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会!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姚菲?!
林鲸刚咧开的嘴角立马闭上,她眨眨眼睛,赶忙追问:
“你刚才说谁?姚菲?她说你不是好人?她那种人说的话你也信?”
“有一点她说的是对的,我利用了她对陈海秀的忠心和报恩之心,我这么做跟陈海秀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拉倒吧你可,那区别可大了!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
林鲸猛地提高嗓门,她不知道黎贤景脑瓜子是不是被门弓子抽了,竟然会拿她自己跟陈海秀那个小王八蛋相比较!
“黎贤景,你现在怎么回事,怎么开始学着钻牛角尖儿了呢?你用脚趾头想也不能被姚菲那种人PUA啊!”
林鲸一脸恨铁不成钢,话音一落,听筒里一阵沉默,黎贤景没说话。
嗯?咋没音儿了呢?
林鲸看看手机屏幕,这电话也没挂啊,怎么不说话了呢?
沉默这几秒钟足够让林鲸大脑飞速转好几百圈了,她突然反应过来黎贤景从不轻易展示自己的真实情绪这件事。
而就在刚才,黎贤景跟她袒露了内心。
结果她给人一顿呲答。
好像有点过分。
林鲸反思自己错误的速度和说话不过大脑的速度不相上下,她开始认真思考黎贤景说的问题,之后清了清嗓子,用最柔和的语气帮对方分析:
“黎贤景?你还听我说话呢吗?”
“嗯,在呢。”
“其实吧,姚菲说的也没错,你确实不是啥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如果你是那种人,你根本活不到今天,乱世先杀圣母,还好你不是那种人好吧!”
知道林鲸是在哄自己,黎贤景放软语气,声音有点闷: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想变成陈海秀那种人。”
“快得了吧你!陈海秀身上背的人命都快比你手指头多了!你想当她那种坏人还不够格呢!她连亲妈都能杀,你能吗?”
“我也想过让我父母死。”
“……想和做完全是两码事好吧!你再想让他们死不也是没下手吗!为啥啊!就因为你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啊!哪怕陈珊欺负了你那么多年,你那么恨她,你都没想过要杀她,是你做不到吗?开玩笑!怎么可能!你黎贤景是谁啊,你让谁三更死,那个人压根儿就活不到五更!”
“你这是在夸我吗?”
“……呃,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你就当是吧,啧,这不是重点!”
林鲸以调侃的语气开解着黎贤景心底的焦虑,之后又客观地、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姚菲对陈海秀的忠是愚忠,就跟古代割骨疗亲那种愚孝是一个道理,如果姚菲真的想报恩,真的为陈海秀好,那她应该一早劝陈海秀及时收手走正道。”
“我知道陈海秀那种人不可能以德报怨,将心比心,如果我亲妈从小这么对我,我也会报复,这点我理解陈海秀。”
“但可是报了仇之后呢?陈珊死了之后呢?陈海秀还在继续杀人,她还在继续设计各种计划去害无辜的人,就好像她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包括上次那个被抢钱的母亲,她做错了什么?她跟陈海秀有仇吗?她甚至都不认识陈海秀这号人!可在陈海秀眼里,这些人命如草芥,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而姚菲呢,她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一副愚忠模样地给陈海秀当刽子手,这种人压根就没什么三观,她说的话你就更不用听了,直接当放屁就行了,你有心思琢磨她的话,还不如听我说说话,我这跟你说了一大堆,嘴皮子都说干了!”
电话那头,林鲸说得口干舌燥直吧唧嘴,几秒后,吨吨吨的喝水声就顺着听筒传进黎贤景的耳朵,平直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了一道轻松的弧度。
“林鲸。”
“说。”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呦我天,你这话说的,该咋办咋办呗!”林鲸直接拒绝煽情:“你过去三十年里不都没我吗,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咋的啊,没我你还不活了?”
黎贤景轻轻点头:“嗯。”
林鲸呼吸一滞,她连骂带嫌弃地疯狂转移话题:“……滚一边儿去吧你,亏我还以为你要说谢谢,合着你这嗑唠得比说谢谢还折磨人!”
黎贤景温柔发问:“你想让我跟你说谢谢吗?”
林鲸无情拒绝:“晚了!早干嘛去了!啥也别说了,闭麦吧你!”
响亮中透着几分嫌弃的大嗓门穿过话筒,可黎贤景却像没听见似的,她声音温柔到恨不得掐出水来:“林鲸,谢谢你。”
林鲸满脑门子问号,五官皱成一团:“??我不是说让你闭麦吗?!”
黎贤景充耳不闻,继续暗戳戳表白:“没有你,这些话我根本不知道该跟谁说。”
上一秒林鲸脑子里还想着让黎贤景闭麦的事,下一秒听到这话之后,林鲸成功被带偏:
“得,合着在你那儿我就是一个情绪垃圾桶呗?”
这带着几分小傲娇的语气听得黎贤景忍俊不禁,她故作委屈地替自己辩解:“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
“哎对,你现在在哪儿呢?回酒店了吗?”
林鲸故意紧急岔开话题。
不就是把人钓得抓心挠肝欲罢不能吗,耳濡目染这么长时间,谁还没两下子啊!
话音一落,黎贤景眼里闪过片刻茫然和失落,显然,这招对“林鲸脑”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百试百灵,黎贤景迫切地想要转回上一个话题。
可想起刚接起电话时林鲸说担心自己,黎贤景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压下心里的悸动,老老实实地先报平安:
“我到酒店了,刚出电梯。”
黎贤景边说边掏出口袋里的房卡,往1501方向走。
“孙叔他们去抓陈海秀了,听说还安排了一些便衣警察在你酒店附近,没抓到陈海秀之前,你自己小心点。”
“嗯。”
黎贤景轻声应下,走到1501门口时,她一边刷卡开门,一边试图把谈话话题拽回之前的暧昧氛围里:
“你刚才问我什么意思,其实我——”
说到半截的话倏地停住,房门打开,黎贤景背对光亮,漆黑淹没了她的脸庞。
走廊里的灯光绕过黎贤景的身体,洒在房间漆黑的地板上,连带着那一片片暗红色的不明液体一块映入黎贤景的眼帘,她顿时心头一震,下意识顺着液体淅淅沥沥的滴落轨迹抬头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黎贤景隐约看见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意识到不妙的黎贤景脚下刚要有后退的动作,其中一个人突然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小片黑暗,看清楚沙发上的两人时,黎贤景顿时脊背生寒,头皮发麻,浑身的血管像是要涨裂开似的,肩膀微微发颤!
