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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爱了吗 飞松 21965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走的那天,梁骐跟秦一延都去机场送她。

秦一延爸妈过年时要回来这边省亲,他索性也就不走了,跟梁骐一起进梁家老宅里去住了,他本身性格就活宝,也不太清楚梁家当年的秘辛,所以对梁爷爷印象很好,有他在,别墅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梁爷爷也开心,梁骐他们祖孙二人一言不合又点火的次数都少了。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秦一延嘱咐道,“拿不动行李记得跟陈宁周他们几个打电话去接你。”

“知道了,每次这时候都婆婆妈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以后都不见了呢。”

“你以前跟他们一起送我的时候也这么啰嗦好不好。”秦一延嘟囔,“怎么到我这儿就是婆婆妈妈。”

他余光瞟到无声对视的梁骐和

沈郗予。

“不是,我又多余了?”

梁骐给了他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他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沈郗予,在她要接过的瞬间,矮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哎哟,wc……”秦一延简直没眼看。

“一路平安,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口罩遮住了沈郗予的神色,只留下她弯弯的眼睛,“明年见,梁骐。”

“明年见。”

沈郗予准备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临走看了看背对他们的秦一延。

“明年见哈。”

他转过身,摆摆手,“走吧,走吧,老子狗粮吃够了,明年也不想见到你俩同框了。”

沈郗予没理会他的玩笑话,招了招手走了。

“还看呢?”秦一延好奇地在梁骐眼前伸手摆动了几下,“不是,这儿有沈郗予留的残影吗?你谈恋爱谈傻了吧?”

梁骐斜眼看他,朝他屁股上不痛不痒踹了一下,“走吧。”

*

回家后的日子过得很快,沈郗予的日常就是刷刷题,跟梁骐打打电话,每天跟火锅窝在一起,她那天去梅阿姨家把火锅接回来的时候,都震惊了,火锅整整胖了一圈,要不是她一进门火锅就扑过来,她都差点儿认不出那是她的小猫。

她为这事儿还跟梁骐笑了好半天。

但因着火锅的缘故,沈郗予跟梅阿姨也亲近了不少,时不时就带着火锅下去玩,梅阿姨家猫多,火锅玩得高兴,沈郗予有一次跟梁骐打趣道,“感觉自己好像那种带着孩子出去找别的孩子玩的妈妈。”

梁骐赞同道,“嗯,还是等着爸爸回家的母子俩。”

“你滚吧,火锅是小女孩,你个假爸爸。”

总之,久而久之,梅阿姨没少留沈郗予在家吃饭,还时不时就叮嘱她别吃太多外卖,饭点随时都可以去她家。她说这话的时候,沈郗予鼻头一酸,差点没瘪嘴哭出来。

大年三十那天,陈宁甯老早就把沈郗予接到自己家,是沈郗予没来过的新房子。

趁陈宁甯出去接电话的间隙,陈宁周解释道,“前段时间你忙,没跟你说,我们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他们离婚官司还在打,我姐我俩不想掺和,就找了个房子搬出来了,今年过年也不回老房子里过了,我估计他俩也不会回去。”

沈郗予听完,心里五味杂陈,拍了拍陈宁周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事儿。”陈宁周看起来确实状态还可以,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过正经不了两秒,他又说,“长那么矮,碰不到我肩膀就别勉强了。”

“陈宁周,真是最近没收拾你了!”

随后两人便开始了客厅追逐战,最后还是跟往常一样的结果,被陈宁甯一人一拳给收拾了。

处理完他们两个,陈宁甯有点不自然地说,“跟你俩说个事儿啊。我一会儿有个朋友也要来。”

沈郗予乖乖点头,“人多热闹。”

“哼,不就是你那个男朋友。”陈宁周负气坐在椅子上,“你就是被他惯了迷魂药了。”

“不是男朋友我再说一遍!”陈宁甯拔高音量,颇有破防的架势。

沈郗予探出头添乱,好奇道,“宁甯姐你交男朋友了!?是谁啊,有照片没有?”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陈宁周又把火力转移到她身上。

“你还好意思问,她男朋友是你男朋友朋友。”

“你说顺口溜呢?”沈郗予都被他绕晕了,“什么男朋友是男朋友的朋友?”

沈郗予突然反应过来,“是梁骐的朋友?”

“好啊。”陈宁甯指着沈郗予,“我就知道上次那小子是你男朋友,如实招来!”

沈郗予觉得耳边满是“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瞬觉头痛,也不想八卦了,借口要接电话逃走了,远离了这没有硝烟的战场。

晚上她看到提着大兜小兜进门的裴为傻眼了,这世界怎么能这么小,她跟裴为确实见过几次,刚开始是在梁骐家里见过几次,知道他是跟梁骐一起搞比赛的朋友,最后一次见就是在警察局那次不太愉快的经历了,不过两人一直没有正式说过话,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沈郗予满头问号,他又是怎么跟宁甯姐扯上关系的?梁骐知道这事吗?

不过裴为是个自来熟,看到愣在原地的沈郗予,主动打招呼,“诶,郗予妹妹你也在呢。”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裴为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梁骐和张为舫估计都没跟她仔细提过当初李古的事是怎么善后的。两个人不知道是商量好的还是太默契。

“我兄弟女朋友我当然知道。”裴为识趣地没提他跟张为舫见过面的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裴为,你也可以跟着梁骐喊我豆豆。”

“你干什么呢?”陈宁甯慢他一步从楼梯上来,“我说了不干活你就滚哈。”

“哪有不干!”沈郗予对裴为变脸之快,跑去厨房帮忙速度之快目瞪口呆。

陈宁周幽幽在她身后说,“看见没,就是用这种哈巴狗招式把我姐骗走的。”

*

因为厨艺都一言难尽,几个人吃的还是火锅,沈郗予觉得自己这一个冬天都在吃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火锅。

她把火锅也带来了,吃饭之前,裴为问她这小猫叫什么,沈郗予如实回答他之后,裴为乐了半天。

他抱起火锅,“火锅,我们今天要吃火锅哦,把你吃掉。”

他呲牙咧嘴的样子把火锅吓住了,跳起来扑到沈郗予怀里喵喵叫。

“还挺粘人。”裴为评价道。

“对我还好。”沈郗予抱起它放到软垫上,“更粘梁骐一点。”

裴为眉头一挑,感兴趣道,“你们一起养的?”

“差不多吧。”

“梁骐呢?”裴为问道,“没在江城陪你?”

