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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爱了吗 飞松 19183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戴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都快拉长到沈郗予的脸上了。

她拿手肘创了一下沈郗予,声音间有些抱怨的情绪,“不跟别人说就算了,连我都不说,够不够意思。”

“真不是故意不说的。”沈郗予小声回应她,“就是……”

沈郗予不知道怎么跟戴萌解释,好在她也看出来沈郗予的欲言又止,刚想打个圆场把这事儿给揭过去。

沈郗予却又接着说了,“一切都太虚了,萌萌,我不知道这种漂浮着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

*

四个人都不太饿,晚饭时间自然而然被拖延到了快十点钟。

最后还是秦一延饿的受不了了,几番吼叫无人在意之后,气愤地掀翻了他们的飞行棋棋盘。

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还要灰溜溜地自己去收拾,并收获了戴萌和沈郗予的一番嘲讽。

厨房里,梁骐在洗青菜,人多又是冬天,几个人一合计,搞什么都麻烦,刚好沈郗予家有现成的火锅料包和配菜,不如就吃火锅算了。

沈郗予进来,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猴大王一样转了一圈,也不说要上手帮忙。

直到被梁骐偷偷伸出来的脚给绊地踉跄了一下,她才笑嘻嘻地问他,“要不要我帮忙啊?”

“你确定你不会越帮越忙吗?”梁骐抓住她的一只手手腕拽到自己旁边,“你在这儿陪我聊天吧。”

沈郗予一听这个,转身假装要出去。

“我们天天都快24小时在一块儿了,我跟你都聊无可聊了。”

“是吗?”梁骐微微扭头看她。

这一眼莫名让沈郗予想到了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她看到过梁骐看别人的眼神。

她不喜欢梁骐这样看自己。

于是伸手盖住了他那双眼睛。

“别闹,我手上有活呢。”

沈郗予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就像无赖的无理取闹之举,但她迟迟没有听梁骐的话,自己的头也歪到一边,不去看他。

天旋地转间,沈郗予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

梁骐架住她的两条胳膊,一提溜,轻松把她架到了单柜台上。

沈郗予差点惊呼出声,身子失去平衡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松开捂住梁骐眼睛的手,转而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防止自己掉下去。

“最近给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梁骐捏捏她的上手臂,“怎么还这么瘦,吃给谁了。”

“你干嘛!?”沈郗予刚刚坐稳,她刚才实打实被吓了一激灵。

梁骐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撑在台子上,把沈郗予笼罩在自己的怀抱里。

“你生气了?”他伸手捏捏沈郗予的脸颊,被女生生气地打了手背,“我还没生气呢,让你陪我聊个天你都不同意。”

沈郗予把两只手架到他肩头上。

“行啊,那聊吧,聊什么,我听着。”她使坏地捏梁骐后颈上的一块肉。

梁骐往前进了一点,“今天晚上让我睡你这儿,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啊,你个变态。”沈郗予戏精地抱住自己。

“我就想抱着你而已。”梁骐把头埋到她颈窝处撒娇,他知道沈郗予最受不了自己这样。

“得了啊,得了啊。”果不其然,沈郗予瞬间语气慌乱起来,“你再怎么样也不行。”

“真的吗?”

梁骐继续在她颈窝处来回蹭,嘴唇轻轻触碰她的脖子,从上往下,他的动作也不重,就是又轻又痒,把沈郗予弄得受不了。

“真的,萌萌今天要在我这里。”沈郗予解释。

“那他们明天走之后呢?”

梁骐转移阵地,去碰她的嘴唇,一下又一下,沈郗予刚想开口,他就轻轻撞上来,好似根本没打算给沈郗予开口说话的机会。

沈郗予刚想钳制住他,遏制他的恶行。

两个人的动作却都被门外的一声惊呼给暂停住了。

戴萌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都怨秦一延,非说自己太饿了,戴萌离厨房近,让她来催催两个人。

谁知道就撞上了这样无敌尴尬的一幕。

“是秦一延让我来催的!”戴萌丢下这句话,就逃跑似地红着脸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出去后重重给了秦一延的后脑勺,“你就是故意的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两个人,刚才的温情荡然无存,沈郗予狠狠瞪了梁骐一眼。

“明天也免谈!”

*

虽然沈郗予对他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但在第二天的晚上梁骐还是得偿所愿地抱着她入睡了。

他确实如自己所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从背后拦腰抱住沈郗予,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

不过他是睡安稳了,沈郗予一晚上都没睡着,她怎么躺都别扭,但是梁骐又早就坠入梦乡了,搞得她也不敢动,害怕把他吵醒了。

好不容易沈郗予决定慢慢把他胳膊挪到一边,谁知道这家伙的手

臂跟一块铁一样,硬是纹丝不动,搞得沈郗予都以为他是在装睡呢。

这样的质问在醒来的早上受到了梁骐的坚决否定。

“我是真睡着了。”梁骐话锋一转,“不过,昨天晚上确实有人一直踢我。”

“哪里有?我都没睡着,你血口喷人!”

直到梁骐拿出一张沈郗予睡得歪七扭八,抱着他胳膊的照片,女生才哑口无言。

“你今天晚上给我滚!”

