从陪葬品看, 这位墓主的身份应该不低。哪怕萧然对古墓规格、陪葬品制度完全没有研究,也知道能用青铜器陪葬的,墓主最少也是一位贵族, 否则也用不起青铜器。即使用得起,身份不够, 偷用也是逾制。

按理来说,既然是贵族墓,还放了不少陪葬品,那墓室和甬道不应该这么随意才对。但是前室的四壁上跟外面的甬道一样,都是光秃秃的,没有壁画一类的东西,几乎没有信息可以推断墓主的身份。

陪葬品中可能有记载墓主身份的东西,但萧然和徐映两人站在墓门前,根本没进去。

因为墓室中比陪葬品更多的,是满地的骨头。

这些骨头不说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前室,但密集程度也让萧然和徐映一时无从下脚。

她们倒不是不敢踩,只是这些骨头出现得有些诡异,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腐蚀了血肉,只留下一地的骨头。

而且这些骨头也不像寻常骨头那样惨白或者泛黄,看起来更像是玉制品。要是隔远了看,说不定会以为墓主人大手笔,用了铺满一地的玉石做陪葬。

放眼望去,这些骨头中,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型动物的尸骨,只有两具,是不容错认的人骨。其中一具整副骨架都伏在摆放着陪葬品的矮几上,玉化的骷髅头后脑勺对着墓门。在它四周,就是散落的珠宝和金银,另一副人骨在墙角,以一种半趴的姿势贴在墙上。

“这两个是盗墓贼吧。”萧然道。

徐映点头:“应该是。”

墙角的那具尸骨正上方就是一个斜向下的圆形洞口。开在这里的洞口,是盗洞无疑了。

“也就是说,”萧然推测道:“有两个不知是哪一年的盗墓贼发现了这座古墓,从上面打了盗洞下来想要盗这里的陪葬品。一个已经拿到了东西,但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竟然连矮几范围都没离开就死在了这里。”

徐映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另一个比较警觉,看到同伴出了事,连钱都不要了,直接就想离开。但晚了一步,没爬上去,死在了出口下面。”

萧然:“所以,这两个盗墓贼应该比其他动物的尸骨出现得要早。”

毕竟墓室里值钱的陪葬品其实不太多,如果盗墓贼一进来就看到地上是这个样子,恐怕会连夜顺着盗洞逃跑,再也不敢接近这里了。

当然,要钱不要命,贼不走空的另说。

“咱们进去吗?”徐映问道。她们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即使推明白了盗墓贼的来历也没意义,她们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杀死了这两个人。

萧然道:“进去吧,来都来了。”

徐映点点头,小心翼翼用脚拨开地上的骨头,两人跨进了墓室。

走了几步,徐映停下,先环顾了一圈四周,将这个墓室的全貌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这一看,又有了新的发现。

“看那里。”徐映指着墓门的砖缝道。

萧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灰色的砖缝中长出的血红色圆形伞盖颇为显眼:“咦,那是灵芝吗?”

墓门上每个“灵芝”都不大,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萧然数了一下,一共十三朵。

“除了门上,其他地方都没长。”徐映也道:“有点奇怪。”

确实很奇怪,整个墓室这么深,里面又干燥,不应该长植物,即使要长,也不会只长在墓门上。

“先看看其他的地方吧,这里奇怪的事不只这一件了。”萧然道,转身向矮几走去。

“嗯。”徐映应了一声,将心里的疑惑暂时按下,跟在萧然身后。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转身以后,木门上的“血灵芝”像是活过来一样,齐齐抖了抖,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孢子喷射出来,随着墓室中空气的流动,向四周飘散。绝大部分的孢子都没能离开太远,顷刻间落地,附着在地上的碎骨上。只有少部分随着从甬道上洞口刮来的微风,一路飘荡,最后沾在往前走的两人身上。

萧然和徐映对自己身上沾了东西浑然不觉,两人一路走的矮几前。徐映检查尸骨,萧然则打量着墓主的陪葬品。

靠得更近,她还是没有发现能表明墓主身份的东西。

萧然又凑近了一些观察,想看看陪葬品上有没有纂刻一些信息。大概是时间过去太久,青铜器和铜镜尚且能保持完好,但一些陶制品却有些损坏。

“咦?”萧然轻咦一声,挑开一个盖子裂开的陶罐。

“有什么发现吗?”徐映放下正在查看的手骨,转过头问道。

“这里有一只老鼠。”

徐映探头,看到陶罐中的老鼠,“也是玉化的?”