上次打完比赛后,他们只剩最后要临场发挥的决赛,在四月份举行,本来也就临近过年了,他们几个就没拿各种算法各种模型为难对方,群里默契地消停了几天,裴为忙着追陈宁甯,也没怎么跟梁骐联系,不太清楚他最近的动向。

“我们有事去了躺洛城,他在那儿陪他爷爷,我先回来了。”沈郗予提炼了一些主要内容。

“那你见到我……”

“关你什么事。”陈宁周狠狠地把果盘放到桌子上,“什么都好奇。”

“小舅子,你讲讲理,我关心下我朋友也不行了?”

“你叫谁小舅子呢!”陈宁周跟他针锋相对,“你关心你朋友你自己去问他啊。”

“惹不起,惹不起。”裴为站起身去找陈宁甯,“我躲着你走行了吧。”

最后还不忘贱兮兮地加上后缀,“行了吧,小舅子。”

他其实挺喜欢陈宁甯这个弟弟的,知道护着自己姐姐,但就是未免对自己态度太差了,自己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不过他倒也没有往心上去,毕竟在他眼里陈宁周和沈郗予就是个小朋友,不跟那早熟的梁骐一样,就纯纯老狐狸一个。

思及此,他掏出手机给梁骐发消息。

——dou:来对象家里碰见你女朋友了。

那边秒回,裴为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平时回个消息那么慢,合着是没讲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是吧。

——L:在陈宁周家里?

——dou:对啊。

——L:她是不是瘦了?

——dou:。

之后裴为跟他小小倒了下苦水,说陈宁周对他态度太差了,他现在都发愁以后自己怎么

进门。

——L:你拐了人家姐姐,想让对你态度怎么好?

——dou:那也不用一见我就跟黑脸关公一样吧。

——L:陈宁周人挺好的,你如果真的对人姐姐好,他也不会一直反对的。

——dou:希望如此吧。

——L:帮我看着让我女朋友多吃点,我怕我不在她不好好吃饭。

裴为直接都不想回复他了,这人脑子有病吧。

*

吃完饭后,裴为和陈宁周在玩游戏手柄,两个人暗自较劲,谁都不让谁,陈宁甯抱着平板追剧,投屏的春晚成了背景音,

沈郗予钻进客房里给梁骐打电话。

“我正想给你打呢。”梁骐的脸出现在小小的屏幕里,他好像在室外,周围很昏暗。

“你和秦一延在外面玩吗?”

梁骐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让沈郗予能看清他,“没有,没想到我叔叔他们那一群人又过来了,里面太吵,我就出来接电话了。”

沈郗予有些担心,“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放心,过年呢,他们也不想找不痛快,没人提那天的事。”

“哦,那你小心点,别半夜睡觉的时候被偷偷打了。”沈郗予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我今天晚上先去偷偷把他们打了。”黑暗中梁骐的眼睛亮亮的,笑着顺她的话往下说。

“幼稚。”——

作者有话说:最近是不是很准时啊[让我康康]

上一章更错了!更成62章了

替换一下,大家不好意思!

第62章

“听说裴为你们在一块儿啊。”梁骐找了个地方坐下。

“嗯。”沈郗予声音低低的,“好像是宁甯姐男朋友吧,我听陈宁周说的。”

“那小子都追到人家里去了。”梁骐隐约记得离上次裴为跟他说这事儿的时候过去没多久。

“话说我都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呢。”女生的语气中隐隐有些埋冤。

梁骐看她脸埋在胳膊弯里的样子,乖乖的,没有平日的毒舌,像只小兔子一样,挺稀奇但好可爱。

“你笑那么浪.荡.干嘛?”沈郗予突然发现梁骐不说话盯着她笑,笑得莫名其妙,还怪瘆人的。

好,还是那个熟悉的女朋友。

“我也没怎么问过他,就知道他俩应该以前就认识,上次在警察局不是又碰见了嘛。”梁骐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你感兴趣啊?感兴趣我去给你问问去。”

“别别别。”沈郗予一听说他要亲自去问裴为,吓得都坐直了,“我也不是感兴趣,就是怕宁甯姐受骗,你不知道,宁甯姐虽然看起来女强人,但是在这方面还挺倒霉的,之前大学的时候就交了一个男朋友还被骗了,那男的突然出国去了,招呼都没打一声。”

梁骐没敢说,以这样的经历,他猜测,当年那个负心汉男朋友,很可能就是裴为那小子。

他岔开话题,“马上要零点了,沈郗予。”

沈郗予抬起手,分针已经快指到了12。

“要新的一年了啊。”沈郗予往窗外看,江城还跟往日的冬天一样,下着雪,好像在她的记忆里,这里的冬天年年都是这样,每一年的除夕都会下雪,一度还被网友戏称是中国下雪最频繁的海边城市。

“你冷吗?冷了就快回去吧。”沈郗予把视线重新放在镜头那边的男生身上。

“不冷。我没在外面,在我爷爷的恒温花园里,老爷子老了,就喜欢弄这些花花草草,弄了自己养还养不活,费了大价钱买了这个。”

“那还挺好的啊。”沈郗予想象着一屋子的花,“我老了也搞一个。”

“回去高考完我们就可以搞一个啊。”梁骐看她感兴趣,开始谋划,“到时候天气就好了,可以多种一些品种。”

“那我要好多茉莉花,那个好漂亮的,还有桂花,我之前出去旅游,那个地方大街小巷都是桂花香气,超级香。”

桂花的香气好像又萦绕在她鼻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东扯到西,说到有趣的地方,隔着屏幕笑个不停。

“还有一分钟要零点了。”梁骐提醒她。

沈郗予支起身子跑到窗户边,“我们这里会有人放烟花的。”

“可是我们没有啊。”

梁骐看着欢欣雀跃的女生,他一边把手放在后脑勺上,往后仰头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不着痕迹地撒娇。

“那你和我一起看。”沈郗予反转过摄像头,“我们这里人很准时的,还有十秒,到点就放你信不信。”

“不信。”梁骐面前的手机上的界面已经换成窗户外黑漆漆的一片,他故意跟沈郗予唱反调。

“不信你数一数啊。”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啪——啪——啪——

霹雳哗啦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还伴随着鞭炮的声音,黑夜中,各色的花以不同形式闪耀着,星星点点飞到不同的方向,转瞬即逝,但不等夜又恢复它本来的颜色,下一簇,下一波烟花就又涌了上来。