*

临近过年,沈郗予看梁骐天天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忍不住问他。

“你还不回洛城?”

梁骐挑眉,“你想我走?”

“你少给我下套,这都快过年了,你不回去过年啊?”

本来梁骐还不肯说,在沈郗予三番五次的追问下,他才道出事实。

一周之前梁骐就给田恬真女士打去了电话。

“妈,我今年过年不回去了。”

梁骐站在沈郗予家的阳台上,这里是开放式的,风有些大。

“你找死啊臭小子!”田恬真一听这不干了,“过年你都不回来?”

“我陪我朋友过年。”

“哪个朋友啊?”

“我年后回去几天。”梁骐拿话搪塞她,“到时候好好陪陪您。”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对面突然说。

梁骐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回答她,“嗯。”

“上次去你家吃饭那个女孩子?”

梁骐回头看了看坐在桌子处听英语听力的女生,沈郗予一只脚弯曲在椅子上,一只脚在下面晃,不知道耳机里放了什么鸟语,听得她眉头直皱。

梁骐不禁勾起唇角。

“嗯。”

“那你把人带回来呗。”田恬真建议道。

“妈,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害怕她多想。”

“哎呦,是她会多想还是你会多想啊。”老母亲无情嘲笑他。

“得了,不回来不回来吧,我跟你爸旅游去,不过今年没红包哈。”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梁骐把手机放到口袋里,没有着急进去。

妈妈说的其实也没错,梁骐不想让沈郗予觉得……

怎么说呢,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可怜她。

他很清楚地知道沈郗予还是给他划了一条线,一条她心里最隐秘,不能有人踏足的线,她需要有自己的交际圈,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跟梁骐的高度重合。

自己如果邀请她,沈郗予是绝对不会跟自己回家过年的。反而会缩回去,重新思考两个人的安全距离。

“你走什么神啊?”沈郗予手在梁骐眼前晃,“给我表演呢?”

梁骐刚才想起了跟田恬真打电话的时候,下意识在想当时的事,神游了一下。

他抓住沈郗予晃动的手,一根一根掰她的手指玩,“我今年不回去了,我在这儿蹭吃蹭喝。”

沈郗予明显愣了一瞬,脸色不太自然。

“那你妈妈他们不会说什么吗?”

“他们出去旅游去了。”梁骐叹了口气,“回去也没人陪我过年。”

沈郗予听他这么说,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差点要发火赶梁骐回去。

她不想梁骐是为了她连过年也不回家。

*

“管叔!”

沈郗予在这天傍晚推开了瑞秋酒馆的玻璃门。

不过今年的冬天漫长而寒冷,便也无法从天色来判断时间,大多数时候天空都是灰白的惨色,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

邻近春节,许多单位也放假了,这座城里的人的生活都被放慢了,难得有点年味儿了。

管叔的酒吧里这段时间客人也多了起来,才五点店里就坐了许多人。

“叫声音小点。”管叔如往日一样重复着擦杯子的动作,沈郗予敢说她十次有八次来他都在干这件事,“你叔耳朵还不聋。”

梁骐跟在沈郗予身后进来,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管叔在沈郗予进来的时候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倒是梁骐进来的时候,他微微抬脸撇了他一眼。

“呦,换人了?”

他幽幽的一句话,把沈郗予搞蒙了,梁骐把目光射向她,眼神好不幽怨,好像势必要让沈郗予给他个交代一样。”你说什么呢,管叔。”沈郗予慌乱地来回看,“你别乱说。”

吧台里的男人又抬头瞅了瞅两人,边做自己手上的活边说,“哦,这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男生吧,我以为跟上次那个一样又是你朋友呢。”

“管叔!”——

作者有话说:最近期末周,更新会慢点[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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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了,坐这去吧。”管叔不再逗两个小孩儿,“一会儿给你俩弄两杯气泡水。”

“不用管我俩,一会儿我来给你帮忙。”

沈郗予拉起梁骐往她常窝的角落去。

不出所料,两个人坐下后,梁骐朝沈郗予投来审视的目光。

“说过什么如实交代。”梁骐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说你帅啊。”沈郗予凑前耍赖皮。

梁骐的表情明显是不信,但没有继续追问。

“老板是你亲戚吗?”梁骐换了个话头跟她闲聊。

“不是。”沈郗予的表情还有点自豪,“是我的忘年交。”

“管叔人老好了,我之前有段时间身上没钱,他老接济我。”沈郗予托腮看着在吧台里忙碌的身影,“不过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是那种好像无喜无悲的人,我一直挺羡慕这种人的。”

“如果脱离强制性学习的语文课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真的是件很酷很超脱的态度。”

梁骐靠在靠垫上,手臂横在沈郗予身后。

“我觉得这种人是因为经历过太多悲喜了,所以反而无悲无喜了。”梁骐道。

“你说心无波澜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想不清楚。”梁骐手指缠上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拨弄着。

沈郗予回过头。

“但是我觉得,如果有一天你面对我没有悲喜我会很伤心的。”

梁骐笑出声,“我想我也是。”

