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原因就是决定性因素出现了反水。
许昱开车把两个人送到了梁骐在附近的一套公寓里。
“春宵苦短,把握机会啊兄弟。”
“滚。”
其实梁骐今晚也没预料到事情是这样的走向,但他现在确实没办法面对清醒着的沈郗予。自己做了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把她拖在回忆里不松手。
这套房子是一套二居室的小公寓,梁骐不是很喜欢住大房子,他平时闲了话会自己下厨,而且自己生活的时间长了,不喜欢别人打扰,也不是很习惯家里一直有保姆照顾,所以觉得大房子空得慌,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会来这里住,这个住所也只有他身边走得近的朋友知道。
沈郗予一直挂在他脖子上当人形挂件,脸埋在他颈窝了哼哼唧唧的。这真不怪梁骐自持力差,她抱着自己一路了,嘴唇一直贴着自己吐热气。
梁骐在车上的时候就眼前冒热气了,本身他也喝了不少酒,他怀疑是自己也醉了,不然沈郗予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忍得难受,全程许昱在车上的碎碎念他就没听到几句,耳边全是沈郗予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想听见别的也难。
“喝点水来。”
进了屋子后,梁骐索性让她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也省得她走一步倒一下了。
沈郗予推开他的手,“不喝,不喝。”
水撒了两人一身,梁骐突然觉得要喝水的是自己才对。
他就着玻璃杯剩下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沈郗予抬头,嘴唇微微张开,疑惑地看着他。
梁骐俯下身,去吻女人。
冰水很快就顺着沈郗予的下巴往下流,再流下去的时候,就变成了带着两个人体温的温水。
梁骐把她翻了个面,让她坐在大理石桌面上。
屋子里充斥着暧昧的水声。
沈郗予整个人有种泡在水中的飘飘然感。
“知道我是谁吗?”梁骐艰难地分开两个人,抵着沈郗予的额头喘粗气。
沈郗予的睫毛搔地梁骐的眼皮子有些痒痒的,吐出的气息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她难受地很,只觉得有人把水源拿走了一样。
她要渴死了,好难受。
沈郗予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丝毫不理会梁骐的问题。
“沈郗予。”梁骐往后躲,“我是谁?”
“你……你是谁。”沈郗予傻乎乎地重复他的话。
梁骐脸色一沉,她只是酒后失去了神智,并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
下一秒,沈郗予又开始哭,委屈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你,你是骗子。”沈郗予话说得埋冤,但身体却很诚实,贴着梁骐的脸小声啜泣。
梁骐忽地看到她脖子里垂挂的项链,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沈郗予,为什么一直留着它?”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预期中的紧张期待感。
女生不说话
,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泪像止不住的洪流,断了线。
梁骐抓着她坐直。
“忘不了所以会一直留着吗?”
沈郗予从泪水模糊中,看到他的脸,他变了,可他还是他。
“我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找不到他了,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道她到底清醒不清醒,但沈郗予像是在跟别人对话一样,断断续续说着。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不对,我知道他在哪儿,我不敢,不敢去,我不敢。”
“我最开始以为,以为都一样,大家,大家都是一样的。”她说地没有逻辑,语言混乱,但梁骐就是能懂她的意思,他认真的等着她慢慢诉说。
向他诉说着自己不在的这么多年是怎么走过的。
沈郗予像跟家长告状的孩子一样,又委屈,又极力想把事情说清楚。
“我这几年谈了两次恋爱。”
梁骐知道,准确来说,这些年沈郗予的大概情况他都了解,他见证着沈郗予谈恋爱,分手,恢复单身。
虽然心里知道,但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梁骐还是嫉妒地快疯了。
“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呢?”
“他们跟他不一样,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做什么我都会想起来他,我不知道。有一年,有一年冬天我回江城了,我想去试试自己的指纹还能不能打开他家门。我不敢,我又害怕了,我在门前坐了一下午,我害怕,你知道吗,我害怕,我害怕能打开,那我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就没回来过,他是不是也还记着一些东西,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也害怕打不开,只有,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在乎当年的事。”
“我不想在乎的,我不想的,我已经往前走了好多路了,我不想回头的。”
梁骐不自觉也红了眼,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懦弱和自以为是的保护,给沈郗予造成了这么大伤害。
“我,我当年告诉所有人,对的人会站在对方的未来里,而不是拖着对方。”沈郗予边抽泣边说,“是我觉得,我们会站在对方的未来里的,我,我会努力努力变得更好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他们说我是个很成功的人了,为什么我还是心里空落落的。”
“你说我是不是还不够好,是不是还不够好啊?”
梁骐低下头去吻女生的眼泪。
“你很好了,你一直都很好,是我不好,我食言了,我害怕了。”
……
长夜漫漫,沈郗予毕竟还是个醉鬼,喝醉后的她固然诚实地可爱,会说一些清醒时她绝对不会告诉梁骐的事。但梁骐不愿意看她一直流泪的眼睛。
她这些年已经很难了,梁骐不想因为自己再次的出现让她更难过了。更多的事还是等她清醒时再说吧。
可沈郗予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梁骐帮她脱掉外衣和鞋子后,抱着她到了主卧。
虽然忍得难受,但他并不想趁这个机会和沈郗予发生什么。
女生躺到床上后,眨巴着眼睛,因为哭过,她的眼睛显得水汪汪的,眼下还有一点点水痕。
梁骐想到卫生间给她拿个热毛巾擦擦脸。
“别走。”沈郗予拉住他,抬起半个身子,重新附上身去亲他。
“你清醒过来了?”
“什么是清醒?”沈郗予歪头看他,“我不知道什么是清醒,我没醉。”
只有醉了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梁骐心道,不过沈郗予这样子,倒真叫人分不清弄不懂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又不傻。”沈郗予往他脖子上啃,“你问我好几遍了。”
梁骐深吸了一口气,沈郗予的手已经从他散落的领口处滑了进去。
“别乱摸。”他抓住在他衣服里胡作非为的手。
“你……”沈郗予抬起头,“是不是不行啊?”