“梁骐!你看到了吗!”沈郗予这边很吵,她只能靠吼跟梁骐交流。

“看到了!好漂亮!”梁骐跟着她吼。

然后两个人双双被彼此的傻气逗笑了。

沈郗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着自己和烟花,让梁骐能同时看到。

梁骐偷偷截了屏,他想,在她头顶炸开的烟花,远没有她那样美丽。

“告诉你很准时的。”沈郗予声音还是很大。

这些烟花,寄托着那些团聚的人们说不出道不清的思念,是中国人留白的一部分,无法坦然说出来的情感散落在里面,所以和感情一样延绵不绝,迟迟都熄灭不了。

“新的一年。”梁骐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沈郗予耳朵里却是掷地有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个人都知道这种承诺对于沈郗予而言,是最直戳人心,最珍重的承诺。

“我信你一次。”

“我爱你,梁骐,我想我学会怎么爱人了。”

其实你不用学会,梁骐一直想告诉沈郗予,如果你实在学不会了没关系,拿出你全部的爱去爱自己,再加上我对你的爱,希望你是个永远幸福的小女孩。

“我也爱你。”

“你说什么?”沈郗予假装没有听见,引导着他再说一遍。

梁骐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坏笑的那么明显,一看就没憋好主意,但他还是又认真说了一遍,“我说我……”

“郗予,出来放烟花去。”陈宁甯打开门,兴奋地说,“我们买了好多。”

梁骐的话被打断。

沈郗予也对要出去放烟花而兴奋不已,一时间忘记了和梁骐的话头。

“你要跟我出去看我放烟花吗?”女生高兴地问手机那头的他。

梁骐把没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你们去吧,出去一直举着手机怪累的,我也要进去吃饭了。”

“你还没吃饭啊。”沈郗予睁大眼睛,着急道,“那你快去吃饭,快去吃饭,不打了。”

挂断了电话后,梁骐坐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他单手捏着有些发烫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里屋,热闹已经褪去,梁博文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爷爷睡了吗?”梁骐走到正在收拾桌面的钱管家身旁问。

今天除夕夜,下人们都放假了,只留下钱管家一个人在,他伺候了梁爷爷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儿育女,早些年梁爷爷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回去养老,他也没走,年复一年,梁爷爷越老性子越古怪,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所以这宅子里大多数时候就只有钱管家陪着。

“您不用弄。”梁骐上手帮他,“明天找个钟点工来收拾吧。”

“没事,人老了觉少,呆着也没事,这么点儿活不费力的。”钱管家乐呵呵地说,“您放着吧,老爷在书房,还没睡。”

“这么晚了还不睡,以为自己二十多岁呢。”

钱管家笑了笑没说话。

梁骐走到书房,梁建伟在台灯下翻一本老书,像是预料到他会来,所以头都没有抬。

梁骐静静地

等了梁建伟一会儿,等到他放下书。

他的手布满皱纹,皱巴巴的一层皮包裹在血肉上,像一层摇摇欲坠的纱布,只见那只手抬起,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

“还以为你要打很久电话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打电话?”梁骐有些惊讶。

“废话,那花园侧面就是我的书房,只不过这面玻璃是单面镜,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你来这么多次都不知道?”

梁骐也被自己刚才的傻气逗笑了。

空气中没有凝重,反而格外轻松,两个人平静地唠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好像一对真正亲密无间的亲人,什么都没有要发生的样子。

突然,梁建伟说,“我前几年把东城的一套宅子过户给老钱了,我走之后,你护好他,安排他走吧。”

“说什么呢。”梁骐双手交叉在自己的腿上,“祸害遗千年,我看你还早着呢。”

梁建伟已经习惯他老是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笑骂了几句,就咳嗽不已。

梁骐站起身来,去给他拍背顺气。

“你二婶已经被秘密调查了。”镇定下来后,梁建伟说,“上头变天了,他们夫妻俩站错队了。”

“哪有什么站不站错队,亏心事做太多了。”梁骐嘲讽道。

梁建伟摇摇头,“你聪明,但还是太孩子气了,这个圈子里,很大程度上是不分善恶的。”

梁骐不置可否,他其实心里都明白,但越是明白越是无力。

“您不是一直信佛嘛,因果报应罢了,现在怎么又唯物上了。”

梁建伟也不恼,“说什么你都有理就是了。”

“我年龄这么大了,也活够本了,就是对不起你们啊,跟着受了无妄之灾。”

梁骐往后退了一步,插着兜靠在书桌边缘,“没有什么无妄之灾,享受特权的那一刻,就要承担这种风险和后果的。”

梁建伟沉默了好久,久到梁骐都以为他不会再接着说了。

他突然再度开口,“去国外吧小骐,你爸的公司总部已经迁到了国外,公司会受冲击,但起码能保证你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他们什么时候把总部迁过去的?”梁骐突然很想抽烟,他从来没有听父母说过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年年前迁过去的,并购了当地的一家公司。”梁建伟解释道,“国内的分院和制造厂在陆陆续续关了,原来的总部也在小范围裁员了,一些重要的技术骨干也都重金聘到了那边,你也知道你爸性子谨慎,当年让他接我的班就死活不愿意,说他自己没那个本事走仕途,他确实看得开。”——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重新更了,前天更错了宝宝们,中间跳了一章,不好意思呀

第63章

“你爸算不上多聪明,但胜在识时务,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听我的把公司往国外迁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们一家的保护了。”梁建伟长长叹了口气,“我真的老了。”

他就说,自己父母去年怎么往国外跑地那么勤,他远在江城,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梁建伟也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但像是看透了他内心所想,接着说,“之前同意你转到江城,也是在着手策划这件事了,你脑子好用,但有时候知道那么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以为能撑到你高考结束,但是现在看……”

梁骐明白他要说什么。

“我不会走的。”他果断地说。

“别胡闹。”梁建伟有些心累,声音都不自觉有些疲惫了,“现在不走,如果真出事了,以你的身份一定会被限制出国。”

“我什么都没有做。”梁骐有些近乎执拗地说,“为什么要离开。”

“你犯什么傻!”梁建伟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下戳了几下,“你要做的事可以去国外接着做,你想要的对象都可以再找,你还这么年轻!”

梁骐咬着牙不说话,道理他都明白,但耳边响起自己刚刚对沈郗予的承诺。

他记得自己对她说会一直陪着她,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出脑后,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食言,不能食言。

“我不会走的。”梁骐愈发坚定道。

“你想让我死是不是!”梁建伟实打实被他气到了,剧烈咳嗽起来,“想想你的前途,没有女人会想要无权无钱的男人,你们现在年轻,那以后呢?你们能永远年轻,永远不考虑现实吗?”