“所以以后我们有架就要吵,不能冷暴力。”

“喜欢冷战的不是你嘛。”梁骐还是单手绕着她的发丝没有放下。

“我哪有。”

“你就有。”

沈郗予自知理亏,心虚地辩解一句就不再跟他呛声了。

梁骐现在已经能从沈郗予的小表情中熟练掌握她在想什么了。

脸上笑意更甚,被沈郗予轻轻拍打了一下。

“那这算不算你带我见家长啊?”梁骐突然问。

看梁骐的神态,沈郗予竟一时之间判断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问。

她自己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出了陈宁周她从来没领人来见过管叔。

沈郗予不可否认她是生出了想让管叔过目梁骐的心思,但是……

女生一时大脑宕机。

“我去给管叔帮忙去了。”

梁骐目送女生的背影跑向吧台,到了里面也没敢抬头直视一下他的目光。

分针一圈一圈转着,这种地方时间越晚反而人越多。

梁骐看沈郗予的身影穿梭在吧台和客桌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系了一个蓝色的小围裙。

梁骐一眼认出那是沈郗予自己家厨房也有的同款,一看就是沈郗予的审美风格。

看来她之前还挺经常来这里的。

梁骐看她暂时顾不上自己,便掏出手机,倚靠在沙发的角落里,看豆豆他们在群里新发的文件。

沈郗予确实是忙忘了,今天店里人格外多,管叔的寒假工又调休了。

她本来是准备来吧台里给自己和梁骐调杯气泡水,顺便给管叔搭把手,谁知道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管叔喊住要去上单子的她,“你歇着去吧,你男朋友在那边等老久了吧。”

沈郗予没有对管叔揶揄的语气发表意见,而是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坐到角落里的梁骐。

手机里透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五官被光打得清晰。

无论看多少次,沈郗予有时候还是会感叹。

梁骐确实生了幅好皮相,有时候跟他吵架,沈郗予看到这张脸就有点说不出来话了

,攻击力自动下降百分之五十。

色令君昏,简直是色令君昏。

管叔看她愣在原地,伸手在沈郗予面前打了个响指。

“别愣了,看你那样,过去吧,酒给我我来送,这会儿店里人不多了。”

沈郗予把托盘塞进他手里,“那你辛苦点儿叔。”

说完就要往那边去。

“桌子上给你们调的气泡水。”管叔在后面喊她,“拿上拿上。”

沈郗予还没走到梁骐跟前。

就看到一个浅发色大波浪的美女走到梁骐坐着的角落里。

梁骐感觉到走近的身影,以为是沈郗予,下意识伸手,但突如其来的香水味道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梁骐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臂,缓缓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帅哥,一个人啊?”女人顺势就要坐到梁骐旁边。

沈郗予眉头不自觉跳动了一下,转身坐回吧台旁。

送完酒回来的管叔看到沈郗予又坐了回来,心领神会地望了一眼角落里正被人搭讪的梁骐。

“不过去?”管叔把托盘放到桌子上,难得空闲下来,又赶上好戏,就跟沈郗予聊了起来。

“我不喜欢那种场面。”沈郗予端起其中一杯气泡水送到嘴里,“他会处理好的,我过去也下人家面子。”

沈郗予注意到梁骐在看自己。

莞尔一笑,远远朝他举了杯。

那女人顺着梁骐的目光看向了沈郗予。

“那就是你女朋友?”

梁骐语气冷淡,眉宇间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嗯。”

“什么嘛,还以为你在装呢。”女人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目光还是死死盯着梁骐,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过去了。”

沈郗予跳下高脚凳。

留下抿着嘴看戏的管叔。

“姐姐,我们是未成年,不能喝酒。”沈郗予笑眯眯地顺势侧身坐到两人中间。

女人让开了点距离,端上酒杯站起身。

她的眼神转向沈郗予。

“你很漂亮,不过男朋友要看好哦。”

沈郗予笑意更甚,语气里有种天真感,“能跑掉的我也不会要的。”

女人耸耸肩,“年纪小。”

说完又转身回到自己的酒桌。

“看那么久戏啊。”梁骐抬手放到沈郗予后腰处。

沈郗予半靠在他怀里。

“这种场面很尴尬诶。”

梁骐转着她一小嘬头发玩,“那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过来保护你啊。”沈郗予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不是不要跑不掉的人?”梁骐拿她刚才的话调侃她。

“您喝好。”

戏谑的声音响起,两人的对话被打断。

沈郗予回头,是来给两人送气泡水的管叔。

“你怎么还亲自给我们送来了。”沈郗予正准备抬手接过。

梁骐率先站了起来,双手接过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

沈郗予靠回位置上。

“装。”

“你说什么?”管叔注意到她自己在那儿嘟囔。

梁骐也看向她,不过他俩这么近的距离,沈郗予倒真说不准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夸你俩呢。”沈郗予抬头笑得跟花一样。

管叔没搭理她,“给我招呼下吧台,我出去抽根烟。”

“就知道无功不受禄。”

“知道就好。”