“……”
后半夜,沈郗予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被折腾地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
“梁骐,不行,我不行了。”沈郗予推他起来。
“你可以。”
梁骐哄骗着她,“一下下,再一下下就好了。”
这样的话术用了好多次,到最后沈郗予都有些恼怒了。
她的腿细颤颤地发抖,“这是趁人之危,你这是趁人之危,梁骐!”
“到底是谁趁谁的危。”梁骐用手掌盖住她的头顶,刚才动作大了,沈郗予的头狠狠撞了一下柜子,那动静听得梁骐吓了一跳。
“讲讲道理,是你先开始的。”
沈郗予眼神清明,完全不见几个小时之前的醉态,“我喝醉了说的话都不做数的。”
“为什么?”梁骐停下来。
沈郗予觉得自己晕乎乎的,不知道是醉是醒,但现在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别的地方。
“你,你动啊。”
“不是不要吗?”梁骐俯下身咬住她的耳朵,“不是不做数吗?”
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了,就像坠在高空动弹不得一样,难受地紧。
“做数的,做数的,你动一下啊,快点儿。”沈郗予败下阵来,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做数吗?”梁骐不知是有意捉弄她还是真的单纯想确定一些事情。
“做数啊,要说几遍?”
“清醒吗这会儿?”
“清醒清醒。”
“我是谁?”
要不是场合不对,沈郗予简直想给他个白眼,自己是傻逼吗,会稀里糊涂地跟别人干这种事。
“梁骐,梁骐,梁骐,要我说几遍。”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终于开始重新动作。
梁骐发丝滴下来的汗落到沈郗予的嘴唇上,跟她的口水混在一起,他随即低下身,所有的□□都交缠在两个人唇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味道,天快亮了,可对他们来说,这夜还长。
……
第二天早上,沈郗予是被饿醒的,她一般喝酒前不会吃什么东西,那样不容易吐。再加上昨天运动量那么大,女生醒来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全身都是酸痛的,像被人大卸八块了一样。
沈郗予挣扎着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梁骐这个人面兽心的,嘴上说得好听又温柔,下手可不见带一点犹豫的。
沈郗予回忆着昨天的事。
话都没说清楚,事情都没了解,就稀里糊涂搞到这里了。
她简直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其实昨天晚上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清醒地差不多了,但那种情况下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只分的出身对付梁骐,哪里还有要及时止损的意识。
结果就是,今天要面对一堆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
沈郗予现在无比希望自己是那种喝完酒就断片,不会胡乱说话的人,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忘记了,只是单纯的酒后乱。
“咕咕咕~”
她的肚子可不在乎主人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已经空荡荡很久了,所以发出强烈的抗议。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这个点儿梁骐肯定在忙,她还是穿上衣服赶紧走吧,千万别打上照面。
沈郗予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自己昨晚的衣服。
不会是梁骐嫌她衣服上酒味儿重,给她扔外面了吧。
那自己也不能光身子转啊。
不管了。
沈郗予拉开梁骐的衣柜。
可是你先把我的衣服放得找不到了,我才来拿你衣服穿的哈。
清一色的黑白灰,无趣地很。
沈郗予从角落里翻出来一件看起来小点儿的短袖,实际套到身上后,还是大地跟偷穿大人衣服一样。不过也好,这样能盖着屁股。
她总不能裤子都拿他的穿吧,穿不穿得上还得另说了。
沈郗予穿上衣服简单洗漱后,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没事的,没事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事说事就好了,你情我愿的,别搞得跟人家强迫了你一样。
别紧张,别紧张。
她轻手轻脚地把门打开,小心地把头伸出去一点,左右望了望。
没人啊原来,白提心吊胆了一番,她就说嘛,梁骐现在肯定是大忙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呆在家里。
沈郗予松了一口气,走出房门。
屋
子里确实没人,沈郗予发现这房子的装修风格真的很“梁骐”。
这么多年了,他的审美还是这么古板无趣。
“什么嘛。”沈郗予腰酸酸的,她边捶打着后背边往厨房那边走,“幸好不在。”
“谁不在?”
“我去。”沈郗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腰窝怼到了桌角处。
“嘶——”
沈郗予那处本来就被梁骐捏地生疼,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她往前弹了一点儿,膝盖往下,眼见就要磕到地板上,又添新伤。
梁骐在她撞到的时候就快步过来,在她膝盖朝下落地之前拽住了她。
*
“你慌什么?”沈郗予趴在沙发上,梁骐看她的伤口一片淤青,还磕破了皮。
“你吓死我了。”沈郗予小声吐槽他,“哪知道你还在呢。”
“我家还不允许我在了。”
梁骐发现沈郗予不说话,也不回怼他了,他探头一看,果然,女生疼地满头大汗。
“疼了话就抓着我吧。”梁骐伸出一只胳膊。
“不。”沈郗予侧过脸,“也不是很疼。”
“不是很疼你抖什么?”梁骐看她腰窝下面的地方抖个不停,连带着他的身子都开始抖动。
“谁……谁哪里抖,抖了?”
梁骐轻轻拍了她那里一巴掌,“屁股在抖。”
“你有病啊。”沈郗予回头怒视着他。
“哪里没见过,让你拍回来行不行。”梁骐神色冷淡地说这些话,莫名有种让人又羞又恼的感觉。
沈郗予别过脸不再跟他说话,还得指望他给自己上药呢。
“你抹的很痒啊。”不过一分钟,沈郗予忍不住回头。
“别用手,用棉签行不行啊。”
梁骐充耳不闻,手指肚在她的伤口处轻轻涂抹打转。
“手指的温度更适合涂这种药膏,我已经给手消过毒了,放心吧。”
沈郗予忍不住撑着手肘往前爬,“不是害怕没消毒,是真的很痒啊。”
“别动。”梁骐夹住她的两条腿。
……
*
“吃吧。”
梁骐洗完手后,从厨房端出一份面。
“你,你给我找条裤子啊。”沈郗予脸上有一层诡异的红晕。
刚才疼痛太甚了,沈郗予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趴在那儿让梁骐给自己涂药时。
根。本。没。穿。裤。子……
梁骐顺着她的话往下看,沈郗予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把衣服猛地向下拉。
梁骐把面放下后,往沈郗予身后的卧室走。
路过沈郗予时,轻轻说了一句,“不穿也好看。”??????