“我会研发出赶超世界水平的ai服务,我会给她好的生活。”梁骐握着拳头和他争辩。

“没有梁家你就是个屁!给人家好的生活?你口中的好的生活要多少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研发那么烧钱,你要怎么活?靠人家爸妈的遗产过活吗?你以为你们早期拉到的投资商是谁在出钱?是我和你裴叔叔在出钱,国内不看好你那一套东西!没有资金支持你们走得下去吗!?”

梁骐被怼地哑口无言,这件事他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

原来一切那些他以为逃离梁家,自己凭本事创造的东西,其实还是他们在背后支撑着,不管是自己的天赋,还是自己呕心沥血没日没夜的研发,都是他们大发善心用自己的钱堆出来的,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有前途,是因为裴为和他的身份,也许还有许多个他不知道的瞬间,别人欣赏的不是他们的成就,而是他们的身份。

自己实际上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梁家附属物。

……

*

沈郗予最近跟梁骐联系的时间变少了,刚开始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自己也忙,年后她每天雷打不动地上家教课,大部分时间都做卷子做到十一点左右,这些事情夺走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真正感觉到的时候,是梁骐已经连续一周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梁骐”,因为他就是个粘人的大型犬,想到自己这个比喻,沈郗予有点被自己恶心到了,但想到还是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挑了一天晚上,沈郗予提前给梁骐发了消息。

——玛格瑞姆:打电话吗?”

梁骐迟迟没有回消息,沈郗予以为他忙,又等了好久,谁知道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她已经稍稍有些恼怒了,一周不主动打电话就算了,她要打过去,这个王八蛋还装死人。

沈郗予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好久,对面才有人接上电话。

镜头晃了一会儿,沈郗予才看清梁骐的脸。

到嘴边的埋冤被她咽了回去,“你是不是瘦了?”

梁骐走到一个有些昏暗的地方,“没有吧。”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是不是太帅了啊。”

沈郗予罕见地没有笑骂他,“没有,你瘦了好多,而且下巴那儿有淤青。”

梁骐愣住了,但很快恢复自如,他的摄像头往上抬了抬,“眼睛太尖了吧,小骗子。”

“这次你才是骗子吧。”

梁骐被噎了一瞬,“前两天磕到了,没多大事儿你别担心。”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沈郗予追问到。

“怕你看到啊。”梁骐始终笑着,“该心疼了不是。”

沈郗予没有搭理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我了?”

梁骐本来是想调侃她逗她开心,没想到沈郗予毫不犹豫地说,“嗯,我好想你。”

他莫名有些哽咽,控制不

住的泪水涌上来,怕沈郗予看出来,他把摄像头挪开了几秒,假装捡东西,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陪他到处跑,所以才没给你打电话,我都记着呢,闲下来了都补上好不好。”

沈郗予一下子有些恍惚,幻视两人回到了还没有谈恋爱的时候,梁骐就喜欢这样追着自己问“好不好,好不好”每次自己都败下阵来。

梁骐爷爷一定生了很重的病,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憔悴,沈郗予心想。

“你好好照顾爷爷,也好好照顾自己,没时间就先不打了,我在家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的男生极力隐藏着情绪,张了好几次嘴,最后不痛不痒地回了句,“嗯,你也是。”

*

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他们高三生要早点返校补课,哪怕教育局的减压通知发了这么多年,也对各位上高三的学生没有任何作用,大家还是要在新年过去的半个月后不情不愿地返校了。

“梁骐又不来啊?”张止看到沈郗予旁边的座位又是空的,好奇问道。

“嗯,还在洛城呢,家里有点事,说是要晚点来。”沈郗予把作业交给隔了一个过道的学习委员。

“还想着开学要跟你们好好聚聚呢。”张止妈妈对他要求很高,他上了一整个学期的补习班,一天都没出来玩过,快给他憋死了,“结果秦一延他俩都没来啊。”

秦一延也没来?他的位置在后排,离沈郗予挺远,她没注意到,此刻听了张止的话,她扭头看,秦一延的位置果然也是空的。

“谁知道他怎么回事,我前几天好不容易说服我妈,打两把游戏,邀他组队他说他有事不上线。”张止有些愤愤,“他以前可是每次都夺命电话call我半天让我上线,我每次都冒着被我妈骂的风险上号的。”

“这人真不是兄弟!”他最后做了个总结。

沈郗予皱起眉头,她心里慌慌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对了,你跟梁骐那事儿……”张止偷偷摸摸地问,“他们几个都知道了吗?”

沈郗予的思绪被他打断,“知道了。”

“哎呦,终于不用憋了,你知道我瞒地多辛苦吗……”

沈郗予有些走神,没有认真听他讲话。

梁骐,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

秦一延返校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他一回来就被几个人吵着要请客,说让他自己偷摸休息了那么久。

秦一延知道他们就是想找个由头聚一下,乐呵呵就答应了。

沈郗予在下午大课间的时候把他叫出去。

“梁骐到底怎么了?”在秦一延面前没必要拐弯抹角,沈郗予直接问。

“他爷爷不舒服呢。”秦一延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问自己,回答地很利落,“家里没人,他脱不开身。”

“可是这都快高考了,他还不回来上课吗?”沈郗予狐疑道。

“他那成绩,不复习也是妥妥的。”秦一延无所谓道,“而且他在那边也会自己复习的。”

“那倒也是。”沈郗予沉思,又问道,“不过他现在老是两三天回一次消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一延肉眼可见僵硬了一瞬,脸色有些不自然,接着打哈哈道,“回来我替你好好收拾他。”

沈郗予问了半天总之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回去做题吧。”

秦一延看着她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喊住她,“郗予。”

沈郗予回过头,“怎么了?”