他烟瘾大得很,但店内又有他自己立的不许吸烟的规矩,忙起来还好,一闲下来就忍不住往外面跑。

“你在这儿,我去吧台里面坐着,一会儿来陪你。”管叔走后,沈郗予跟梁骐说。

梁骐拉住站起身准备走的沈郗予。

“我陪你吧,照你这繁忙程度,我一晚上估计也跟你说不了几句话吧。”

一番拉扯之后,两个人还是双双坐到了吧台里面大眼瞪小眼。

眼睛盯着某一处放空,沈郗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没有,就是有点儿乏。”沈郗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一点了。

“你困吗?”沈郗予支着头半趴在桌子上。

“还好。”

“也是。”沈郗予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我昨天晚上四点起来喝水看到你还在下面忙。”

梁骐握住她放下的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你太能熬了。”

梁骐以为那时候她早就睡熟了,“醒了不下来找我吗?”

“我困死了当时。”说到困,她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梁骐笑了,“之前不是说睡眠不好吗?”

“那不是你来了吗。”

男生掐着她脸颊的软肉,“装。”

沈郗予被掐疼了,拍了下他的手腕,梁骐没松手,反而单手捏着她的脸。

沈郗予脸上的肉都皱在一起,被迫嘟着嘴。

“你滚啊。”

“你这样子很搞笑。”梁骐笑得肆无忌惮。

沈郗予也伸出胳膊想去够他的脸,奈何梁骐往后一仰头,她就够不到了。

“笑笑笑,眼就那么大,再笑更没了。”她率先发动语言攻击。

“能装下你就够了。”

“……”

沈郗予话都不想说了。

“有点冷啊。”梁骐放开她,尴尬地四处张望,抱着手臂搓了搓,“你觉得呢?”

沈郗予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又受什么言情小说荼毒了?”

梁骐的脸微微有些红了,“别笑了。”他捂住沈郗予的嘴。

沈郗予也不想把人逗恼了,要是他真的以后都不说,那她还笑什么。

她收敛笑容,拍拍梁骐。

“其实我很感动,真的。”沈郗予眨巴着眼睛,好不无辜天真。

“你不如不说。”

“你俩还挺有意思。”无意中目睹了全程的管叔走过来,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你偷窥狂啊叔。”沈郗予虽然在对管叔说,但偷偷观察着梁骐的脸色。

“我还嫌脏了眼睛呢。”管叔虽这么说,但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晚上想吃什么?”

“螺蛳粉火锅!”

“得,明天屋里又一股子臭味了。”他放下酒杯,“去给那几桌收收,我去弄菜去了。”

“收到。”

“我去帮忙?”梁骐小声问沈郗予。

“不用,你给我干活就行。”沈郗予跳下凳子。

她是知道管叔虽然看起来健谈,但其实是不喜欢跟陌生人待一起的,两个人都是闷性子,单独在一块儿也尴尬。

“我刚才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什么?”

“被管叔听到啊。”沈郗予一边指挥他一边说,“那边的垃圾桶帮我踢过来。”

“哪儿那么矜贵。”梁骐上手把桌子上的酒渍擦干净。

“少爷做事儿挺麻利啊。”

“听谁这么喊的。”梁骐弯腰把扫帚拿过去。

“秦一延啊。”——

作者有话说:恢复正常更新了!宝宝们不要跑[爆哭]

下一章7.6更,为什么还没有到300收[化了]

第53章

店里喧嚣散去,只有沈郗予和梁骐边收拾边打闹的声音。

“吱——”,厚重的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厚重白色羊羔绒外套的女人拍拍身上的雪进来了,边搓手边嘟囔,“冷死了,冷死了。”

“小挽姐?”

季挽看到沈郗予还愣了一瞬,“郗予?我去,你好久没来了。”

“前段时间太冷了,懒得出门。”沈郗予把手里的扫帚递给身后的梁骐,走到吧台给季挽倒了杯热水。

季挽接过水,“学生党就跟我们这些社畜不一样啊。”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靠背上,“就江城今年这鬼天气,我连着值了三天夜班了,每天下班都被冻成狗。”

“今年确实比往年冷,雪下个不停。”

“可不是吗。”季挽虽然看起来疲惫,但眼睛炯炯有神的,丝毫不见困意。

“不过这么晚了,小挽姐你明天起得来吗?”沈郗予看她杯子空了,又给她倒了半杯。

说起这个季挽突然亢奋,“老娘明天终于调休了,连歇两天!”

她身子往后一仰,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听到了倒地的声音。

季挽扭头一看,是一个穿黑色毛衣的高挑男生,袖子挽到臂弯处,漏出有骨骼感却不失力量的小臂,手背处的青筋凸起。

“不好意思哈。”季挽赶忙帮他捡起被

自己碰到地上的拖把。

梁骐接过,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越过季挽,路过沈郗予的时候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你没洗手吧,梁骐!”

沈郗予目送梁骐带着他标志性的,憋着坏笑的表情往洗手间走。

“这么帅。”季挽两眼放光,低声在沈郗予耳边说,“管儿新招的寒假工啊?”