这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吗?沈郗予严重怀疑梁骐被夺舍了,这厮跟昨天晚上也不一样啊。
不过……
虽然方式不同,但都是一样的不要脸啊。
梁骐给她拿了她昨晚的衣服。
“早上让人拿去干洗了。”梁骐把衣服递给她。
“哦。”
*
沈郗予吃饭的时候,梁骐也坐在她对面,什么都不干,就盯着她吃饭。
“你这样让人很没有食欲,你知道吗?”沈郗予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
“是吗?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不知道。”
“看来梁总很喜欢盯着别人吃饭。”沈郗予看他油盐不进,只得自己吃自己的。
这面是梁骐自己做的,沈郗予能吃出来,以前她身体差,有时候会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病,肚子疼,没胃口都很正常。
那时候梁骐就会给她做这种清淡小面。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梁骐的手机解救了沈郗予。
男人站起来去接电话,还顺手揉了一把沈郗予的脑袋。
吃完饭后,沈郗予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去卧室拿自己的手机,她今天早上从角落里找到自己手机的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所以她就把手机放到卧室充电了。
手机开机后,不出意料的,是一大堆狂轰滥炸。
首当其冲的就是维德的。
——你在哪?
——醒了吗?
——那货没对你做什么吧?
——怎么还不回消息?
——在哪儿?我去接你?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那家伙的事?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看到回消息。
还有的就是十几通未接电话。
老徐的消息也不少。
——你跟梁总认识?
——有这关系你不早说。
这两条是昨天晚上的消息,见沈郗予没回复,老徐也没再继续发。
然后就是一个小时前。
——维德坐在林洋办公室不走,非要见到你。
——你人呢?赶紧来把这个祖宗搞走吧。
沈郗予扶额头疼,她是真不想让维德知道这件事。
她跟维德其实真没什么,这么多年了也没说在一起,甚至维德还见证过她之前谈恋爱。
但他这个人吧,就是情感很别扭,他老是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也跟自己表白了许多次,但他又不会避讳喜欢自己的同时又对别人有意思。
沈郗予总结出他对自己的情感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感作祟,他依赖沈郗予,潜意识里信任她,但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维德的道德边界十分浅薄,他不觉得世俗的规定就是对的,很多不为人接受的行为,在他那里是很正常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对与错都是人为建造的牢笼,对即是错,错即是对。”
这也导致他的爱情观十分扭曲。
沈郗予不能说他的认知是不对的,其实很大程度上,沈郗予是理解他的。
但两人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沈郗予会被各种情感感动,但维德不会,他有人类的七情六欲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些东西。
而沈郗予在他那里,既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存在,也是一个他的试验品。
用来体会正常情感的试验品。
“把电话给维德。”沈郗予拨通老徐的电话,她了解维德,今天不给他回个电话,他就真能在林洋办公室不吃不喝,一直坐下去。
这件事说到底跟人林洋也没关系,沈郗予再跟他不对付,也没必要让人家受这无妄之灾。
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几秒钟后。
“喂?沈郗予?”
“是我。”
“你在哪儿呢?”
“我马上要回家了。”沈郗予耐心跟他解释,“你现在立马给我回去。”
有点耐心,但不多。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
“今天不在我这儿住下了吗?”沈郗予眼睁睁看着梁骐进来,明明自己都已经给他做噤声的手势了,他竟然还声音这么大地说话。
还故意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
“谁?”维德着急了,“是谁?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傻逼!”
梁骐蹲下来跟沈郗予平视,她捂住话筒往后退。
“别说话。”沈郗予用气音说。
“什么别说话!我听到了!”
梁骐耸耸肩,这可不怨他。
沈郗予蹙眉,想往一边去,哪知道梁骐拉着她不让他她走。
电话那边,维德一声比一声高,“你们在干什么!沈郗予!”
女生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梁骐离她越来越近,就差没贴自己脸上了,一边是维德电话里闹个不停。
沈郗予上手捂住梁骐的嘴。
“让老徐送你回去,我一会儿去找你行了吧。”
“我不,你不把话……”
“维德,我现在很好,你对我的私事插手也是要有限度的,我们各退一步,我不想和你吵。”
“……”
挂断电话后。
沈郗予狠狠把梁骐推到一边,他没设防,跌坐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沈郗予站起来,垂眼俯视坐在地上的男人。
梁骐勾起唇角,“我什么意思?我就是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你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会问人家在不在你家住啊?”
梁骐双手撑在地上,就着这个姿势和沈郗予对视。
“我回头再和你谈。”
沈郗予现在自己都理不清楚,当务之急是先回去把维德给安抚了,他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别再捅出更大的乱子了。
她说着就要越过梁骐往外走。
没走出几步,梁骐抬手握住沈郗予的脚踝。
“你干什么?”
“你要丢下我吗?”梁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是满满的委屈。
沈郗予脚踝处烫的灼人,要不是看梁骐神色和行动都自如,她都要怀疑梁骐是不是发烧了,体温这么高。
“你们又没有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回去哄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在一起?”沈郗予拿话刺他,“我们一起回国,一起成名,已经陪着对方五年了,五年比我们相处的时间两倍还长。”
梁骐没有告诉她这些年自己监视她的事情。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话,他昨天晚上能让别人把自己的女朋友带走。”梁骐嗤笑了一声,“那他还真是个窝囊废。”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那我现在就跟你好好说话。”梁骐站起来,距离太近,而身高的差距给了沈郗予很大的压迫感,她不喜欢这种落人下风的感觉。
梁骐看出来她要逃的心思,所以一步步往前逼近,把她堵到墙角处。
“你说的好好说话就是这样说吗?”