男生深呼吸了几下,突然又笑着说,“没事,逗你玩呢。”

“深井冰。”沈郗予转身从后门进到班里面。

秦一延却没有跟着她进去,他独自趴在栏杆上,低下头想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帮梁骐瞒着沈郗予到底是不是对的,但他知道梁骐真的没办法,这是破不了的局面,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冲进教室把沈郗予叫出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别等了,梁骐不会回来了。

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替朋友做决定,做不到替梁骐说这些话,做不到看沈郗予震惊失望的样子。

明明……

明明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们是多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沈郗予是多不容易才放下心防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天晚上放学,沈郗予跟他们吃完饭后回了家,她现在还是习惯性地回头看看对面的门,隐隐期待着有一天梁骐会打开门吓自己一跳。

拖着上了一天课的疲惫身躯回家后,沈郗予瘫倒在沙发上,火锅过来扒她的脸。

沈郗予抱着火锅想了一会儿,打开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宁甯姐能不能帮我跟你男朋友打听打听……”

“别跟他说是我问的,也别告诉宁周。”——

作者有话说:大家晚上好[让我康康]

第64章

第二天,陈宁甯就给沈郗予回了电话。

据她所说,自己一开口,裴为就问她是不是沈郗予让她来打听的,虽然陈宁甯极力否认,但还是被裴为用“最近不怎么跟他联系”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当天晚上,沈郗予一如既往打开与梁骐的对话框,上面一溜烟的绿色,只有寥寥几个对方的消息,她一直往上扒拉。

是寒假时两个人窝在家里时,梁骐有时候会打电话让她起床。

是两人刚在一起时,梁骐晚上会偷偷给她发肉麻的消息,然后迅速撤回,但其实每次自己都看到了。

是发现两个人是对门后,梁骐经常会用外卖点多了,做饭做多了此类理由,让她过去吃饭。

是老方头让他给自己补化学时,梁骐会把她的薄弱点列下来,让自己重点复习。

……

沈郗予愣了好久,任由手机屏幕自己熄灭了,她疲惫地抬起手盖住眼睛。

直到火锅扬着尾巴走过来,踩在沈郗予的盘坐着的两腿之间,温暖的躯体安静地窝在那里。

沈郗予睁开眼睛,觉得火锅这样子好可爱,惯性地拿起手机给它拍了张照。

她再度回到微信,手指在火锅的那张照片上停留了许久,想要发出去,却又觉得一定又会石沉大海。

呆坐了好一会儿。

沈郗予鼓起勇气,在对话框上敲出一句话。

——玛格瑞姆:跟我说实话,你还回来吗?

她的手指没有规律地在火锅身上打转,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守着一只猫和一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办。

五分钟后,发出去的话得到了一个“微信已注销”。

沈郗予的手有些发抖,险些握不住手机。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给梁骐打了电话。

不出所料,那边也是“号码是空号”的机器女音,沈郗予执拗着,一遍一遍接着打,哪怕知道是个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

所以自己是被分手了吗?

她仰起脸想把眼泪憋回去,泪水却顺着她的太阳穴往下流,沈郗予把眼泪往上抹。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虽然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她不断警告自己,一切都是暂时的,不要期待太多,不要对未来有幻想,不要依赖他。

可是梁骐一遍一遍告诉她可以相信自己,用行动,用言语,用时间,给自己看似很坚定的承诺。

自己怎么就

这么轻易地信了呢?不是一直在等着他违背那些信誓旦旦的话,然后告诉自己,看吧,你想的是对的。

怎么后来就又相信了呢?明明那么假的话。

沈郗予知道他一定有苦衷,但事情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发生的,那为什么那么多次可以和自己说的日子里,他从来都闭口不提,自己像傻子一样还要通过他的朋友去打听,任由他们看着自己急的团团转。

两个人看似是最亲近的人,但从始至终都是沈郗予自己在打开心门,她后知后觉,梁骐在她面前没有脾气,也没有实话,自顾自扮演着一个完美恋人的角色。

骗子,都在骗她。

……

周末返校后的模拟考,沈郗予做得浑浑噩噩,虽然一再警告自己,不要为了这些破事影响自己的心情,但还是难以避免地被影响到了状态。

成绩下来的时候,老方头把沈郗予喊去了办公室。

“年级二十八名。”老方头把成绩单甩到沈郗予面前,“你怎么考的?”

“是我的问题,老师,我会调整好状态的。”沈郗予低下头。

老方头一看她心情并不好,反思态度也很好,也就由黑脸唱回了白脸,他本身就挺喜欢沈郗予的,但这种大幅度的成绩下降放在她身上实在不合理,他觉得是有必要敲打敲打沈郗予,但她既然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他就有必要要适时鼓励鼓励学生了。

“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压力大我知道,但千万不要被别的事情影响状态,天大的事,过了高考这一关再说。”

“嗯。”

老方头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泡在里面的菊花茶,“前几天我跟陈宁周说了梁骐要退学,要他跟你做同桌,他说要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呢?”他放下杯子,“老师是觉得他能帮……”

沈郗予在听完老方头说完前半句的时候,耳朵就嗡嗡响,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她有些冒失地问老方头,“梁骐要退学?”

话被打断的老方头好脾气地解释道,“他家里对他有别的安排,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咱们班刚好多出来一个位置,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就让陈宁周过去和你坐同桌了。”

“……”

老方头再说的话沈郗予都没有再听到了,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梁骐要退学了,而且陈宁周知道这件事。

放学后,秦一延喊住提着书包要走的沈郗予,“别走啊,你忘了,今晚我要请客的,哥请你们吃大虾,够意思吧。”

沈郗予没有停顿往外面走,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一放学大家都窜的比兔子还快,教室里没什么人了。

“诶,她是耳朵聋了吗?”秦一延疑惑地问身边的张止。

沈郗予走得很快,四个人一路追着她跑出校门。

陈宁周快跑两步,赶上沈郗予,“吃饭呢,不去啊?”

“不去了,你们去吧。”沈郗予冷淡地说。

“真不去了?那你晚上吃什么?”

“饿不死。”

陈宁周被她的态度惹得有些生气,他伸手拉住沈郗予,强迫她站定,“到底怎么了?”

“非要问吗?”沈郗予没有挣脱开他的手,抬眼看着他,“你非要问吗?”

“你倒是说啊。”

“梁骐退学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宁周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秦一延他们落后几步追上来,看到两个人对峙,戴萌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沈郗予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啊,为什么?”

“我……”陈宁周支支吾吾回答不了。

他最开始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就要去告诉沈郗予,因为他基本上可以确认梁骐肯定瞒着沈郗予这件事,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再提这人一下。

但回教室的路上,他率先碰见了秦一延。

陈宁周想了半天,还是先问了问他,“梁骐退学的事情你知道吗?”

秦一延明显很震惊,没想到他会知道,“你在哪儿听说的?”

“老方头说的,说他要退学,让我跟郗予坐同桌。”陈宁周说,“所以这件事是真的?”

秦一延眼看他已经知道了,再多说也无益,直接承认了,“嗯,他家里有事。”

“那郗予知道吗?据我所知,他俩没分手吧。”

秦一延踌躇半天,艰难开口,“她不知道,你别告诉她。”

陈宁周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谁要瞒着沈郗予,“不可能,就这样瞒着迟早会暴露,她如果知道我们合伙不告诉她,你觉得会怎样?”