沈郗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是啊,老勤快了,我们小梁。”

“你俩认识啊?”季挽八卦道。

沈郗予憋着笑,“不熟,不是很熟。”

“又不给名分了?”梁骐从身后捏住她的耳垂。

沈郗予的耳垂敏感,她笑着躲梁骐,反手握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不给你开玩笑了,小挽姐。”沈郗予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这是我男朋友,叫梁骐。”

“不早说,死丫头。”季挽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刚才看到他俩的互动也能猜到,“就喜欢骗人玩儿是吧。”

沈郗予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出来。

“这是小挽姐。”沈郗予微微偏头对身后站着的梁骐说,“管叔朋友。”

“小挽姐。”梁骐打了个招呼。

季挽撇撇嘴,“不在这里看你们秀恩爱了,老管呢?在后面啊?”

“嗯,管叔弄螺蛳粉火锅呢。”

“我过去视察视察工作。”季挽朝两人摆摆手。

*

“去给我调杯酒,老管。”

季挽踢踢旁边的男人。

“你明天不上班?”白管把一个丸子夹到自己碗里,对季挽的话不为所动,坐得稳如泰山。

“明天上班我就不会来你这里了,快去快去。”

她摇着白管的手臂,把她筷子中间夹的丸子都摇掉了,折腾得他吃也不了,只得站起来去给她调。

“一群祖宗。”

……

沈郗予吃到一半就准备下桌了。

“我吃饱了。”

“又吃这么一点儿?”管叔皱起眉头。

梁骐拉住她的手腕,“坐这儿再吃点。”

沈郗予无奈坐下。

管叔稀奇道,“嘿,还有人能管住你呢。”

季挽已经有些醉了,抱着酒瓶,指着梁骐。

“我告诉你,郗予,漂亮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沈郗予坐下靠在梁骐身上,“漂亮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挽笑了,“还是你有意思,怎么跟了个闷葫芦。”

“你喝你的去吧。”白管把啤酒瓶口堵进她嘴里。

“呕……”

……

诡异的沉默在四个人中间蔓延,空气中只有季挽呕吐的声音和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这下都不吃了吧?”沈郗予问两个还清醒着的人。

“……我出去抽根烟。”

*

酒馆外面屋檐下的路灯常年都没有关过,白管用袖子拂去木制长凳上薄薄的一层雪,冬天的室外,打火机格外不灵敏,他摁了几次都没有出火。

“操。”

烦躁之际,旁边的人递过来了火。

白管抬起眼皮撩了一下,是意料之中的人。

“你抽烟?”白管吐出的烟雾跟哈气融为一体。

梁骐把打火机随手塞进外衣口袋里,拒绝了白管递过来的烟。

“之前会抽,现在很少了。”

白管笑了笑,“因为谈恋爱了?”

梁骐低下头,下巴尖藏匿在围巾里,围巾是他出来的时候,沈郗予特地让他戴上的。

“可能吧。”

地上的点点烟星被白管踩灭。

“我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她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白管把手插进口袋里,冷得缩了缩脖子。

“那年夏天的天气也特别极端,很热,她来这里问我店里要不要兼职。”

梁骐没有回应,但白管知道他在听。

“她之前一直喜欢在我店里喝咖啡,一坐坐一天。”白管回忆着当时的沈郗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白管把自己给说笑了,“她跟我年轻时候特像。”

“不过她比我有本事。”

“扯远了。”白管没忍住又点了一支烟,“有空听完吗?”

梁骐一时间愣了神,他的思绪飘到了他从未到过的那个时空,以第三人的身份看着沈郗予独自穿行在黑夜,独自坐在她常坐的那个地方发着呆。

“不愧跟她一对儿。”白管看见梁骐盯着一处发呆的样子,“说着说着人魂儿就跑了。”

梁骐的思绪被拉回当下的冬天。

“当然有空,关于沈郗予的我都有空听完。”

“打住打住,这话隔她面前说哈,我这人特不喜欢吃狗粮。”

“然后有一天,她问我收不收兼职。”

白管想起她当时的样子,把自己给说笑了,“她当时根本不像来找工作的,像来说要收购我这小店的。”

“我当时脾气也不咋好,看她那拽还不自知的样子就来气。”

这是梁骐没有见过的沈郗予,他认识的沈郗予是圆滑又尖锐的,他想象不到白管口中的沈郗予。

“我就呛了她两声。”不知道是被冻很了还是讲到了沉重的部分,白管长叹口气,“现在想想其实还挺后悔的。”

梁骐直觉下面的话不是什么他想听的。

“你应该了解她那人,我俩互呛了几声她就不肯再来了。“

是沈郗予会做出来的事,梁骐想。

“那天晚上我都要关门了,她过来了。”白管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我记性很差,但那天我真忘不了。”

跟张为舫失去联系的第二个星期,沈郗予的卡被冻结了。

第二天随之而来的是张为舫的妈妈找到了她。

那天的餐厅里很多人,听完女人的要求,沈郗予根本不想跟她周旋。

“你现在就是在软禁他,我完全可以报警。”

像是戳到了女人的软肋,“我是他妈!”

“只生不养的便宜妈,他要吗?”

“沈郗予!”她抓起桌面的水泼了沈郗予一脸,“你算什么东西!”