沙发一边,一个服务员装扮的年轻女人被捆住了手脚,嘴里塞着毛巾,似乎是没了意识,额角不停滴血的脑袋毫无生气地耷拉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布料;
而沙发另一边,陈海秀歪着头冲着站在门口的黎贤景冷笑,握在手里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昏迷女服务员的太阳穴。
第157章
1501门口,黎贤景举着手机,周遭静得吓人,仿佛时间运转在这一刻停止,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因为迟迟没等到黎贤景的后半句话,几秒之后,电话那头的林鲸没了耐心,清亮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黎贤景?黎贤景?人呢?咋话就说一半呢?”
“……”
黎贤景没开免提,可林鲸说话声音不小,再加上周遭安静到恨不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坐在沙发上的陈海秀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四目相对,陈海秀故意偏头看了看手里的枪,之后用眼神警告黎贤景开免提,当着她的面挂电话。
她不开免提挂电话,她就打死这个服务员。
黎贤景看懂了陈海秀的意思,她别无选择。
陈海秀手里有枪,且对准了服务员的太阳穴,她随时都能杀了她,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人白白送命。
黎贤景迈进房门,反手把门关上,之后又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到面前,微颤的指尖按下了免提键。
……
“黎贤景?黎贤景?!不是,这聊着聊着,人哪儿去——”
“我在。”
按照陈海秀的意思,黎贤景故作镇定地回了林鲸一句。
此时此刻,电话那头,远在F国的林鲸对1501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听到黎贤景的声音之后,林鲸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后埋怨道:
“不是大姐,你上哪儿去了啊,聊着聊着咋还没音儿了呢,我叫了你半天你都没回应,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被歪打正着说中处境的黎贤景心头一震,她抬眼瞥了一眼陈海秀的表情,生怕林鲸的话刺激到对方。
黎贤景拼命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我刚才在拿房卡开门,刚进房间。”
“奥,怪不得,我说咋突然没声儿了。”听筒里,林鲸顿了顿,接着道:“国内也快半夜了,你今天忙了一天,累得够呛,要睡觉了吧?”
不知是福是祸,林鲸这句话歪打正着地正好给了黎贤景一个挂电话的理由,对上陈海秀意味深长的眼神,黎贤景轻声应下:
“嗯,今天确实有点累,一会去冲个澡就睡,我们有时间再聊吧。”
和往常格外珍惜能和林鲸通话的语气不同,黎贤景表现得很决绝,她试图想让林鲸听出来什么,结果林鲸很快就嫌弃地回了她一句:
“嘁,谁要跟你聊啊,洗你的澡睡你的觉去吧,正好我也要收拾东西了,没事撂了。”
林鲸是行动派,话音一落,听筒里传来一阵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黎贤景眸色颤动,1501房间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个结果陈海秀很满意,她开启了今晚的正题:
“怎么样学姐,没想到我会在这儿吧,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学姐果然好手段,怎么样,抓到姚菲了吧,顺利吗,你玩得开心吗?”
陈海秀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看着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黎贤景扯扯唇角,语气平静:“开心,很开心。”
话音一落,陈海秀歪了歪头,她像被抚摸了肚子的猫一样半眯起眼睛,对眼前人更感兴趣了:
“学姐玩得开心就好,好了,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了,刚才那场戏辛苦学姐了,过来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陈海秀声音极尽温柔,可黎贤景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和厌恶,她没想到距离晚会结束到现在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她和陈海秀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眼见黎贤景没动,陈海秀弯弯眼睛,表情浮夸,不急也不恼,面对黎贤景,她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学姐不过来坐吗,站着聊很累的,怎么,是某些脏东西吓到了你了吗?”
陈海秀边说边转头看了看沙发另一边昏迷的女服务员,上一秒还盛满温柔的眼睛,下一秒就变成了淬了毒的锋利刀刃,眼底的阴冷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要我帮你处理掉她吗?”
“你威胁我?”
“哈哈,我哪舍得威胁学姐你啊。”
陈海秀低声笑了起来,看向黎贤景的眼神中写满了迷恋: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留下来了,你明明有机会能跑的,怎么,是想救这个人质吗?”
“你手里有枪,我能跑到哪儿去。”
“你知道的,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可能对你开枪的,不过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陈海秀摸着心口,突然认真起来,黎贤景懒得理这些废话,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说吧,你想怎么样。”
“过来坐,我们慢慢聊,我有好多话想跟学姐你说。”
陈海秀微微欠身,直勾勾地盯着黎贤景的眼睛,软硬兼施:
“既然都为了人质留下来了,你也不希望我杀了她吧?”
“……”
陈海秀这话捏住了黎贤景的软肋,看了一眼沙发一边昏迷不醒的女服务员,胸前大片的血红刺痛了黎贤景的眼睛:
“她还活着吗。”
“放心,没死,我下手有数。”
“她流了很多血,这样下去很危险。”
“没关系,现在还喘着气呢,不过一会可就不好说了,你早过来一分钟坐下跟我聊,她就早一分钟能得救。”
“陈海秀,这是一条人命。”
“是啊,我没想杀她,现在这条命是死是活完全掌握在学姐你的手里。”
“……”
看着陈海秀脸上扭曲诡异的笑容,黎贤景无话可说。
“所以说学姐,你真的不过来坐吗?”陈海秀伸出右手,弯着眼睛倒计时:“三——”
“不用数了。”
黎贤景攥着手机,径直走向沙发。
她知道陈海秀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如果她不妥协,对方一定会开枪,只有她将计就计顺着陈海秀的意思演下去,才能找到机会反杀。
“这就对了嘛,学姐要是早过来,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聊完了。”
陈海秀露出满意的笑,她痴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跟随着黎贤景,然而没等黎贤景坐下,攥在她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孙力坚。
看到来电显示那一秒,黎贤景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刚想挂断,警惕性极高的陈海秀立马把枪口抵在女服员的脑袋上: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警察的电话。”黎贤景实话实说:“现在这种情况,你确定要我接吗?”
“接,把免提打开。”
“你想好了?”
四目相对,陈海秀兀地笑出声来:“学姐,我不是三岁小孩,快接吧,省得一会警察叔叔联系不上你,该担心了。”
“……”
哪怕到这种时候,陈海秀心态依旧稳得可怕,眼见骗不过她,黎贤景只能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
“喂。”
“喂,我是孙力坚,是黎小姐吗?”