“不然我们像昨天晚上那样说?”
“你有病,梁骐,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改掉喜欢装温柔体贴,实际控制欲强的毛病。”
“我有病?”梁骐轻轻抚摸上她的脖子,“你忘了自己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了吗?”
“我就是忘了。”虽然被迫抬脸,但沈郗予也不甘示弱。
“当初和你在一起不就是你处心积虑吗?”熟悉的人最知道他们关系的痛处,“是你一步步渗入我的生活,不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吗?我最开始根本就不喜欢你!”
她多说一句梁骐的脸就黑一分。
昨晚的温情在此刻,在同一个房间被彻底打破。
“你不喜欢我,我走的时候你哭那么惨。不喜欢我,带着我的戒指这么多年。不喜欢我,昨天晚上叫那么欢。”
沈郗予把他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甩开。
“那你呢?那你自己走这么多年又回来干嘛?我不爱你了,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能听懂吗?”
沈郗予以为他会跟自己针锋相对吵几句,毕竟她这话说的真的很难听。其实说完沈郗予自己也有点后悔,不该说这么重的话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
梁骐忽地哑了火,他的肩垂下来,整个人卸劲儿。
然后……
哭了?
“不是。”沈郗予傻眼了,“不是,诶,你,你,你哭什么啊?”
“没什么。”梁骐背过身去,“你走吧。”
沈郗予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什么心情才合适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一垂就哭上了?
这是她的错吗?不是吧,她也没说什么吧。
但好像说的有些过分了,是有些过分了吗?
“你,你先转过来。”沈郗予伸手拽他。
哪里知道梁骐还生上气了,说什么都不动。
认识梁总的人要是看到他这个样子肯定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也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我昨天晚上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但就是……”
梁骐背对着她,流的那两滴泪早就干了。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这么多年这一招对沈郗予还是那么好用。
看来这么多年,她在感情上也没什么长进——
作者有话说:为了榜单燃尽了,好累的八千字[化了]
8.22
明天更新宝宝们
第78章
“你昨天晚上什么情况?”维德听到电子门锁开锁的声音,立马从沙发上回头。
沈郗予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没让他跟送自己回来的梁骐撞上。
十分钟前,小区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我先走了。”沈郗予拿上自己的包准备要打开车门。
“你什么意思?”
车门被上了锁。
“谈谈?”驾驶座上的男人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
“……”
沈郗予其实很不想在这里和他纠缠,有被维德看见,重新发疯的担心。更多的是她自己都没整理好思绪,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梁骐的纠结。
她对现在的梁骐实在是琢磨不透。
他给沈郗予的感觉就是非常割裂,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在来回拉扯一样。他一方面还能对着沈郗予撒娇,说些和以前一样贴心腻歪的情话。
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沈郗予说不上来,他清醒时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像是看猎物。
或者说是打量,她甚至能看出来梁骐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阴狠,可那些情绪在他专心和自己交流时又都没有了。
好奇怪的感觉。
以前的他虽然有时候也会有藏不住的时候,会拿些把戏哄骗沈郗予,会暗戳戳吃醋。
但都是很正常的情侣间的小打小闹,梁骐对她始终是温柔有分寸的。
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郗予想想也觉得情有可原,能从国外厮杀回来,没有去管理家里的医药企业,而是真的靠自己完全走了另一个方向,光芒甚至盖过梁家在他身上的烙印。
她不敢想象这中间他付出了怎样大的代价。
“在想什么?”梁骐看她一直不说话。
沈郗予再看向梁骐,突然有些泄力。重话堵在嘴边说不出。
“要谈什么?”
“谈谈我们。”
“我不知道,梁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已经很累了。”沈郗予不想跟他吵,但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太突然了,你走了那么多年了,突然,突然就出现,然后我们就稀里糊涂干那种事了。”
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有些语无伦次,斟酌着用句。
“我昨天晚上说的话是不假,但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把事情再理一理。”
“要多久?”梁骐的语气还是冷冷的,眼神里好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沈郗予闪躲着他的视线。
“我不知道,你让我再想想。”她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问出口,“你……现在身边没人吧?”
沈郗予这话把梁骐打得措手不及,“是我给了你什么错觉吗,沈郗予?”
她现在听到他说完话加上自己的名字就心悸,还是用这种语气。
是真生气了。
“不是。”她赶忙解释道,“我就是,见的你们这种,这种,不都得联姻或者那啥,有床伴嘛,我昨天晚上是真迷糊了,没来得及问一下。”
其实沈郗予昨天晚上有好几次都想问,但一开口就说不出整话来。
醒来的时候又是撞到腰,又是上药,又是安抚维德的。
一通兵荒马乱,她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主要梁骐家实在是没有女人的生活痕迹,她也就没有太把这事儿放心上。
但保险起见,沈郗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清楚的。
万一他有个未婚妻,女朋友啥的。
那自己不仅不用考虑了,还得为自己昨天的行为狠狠买单。
梁骐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你觉得我有没有。”
沈郗予就知道他会把问题抛回来,不过她可不吃这套。
“那得问你自己啊。”
“
没,有。”梁骐一字一顿,还强调道,“我,说,没,有。”
“哦,那就好。”沈郗予小声嘟囔,其实她早就有预料,但这件事她不听梁骐亲自说,还是不放心。
“你不问我吗?”
“有没有都一样,有就跟他分手,没有最好。”
“……”
*
沈郗予下车之前还在想,这厮这些年真是成个疯子了,简直神经。看不出来他还有做小三的勇气和潜质。
……
“我不是问你呢?”
维德看她气定神闲地换鞋,脱外套,好像根本没看见自己一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都知道什么情况嘛。”沈郗予去厨房倒了杯水。
维德追到厨房。
“不是,你们真旧情复燃啊。”
沈郗予坐在高脚凳上,转动着彩色的玻璃杯。
她有收集漂亮杯子的爱好,虽然不喜欢喝水,也用不上几次,但就是喜欢往家里搬这种华而不实的好看小玩意儿。
维德敏锐地看到她脖子上的印记。
“你们做了。”
沈郗予觉得这话是肯定句,应该不用自己回应他。
“你嘴巴被胶带封上了?”