水珠顺着沈郗予的下巴往下流淌,汇聚滴在她的锁骨上。

沈郗予有些耳鸣,她能感觉到旁边有人在议论纷纷。

“啪——”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沈郗予把温热的咖啡缓缓浇在了她头上。

“郗予?你干什么!?”

是张为舫的声音。

沈郗予突然觉得有些眩晕,她好像失忆了,自己难道不是为了张为舫在这里和他妈妈争吵吗?

为什么?他没有被关着?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为什么不维护自己呢?

张为舫拿纸巾帮她擦脸。

沈郗予冷眼旁观着两个人上演母慈子孝的令人作呕的场景。

注意到沈郗予脸上的水痕,张为舫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始终不知道张口说什么。

“你先出去。”

“儿子……”

张为舫心力交瘁,“你先出去。”

“……”

“郗予,我……”

“所以你没有被她限制通行?”

“刚开始是,这两天我们关系缓和了,就,就松懈了许多。”张为舫不敢抬头看沈郗予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我有我的难处,郗予。”

沈郗予眼泪有些止不住,但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

“所以呢?你有你的难处,你妈有你妈的难处,所以你们互相原谅,母慈子孝是吗?”

“郗予,你别说的这么难听。”

“是我说的话恶心,还是你做的事恶心?你爸地下知道你跟那出轨的女的和解了吗?”

“啪——”

沈郗予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头发盖住了她的半张脸,盖住了沈郗予的神色,也盖住了她那仅剩的自尊。

她紧握的拳头没有征

兆地,无力地放开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今天的事太荒唐了,他想自己没有力气再在这里站下去了。

……

之后很长的日子里,沈郗予没有再动张为舫给的每一分钱。

张为舫的妈妈又以她儿子的名义把她约出来了一次,当然也免不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沈郗予对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她也被迫见证了母子两人很长时间里的斗争,因为遗产打官司,撕破脸,然后因为血缘羁绊到现在关系再次缓和……

但她有时候不明白,张为舫亲妈觉得是自己蛊惑张为舫,所以她儿子才闹着要跟她断绝关系。张为舫却总有一种他在为自己争的样子,他们总是无意中营造一种跟沈郗予关系很大的假象。

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甚至跟两个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后来她想明白了,她是母子两人默契的给彼此找到的遮羞布。

她跟张为舫那天的不体面也好像随着时间流逝被两个人忘却了。

想来是张为舫还愧疚,所以现在对沈郗予加倍的好。

想来是沈郗予记性太差,所以现在默默原谅了他。

*

“这是她喝醉了跟我说的。”白管又忍不住想抽烟了,“她以前老喜欢偷喝我的酒。”——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可怜]

下一章7.9更

第54章

“那天晚上特别热。”记忆中的晚上跟现下的寒冷形成了强烈反差。

白管那天已经在收拾店里,准备关门了。

“砰——”

他听到一声巨响,是重物砸到门上的声音。

“我想着是有人来找事。”白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身后厚重的玻璃门,“毕竟是酒吧,偶尔有醉鬼来找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白管根本懒得抬头,一般这种人不搭理他就走了。

“很快,外面有打骂声。我不喜欢管闲事,但总不可能任由他们在外面胡闹,万一再给我店门给我砸了。”

他烦燥地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到门口,不耐烦地拉开门。

是沈郗予。

……

“她那天晚上受了很重的伤。”

“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怎么了,只知道是她在网吧兼职摊上的事儿,还说什么也不让报警。”白管吸了吸被冻地有点僵的鼻头,“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

“堵她的那群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察觉到梁骐诡异的沉默,白管扭头,“心疼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梁骐更多的是想到上次在巷子里找到沈郗予的时候。

原来在他们没有遇见的日子里,沈郗予自己走过了这么多的路。原来他想起来后怕的瞬间,沈郗予经历过不止一遍。

“那她很厉害。”梁骐哑声说道,“她自己也成长成了这么好的人。”

“她不需要我心疼,她本身就是一个内核强大又坚定的人,没有我她也一定做的很好。”

“我就是后悔,后悔很多那样的时候,我不能陪在她身边。”

白管低下头,无声笑了。

“你们干嘛呢?”两人身后传来声音,“小挽姐睡着在厕所了,我拉不动她,你们快过来帮忙。”

梁骐回过头,是沈郗予扒着门框,只露出来一个头。

不知道是不是沈郗予自己的错觉,她忽然觉得梁骐眼中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酒品差的要死,又菜又爱喝。”管叔边吐槽边拉开玻璃门往屋里进。

“你俩不用过来了,她一会儿肯定又哭又闹的。”

沈郗予目送白管跨大步往厕所里去了。

“你怎么了今天?”沈郗予看梁骐没有进来的意思,又觉着在屋里久了闷得慌,索性打开门出来站到梁骐身边,“突然这么沉默,管叔给你下哑巴药了?”

“没有。”梁骐抬手摸了摸沈郗予的耳朵,“冷不冷?”