“我是。”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话音一落,黎贤景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海秀,之后回道:“没什么情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的搜捕小组设卡拦截、全程搜捕陈海秀,最终在北三环高速公路上发现了陈海秀的车,是一台宾利,车牌号*****,我们提前核实过,陈海秀今晚开的确实是这辆车。”
余光瞟了一眼陈海秀,黎贤景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当我们的警车将那辆车包围逼停在路边时,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个醉酒的男人,我们问他车是哪来的,他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嘟囔着说车不是他偷的,在刑警反复追问下,男人说是在酒吧门口,有一个女人把这台车送给他了,这话的真实性还有待确认,可目前我们失去了对陈海秀的追踪,目前她逃窜在外,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再次犯罪。”
听筒里传来孙力坚严肃凝重的话语,话音一落,黎贤景下意识抬头,正好和陈海秀看向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后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还有一点,在追查过程中可以看出,陈海秀这个人目标明确,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我怀疑她在我们动手之前就已经有所行动了,只是目前我们不知道她人在哪、行动内容是什么。”
孙力坚是一名办案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侦破过大大小小数百起刑事案件,抓获过无数嫌疑人,他的这番话落在陈海秀耳朵里无疑对她最好的褒赞。
陈海秀冲着黎贤景挑眉,一副得意骄傲的模样。
听筒里,由于事关重大,孙力坚叮嘱黎贤景的声音还在不停传来:
“陈海秀有很大概率会出境潜逃,可同时她也有可能会为了报仇拼个鱼死网破,那样你的处境就危险了,虽然酒店附近有我们的人,但你也要务必小心,在我们抓到陈海秀之前,没有紧急情况,你尽量待在酒店里不要出来。”
“好,谢谢孙警官提醒,我会注意的。”
看着抵在服务员太阳穴上的手枪,黎贤景不得不这么回答。
而孙力坚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要抓的人就在酒店里,甚至就在黎贤景旁边。
——
而另一边,F国,晚上七点。
卧室里,衣柜鞋柜大敞四开,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箱子里、床,桌子、沙发椅、小阳台……只要是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部堆满了林鲸的东西。
在给黎贤景打电话之前,她正在收拾回国的行李。
“这次临时有工作,不能跟你一起回国看干妈他们了,这些玉石首饰和营养品是我特意——哎——”
抱着一堆礼盒进来的沈湘被挡住了视线她差点被门口的鞋盒子绊倒。
沈湘歪着脑袋,目光扫视了一圈儿卧室,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天啊,我说林小鲸同学,你开始收拾了吗,这屋怎么让你摆得像赶大集卖衣服似的。”
沈湘说完,林鲸没回应,她蹲在行李箱旁边,一边咬指甲一边看手机,表情里莫名带着几分严肃。
这人是怎么了?
沈湘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想着找地方把东西放下,结果东瞅瞅西看看一大圈儿,她愣是没找到一个能放下手里礼盒的空地。
确切来说,这屋连个人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湘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她只能先把礼盒放在卧室门外,之后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踮着脚尖儿,踩着仅有的空地进了卧室。
“林小鲸,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啧,别咬指甲了。”
沈湘扯了扯林鲸的胳膊,把对方的手指头嘴里薅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湘顿了顿,之后补上一句:“孙叔叔那边进行得不顺利?”
闻言,林鲸摇摇头:“不是,计划很顺利,姚菲已经撂了。”
“都交代了?太好了,这不是好事吗,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啊?”
“刚才孙叔叔给发消息,说没抓到陈海秀。”
此话一出,沈湘秒懂林鲸为什么是现在这种状态,她轻声安抚道:
“放心,黎贤景不会有事的,孙叔叔不是已经安排人在酒店门口守着了吗,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给黎贤景打个电话问一下啊。”
“刚才孙叔已经给黎贤景打过电话了,黎贤景说她那边没什么情况。”
“那最好不过了,你最担心的不就是黎贤景的安全吗,现在都知道她平安无事了,你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
“重点就在这。”林鲸终于抬头了,她眉头微蹙,眼里堆满了凝重:“黎贤景没跟我说晚安。”
“……”
话音一落,沈湘愣了一下,她一时间竟然有点分不清林鲸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毕竟林鲸不是那种会为忘记说晚安这种事而计较的人。
可看清林鲸眉眼间的严肃时,沈湘又感觉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能是忘了吧,黎贤景配合孙叔叔他们演了一天,也挺累的,现在国内北京时间都后半夜两点多了,她可能睡觉了吧。”
“不可能,就算黎贤景凌晨四点才收工回酒店,她也会给我发私信说晚安的。”
“那或者是她可能在洗澡,还没睡呢?”
林鲸摇头:“黎贤景挂我电话的时候就说要洗澡,她没有把手机带进浴室的习惯,可孙叔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很快就接了。”
说完,林鲸深吸一口气,眼里写满担忧:
“其实当时挂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每次打电话,黎贤景都会找各种借口多聊一会,可这次我问她要睡觉了吗,她直接说要洗澡睡觉了,这一点都不像她,所以我一直在等着她那句晚安,结果到现在她都没发。”
“所以你觉得她是出事了?”沈湘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沉重:“可是酒店附近都是便衣警察,陈海秀完全没有机会下手啊。”
“或许是我们把陈海秀想得太简单了。”
“……”
第158章
1051房间。
挂掉孙力坚的电话,获救的希望又一次破灭。
不仅如此,生怕黎贤景动什么手脚,陈海秀还拿走了她的手机。
“终于安静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陈海秀一手举着枪,一手把玩着黎贤景的手机,在她看来,就算她这个学姐有天大的本事,现在也是无计可施。
看着被绑在沙发一侧的女服务员额角鲜血越流越多,黎贤景咬紧后槽牙,有点坐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不给伤口止血,恐怕根本就撑不到救援到来。
“她一直流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柜子里有酒店提供的应急药箱,我先帮她把血止住。”
“我说了我下手有数,她死不了。”
陈海秀冷笑出声,她死死盯着黎贤景的脸:“学姐,你现在要做的是看着我的眼睛,跟我好好聊聊。”
“不行,我必须先给她止血。”
黎贤景态度坚决,被拒绝的陈海秀脸色一下阴沉下来,黑压压的谈话氛围令人倍感窒息:
“学姐,趁我还愿意好好说话,别惹我生气。”
“要么你让我先给她止血,止完血之后你愿意聊什么聊什么,我奉陪到底;要么你现在就开枪打死我,在没给这个服务员止血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威胁我?”陈海秀嘴角抽动,握着手枪的左手骨节分明:“你信不信我一枪打死她?”