“兄弟,梁儿这件事做的不对,但你知道他的为人,不告诉郗予肯定是有原因的,梁儿不会害她的,算我俩求求你,帮他这一次行不行?”

“……”

*

沈郗予看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她并不是想无理取闹地迁怒他人,理智上她清楚这只是梁骐他们两个人的事,但感情上她又忍不住对陈宁周生气,两个人十几年的交情,这么大的事情他却帮着梁骐瞒着自己,和别人一样看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她甚至想起前几天他们在聊天时,聊到毕业之后要去哪儿,沈郗予还说梁骐他俩估计要去西哈萨克斯坦,张止和戴萌还在起哄,但那时陈宁周就已经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他仍然选择骗她。

沈郗予突然觉得好无聊,觉得自己像无能狂怒的那些人一样,太不体面,太丢脸了,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的多年好友搞成这个样子。

她全身的血液忽地冷下来,不想再质问他了,沈郗予往后退了两步,想离开。

这时候,秦一延突然开口,“郗予,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你别生气。”

沈郗予已经想走,但偏地秦一延撞上来,她再度转过身。

“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沈郗予觉得他特搞笑,他再怎么帮梁骐自己都能理解,毕竟平心而论,秦一延跟梁骐关系要好得多,但他瞒自己就瞒到底,大家心照不宣就算了,干嘛还要一遍遍来提醒她。

“他现在没办法脱身。”秦一延解释道,“他回来后会来找你的,郗予。”

“他微信和电话号都注销了你知道吗?”沈郗予平静地问。

“我,我知道。”秦一延不敢直视沈郗予的眼睛。

“他要我等他回来,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不能说,郗予,真的不能说。”秦一延摇摇头,“相信我,他是为你好的,你再信他一次。”

沈郗予听得都想冷笑,“好感人啊,要我什么都不知道地死等着他,是这意思吗?”

秦一延说不出话,他仔细想想,沈郗予这话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不是你的错,你是我朋友,也是他朋友,我俩的事,我不想在这儿为难你。”沈郗予停顿了一下,“不过不应该说‘我俩’是吧。他根本就没信任过我吧。”

秦一延想开口替他辩解,还没开口就被沈郗予叫停。

“如果方便了话,麻烦你转告他,我俩玩完了。”

沈郗予说完再也没有停留地走了。

陈宁周横了一眼垂着头的秦一延,转身去追已经走远的沈郗予。

留下一脸懵圈的戴萌和张止在风中凌乱,说实话刚才信息量太大,他俩都一头雾水。

不过看三个人的状态都很差,加上沈郗予还在气头上,所以虽然陈宁周他们两个已经走了,只留下秦一延一个知情人,他们也没再多问什么。

张止倒是想问,戴萌一个巴掌让他把话咽回去了。

第65章

日子还是得过,虽然和沈郗予吵了一架,但因着张止和戴萌在中间充当粘合剂的角色,几个人的关系倒也没有彻底僵住,还是该干嘛干嘛,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梁骐的名字了。

沈郗予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一个劲儿地刷题,好像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学习上,不过这样做的效果确实十分显著,大半个月后的模拟考试,她跟张止并列校第一,被老方头追着表扬了好几天。

但她发觉自己又开始失眠,而且比以往都更严重,成宿成宿睡不着,只要手头没有事情做,一切安静下来后,迟来的情绪在黑夜里暗自疯长,脑海里一会儿是

解不开的题,一会儿是以前发生的种种,一会儿是高考……最后是梁骐跟自己说会一直陪着她。

某天晚上,她早早吃了安眠药,翻来覆去头痛欲裂,打开手机,已经3:05了。索性也是睡不着,沈郗予干脆起来坐在床边发呆,她用手把凌乱的头发抚平,生理性的难受压过心理上的不舒服,想睡觉大脑却在高负荷运转,两者拉扯着她,骨头缝都是痛的。

沈郗予毫无预兆地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往下流淌着汇聚在下巴处,滚烫的泪滴在她的手背上。从梁骐失联这么久以来,她只哭过一次,就是在发现他的账号都注销了的时候,但那时也很快就被她抹去了。

沈郗予忍不住痛哭出声,太难受了,哪儿哪儿都难受,被所有东西压的喘不过气来。

眼睁睁看着屋里一点点亮起来,沈郗予最后都麻木了,呆坐了一夜,她扶着床头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天色已经微微白了,许是初春了,天亮地比原来早了许多。

这一夜她想了许多,自己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呢?

这太不像她了,那么多艰难的时刻她都能自己挺过来,自己是爱过梁骐,但不应该为一个离开的人损耗自己的生命力,梁骐离开有他的理由,沈郗予相信,梁骐爱她,但就算没有自己,他也会有别的身不由己,既然决定了什么都不让她知道,那她就有随时忘了他的权利。

沈郗予爱他,但更爱的是自己。

春天要来了,沈郗予望着已经有些抽绿的树木,喃喃自语道,今天是新的一天,明天也是,未来都是。

虽然心里已经劝服了自己,但她的身体可不是铁做的,当天去学校沈郗予就终于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折腾后,光荣倒下了。

这天正上数学课呢,老师让沈郗予到黑板上写解题过程,她刚站起身还没出位置,就眼前一黑,倒下了,不过幸好陈宁周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不过这可把数学老师吓得够呛,赶紧让陈宁周背着她去了医务室。

陈宁周一路上飞奔到医务室,不过校医看后,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负荷久了加上低血糖有点严重,身体没撑住晕了。

打上葡萄糖没一会儿,沈郗予就醒了。

“你吓死个人了。”陈宁周看她醒了,把温热的粥递到她嘴边。

沈郗予这会儿难受吃不下,摇摇头让他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晕多久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宁周看看墙上挂的钟表,“没一个小时,刚才下课戴萌他们来过,秦一延帮忙去买了点儿吃的,这会儿语文课刚上一半吧。”

“你不回去啊?”沈郗予渐渐恢复了点力气,撑着枕头坐起来,陈宁周上手扶着她。

“我哪敢回去。”陈宁周拿过一个茶叶蛋剥皮,“你刚才上课直挺挺就倒了,给我们都吓够呛,数学老师刚才还来过呢,找校医了解过情况才敢走。”

沈郗予接过鸡蛋,慢吞吞吃着,“所以我这是怎么了啊,不是绝症了吧?”