“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郗予其实不太喜欢维德现在的样子,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对方跟别人谈恋爱,他的反应太过激了,这事说到底还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维德,我想知道你把我当什么?”
维德还在气头上,沈郗予的话也把他问懵了。
“当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跟你表白过那么多次,为什么可以是楚鹤,可以是梁骐,不可以是我?”
楚鹤是沈郗予前年谈的一个男朋友,但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也很快就分手了。
“维德,你不是喜欢我,只是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这种模式固化了,你习惯了而已。”
沈郗予觉得有必要趁这次的机会好好跟他扯清楚这些事了。
“你说喜欢我,如果真的喜欢,你昨天不会让梁骐把我带走的。”
维德皱起眉头,“你在怨我吗?”
沈郗予有点不懂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不是在怨你,我只是觉得你不懂,你不懂什么是喜欢,这些年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拍片子你确实是个天才,但你不能把电影和现实模糊了边界,我是个普通人,满足不了你的幻想。”
“别再这样让我难做,我们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想因为情爱断了我们的情谊。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
“……”
*
沈郗予有三天都没有跟维德和梁骐联系。
虽说她跟梁骐那边一片烂摊子没处理好,但沈郗予现下也没空想那么多。
《疯土》的拍摄计划在得到投资签订合同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就重新开机了。
期间沈郗予也想过,这部戏大概率是梁骐因着私人关系投资的,如果以后她跟梁骐反复验证之后,还是决定分道扬镳,自己岂不是欠他个大人情。
不过自己手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也算半个生意人,感情和事业在她这里就是两码事。
梁骐能做到凭感情投资自己,可自己现下可做不到凭感情拒绝他的橄榄枝。
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为这个项目倾注心血的整个团队。
大不了之后如果真的过不了审,自己咬咬牙把亏损补上就是了,不过就是过几年紧日子,倒也不至于穷途末路。
*
重新开机的前一天,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和主演们吃了顿饭。
那天也是沈郗予和维德时隔这么久重新见面。
那天沈郗予看到是维德的前女友开车送他来的。
她有时候也挺佩服维德,见一个爱一个就不说了,这些年还一直把自己说的多爱她一样,然后还和他那前女友分分合合断不干净。
沈郗予都不知道该说他多情还是深情。
她说到底也不想掺和维德的事,两人虽是挚友,但在这点事情上,沈郗予始终看不惯他的作风。
不过管闲事要有度的道理,沈郗予最是明白。
所以当维德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入包厢前,沈郗予并未回头去理会他。
不过奇怪的是,维德倒是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还附在她身后悄声说了一句。
“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大礼。”
*
饭局开始十分钟后,沈郗予总算明白他说的大礼是什么了。
“欢迎楚鹤老师。”
“欢迎楚老师加入。”
“……”
大家都站起来热情地欢迎他,可谓是给足了面子,不过也是,像楚鹤这样的大咖,能来这种题材敏感的电影里来做配,而且女主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无疑是在给电影抬咖。
按现在的情况说,看来大家都知道今天楚鹤要来。那怎么没有人通知她?按理说选角她是有话语权的。
沈郗予都有点做不好表情管理了。
今年她是跟饭局犯冲还是跟前男友犯冲?
先是梁骐诈尸,又是楚鹤加盟。
看来这就是维德说的“惊喜”了,毕竟除了他,这场上可没有人知道她跟楚鹤谈过恋爱。
沈郗予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微笑鼓掌,但却皮笑肉不笑地小声问身边的维德,“这就是你的’惊喜‘,你付的起楚鹤的片酬吗?有位置给他演吗,你就是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维德也知道沈郗予是真有些怒意了,便跟她窃窃私语道,“这可不是我把他搞来的,谁让你这些天闭门不出的,一会儿再跟你详细说。”
“维导,沈作,好久不见啊。”
又是“好久不见”,沈郗予都有点想笑了。
“沈作,不是很欢迎我吗?”楚鹤笑的温文尔雅。
“哪里的话。”沈郗予笑着和大家一起坐下,“只是这么久没合作了,猛地看到有些惊喜而已。”
“是惊喜还是惊吓啊。”
“你就别逗她了。”维德适时给沈郗予解围。
楚鹤跟维德,沈郗予其实也是当年有名的铁三角,楚鹤是两人第一部作品的男主角,影片上映后,他在亚洲一炮而红,但后续因为他转去走流量生路线,就跟拍文艺片的两人渐行渐远了。
可这些年沈郗予跟他才是实打实的没有联系。毕竟两人好歹也是前任关系。
那是他们第一部片子上映之前,沈郗予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有当时的角色滤镜,她为了这个剧本磨了很久,而楚鹤演绎的十分完美,就是她心中的模样。
也可能是招架不住楚鹤的糖衣炮弹,反正就稀里糊涂跟他谈了三四个月,最后也不了了之了,虽说没有像跟梁骐那般闹的难看,但总归是没了联系。
据沈郗予所知,维德他们两个还是偶尔有联系的。
但他怎么会跟这次的电影搭上线?
沈郗予的心情被这群人闹腾的很——
作者有话说:下面就是一些小小修罗场了,后天更新,快要完结了,大家可以点点隔壁预收
8.25留
今天捋下接下来的大纲,明天更宝宝们
第79章
“到底怎么回事?”沈郗予坐在副驾驶位上,要求维德把刚才的事给她个交代。
“这真是巧合,原来饰演这个角色的男演员,因为我们停机太久,人撂挑子不干了,楚鹤应该是听见了风声。”其实维德也看得通透,他跟楚鹤好歹认识了那么多年,知道他的小心思。
“他这两年扎在流量剧里,演技已经开始备受争议了,现在急需这种冲奖电影来助他重回电影圈,后续他接男主剧本也好接一点。”
“那也不能没经过我同
意就把他搞进来吧?”沈郗予最生气的其实是这个点。
“那不是害怕你知道后不乐意嘛。”维德虽然刚才在饭局上嘴贱,但现下看到沈郗予是真的生气了,也有些慌,“我们这部片子需要流量,楚鹤的演技是需要好的剧本和导演调教的,我们三个合作只会是锦上添花。”
“维德,你不觉得自己很搞笑吗?拉投资谈合作的时候你只会躲在我和老徐身后,这种时候你倒是又清醒上了?我是一个专业人士,尊重每一个演员和工作人员,不会因为个人情感影响选角工作,倒是你,有尊重过我这个合作伙伴吗?”