“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做出来,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跟我聊,必须让我先给她的伤口止血。”
“黎贤景!”
“不止血的话,她最后的结果和你现在一枪打死她没什么两样,她根本活不了。”黎贤景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态度坚定:“如果你想好了就动手吧,无论是她死还是我死,我保证,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
“……”
风雨欲来,握着枪的手被气得微微发抖,陈海秀眸色阴沉,眼底翻滚着滔天怒意。
可她却拿黎贤景没办法。
她知道黎贤景不怕死,也清楚黎贤景说到做到,对方之所以现在任凭她摆布,都是因为有人质的命攥在她手里。
杀人对陈海秀来说易如反掌,反正她身上血债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条,可如果没了人质,别说她和黎贤景压根聊不了,甚至说不定黎贤景可能还会选择跟她同归于尽。
……
“好,我答应你,谁让你是最爱的学姐呢。”陈海秀脸上重新挂上诡异的笑容:“既然你想救她,我就让你救,也算是帮你积德了,去拿药箱吧,记住,别耍花招,否则别怪我一枪崩了她,到时候大家都别活了。”
对视两眼,黎贤景没回应,她起身来到电视柜附近,打开柜门翻找药箱。
黎贤景找药箱时,攥在陈海秀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两下,是微博通知。
陈海秀瞥了一眼黎贤景的背影,之后输入0408解锁手机。
是林鲸发来的私信。
【黎贤景,你睡了吗,问你个事啊】
看见消息那一刻,陈海秀晦暗不明的眼底闪过几分冷漠和不耐烦,想起进门时黎贤景说的洗完澡就睡,陈海秀不打算回复林鲸,她刚想按灭手机,屏幕上紧接着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别装睡啊,我知道你肯定没睡,你今天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准备按灭手机的手指瞬间停住,林鲸这条消息一下提起了陈海秀的警惕性。
之前姚菲汇报对黎贤景的监视内容时,确实说过黎贤景每晚睡觉前都会给林鲸发晚安,从未间断。
好险,差点就露出破绽了。
思索片刻,为了不让林鲸怀疑,陈海秀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翻找药箱的背影,之后低头装成黎贤景的口吻打字回复道:
【刚准备要睡,你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怎么了,你想问什么】
陈海秀一边打字发消息,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黎贤景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搞偷袭反杀那一套。
消息刚点击发送,黎贤景正好找到了药箱,她拿着药箱来到女服务员身旁半蹲下来,查看伤势。
粘稠殷红的血液一直往外涌,除了额角的伤口,女服务员后脑勺还有一块钝器打击伤,这应该是陈海秀在背后偷袭时造成的。
不过还好,最起码人还有呼吸。
黎贤景稍稍松了口气。
而沙发另一边,陈海秀收到了林鲸的回复。
林鲸:【我这两天就回国了,上次咱俩打电话的时候,你说有家餐厅的海鲜特新鲜特好吃,那餐厅叫啥名儿来着,在哪儿呢,我心思下飞机之后请朋友吃饭,你把餐厅名儿发给我】
陈海秀把这条字里行间都透着轻松的消息反复看了两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她抬头问黎贤景:
“学姐,你最喜欢的海鲜餐厅是哪家。”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黎贤景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鲸私信里说你上次在电话里给她推荐了一家海鲜餐厅,那家餐厅名字叫什么。”
“……”
林鲸。
听到这个名字,黎贤景心里的弦一下绷紧了,她大脑立马飞速运转起来。
上次通话?海鲜餐厅?
黎贤景把记忆搜索了个遍,也没想起来她什么时候在电话里给林鲸推荐过海鲜餐厅。
那林鲸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呢?
只有一种可能。
黎贤景眼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讶异,她稳住心神,把自己常去的一家海鲜餐厅的名字告诉给了陈海秀。
“你确定是这家餐厅?”
“怎么,怕我骗你?”
“学姐,我再提醒你一边,不要妄想在我面前耍花招,如果被我发现,大家就一起死。”
“如果你想大家一起死,那你大可以不回复,因为林鲸是个急性子,迟迟没收到回应,她很有可能报警。”
说完,黎贤景转头接着自顾自地剪纱布,给女服务员包扎额头。
眼见黎贤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海秀还是没有完全打消心里的疑虑。
可她现在没有选择。
如果回复错了,露出破绽,林鲸很可能会起疑,楼下的便衣警察很快就会冲上来。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
思索几秒后,陈海秀最终还是把黎贤景说的餐厅名字输入进聊天框,之后点击发送。
聊天对话框里,林鲸几乎秒回:【OK,谢了】
看着林鲸的回复,陈海秀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她偏头盯着黎贤景,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谢谢学姐的配合。”
从陈海秀脸上得意的笑容来看,黎贤景大概能猜到林鲸回复了什么,她心里顿时有了底。
林鲸应该知道了她现在的处境。
她们有救了。
——
而另一边,卧室里。
消息发出去那一刻,林鲸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海鲜餐厅这个问题就是一个试探,她猜得没错,黎贤景那边铁定是出事了。
眼见林鲸脸色比锅底灰还难看,一旁沈湘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怎么样了,黎贤景那边真的有情况?”
“嗯。”
林鲸没时间跟沈湘详细解释,她立马切换页面,拨通了孙力坚的电话。
——
1501房间里。
简单的消毒止血后,黎贤景用纱布和药棉把女服务员的头一整个包扎起来,这样可以延缓流血的速度,但愿能撑到救援来的时候。
“八年前,我被那帮小太妹校园霸凌砸伤头时,你也是这么给我紧急处理的。”
陈海秀突然出声,下一秒,整理药箱的动作倏地停住,黎贤景眼睫颤动,她偏头看着突然有感而发的陈海秀。
仅仅一句话就勾起了两人之间尘封多年的记忆。
“当年那个女生下手好重,一跟铁棍直接照着我额头砸了过来,你发现我的时候我满脸都是血,你帮我紧急处理了一下,之后送我去医院,医药费还是你帮我交的。”
陈海秀稍稍歪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因为我当时满兜里算上硬币,只有71块钱。”
71块钱,那还是陈海秀送外卖赚来的。
过往画面渐渐浮现在眼前,这段记忆不止陈海秀一个人记得,直到现在黎贤景还能回忆起当时她提出必须马上去医院治疗时,满脸是血的陈海秀小声说自己钱不够,黎贤景让陈海秀赶紧联系家长,瘦到皮包骨的女孩沉默了好一会,之后说了一句不用了,买几个创可贴贴一下就好了。
……
“那是好长一条伤口,里里外外一共缝了12针,直到现在还能看见淡淡的疤痕。”
陈海秀一边说一边撩起左边额角处的碎发,淡粉色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存在。
“平常披着头发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一皱眉头的时候就有点明显,学姐还记得吗?”