“嗯。”萧然抽出一把匕首,倒转刀刃,戳了戳陶罐中的老鼠。两人清晰得看见刀尖将老鼠的皮肉压下去一些,等刀尖移开,被压下去的凹陷又缓慢回弹,几秒钟以后,就看不见痕迹了。

她拧眉道:“是软的,只是表面看起来玉化了,里面”

萧然顿了顿,道:“下压的触感不太对,里面不像是血肉,也不像是血水,有点空,像是崩了一层皮。”

“划开来看看?”徐映道,这只仅存的老鼠说不定能让她们解开这满地尸骨的谜题。

萧然也正有此意,听到徐映的话,她想也没想,手腕一翻,匕首再次反转,利落地划开了玉化老鼠的表皮。

“阿欠!阿欠!”

玉化老鼠的皮甫一被划开,就瞬间收缩,与此同时,萧然鼻尖发痒,连忙侧身打了两个喷嚏。

徐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萧然耸了耸鼻头,摇头:“没有,可能是墓室里的空气不太新鲜,鼻子有些敏感。”

她揉了揉鼻子,没感觉到再想打喷嚏,便转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几乎将整只老鼠剖开以后,两人凝视着展现在眼前的东西。

“这是——灵芝?”

萧然用匕首拨了拨泛着灰色,像是被吸干了所有血气的血肉。随着她的动作,肉上颤巍巍立着的“血灵芝”不住抖动。

她回头看向墓门,这些从玉化老鼠内部长出来的“血灵芝”跟墓门上她们刚才看见的“灵芝”一模一样,只是更小一点。

“如果,地上的骨头都是这么来的,这些灵芝吃了动物和人,然后从身体里长出来”萧然脸色凝重道:“这里这么多骨头,其他长出来的‘灵芝’呢?”

徐映没说话。

“徐映?”萧然叫了她一声

“先别管‘灵芝’了,这里起雾了。”徐映背对着墓门,看着主墓室的方向,用同样凝重的声音道。

萧然一怔:“什么?”-

*

“小姐?小姐?”

“嗯?怎么了?”萧然晃了一下神,随口应道。

“小姐,您又走神了!您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哦,奴婢知道了,小姐定是在想您的婚事吧?”

萧然侧头,看着身边丫鬟一张一合的嘴,叽叽喳喳拿婚事打趣她,似乎想看她羞涩的样子。萧然半点没有羞涩,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她忍不住扶额,脱口而出打断丫鬟的话:“阿婵,小声些,我有些头晕。”

名叫阿婵的丫鬟闻言小声“呀”了一声:“小姐,您是老毛病又犯了?我扶您到床上休息一下,您忍一忍,我这就去让人给您煎药。”

阿婵一点都没怀疑萧然有问题,非常熟练的安排着一切,显然原身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见阿婵伸手要扶她,萧然心中一紧,连忙喝止:“等等,阿婵!”

“小姐?”

“不用扶我,也不必煎药了,我感觉好一些了,一会儿自个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阿婵闻言收回手,小心观察了一下自家小姐的脸色,见小姐确实气色尚好,没有往日发病时的苍白,便道:“那奴婢先出去,您好好休息。”

“奴婢就守在门外,您要是觉着不适,千万要叫奴婢。”阿婵凑近了一些,像是在防备谁一样偷偷摸摸小声道:“您许久都没犯过病了,夫人特地嘱咐奴婢,这阵子正是您和郡守公子议亲的关键时刻,不好将您有痼疾的消息泄露出去。您要是想吃药的话,就跟奴婢说,煎药得避着人些。”

阿婵的话里信息量有些大,萧然刚穿越,搞不清楚状况,便含糊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阿婵福了福身,然后退下,出去的时候替萧然关上了房门。等她走了,萧然才转头,透过梳妆台上有些眼熟的铜镜看清自己的相貌。

镜中的少女肤色白皙,细眉微蹙,小巧的瓜子脸,算不上绝色佳人,但也十分美貌。

萧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就是从年龄上看,她穿越的这副新身体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议亲了,让萧然感到十分陌生。

毕竟前几世的时候,她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流程。

萧然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一共经历了几个世界来着,三个还是四个?

奇怪,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上次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穿越的了?

萧然仔细回忆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张了张嘴,想要问人,但话到嘴边又哽住了,那个名字始终叫不出口。她要问谁来着?她应该是自己一个人穿越的,她为什么会想问别人?