好久没听到她开玩笑的陈宁周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如,“瞎贫什么呢,这话不兴说,快呸呸呸。”

沈郗予看他那紧张样,竟然笑了出来,听话地重复道,“呸呸呸。”

“低血糖,睡眠不足,营养不良。”

沈郗予想着估计也就是这些毛病,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最近。”陈宁周斟酌着措辞,“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病床上的女生不置可否,她其实也不清楚,说压力大吧,但她自己其实感觉不到什么,但说压力不大吧,她现在失眠连带着饭也吃得少了。

“还行吧。”

“别硬撑。”陈宁周对她老是无意识糟蹋自己身体的行为及其不赞同。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陈宁周欲言又止了半天,好几次都起个话头就不说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把沈郗予憋屈地够呛。

“就是,我说了哈。”陈宁周特别强调,“你别不开心。”

沈郗予点点头。

“前几天,秦一延大概跟我说了梁骐的事,你想听吗?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陈宁周征求她的意见。

沈郗予眼神飘向别处,这事儿她哪怕再不在乎,但搁心里都是个疙瘩,一直拧巴着不如说清楚。

“你说吧。”

陈宁周看她脸色没什么不好的,开始讲述。

“他家里那边出了事,可能会牵连到他,据秦一延说,他家里本来是打算让他大学时期出国的,但是这事儿一出,很大可能在很长时间内都会限制他出国,但他不愿意,所以他家里现在看他看得很严,刚开始还会回你消息都是偷偷回的,被发现后就……就被注销了账号。”陈宁周低下头,斟酌着措辞,“你们一直到现在不容易,他瞒着你这件事是不对,但……”

陈宁周“但”了半天也没说出话,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沈郗予的朋友,以这种方式偏向梁骐,本质上是把沈郗予放到一个孤立无援的位置上,梁骐有口难说,但这对沈郗予也是无妄之灾。

最后他抬头坚定地说,“没有但是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别因为他有苦衷就委屈自己,也别因为一时意气就这样不明不白散了。”

沈郗予叹了口气,马尾里的碎发跑出来,贴在脸上有些痒。

“其实没有我,他也不会选择出国,也会要抗争,他在这里有自己未完成的梦想,他是有野心的人,生活中也不只有我。”

听完陈宁周的大概讲述,沈郗予就明白了,她了解梁骐,所以也不认为自己才是他抗争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两者也没什么好比较的,到最后他都得走,这大概是很难改变的事,梁骐明白,沈郗予也明白。

“我也一样。”沈郗予看向别处,“我们都有要追求的东西,都太年轻,有梦想,在未来和对方的选项中,我们都是会选未来的人。”

“所以在现在,我不会在原地等他,也会选自己的未来。”

“就这样好了。”

*

葡萄糖滴的很快,沈郗予和陈宁周出医务室的时候刚好下课,医生给她开了点药,嘱咐要好好吃饭。

“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陈宁周把手里掂的药塞到沈郗予手里,刚才给她买的豆浆沈郗予都没动,全进到陈宁周肚子里了。

沈郗予在门口等他。

厕所门口的一个拐角处,李高开和另外一个男生在抽烟,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多少少都会点,甚至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会以吸烟为荣。

他们学校厕所的设计让这个拐角很隐蔽,不太隔音,但由于是视线盲区,被执勤老师抓住的概率很小,所以也就成了大家十分青睐的一个抽烟地点。

李高开踩灭烟星,踢到下水道里,无聊八卦道,“我们班那个梁骐你知道吧。”

“知道啊,高哥,不过他最近是不是不在学校啊,上次考试那排行榜前十都没见他,不是说学习很好?”

听到他夸梁骐,李高开脸垮下来,“一个走后门进来,家里还破产的家伙能多厉害,说不定到哪儿避难去了。”

“他家里破产了?不是说很有钱吗?”

李高开瞬间来了兴趣,他其实早就听自己江城的朋友说了梁骐家的事,虽然现在事情还不是很大,但江城的圈子里已经有很大风声了,梁骐在江城的那些年,不喜欢和那些二代混在一起,无形中也得罪了很多人,总之一传十,十传百,当初跟李高开说梁骐家有多厉害的那个朋友,也转变了嘴脸,李高开本来就讨厌梁骐,觉得他天天又装又拽,所以刚得知梁骐家里出事的事情,开心的不得了,但苦于梁骐在自己班里的人缘不错,加上秦一延他们还在,不管乱传什么

,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外班人,又起了话头,便倒豆子一般骂道。

“天天拽的跟二百五一样,家里指不定干什么勾当呢,听说他家里医院都陆续关了,前几天还有警察调查。”李高开得意道,“现在成过街老鼠了,学都不敢上了,怂死了。”

“我去,这么严重啊。”男生猝不及防听到这么多八卦还有点不可置信,“学都不上了。”

“他回来就算考上了,人家估计也不给上吧,谁愿意收这种劣迹学生啊,家里说不定都犯法了,没让他蹲监狱都算好了吧,一脸心眼子样,指不定就是家里出主意的呢。”

第66章

男生的反应给了李高开极大的鼓舞,他越说越不着边,“还有沈郗予他们几个,以前就是狗仗人势,现在那梁骐成了过街老鼠,也没见他们多仗义……”

一墙之隔,沈郗予听完了全程,她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些话对于她来说都无关痛痒。

那边李高开的声音戛然而止,沈郗予听到了争吵声,是陈宁周。

“把嘴巴放干净一点。”陈宁周嫌恶地盯着他。

李高开向他身后张望着,看只有他一人,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说话都变得大胆起来,“我说梁骐关你什么事?现在来展现你的仗义来了,我说的有错吗,梁骐心里没鬼干嘛不敢来上学,也就你们这群跟班喜欢在这儿给他辩解。”

“你……”

陈宁周还没说完,有人把他拉到一边。

“哗啦——”

一桶涮拖把水浇了李高开一身,腥臭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桶里的不明黑色物体挂在他的头发上。

李高开气的发抖,透过被打湿的头发的间隙,他清楚的看清眼前的人影。

“沈郗予!你疯了吧!”

沈郗予把桶扔到一边,“我警告你几次了,让你嘴巴放干净点。”她拿纸巾把手擦干净,“你配评价梁骐,配评价我们吗?”

李高开从来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了,挣扎着就要往前去抓沈郗予,被陈宁周死死拉住。

眼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动静把值班老师引了过来。

几个人都被提溜到了老方头的办公室里。

“你先去学生宿舍洗个澡去吧。”老方头看李高开这个样子,一时之间感到头疼,都快高考了,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李高开愤恨地走了,走之前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番沈郗予是怎么欺负他浇他,陈宁周是怎么以劝架的名义打他的。

“谁打他了?”陈宁周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会被这样污蔑,“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快打到人家女生脸上了,我能不拦吗?”