“……”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然而现如今一切物是人非,映在彼此眼中的那个人,早就不是记忆中的某个主人公了。
黎贤景定定地看了陈海秀两眼,之后转回头继续收拾药箱,没回答。
眼见黎贤景不为所动,陈海秀扯扯嘴角,似乎是有些不甘心:
“怎么,学姐是后悔当年救我了吗,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就不会救我了?”
话音一落,黎贤景明显愣了一下,她没看陈海秀,语气平静道:
“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至少在那个时候,你是个值得救的人,我不后悔我的选择。”
“那现在呢,现在学姐还愿意救我吗?”
“在你伤害我最爱的人、杀害我的父母、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之后,你觉得这个问题还有必要问吗?”
“……”
话题戛然而止,这次换陈海秀不说话了,细长的眸子里除了阴冷,罕见地多了一抹失落。
从来都是她陈海秀对不起别人,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对不起她。
可黎贤景不一样。
陈海秀用近乎痴迷的目光描摹着黎贤景优越的侧脸,心潮涌动。
没关系,至少她的学姐不后悔曾经救过她。
……
合上药箱后,黎贤景重新在陈海秀对面上的沙发上坐好。
在警察来之前,她必须拖延时间。
陈海秀的视线一直随着黎贤景转,四目相对那一刻,黎贤景坐直身体,开门见山:“你不是说要聊聊吗,聊吧。”
“学姐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不想跟我聊呢。”
“显而易见。”黎贤景毫不掩饰眼底的冰冷:“可事情发展到今天,总要有个了结。”
“了结,呵。”陈海秀弯弯眼睛:“学姐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打算跟我永别。”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这枪是打算一直举着吗?”
“学姐是心疼我怕我累吗?”
“你是我怕我抢你的枪吗?”
两人自己说自己的,谁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话音一落,陈海秀嘴角扯出一道戏谑的弧度:
“学姐,你聪明,但我也不傻,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毕竟子弹可不长眼啊。”
似是提醒,似是威胁,陈海秀笑着把枪口贴在女服员的太阳穴上点了点。
望着眼前人眼里的偏执与疯狂,黎贤景面不改色:
“别浪费时间了,你到底想聊什么。”
“学姐会跟我说实话吗?”陈海秀不答反问。
“该知道的你应该都猜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陈海秀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依旧是黎贤景常抽的牌子,她单手弹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这次确实是我棋差一着,着了学姐你的道,不过输给你也不算丢人,充其量就是损失了个秘书,小事一桩,你开心就好。”
眼见陈海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到姚菲在最后关头都还在想着陈海秀,黎贤景不免想要替姚菲解释道:
“姚菲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卖你,直到警察逮捕她的时候,她还试图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骗了她。”
看着黎贤景认真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陈海秀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嗤笑道:“这重要吗?”
“姚菲对不起所有人,但她对得起你,她始终记得是你把她从赌场里赎出来的,她没有忘记你的救命之恩,更没有背叛你。”
“哈哈,学姐,你真的太可爱了,这种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陈海秀笑声诡异而浮夸,她转了转手里的手枪,眼里透着一股子玩味和算计:
“你以为姚菲一个博士在读的高材生为什么会被卖到赌场、沦为别人的玩物?又是为什么我偶然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正好是一个对我有用的人才呢?”
陈海秀故意顿了顿,她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出来,微微欠身,脸上笑容更甚:
“因为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是我设计让姚菲的父亲接触棋牌,染上赌瘾,直到最后输到倾家荡产,不得不用女儿来抵在赌场欠下的高利贷。”
“姚菲是被她父亲骗过去的,她在那个赌场里待了小半年,受尽折磨,这个时候我出现了,花了一大笔钱把她从赌场里赎出来,并替她好好教训了一下她那个赌鬼父亲,她对我可以说是感激不尽。”
“现在看来,这招真是效果显著,一次“救命之恩”换来一个人才的死心塌地,这笔买卖做得真值啊,也不枉费我布了那么久的局。”
“……”
第159章
眼前秀气漂亮的五官疯狂扭曲,黎贤景知道陈海秀心狠,但没想到她这么狠。
看着黎贤景脸色冷下来,陈海秀莫名有些兴奋:
“怎么了学姐,你这是什么表情,被我吓到了?”
“我替姚菲不值。”
“没什么不值的,确实是我救了她啊。”
“你毁了她的一生。”
“嗯哼,我同意你的说法,可这重要吗?”陈海秀摊手耸肩,满不在乎地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海秀语气很轻,在她眼里,毁掉一个人的人生这种事简直是不足挂齿。
视线对峙,黎贤景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憎恶:“陈海秀,你就是个魔鬼。”
“魔鬼?”
陈海秀扬了扬眉毛,扯出笑容脸颊微微抽搐,手里迟迟没点燃的香烟被捻断,扔在地上:
“学姐,谁都可以这么说我,唯独你不行,我对你是真心的,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额角青筋随着突然升高的声调隐隐鼓动,陈海秀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那个伪善的大小姐到底有什么好?我哪点比不上她?她根本不懂你,也比不上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眼里就只能看见她?为什么?你是看中了她的家世吗?看中了她那个副司令的爹、文工团团长的妈?学姐,林鲸能给你的,我可以百倍千倍的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来爱我?!”
提到林鲸和感情问题,陈海秀激动的情绪瞬间爆发,握着手枪的手颤抖得厉害,黑洞洞的枪口在女服务员太阳穴附近上下浮动,随时都有可能走火。
攥着衣角的手掌掌心被冷汗浸透,黎贤景拼命压制着自己的紧张和恐惧,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谈话重点:
“你说你爱我,你的爱就是杀光我身边所有人?”
“谁让他们对你不好!”
这句话几乎是陈海秀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她情绪激动到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
“你那么好,那么完美,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你,他们都应该对你好!凡是对你不好的、欺负过你的人,我会通通送他们下地狱!”
“所以你一手策划了我父母的死?”
“是,那两个人渣根本就不配做你的父母!陈珊死了之后,我原本还想留他俩一命,慢慢折磨,谁知道黎广义那个老东西给脸不要脸,那天他来跟我提合作,本来看在你的面子,我已经同意了,可是他却赖在我办公室不走,还嬉皮笑脸地当着我的面说你的不好,他个耳聋眼瞎的蠢货分明就是死有余辜,这都是他自找的!”