心中的迷惑一闪而逝,萧然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放下,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但没等她仔细回忆,门外传来说话声,随后刚出去的阿婵又敲响了房门:“小姐,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

第230章 诈尸了

过来的仆妇催得很急, 哪怕萧然推脱自己身体不适,都没能让她松口回去禀告一声夫人。

萧然隔着门和她说了几句之后, 仆妇竟然推开阿婵强行闯了进来,见萧然好端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后脚赶进来的阿婵道:“你不是说小姐身体不适吗?我看小姐好得很,并没有哪里不适,莫不是你诚心诅咒小姐?”

阿婵慌忙解释道:“奴婢不敢!之前小姐确实说身体不适,奴婢才出去的。”

“你的意思是小姐说谎了?”仆妇质问道。

阿婵摇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颤声道:“奴婢没有。”

萧然见她颇为阴阳怪气,大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又见阿婵身躯颤抖, 很是害怕,站起身来:“不是说母亲急着见我吗?现在就走吧, 再耽搁下去, 母亲怕是又要派人来催了。”

搬出了原身母亲的名头, 仆妇果然闭嘴, 让开身体, 让萧然过去。

“阿婵, 跟上。”萧然走到门口,回头叫了阿婵一声。

阿婵小心觑了仆妇一眼,低眉顺眼地跟上。

半柱香之后, 萧然跪坐在原身的母亲旁边。

原身母亲亲亲热热叫了声“阿玉”,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自然地挪开, 继续跟对面一位贵妇打扮的女人说话。

萧然本意以为叫她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谁知来了以后却什么事也没有, 好像就是为了让她过来当一个摆设。

已经坐在,也不好立刻告辞,萧然耐着性子听原身母亲和贵妇聊天。

听了几句以后,萧然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催她雇来了,还真是让她来当摆设的,只要露个脸就行。

跟原身母亲交谈的贵妇原来是阿婵口中提到的,要和原身议亲的郡守家派过来的一个代表,好像是郡守夫人娘家的嫂子。说是郡守夫人看了原身的画像后,颇为满意,想要见见真人。只因亲事还没定,郡守夫人不好贸然上门,便让娘家人走一趟。

本来就是专门来看她的,身为当事人,必然是要出席的。但原身母亲派过来的仆妇请人的态度可不太好,管中窥豹,原身在家里估计也没什么地位。

萧然一边分析着自己的处境,一边听分心听原身母亲和贵妇的谈话。

不过听了半天,萧然冷眼瞧着,这桩婚事恐怕难成,从两人的态度就能看出,这婚事应该是门不当户不对。原身母亲说话的时候明显陪着笑脸,话里话外都带着小心翼翼和不自觉的谄媚。

而对面那位来相看的贵妇说话时则有些心不在焉,态度略显敷衍,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充满审视,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都剖开似的。贵妇还算遮掩,只不过萧然仍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些轻蔑和挑剔。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表现,摆明了就是看不上她。

看不上最好,免得她还要头疼该用什么办法逃避婚事。以原身的处境,好好跟父母商量显然是不行的。

枯坐了一会儿,贵妇似乎终于说累了,打住了话头,端起案几上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蜜水润嗓子。旋即,她眉头一皱,状似拿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水渍。

等她放下帕子时,萧然眼尖地看见帕子颜色深了一个度,她这分明是借着帕子的掩饰将刚喝进去的水吐在了帕子上。

是嫌弃这里的水,还是这水有这么难喝?萧然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个念头。

贵妇不知自己的小动作都被萧然看在眼里,她手掌一翻,将湿掉的帕子藏在掌心,轻咳一声,终于不再和原身母亲东拉西扯,光明正大地看向萧然,道:“我瞧女公子从进来到现在都不曾说话,可是听着我们说话,觉得无聊?”

被突然提及,让在旁边扮演木头人的萧然一脑袋问号。

虽然知道贵妇看不上她,但她这挑刺的借口也未免找得过于不走心了些。

因为暂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所以过来的时候,萧然一直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按照礼仪拜见了两人后就轻易不开口,只有偶尔在对上贵妇视线的时候,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让她不至于认为自己在走神。

她不信贵妇眼瞎,没有看到她的反应。

“夫人误会了,她一个小孩子,突然听到自己的婚事自然是反应不过来。本来这事儿也不该是她小孩子听的,只是我想着夫人想见见她,便将她叫了来。既是来了,也不好又将她赶走,索性也让她听一听,总归早晚要让她知道的。”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道:“不怕夫人笑话,我这女儿从小贞静柔顺,若是不熟悉的人,只见了几面,恐怕会觉得她性子沉闷一些,但这便是她的好处,性子沉稳些,日后嫁去郡守府,人家也不会说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什么见识,免得给郡守和公子丢脸。”

这番话让萧然吃了一惊,先不说原身母亲为何突然如此硬气,竟然不软不硬将贵妇的挑刺顶了回去。光说她最后一句,她凭什么笃定婚事一定能成?