“还好吧,在里面闷太久了,反倒觉得外面挺好的。”沈郗予张开双臂,把梁骐给抱了个满怀,“倒是你,在外面这么久,冷不冷?你刚才手都把我耳朵都冰到了。”

怀里猛然钻了个暖烘烘的人形火炉,梁骐感觉到鼻尖都萦绕上了热气。

沈郗予。

17岁在母亲葬礼上的你冷吗?

被破人破事缠身的时候你冷吗?

住在逼仄出租屋的那些时日里你冷吗?

“冷,怎么会不冷呢?”梁骐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冷还在外面那么久。”沈郗予抱着梁骐左右晃悠。

“你怎么被冻成小雪人了?”

“?”

“真给你冻成冰雪公主了?这么高冷。”

梁骐修长的手臂圈住沈郗予,没说话。

沈郗予踮起脚后跟,勾住梁骐的脖子往下压,自己缓缓抬起头,一下一下往梁骐的嘴唇上碰。

这是之前梁骐很喜欢逗她的方式,也不深入,就是弯着唇角不说话,笑意盈盈地撞她。

哪怕低着头,男生还是比沈郗予高出一大截,沈郗予仰头仰的脖子疼。

梁骐故意脖子往后一抬,坏心眼儿地让沈郗予够不到他。

猝然丧失目标的沈郗予泄愤似的朝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没等沈郗予放开他,梁骐抱着沈郗予翻了个面,她整个后背陷入梁骐的怀里。

“干嘛啊你?”沈郗予把手放在他箍住自己的胳膊上,“不开心吗今天?”

梁骐像藏着绝世珍珠的蚌壳,紧紧抱着他的珍珠。

“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沈郗予拽着他的围巾捂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脖颈,虽然不知道梁骐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她仰头看着身后的男生。

“这个冬天我们都很幸运。”

“沈郗予,我爱你。”

“……”

“我也是。”

这一年的冬天,梁骐在心里发誓会陪着他心爱的人一起成为更好的大人。

这一年的冬天,两个人没有想到这是他们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温暖的寒冬,此后雪落下的两个地方,隔着万水千山,隔着诉说不清的许多年。

*

“真的吗!?”沈郗予声音都不自觉染上喜悦,“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杜姐也为她高兴。

“之前不是没尘埃落定,害怕让你空欢喜一场。”

“谢谢杜姐!”

“不用谢我,你自己实力摆在这儿呢。过年前给你接了个新书宣传活动,在洛城,报销机酒。”

“谢谢姐,等我去了请你吃饭。”

“让你一个高中生请我吃饭,我抹不开那脸。”杜姐开她玩笑,“等你来了,我请你。”

“……”

挂断电话后,沈郗予把手机扔在床上,鞋都没穿,光着脚跑下楼梯。

“怎么又光……”

梁骐话还没说完,沈郗予“蹭”一下就跳到了他身上。

梁骐赶忙用双手托住沈郗予的身子。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他半靠在飘窗上,腾出一只手捏沈郗予的脸颊,“现在跳的比火锅还熟练。”

这几天来,火锅跟他们熟了起来,就暴露本性,两人发现它不是一般粘人,尤其喜欢跳到两人怀里,还尤其喜欢跳梁骐怀里。

此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火锅,前爪腾起,扒拉着梁骐的小腿。

一猫一人都挂在他身上。

“我要出版自己第一本书了!”沈郗予高兴地托住梁骐的脸直揉,还朝他脸上响亮地嘬了一口。

沈郗予自顾自跳下去后,又抱起火锅,让它四爪腾空,抱着它来回晃悠。

“火锅,火锅,妈妈要出版了……”

把弱小无助的火锅吓得“喵喵”直叫。

最后还

是梁骐把它从沈郗予的魔爪下解脱了出来。

安置好火锅,梁骐转身上楼,把沈郗予的拖鞋拿下来。

“把鞋穿上。”

“可是有地暖一点也不凉啊。”虽然不满嘟囔,但她还是任由梁骐蹲下来给她穿。

“真棒。”梁骐揉揉她的头,回应她刚才的兴奋。

沈郗予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十秒后。

“梁骐!你没洗手!你故意的!”

*

去洛城那天,是付生瑞来送两人的。

去机场的路有点远,他们起早赶飞机,沈郗予困的不得了,在后座睡着了。

“你最近干嘛呢?”梁骐从后视镜里看到女生闭上了眼睛,压低声音问付生瑞。

“没干嘛,玩儿呗。”

梁骐收回视线,“真没事?”

“没事。”

经年之后,梁骐回头看今日的付生瑞,总会自责那日自己的迟钝。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梁骐再度开口,“我之前去香格里拉,碰见余谢哥了。”

“他怎么样?”付生瑞看起来其实不甚感兴趣。

“挺好的。”

“嗯。”

“今年不回去过年吗?”