从上次跟梁骐见面后,沈郗予就已经忍维德很久了。
“我以前把你当挚友,所以有些话不想说那么难听。”车里的空气剑拔弩张,“文人骨气和性格那一套你少玩,有本事投资你去拉,喝酒你跟人家喝,我也不想靠关系拉投资,那你倒是把投资商找来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怎么说梁骐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人家在我们有困难的时候帮了一把,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说人家恶心,你跟他去说啊,让他别出钱了,你自己掏出来吧。”
沈郗予今天原本就没打算说出来这件事,但维德的种种做法真的惹到她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沈郗予的好朋友,也是这次组里的美术指导——曾可,给她发过来了一段语音。
曾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喝醉了,说话迷迷糊糊的,喊着沈郗予过去酒吧玩,说维德和他们平常一起玩的朋友也在。
许是她真的迷糊了,说完话之后也没有放开语音键。
就导致沈郗予听到了维德的这些话。
“那个叫什么,狗屁梁骐,他算个什么,我跟沈郗予这么多年的情分,就,就因为他那小子,还高中初恋,谁信他能这么多年还记着沈郗予,他,他就是图沈郗予别的地方,谁信他,恶心的不得了。”
沈郗予越听越生气,但渐渐的音乐的声音大起来,她就听不到维德断断续续的声音了,再过了几秒,语音条也结束了。
“谁,谁告诉你的?”维德从来没有听到沈郗予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不可思议之余,更多的是慌张。
“重要吗?”沈郗予正色道,“不管他梁骐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帮了我们。而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没有尊重我的工作职责。楚鹤进组我没意见,接下来的戏里,我会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专业水平。如果维导接下来还是这个作风,那这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说完,她也没去看维德什么反应,自顾自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所以是因为梁骐吗?”维德叫住她。
“到底是不是因为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
*
“听说你最近,也是老房子着火啊。”
与通科技的顶层办公室里,罗隐坐在沙发椅上,调侃办公桌处的男人。
“罗氏倒闭了吗?”梁骐把下属送来的文件又查阅了一遍,圈出了几处还可以修改或者和对方周旋的地方。
“我看你是恼羞成怒了吧。”
梁骐合上文件夹,摁压了几下有些发酸的眼睛。
“你天天不在自己公司呆着,跑我这儿撩什么闲。”梁骐站起身来,“又是许昱是吗?给他的分红还是太多了。”
“你没事儿怪人家干嘛。”罗隐跟随着他的脚步,椅子来回摆动着。
“比不上你。”梁骐也朝他心窝子上捅,“去给人家使绊子,堵人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
罗隐一看到他这幅风轻云淡,说出来的话却毒的很样子,就又气又想笑。
“有用就好。”
“……”
梁骐没再搭腔,他在想沈郗予的事,她那部戏应该要准备重新开机了,他已经厘清了接下来的所有行程,这几天把要紧的事情都加班处理了。
欠了那么多次的年假,是时候全部补回来了。
*
梁骐回国不到一年的时间,虽说回来时并未声张,但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这一天呢。
与通科技直到正式上市之前,都没人知道背后的创始人是当年“夹着尾巴”逃去国外的梁家人。
这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梁骐还没回国之前,就已经有很多梁家当年的合作伙伴通过各种搭线联系梁骐。但出人意料的,他都拒绝地果断。
为此有些人预言梁骐绝对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作为新贵,回国战非常重要,而梁骐竟然对国内企业抛来的橄榄枝通通拒绝。
谁都没想到,梁骐回国的第一个合作伙伴,是罗氏的新掌门人,罗隐。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又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对两人而言,这一步棋都走的非常正确。
罗氏这些年经过了市场的层层冲击,虽然这艘大船依旧航行,但始终有一些家族式的老企业改不掉的保守,导致这些年罗氏一直在错过风口。
罗隐虽然是个眼光毒辣的掌权人,但总不能不顾及公司元老和罗家分支的想法,所以他急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垮保守派的机会,一个将公司推入转型的机会。
而与通的大获成功和筹备回国,给了罗隐一个绝佳的机会。
与通作为炙手可热的科技界新贵,需要罗氏这种老牌互联网公司来托底,也要给市场看到业内对与通的肯定。
这波双赢给两个人都带来了极大的利益。
罗隐有时候也挺庆幸,自己在梁骐最难的时候,选择拉了他一把,当时的他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做到今天的成就,会成为自己未来最合拍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听许昱说,你这段时间疯狂加班。怎么?追不回老婆就变成超级工作狂?情场失意准备在职场大展身手啊。”
“许昱这么八卦,你把他收到你公司去吧。”梁骐望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我等着听他能给我带来什么关于你的小故事。”
“那还是算了吧,那可是你好兄弟。”罗隐笑着说,“不过讲真,你最近这加班强度太大了吧。”
“我准备把之前的年假休一下,你跟你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融合软件的项目再对接的时候直接找郭副总讨论就行了,拿不准的再来联系我。”
“哟。”罗隐来了兴趣,他这工作狂要休长假,这可不常见啊,“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梁骐不搭理他,罗隐也早就习惯了他有时候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德行。
又闲扯了几句,梁骐问他,“去玩赛车,要不要?”