陈海秀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兴奋,她瞪大双眼,目光炙热而深情:
“学姐,我知道你忍了他们很久,但迟迟下不去手,没关系,你下不去手我来,我帮你解决掉这两个碍眼的人,他们死了之后,难道你没感觉到轻松吗?其实你心里也巴不得他们死吧?贤景学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对上陈海秀沸腾疯狂的目光,黎贤景语气平静,根本不为所动:
“你一次又一次地害人性命,挑拨我和林鲸分手,给林鲸邮寄指认视频和手写信,最后又做局害死我父母,你做的这些事无非就是想让我孤立无援,精神奔溃,最后冲你摇尾乞怜,成为你的私人所有物。”
“林鲸林鲸,又是林鲸!”
一段话停下来,陈海秀只能听见林鲸这两个字,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为什么,我都把U盘和信邮寄过去了,为什么她还会相信你,为什么她还要多管闲事!假仁假义的伪善者!简直是让人恶心!她那种人看起来对谁都好,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我爱你!”
陈海秀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争论上,握着手枪的左手渐渐放了下来。
余光瞟见枪口不再对准女服务员,黎贤景继续转移陈海秀的注意力,语气冰冷到没有一丝起伏:
“你对我不是爱,只是满足你自己幻想的偏执。”
“胡说!我明明是爱你的!”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陈海秀眼眶通红,她竟然哭了。
“我是爱你的,只有我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为什么本应该是我的东西都要被别人抢走!七年前陈海俊那个草包废物跟我抢你,七年后这个伪善者大小姐也跟我抢你,明明最先认识你的人是我!最先喜欢上你的人也是我!他们凭什么把你抢走!?早知道那个大小姐这么碍事,我就应该像设计杀掉陈海俊那样彻底把她给解决了!”
“……”
陈海秀的话听得黎贤景肩背猛地一颤,平静的表情被撕开一道裂痕,黎贤景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陈海俊是你杀的?”
“是啊,人是我杀的,是我拧松了他刹车油管上的螺丝,陈海俊那个废物根本就配不上你,更何况,我的好学姐,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呢?”
“……”
虽然事先知道坐在自己眼前的人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可当听到陈海俊也是对方设计杀害的时候,黎贤景还是从头到脚一阵刺骨的寒意。
七年前,她订婚那年,陈海秀甚至还没毕业。
原来从那个时候她就看错了人。
……
似乎是没看见黎贤景眼里的震惊和失望,陈海秀用指腹抹去泪痕,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诡异的笑容:
“贤景学姐,你不了解我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了解我。”
“你刚才听到孙警官的话了,酒店下面都是便衣警察,你跑不掉的。”
“你以为他们能拦得住我吗,那些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陈海秀冷笑,她偏头瞥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女服务员,之后转回头一脸戏谑地盯着黎贤景的眼睛:
“学姐,只要你肯跟我走,我就饶这个女人一命。”
“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开枪打死她。”
陈海秀晃了晃手里的枪,表情夸张地啧了两声:
“就是有点可惜了,在打晕她之前,我还跟她闲聊了几句,她有个相爱多年的男朋友,两人就快结婚了,美好生活刚要开始。”
“……”
陈海秀的话无疑是在道德绑架黎贤景,给黎贤景施压,她知道黎贤景不可能坐视不管。
然而不出陈海秀的预料,话音一落,黎贤景下意识看了一眼女服务员,厚厚的纱布缠住脑袋,惨白的脸上血迹已经干涸,但不难看出对方五官立体,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
她不能冒险,不能用别人的性命为自己的贸然行动买单。
黎贤景长呼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大衣袖口里的东西往里缩了缩。
那是一把水果刀,是刚才在找医药箱时,她趁陈海秀不注意的时候拿来藏在袖子里的,本来她想找个机会下手,抢过陈海秀手里的枪,可现在……
黎贤景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走投无路了,正当她无计可施,准备先假装答应陈海秀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八,突兀的声音划破了1501房间里原本还算平稳的局面。
听到敲门声,陈海秀脸色瞬间变了,她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立马把手枪重新抵在女服务员的太阳穴上,见此情景,黎贤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难道是警察开始行动了?他们不知道陈海秀手里还有一个人质,如果直接闯进来,陈海秀一定会开枪的。
黎贤景大脑飞速运转想对策,为了稳住陈海秀,她故作镇定地冲着门口方向问了一句:
“谁啊?”
“黎姐,是我啊,我是西西。”
西西的声音传过门板,话音一落,房间内心思各异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松了口气。
对视一眼,陈海秀握紧手枪,她用眼神示意黎贤景别乱说话。
而下一秒,没等黎贤景开口,门外接着传来西西的声音,她直接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黎姐,你睡了吗?没睡的话给我开下门呗,我来还你衣服。”
西西口中的衣服是今晚那套白色露背西装,她就是穿着这套衣服骗过了那个在酒店门口蹲守的司机,这点陈海秀已经知道了。
余光瞥见陈海秀一副思索模样,似乎是在怀疑些什么,为了打消这份怀疑,拿不准门外是什么情况的黎贤景故作拒绝:
“那套衣服着急还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明天给我也行,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要睡了。”
“黎姐,这套衣服是品牌方赞助的,你明天早上还得穿它出一下镜呢,如果方便的话你还是给我开个门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开门就彻底落实房间里有情况了,这点陈海秀比黎贤景更紧张。
就算西西是自己来的,万一对方发现自己在这,现在的平衡局面就会被打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不确定性。
看着黎贤景向自己投来“要不要去开门”的询问目光,陈海秀思索片刻,之后起身站在人质身后,她的枪口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女服务员。
陈海秀用口型警告黎贤景开门可以,赶紧把人打发走,要是敢耍花样她就开枪。
几秒后,黎贤景起身朝门口走去。
深呼一口气后,黎贤景握上门把手,很快房门闪开了一条缝。
除了拿着衣服、强装笑容可唇瓣却止不住微微颤抖的西西,黎贤景余光还瞟见了身体紧紧贴在墙边、准备找合适的机会冲进房间的便衣警察。
果然像她想的那样。
黎贤景的心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儿,可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办法也随之在她大脑里迅速生成。
……
“黎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嗯,睡不着,最近有点失眠。”
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黎贤景守在门口,语气里的赶客意味十分明显:
“今晚辛苦你了,衣服给我,你回去休息吧。”
“那什么,黎姐,我帮你拿进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跟我去赶通告。”
接过衣服那一刻,黎贤景用指尖掐了一下西西的手背,给对方递了个眼神。
“那行,那我就回去了,明早我提前来给你化妆,黎姐晚安。”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说完,几秒后,房门重新关好。
门外,几句话下来,西西已经吓得腿软到差点跌倒,幸好一旁的便衣警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西西将黎贤景刚才那个眼神的意思打字到备忘录里给警察看,她黎姐的意思是让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随时准备行动的警察们点头表示明白。
这就跟他们的调查结果对上了。
上楼之前,警察调取了酒店全部的监控录像,结果据前台人员反映,今晚有那么几分钟整个酒店都处于停电状态,后勤人员检查线路之后发现只是跳闸,扳闸之后,电力正常运行,大家都没把这段插曲当回事,可当警察来调取监控录像时他们才发现,停电期间被安排上楼安抚客人的女服务员李清清一直没有回来。
这个李清清很有可能就在1501。
——
门关上之后,黎贤景拿着衣服回到沙发前,陈海秀拿着枪躲在人质身后,黎贤景放下衣服之后,直接迎上那道冰冷怀疑的目光:
“门外有警察。”
“什么?”