贵妇挑刺不成反倒碰了个软钉子,眼皮跳了跳,但她显然心理素质过硬,面上并未露出被顶撞的愤怒,自然地顺着原身母亲的话道:“女子贞静是好的,我也是怕女公子嫌咱们聊天太过沉闷。如今人老了,也不知道这些年轻女孩儿在想些什么,多说几句,她们不爱听。”

“不瞒夫人说,我一见女公子,就想起了我家那个丫头。她同女公子也差不多大,看着就没有女公子沉稳,整日里也坐不住,总想着招猫逗狗的,让我头疼的紧。我常想着,她怕不是不小心托生错了性别,本该是个男儿身才是。有时见她实在出格,稍稍训斥几句,她便去找郡守夫人告状!”

“我那小姑子从小看着她长大,很是疼她,反跟我说女孩儿活泼一些才好,不必拘着她,反倒叫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我这一天天也是愁得很,她这静不下来的性子,也不知道日后说亲时该如何是好。”

萧然瞬间懂了。感情贵妇看不上她,不单单是嫌弃原身,怕不是有撮合自家女儿和郡守公子的心思,却被原身横插了一杠子。这倒是有意思了,郡守夫人知道贵妇心里打的算盘吗?若是知道的话,却让她上门来相看,是生怕婚事能成?

原身母亲不懂声色的笑着道:“夫人说笑了,以女公子的品貌德行,必然能找个好人家,夫人且安心就是了。”

话说的滴水不露,也不搭贵妇的茬。

“但愿如此吧。”贵妇叹道。

话题聊到这儿,已经是话不投机半句都了。两人都有些勉强,又客套了几句话,见时间差不多了,贵妇便提出告辞。原身母亲象征性挽留了两句,在贵妇执意要走后,才起身将人送出门。

萧然见状也默默起身跟在她身后。

直到笑盈盈将贵妇送出院门,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后,原身母亲才转头呸了一句,“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和郡守夫人沾亲带故,得意什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想腆着脸将女儿嫁给郡守公子,做你的春秋大梦!”

萧然等她抱怨完,开口想要告退:“母亲,女儿身体有些不舒服,想”

不想原身母亲听到她的话,似是才想起女儿还在身边,她转过身,脸上笑意全无,对萧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身体不舒服?我看你是脑子不舒服!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现在倒是会说话了,刚才怎么哑巴了?该说话的时候不会说,不该说的时候瞎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要不是你”

她骂顺了嘴,差点将不该说的话秃噜出来,还在反应及时,险险刹住嘴,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

要不是什么?萧然疑惑。

原身母亲似乎是觉得言多必失,也不想再跟萧然多说,高声吩咐道:“来人,把小姐送回房去!”

“阿婵!”

“是,夫人。”阿婵赶忙上前屈膝听令。

“看好小姐,在小姐出嫁前,不要让她到处乱走,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阿婵应诺,起身老老实实站在萧然身后。

吩咐完后,她也懒得再理会萧然,甩着帕子离开了。

“小姐,您请吧。”

两个健壮仆妇往前一步,挡住萧然的视线,以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将她请回了房间。

回房后,这两个仆妇也没有离开,跟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立在萧然门口,大有将她软禁的架势。

阿婵先是被仆妇吓唬了一番,后又得了原身母亲的吩咐,任她怎么说也不肯离开她的房间,萧然稍微强硬一些,她就要跪下恳求不要赶她离开。最后萧然无法,只能借口休息,将床幔放下,好歹隔出一些私密空间,躺到床上,接收记忆-

*

“小姐,您看这首饰真漂亮,听说是郡守公子特地让人打的,您戴上一定好看。这下您该不用担心了吧,郡守公子心里肯定是有您的。”

“阿蝉?”萧然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丫鬟,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是我,小姐。”阿婵应了一声,“小姐,您要不要试试这些首饰?”

萧然摇头,“不必了。”

“阿婵,我问你个问题。”

阿婵遗憾地将手里的金钗放下,“什么问题啊?小姐。”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