“绕了我吧,哥哥今年都三十了。”罗隐已经好久没有玩过了,“再说了老子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家里有人等呢,要去你自己去。”
“……”
*
不管沈郗予和维德再怎么闹别扭,片子都是要如期重新开机的。
周一的片场,气氛异常凝重。
“田也,你这个状态就不对!”
田也是他们这部片子的女主角。
整个影片都围绕着女主展开,田也饰演的小娥是个从农村考出去的大学生,平常是个为人善良,不善言辞的女生。
大学毕业前一年,由于家里那边的习俗,小娥被要求回家与当地村长的儿子成婚。
但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小娥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婚姻就这样草草了事,为此她想了很多办法。
努力远离家乡,远离父母,自己挣生活费和学费。
好在她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身边的室友和老师也给予了她很大的帮助。
随着剧情发展,小娥觉得自己挣脱了家乡的封建习俗。
但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小娥的父母找上了学校,在校门口声泪俱下控诉着女儿是如何不与他们联系,把他们丢在老家不管不问。
经过学校老师的调解,小娥的父母答应不会再来学校闹事,一切等她毕业再说。
毕业后。
软弱的小娥做出了她从不敢想的决定。
她要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然而在她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老家的村长给小娥打来了电话。
小娥的母亲在家里喝了农药。
虽然知道可能是陷阱,但小娥还是选择回去看看。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朋友们再听到小娥的消息,就是她结婚的消息。
这部片子最大的看点是,小娥内心的挣扎,她时常怀疑父母到底是不是爱她的。
不爱她,怎么会把盘子里最
大的肉片夹给她。不爱她,怎么会省吃俭用,在轻视女孩子的偏僻乡村,却不顾他人反对供她上学。
可是如果他们爱她了话,又怎么会拿这种事情骗她回去结婚。怎么会宁愿在校门口让她颜面尽失,也要让她妥协。
而楚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小娥在学校互有好感的男生。
他这个角色戏份其实不算多,但胜在有层次,楚鹤如果能演好,吸粉的同时也能在后续的工作中,对剧本的选择权更大。
不知道田也是不是没有进入状态,她今天的戏走的尤为难,频频卡顿,神色和心理状态始终达不到维德想要的水平。
维德本身在导戏的时候就是个暴脾气,没刺他都得精益求精,一遍遍调教到最完美到状态。更别说田也今天的表现,跟她平时的水平也差一大截。
“到底能不能拍了!”维德把剧本摔得震天响,“这是ng的第几次了!整个剧组都陪你耗一早上了,状态,我跟你说几遍了,进入状态!你现在不是你自己,用小娥的思维去考虑事情。”
沈郗予和曾可站在维德身后,有一段距离。
“这田也今天怎么回事啊。”曾可一早上一直跟着组员布置现场,累得不行,“老娘早上五点就来了,这场戏拍了快六个小时了。”
沈郗予虽然没有她来得早,但也是大清早就过来了。
一直耗一场戏,把大家都耗地心烦意乱。
“先别吵她了,越吵越入不了戏。”沈郗予走到维德身边,两个人虽然在私事上还在闹别扭,但在片场还是有事说事,统一战线的,毕竟这部片子要是他们这两个主心骨离了心,有了分歧,那更稳不住军心。
“我去跟她聊聊。”
“行。”
……——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猫头]
8.27
补五百字,补个榜字数,明天正常更新
第80章
“听你们场务说,这场戏走一早上了?”楚鹤和维德并肩而立。
“你什么时候来的?”维德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今天不走你的戏吧。”
“我这两天空,来观摩观摩。”楚鹤吩咐助理拿了两个椅子,“坐这儿歇会儿,你也别那么大气性,新人嘛,多调教。”
维德还是心里有气,望着远处正在跟田也讲戏的沈郗予两人不说话。
“听说,你跟沈郗予闹别扭了?”
维德皱眉,“谁跟你说的?”
“你们下了戏就零交流,剧组这么多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呢,难免人多嘴杂。”维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郗予。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他们这么关心导演私生活呢。”
“那倒也不是。”楚鹤打趣他,“可能是因为你最近脾气太臭,把大家搞得都够呛吧。”
维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所以到底怎么了。”
“这个说来……”维德的余光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子服了。”
“怎么了?”楚鹤直起身子,跟着维德的目光去追寻。
是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面容倒是十分优越,也是这部片子的演员吗?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楚鹤自己否定了,因为他身侧的两个人楚鹤倒是十分熟悉。
制片人徐伟和时洋济业的老板林洋。
能被这两个人陪着来的,就算是演员,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所以这人大概率不是圈内人。
“那位是?”
“祸水。”维德丢下一句话,就起身往他们那边走去了。
经过前几天和沈郗予的那一帆争吵后,维德其实也反思了自己,梁骐毕竟是这部片子的投资商,自己再怎么甩脸子也不能甩到他头上。
“你们怎么来了?”绕是给自己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维德还是做不到说些好话。
“梁总想来看看自己投的项目拍摄情况怎么样。”老徐给他解释。
梁骐说不得,那这个家伙又没事儿跟着沾什么闲。
维德看着林洋,“你来干嘛?”
“来凑个热闹。”林洋笑地滴水不漏,“维导不会不欢迎吧。”
“……”
沈郗予还在开导田也。
“纠结,最重要是纠结的感觉,亲情和自我的拉扯。你刚才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你身上看不到属于小娥的纠结,你对逃离太决绝了,没有那种感觉。”
“……”
沈郗予让田也再在小娥的宿舍楼里转一转,找找感觉,半个小时之后再试一遍。
她回过头发现维德不在原地了,那地方取而代之的是楚鹤。
左右都有这一天,既然楚鹤要进组,他们早晚都要遇见,况且其实他们当年分手其实挺平和的,主要是对对方也没什么感觉了,分手之后也是因为工作原因才不怎么见面了,关系倒也没那么僵。
沈郗予看到楚鹤在看自己,便走上前去。
“维德呢?”
楚鹤仰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沈郗予,“你们剧组的投资商和制片人好像来了,他们几个去房车里了。”
投资商?梁骐来了吗?虽说是他亲自投的项目,但梁骐还有这闲工夫来这里吗?