陈海秀瞳孔猛然一缩,握着枪的手颤抖得厉害:“不可能,警察怎么会发现我在这,学姐,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出去看看,看我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黎贤景语气太过肯定,肯定到陈海秀开始怀疑自己,她在脑子里反复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警察之所以现在没冲进来是因为他们不清楚房间里的情况,一旦他们摸清清楚,一定会想各种办法冲进来,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把枪,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行动。”
“我们?”陈海秀半信半疑,可眼里却不受控地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黎贤景第一次跟她说“我们”,而不是“你我”。
哪怕知道这可能是黎贤景的缓兵之计,可陈海秀却依然没法遏止自己狂跳的心。
“对,我们,只要能保住这个女孩的性命,我可以跟你走。”
黎贤景边说边试探着迈步上前,她刚有动作,陈海秀立马警惕后退,黑洞洞的枪口依旧对着女服务员的脑袋:
“你想干什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用枪指着我,把我当人质,我们一起出去。”
“呵,学姐,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不信也得信,现在已经没时间了,门外的警察随时都可能冲进来,我们不能困死在房间里,我的车就停在楼下,我们下楼之后再做打算。”
或许是黎贤景表情语气太过真切,或许是真的想和黎贤景有个未来,对准女服务员后脑勺的枪慢慢放下来,陈海秀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动摇。
眼见陈海秀有所动摇,黎贤景趁热打铁,她一边慢慢靠近陈海秀,一边伸出手去拉陈海秀的胳膊,轻声劝说道:
“你用枪指着我,我们一起走出去。”
“……”
从未有过的主动触碰让陈海秀恍了神,她就这么任由黎贤景拉着。
四目相对,望着眼前那双眼波流转温柔如水的眼睛,陈海秀眸色突变,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黎贤景现在看她的眼神跟八年前第一次救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奢望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委屈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又看到她的心上人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她了。
陈海秀发自内心地弯了弯唇角,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黎贤景看她的眼神里了,为了这一刻,她顿时感觉自己过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下一秒,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锋利刀刃无情地划破了陈海秀的幻想,随着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伤口里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血珠四溅。
美梦破灭,接下来只有最残酷最冰冷也是最清醒的现实。
陈海秀捂住流血的手腕后退两步,她抬头看去时,黎贤景一手拿着还滴血的水果刀,一手举着刚才掉在地上的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眉心。
第160章
1501房间外,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警方的行动小组还在商议设计破门和破窗两套营救方案,他们还完全不知道房间内的形势已经完全反过来了。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眉心,尖锐深邃,冰冷现实,陈海秀感觉仿佛有一柄钝刀在自己心里来回切割翻搅,疼得喘不过气。
殷红黏腻的液体顺着指缝冒出,温热的血液似乎灌溉了陈海秀右手手背上的玫瑰纹身,使得那图案看起来愈发鲜活妖冶。
被握住伤口的左手微微颤抖,陈海秀脸上没有太多的震惊,她看着举着枪眼神冰冷的黎贤景,勾唇笑出了声:
“学姐好演技,我真的被你骗到了呢。”
视线对峙,握着枪的手沁出冷汗,黎贤景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松懈:
“警察就在门外,你跑不了了,陈海秀,自首吧。”
“学姐,如果你能一直用刚才那种眼神看着我多好啊。”
陈海秀扯扯嘴角,她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血迹,自嘲道:
“终于还是了结了,这个结果对于学姐你来说是皆大欢喜,对于我来说却是不尽如人意,早知道是这种结局,我就应该在你进来那一刻先杀了你,之后我再饮弹自尽,那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真可惜。”
陈海秀松开伤口,任由鲜血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她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黎贤景的眼睛,一边慢慢拔下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黎贤景握紧手中的枪,一脸警惕:“你要做什么?”
“学姐,我还有两份大礼要送你,你还记得我回国之后新搬到陈珊书房里的酒柜吗?”
“你什么意思?”
“那是第一份大礼。”
陈海秀自顾自地说着,这话听得黎贤景一头雾水,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海秀突然表情突变,抬手冲她扔过来一个东西,黎贤景心里暗道不好,下意识连连后退闪躲!
伴随着哐啷两声,被分成两半的戒指滚落在床脚附近,等黎贤景反应过来扔过来的东西只是戒指时,陈海秀已经冲到了窗边,她转过头冲着她微笑:
“这是送给你的第二份大礼,也是最后一份。”
“学姐,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救我。”
话音一落,陈海秀敛起笑意转头看向窗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陈海秀!!”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长夜,撕心裂肺。
听到黎贤景的尖叫声,原本在1501门外待命的行动小组瞬间启动应急预案,以最快的速度破门而入。
而当他们进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沙发上昏迷不醒的人质李清清、地上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鲜血、掉在地上的手枪和带血的匕首、以及不知道什么原因晕倒在窗边的黎贤景。
没有陈海秀。
破门而入的警察立马控制了整个房间,救护车一早就在楼下等着,急救人员用担架把黎贤景和人质李清清抬离房间。
当警察们搜遍所有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陈海秀时,守在楼下的另一个行动小组通过对讲机告诉他们,就在刚刚,犯罪嫌疑人陈海秀从15楼纵身一跃,当场身亡。
——
北京时间早上五点。
云江市人民医院。
黎贤景是在医院的vip病房里醒来的,这期间西西一直在病床旁边守着她。
黎贤景醒来之后,西西第一时间转达了医生的诊断结果,说黎贤景只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问题。
与此同时,在得知黎贤景苏醒的消息后,一直在病房外等待的刑警孙力坚以及审讯人员进入病房。
孙力坚将陈海秀的死讯告知给黎贤景,并说出陈海秀在跳楼之前就服用了□□。
听着孙力坚凝重的语气,黎贤景身形一震:“□□?”