等红灯的间隙,梁骐又问他。

付生瑞的手指一下下敲打着方向盘,“看情况吧。”

“外婆一年没见你了。”

梁骐看着窗外的车流,他不是田女士,说不出那些逼他的话,这样心照不宣的潜台词,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

可驾驶位的男人始终没有说话。

后座的沈郗予其实早就醒了,她在车上容易困,但总睡得不安稳。

无意间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好意思睁开眼睛,害怕几个人尴尬,毕竟是他们的家里事,沈郗予自觉他们不会想让自己一个外人看笑话。

——

“你们路上小心。”付生瑞把两人送到机场门口,没有往里面去送的打算。

梁骐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走了。”

沈郗予也不是瞎子,看得出来付生瑞今天兴致不高,跟上次她在梁骐家里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甚至对两人一同回洛城也没问什么。

但也可能是梁骐提前打过招呼,沈郗予心想。

“生瑞哥,拜拜。”

面对沈郗予,付生瑞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下次见。”

“……”

在候机时,梁骐拿着她的手指把玩。

“你喊我舅喊哥,错辈份了吧。”

他不说沈郗予都没发现,主要是付生瑞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她下意识就叫哥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那我喊什么?”

“废话。”

沈郗予确实是在明知故问,逗逗梁骐。

“跟着你喊舅啊?”

梁骐抬抬下巴,有些说不上的傲娇。

沈郗予收回视线,“那我还是喊哥吧,就要压你一头。”

“行啊,希望你在别的地方也能压我。”?

意识到梁骐的潜台词,沈郗予脸色爆红,“你干嘛!”

梁骐笑地歪倒在她的肩膀处。

“……”

“不过你在车上早就醒了吧。”

不是问句。

“你怎么知道?”

“你睫毛都颤抖呢,总不能是被车抖动了吧。”

“神经。”沈郗予吐槽道,“我闭目养神不行啊。”

“你就是怕尴尬不敢睁眼。”

沈郗予锤了他一拳,“有必要说出来吗?”

梁骐裹住她的拳头,放在自己手心。

“我舅……他情况有些复杂,我当初来江城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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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11号更宝宝们

第55章

看出梁骐的欲言又止,沈郗予轻轻覆盖住他的手,“没事,等你想说了再说。”

“嗯。”梁骐反握住她。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打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陈宁周的消息。

——到了跟我说一声。

她和梁骐去洛城的事沈郗予只告诉了陈宁周一个人,其他人没来得及说。

——知道了。

沈郗予回复他。

*

落地后,洛城的机场人满为患,现下是春节返乡高潮期,加上洛城作为首都,平常便人挤人,现下更是满是人头。

“少爷。”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健硕男人出现在两人视线里。

“钱管家在外面车里,派我来接您。”

“带路吧。”梁骐看这人脸生,有了几分戒备。

“少爷?”

梁骐敲敲女生的头,“再跟着乱喊。”

“这是我爷爷那边的人,老人家规矩多。”

沈郗予突然反应过来。

“你要直接去你爷爷家吗?那我定个酒店。”

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看酒店。

“想什么呢?”梁骐扣下她的手机。

“不去,先回家。”

“哦。”回答后沈郗予突觉不对劲,“不是,我跟你回你家啊?”

梁骐弯下腰揽住她的肩膀,“不然呢。”

“不行不行,我不去。”沈郗予矮身躲过。

“为什么啊?”梁骐跟在她身后,“天不怕地不怕的沈郗予害怕见家长?”

“就是,太快了,我们……反正太快了,我觉得不是时候。”

出了机场,刺骨的风吹得沈郗予缩了缩脖子。

梁骐上前两步,和沈郗予并肩而立。

“这里冬天风很大,没有江城那么频繁地下雪。”

“我以前去过西哈萨克斯坦的一个小城。”沈郗予把口罩拉回脸上,“那里的冬天跟这里一样。”

“本来是过去玩,但因为风大,我的一整个假期都呆在一家民宿里。好在我总是很幸运,碰见了一群同样被大风困在住所里的人。”

“各式各样的人,我会听别人的故事,然后再向别人讲我的故事,很神奇,真的很神奇,那种时候像是别人的生命穿插进了我的生活里一样,置身在那里,我会觉得自己是完全另外一个人。”

梁骐把自己的帽子扣在沈郗予头上,听她接着讲。

“我经常会编造自己的名字,很莫名其妙吧,但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在异国他乡,顶着编造的名字,反而能敞开心扉,肆无忌惮。”

沙子吹进沈郗予的眼里,她的睫毛快速抖动了几下,像振翅却又没有飞起来的蝴蝶。

“后来呢?”梁骐追问,“你们有联系了吗?”

“没有,我留了假的联系方式。”

“为什么呢?”

“因为……”

“因为我们该走了。”沈郗予看着停在两人跟前的车。

“小少爷。”一个年龄看起来很大,头发花白的老者打开车门。他的目光落在沈郗予脸上,虽然和蔼慈祥,但沈郗予总有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不自觉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在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过问梁骐。

“进去直接走吧,钱爷爷。”

“……”

*

“爷爷在等我吗?”

车上,梁骐问坐在副驾的钱管家。

“老爷说把您送回家,等安顿好了,您再去老宅一趟就行。”钱管家微微偏头回答他。

“行,我知道了。”

“您什么时候过去了,我派人来接您?”

梁骐转着手上的手机,沉思片刻,“不用,我自己过去。”

“好的。”

沈郗予此刻却是抓心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