沈郗予还没来得及仔细问一番,几个人又回到了片场。
“郗予,田也状态怎么样?”
维德率先问起这个,沈郗予看向旁边,梁骐竟然真的来了。
维德这厮也真是的,演员状态不好是常有的事,但当着投资人和制片人面说起这个就不太好了。
加上林洋还在这里,保不齐以后田也也会跟他们公司合作,这时候说这些对小姑娘不是好事。
“我一会儿跟你说,半个小时后再开机拍一遍。”沈郗予想跳过这个话题。
沈郗予看到插兜站在几人身后的梁骐,他隔着人看他。
“我跟梁总单独聊聊。”沈郗予对几人说,“各位请便。”
说完便拉着梁骐胳膊往一边走。
只留下神色各异的几人。
林洋和徐伟倒是没什么惊讶的,那天吃过饭后,他们哪能还不明白梁骐为什么会投这部戏,今天来剧组,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今天的场合,林洋其实也是凑巧才赶上趟,本来陪梁骐来的人是许昱,但他家里临时有些事,便把这差事给了林洋。
林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前想要沈郗予的版权的事肯定是没戏了,不过那于他而言都是小事。他现在就盼望着沈郗予可别想起这件事,别在梁骐那边提。
他其实是想要以个人名义参与梁骐和罗隐的新项目。
梁骐那边对他的帮助虽然不大,但这条人脉可是对他吸引力极大,要是再通过他搭上罗氏这种老牌互联网公司,那他的好处就大了……
楚鹤饶有兴致的望着两个人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
沈郗予的新欢?片子的投资商?祸水?
不过她沈郗予可不是那种为了投资委屈自己的人啊,这个梁骐又是什么来头,而且看徐伟他们几个的神色,看来都是心里有数的啊。
楚鹤不自觉勾起唇角,他这趟客串,说不定还有好戏上演呢。
另一边的沈郗予和梁骐。
“你,你怎么来了?”
梁骐抱臂靠在墙上,“我不能来吗?”
“那倒不是。”沈郗予斟酌着用词,“你很闲吗?”
看来没怎么斟酌好。
“你觉得呢?”男人垂眼看着沈郗予,她突然发觉,梁骐好像比高中的时候长得高了些。
“你应该很忙吧。”沈郗予一碰见他就有些说话不过脑子,这会儿方发觉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无理取闹,“我没有赶你的意思,只是……”
沈郗予有些不知道怎么圆自己刚才说的话。
梁骐被她有些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以前不是说话挺滴水不漏的嘛,前几天见你时也是伶牙俐齿,今天怎么了?”
“……”
“没有,刚才是我唐突了,您投的项目,来视察是正常的。”
梁骐听到她这话,面上倒没有说什么,只是直起身子,向沈郗予这边靠近。
“不是。”沈郗予挡住他,“你干什么?”
“怎么那样说话。”
“怎么说话。”沈郗予把脸撇到一边装糊涂。
“说的那么生分。”梁骐的目光有如实质一样,把她整个人扫了一遍,“是我们那天还不够坦诚相待吗?”
“咳咳。”对话被突如而来的咳嗽声打断。
沈郗予推梁骐起来,剧组的人都算半个娱乐圈的人,尤其喜欢八卦,她现在的工作性质也算是在圈内工作,算半个公众人物,被旁人看见总归是难免闲言碎语的。
她现在虽然和梁骐亲密,但始终来说都是没什么关系的无名无份之人,传出去对双方都不好,她暂时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有瓜葛。
幸好来的是维德。
“田也准备走戏了。”维德有些尴尬,但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
田也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一遍怎么样?”沈郗予看着刚才的录像问维德。
“是好了不少。”维德嘴上说着好,但脸上表情却不像那么回事。
旁边的田也神色紧张,听着几人讨论,像是在等待审判的羔羊。
“表演没什么问题,但这个打光和转镜都不是那么回事。”维德沉默了一会儿,几个人也都没吭声,少了点感觉,这话说起来难琢磨,但拍电影,很多时候就是讲究这一点缥缈的“感觉”。
“都去吃中午饭吧,下午先拍别的场,这戏我再琢磨琢磨。”维德给众人下了最后通牒。
沈郗予知道他心里郁结,有时候拍不出来,导演才是最难受的,尤其是维德这样的人,他会怀疑当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还拍不出完美的状态,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原因。
这时候他确实需要自己琢磨,沈郗予虽然有时候肩负了副导演的职能,但说到底她不是专业的,剧本怎么呈现,还得维德把握。
沈郗予没再打扰他,和众人一起打算去后面领盒饭。
转身却发现梁骐还在树下。
沈郗予往他四周看了看,林洋和徐伟都不在,是把他自己丢到这里了吗?
她走上前去,“林洋和徐伟都走了吗?”
“走了,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跟我来。”
沈郗予被他有些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原来现在的梁骐也会有幼稚的一面。
“走吧。“沈郗予晃晃车钥匙,既然梁骐来都来了,让他跟着剧组吃盒饭总归不妥,“带你出去吃。”
梁骐看她笑了,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有了一些弧度,“你平常都怎么吃?”
“我平常吗?”他这话问得沈郗予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平常吃剧组盒饭啊。”
“那我也吃剧组盒饭。”
一番不算争吵的拉锯战后,两个人还是坐在了沈郗予的房车里。
“你吃得惯吗?”沈郗予看梁骐动筷子的速度有些慢,不禁有些担心,剧组盒饭确实不算美味,她害怕梁骐嘴刁吃不惯。
男人坐的端正,沈郗予早就发现了,梁骐其实变得最大的并不是相貌打扮,而是气质,他现在更显眼了,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都有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不过刚才她回头看到他的时候,竟然生出一种恍惚。
沈郗予记得,有一年的放学后,她以为那天要自己回家了,出了校门后,映入眼帘的也是今天这道身影。
经年之久,故人以新的形式又来到了她身边,亦如蹉跎岁月都是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