“是,经过法医鉴定,陈海秀在跳楼之前确实服用了□□,据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证物来看,陈海秀事先把足量□□藏在了一枚可拆卸的戒指内,很明显,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
戒指……
记忆闪回几个小时前,陈海秀站在窗前纵身一跃的身影在黎贤景眼前挥之不去,平稳的呼吸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黎贤景下意识绷直了后背,她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慌乱的心跳声。
“黎小姐,你还好吗?”
“啊,我没事。”
攥着被角的手松了松,黎贤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虽然陈海秀已经确认死亡,但是我们要进一步详细地她的作案过程,请你把几个小时前你在1501看到的听到的如实交代给我们。”
“好,我一定配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黎贤景把1501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给警察,这其中也包括陈海秀说的那两份大礼。
笔录做完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在听完黎贤景的讲述,孙力坚第一时间安排了专人去陈宅书房里的酒柜取证。
而在离开病房前,已经走到门口的孙力坚转头看了一眼黎贤景:“黎小姐。”
“怎么了,孙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没有要问的了,这句话是私事。”孙力坚顿了顿,语气比刚才做笔录时温和了许多:“林鲸很担心你,有时间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吧。”
听到林鲸这个名字,黎贤景有点恍神,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孙力坚离开后,黎贤景问西西要来了手机,不过她没有给林鲸打电话,而是点进了微博。
陈海秀跳楼的时候天还没亮,再加上警方有意封锁消息,此时此刻,热搜榜上还算平静。
看了一圈热搜之后,黎贤景拿着手机愣神了好久,几分钟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到各科室医生上班的时间了。
黎贤景掀开被子下床。
西西被自家影后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赶忙道:“黎姐,你怎么下床了啊,你要用什么东西跟我说,我来拿。”
“把墨镜和口罩给我。”
“啊、啊??”
“给我。”
“……”
——
另一边,F国凌晨两点半。
林鲸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等黎贤景的电话,沈湘洗完澡出来,林鲸还没收拾完。
“林小鲸,你还没收拾完啊。”
“没呢。”
林鲸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话这一会的功夫,沈湘亲眼看着好友把一件白衬衫来来回回叠了一遍又一遍,原本工整的衬衫都快被拧成麻花了。
显然,林鲸的心思并不在收拾行李上。
“怎么了你,孙叔叔不是已经打电话来说黎贤景安全了吗,你怎么还心不在焉的啊?”
“害。”林鲸皱皱眉头,沈湘这话算是问到点上了:“老孙是给我打电话了,可黎贤景到现在别说电话了,她连个音儿都没有!哎湘姐,你说她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不会吧,孙叔叔亲自把黎贤景送到医院,医生也说黎贤景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会出事儿呢,你别瞎想了。”
“是瞎想吗?我怎么觉得不是呢,你过来摸摸,我这心跳得突突的!”
说着说着,林鲸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她越想越担心,恨不得叠了百八十遍的白衬衫直接被扔在床上:
“虽然老孙是说黎贤景没事了,可他说黎贤景没事黎贤景就真没事了吗?黎贤景那人那么能憋,又会演,就算真有点啥事她肯定也是乐呵呵地说没事,她的话压根就不能信啊!”
“那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呢?”
“我打了十好几遍了,她一直在通话中,咱不知道她给谁打电话呢,能打这么长时间!?”
说到给别人打电话,林鲸语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醋味,闻言,沈湘使劲压了压想要翘起的嘴角,她深知现在不是调侃的时候:
“既然她在给别人打电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你觉得她会出什么事呢?”
沈湘灵魂反问,林鲸愣了一下,之后磕磕巴巴道:
“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感觉黎贤景没给我打电话就是不对劲!”
林鲸有点懊恼,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她在吃黎贤景的飞醋。
当然,她也确实是吃醋了。
不过这绝对不是吃醋那么简单。
虽然林鲸说不出来黎贤景会出什么事,可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
林鲸不知道。
她只知道黎贤景看似对什么事都云淡风轻,可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想得比谁都多,参考姚菲被抓时,对方一句话就让黎贤景陷入愧疚和自我怀疑当中。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接着陈海秀又当着黎贤景的面服毒跳楼,谁知道在这之前陈海秀跟黎贤景说了什么?从黎贤景被吓晕送医院这点就能看出来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不小,怎么会真的没事呢?
……
眼见着林鲸急到直挠头,恨不得把头发薅光了,沈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她把手搭在林鲸肩膀上,轻拍两下,道:
“现在谁都不知道黎贤景那边是什么情况,你在这边干着急也没用,如果你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回国之后你大可以好好地去了解一下情况。”
沈湘边说边拿起床上的白衬衫递给林鲸:
“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收拾好行李,好好休息,别耽误明天的飞机,尽早回国。”
听到这话,林鲸看了一眼沈湘,无奈点点头。
她很清楚沈湘说得对,目前联系不上黎贤景,除了尽早回国,她没有任何办法。
——
而另一边,医院里。
两个小时后,黎贤景从心理咨询中心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诊断书,她没走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到处找她的西西。
黎贤景下意识把诊断书攥成纸团,塞进口袋里。
“黎姐,你怎么在这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显示在通话中啊?”
“我没事,回病房收拾东西吧,准备一会的通告。”
黎贤景挤出一丝笑容,答非所问,说完,她越过西西,朝电梯方向走去。
眼见自家影后状态有点不对劲,西西不敢多问,视线环视一圈,瞥见不远处心理科室的牌子时,西西愣了一下,她刚想走近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却被电梯方向自家影后的声音叫了过去。
电梯门关的那一刻,站在电梯右侧的西西瞟了一眼自家影后的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侧脸,硬是没敢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而电梯右侧,黎贤景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刚才医生说的话却在她耳边循环播放,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黎小姐,诊断结果表明,你近期的紧张,焦虑,失眠,躯体化不舒服,比如心慌胸闷、心跳快、心脏时不时隐隐作痛耳鸣、呼吸急促、头痛、头晕、手抖、记忆力减退等等一系列症状,都是因为你患上了重度焦虑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