老方头其实多多少少也知道几个人的脾性,但这件事不管是谁的对错,一动手性质就变了。

他严肃地看着沈郗予,“你为什么要先动手。”

女生其实不太想为自己辩解,她动手之前就想清楚了,这事儿她一定会要承担责任,不管她当时出手的动机是什么,都是她已经想清楚的结果了,不会后悔。

陈宁周看沈郗予不说话,便自己开口,“他说梁骐说的很难听。”

老方头也没想到这事儿还牵扯着梁骐,不过他当班主任这么多年,总结出学生时代的很多摩擦,大多都是因为朋友之间所谓的“义气”,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太冲动了。”老方头恨铁不成钢,这可是他班里的两个好苗子,如果为了这事儿影响了学习状态,得不偿失,“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们给我整这一出。”

“……”

经过一大长段的思想教育,老方头最后给的决定是把双方家长叫来。

提到要叫家长,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沈郗予猛的抬起头来。

陈宁周心道不好,别的都无所谓,但对于沈郗予来说,是肯定不能叫家长的。

老方头也知道沈郗予家里的情况,但如果不这样处理,李高开家长那边肯定交代不过去,“把你哥叫来吧,下午的时候。”

交代完后,沈郗予刚准备走出办公室,被老方头叫住。

“听说你上午晕倒了,这是糖拿去备点儿。”

沈郗予一瞬间鼻子酸酸的,她憋住泪,道了谢,加快脚步跟陈宁周一起离开了,生怕被老方头看出异常。

他们走后,老方头唉声叹气了好久,他知道沈郗予这孩子的性格和家里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牵连到她家长,但这次影响确实太恶劣了。

他是实打实为她担心,离高考就几个月了,好不容易这状态调整回来了,成绩也前所未有地好,结果把身体累垮了,那就慢慢调养着学着呗,这下又出这档子事。

这群小孩儿咋就不知道轻重缓急呢,唉。

*

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大部分同学已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了,毕竟当时围观的人不少,而且人多眼杂的,说不定现在整个年级都传遍了。

“怎么回事?”秦一延看见他们回来第一个跑过来,“他没怎么你吧?”

“没事儿。”沈郗予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才刚输完水,还不太舒服,现在脸色肯定不怎么好。

“他那嘴天天就是放不干净。”秦一延也听说了他们争吵的原因,李高开说那些话的时候没避开人,所以也有不少经过的同学都听到他说“梁骐家要破产才不敢来上学”的事情。

前后一结合,他就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不过秦一延没想到的是,沈郗予还会为了梁骐出手。

“老方头怎么说?”

沈郗予有些累,“没事,你别担心,我睡会儿。”她又拍拍陈宁周,“上课了叫我。”

两个人看她脸色不好,也没再多说什么。

“怎么说?记大过没?”两个人出去后,秦一延问他。

“叫家长。”

秦一延一听这个,神色也凝重起来,“让沈郗予叫家长?”

“嗯,我们不占理,闹这么大,不叫说不过去。”陈宁周能明白老方头是什么用意。

“她不会跟她哥说的吧。”秦一延猜测道。

陈宁周感到深深无力,早知道,他肯定会在看到沈郗予过来的那一刻就阻止她,因为老实说他也没想到沈郗予会因为这个发这么大脾气。

看来她远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能放得下,在医务室里说的那些话,究竟是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的,大概只有沈郗予自己知道吧。

“应该不会。”他比秦一延更了解沈郗予的性子,这种事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跟张为舫说的。

秦一延没有说话,心里默默盘算着。

*

一整个下午李高开都没回班里,戴萌去打听,据说他回家了,下午要跟他妈妈一块儿过来。

“他妈可不是个善茬啊。”戴萌也替沈郗予发愁,“估计不是单纯拿钱就能糊弄的主啊。”

“……”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沈郗予虽然没打算叫张为舫,但也没打算当缩头乌龟爽约。

办公室里李高开和他妈妈已经在等着了。

沈郗予进去的时候,李高开妈妈正在说要老师给一个说法,李高开在旁边附和。

“报告。”

“进来。”老方头被李高开妈妈吵得头疼,但也只能在跟着陪笑陪不是,毕竟出现这种事,作为班主任的他也有责任。

沈郗予一看这架势,李高开妈妈的眼神像要把她吃了一样,就知道今天这门是好进不好出了。

“就是你把我儿子弄成那样的。”

李高开妈妈上下打量着沈郗予,其实比起给儿子讨个公道,她现在更觉得自己儿子窝囊,被这么个小女孩儿折腾成那个样子,回家还哇哇大哭,简直没出息得很。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思。

“小女孩家家的,还动上手了!”她声色俱厉,说着还要上手扒拉沈郗予,“不是好动手嘛,再动一个我看看啊。”

老方头赶紧拉住她,“李妈妈,您别激动,咱们是来解决事情的,您再动手也不好是吧。”

女人瞪了一眼沈郗予,李高开在她身后轻蔑地盯着女生,看到沈郗予这幅样子,他别提多高兴了,就该让他们这群人在自己这里吃瘪,看他们以后还敢招惹自己不敢。

“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会教出你这样的小孩。”李高开妈

妈坐会椅子上,“你家长呢?怎么还不来。”

“郗予,你哥哥什么时候来?”老方头看她镇定下来后,扭头问沈郗予,他虽然不喜欢李高开妈妈的说话方式,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期望能快点把事情处理妥当。

沈郗予还没开口,李高开妈妈急了,“哥哥?这种事怎么能让哥哥来?你父母不管你啊,让你父母来!”

老方头是夹在中间为难,一方面要□□住李高开母子,一边还要尽力避免她再提起沈郗予的父母,戳人家痛处。

“没有人会来,我爸妈不会,我哥也不会。”沈郗予说出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赔我会加倍赔偿给你们,该做的检查一样都不会少。”

“装什么,不就是根本没爸妈嘛,还加倍赔偿。”李高开躲在他妈妈身后说。

“原来没有父母。怪不得呢。”李高开妈妈嗤笑道。

老方头听到这话也重重的拧起眉,“李妈妈您这话说的不太合适了吧。”

“我说错了吗?那让她父母来啊。”

“多少钱我会赔偿给你们。”沈郗予直视着她的眼睛,“先动手是我不对,但您只要稍微去了解一下就知道,我为什么动手,造同学谣言,开女同学黄腔……这都是您儿子在学校做的事情。”

“您儿子就算有父母,也没教育好啊。”

李高开听到自己在学校做的事情被一项项罗列出来,瞬间急了,“沈郗予,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