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老公是鬼啊(1 / 2)

周明走出大门良久, 眩晕感还未消失——

他的胳膊被偶像挽着,陆临岐身上的香气像橙花混合桃子,夏日热浪般一阵阵袭来, 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还好吗?看起来要晕倒了。”

陆临岐察觉到身边人的踉跄, 收紧了手臂把他的身形稳住。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了, 陆临岐此刻一头焦糖色的红棕长发, 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 这个瞳色让他看起来格外...甜美。

他们用了局里的道具, 在普通人眼里, 陆临岐可能是个高挑女生, 但在周明这种内行眼里, 就是本来的长相加这个瞳色和长发——

“没没没, 没事, 偶像你离我远一点就好...”

陆临岐依然穿着来天师局的那身衣服, 但在路人眼里却是这副打扮:

栗色波浪卷搭配宽松外套, 短裙和筒靴之间的大.腿白的发光,身边的男人没气势地佝偻着身子,让人感慨又是典型的“美女”和普男搭配。

“屈裁愆失踪了,不, 他逃跑了。”

不久前,林主任严肃地对他说。

因此, 陆临岐打算先跟保镖周明去屈家看看——不是他扮娇.妻的那个别墅,而是屈父那边。

屈家老宅的正厅里,檀香的气息混着陈旧木质家具的味道。屈清元坐在轮椅上, 随着老人转身,轮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老人浑浊的双眼看似无神,却让他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临岐。”

“师傅。”

陆临岐摘掉了那头假发, 被压乱的黑发被他随意打理了两下,服服帖帖地在耳后弯成舒心的弧度,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周明看得有些出神。

“...屈裁愆如果回家,我会亲自处理他。”

“啊,这个随您处置。”

轮椅上的老人沉默一阵,压低声音道:

“对不起。”

“实不相瞒,师傅,我失忆了,”陆临岐直视老人的眼睛说,“这次想来找点我和屈家两兄弟的线索。”

屈清元苦笑一声,似乎是回忆起不堪的过去,自嘲地摇摇头:

“说来也怪我...你去二楼尽头,锒殃的屋子,应该能知道不少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件事。”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等平息后,他死死盯着陆临岐:“你知道你跟锒殃有婚约的事吗?”

“这个...”陆临岐已经一脚踏上楼梯,闻言扭头,忽略了目瞪口呆的周明说,“大概知道一些。”

系统的反应和周明一样:

“啊?什么时候?”

“大概是临岐他十六岁左右的时候。”

屈清元淡淡回应。

十六岁,那就是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

陆临岐朝老人略微颔首,朝着楼上走去。

木制楼梯发出嘎吱的响声,自从闹鬼的事层出不穷,越来越多人不敢住在这种老式的别墅了,不过屈家人不一样,他们是传下来的老宅。

身后,周明“噔噔”地踩着楼梯跟上来,陆临岐推开了尽头的那扇门,扑鼻的潮湿气息传来,与此同时,身后有人大喊:

“别进去!林主任跟我打电话说——”

“屈清元已经死了!”

“别出门。”

眼前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卧室,墙面贴着几张过时的电影海报,屈锒殃坐在床边,露出了原本的面庞:

漂染又掉色的枯黄头发,黑色发根长出了些许,脸色惨白。

“陆临岐!!!!”

周明还在身后呼喊,陆临岐站在卧室门槛,眼前身后的景象都在逼他做出选择。

“我不会害你,临岐...”

陆临岐往前踏出一步,脚后跟刚迈入,身后的卧室门忽然被一阵风强力碰上,门后的挂历哗啦作响,砸到地上。

不过已经没人费心去管了——卧室的窗帘无风自动,掩盖住大部分日光,室内昏暗无比,一时间寂静下来,甚至听得见时钟“滴答”作响。

“让我抱一会。”

屈锒殃抱着陆临岐的腰,看着眼前的人。

陆临岐依然很平静,只有他独自激动,在被选中的那一刻就抑制不住疯狂的情愫,尤其是品尝过这具身.体之后——

“你知道外面的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吧?”

潜台词是,快给我看我想看的东西,不然就滚。

“嗯...你说你失忆了,”屈锒殃松开手,盖在陆临岐眼睛上,把那双玻璃似的眸子盖住,“我会给你展示我知道的一切。”

手心能感受到对方睫毛的颤动,屈锒殃犹豫了一下要怎么安置进入幻境后昏睡的陆临岐,最后还是出于私心抱在怀里。

视线突然变矮时,陆临岐意识到,这是自己十六岁的身体。

“师傅想求你一件事。”

屈清元此刻头发还是花白,正欲跪下,陆临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不必,怎么了?”

“其实我们家有两个儿子。”

“一直隐瞒不说,是因为屈锒殃活不过二十岁——而阳气太盛的人,死后必成恶鬼。”

“你命里缺阳,正好能压住他。”

那是陆临岐第一次见到屈锒殃,在屈家老宅,伴随着香灰的味道。

哪怕是大夏天他也穿着一身严严实实的黑,皮肤白得像纸,许久未打理的厚重刘海下,那双眼睛亮得瘆人,不怎么招人喜欢。

“我活不过二十岁,”屈锒殃好像没怎么跟人接触过,像个野兽一样直勾勾盯着他说,“而且死后会变恶鬼。”

陆临岐歪头看他:“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屈锒殃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有点无/耻,说完扭过头去。

陆临岐笑了:“行啊。”

——于是他们真的结了婚。

没有民政局,没有喜宴,甚至没有换衣服,就只是两杯酒、一根红绳、一枚铜钱。屈老爷子说,这是古法“结阴阳契”,能压住屈锒殃和陆临岐的命格。

系统的声音徒然尖锐:“你就这样跟他结婚了?为什么!”

它有种野猪拱了家养白菜的感觉。

“这婚姻又不受法律保护。”

陆临岐安慰他,不过他也想了想自己当初的动机,纯粹是觉得好玩吧。

那时大概是把这个古老的仪式当成宝可梦契约签了——如果“老公”死后变成鬼,反而正中陆临岐下怀,天师难道会怕鬼吗。

陆临岐看着屈清元拿出一支筷子,戳进金灿灿的酒里,往自己眼前递:

“我知道你不喜欢酒,但仪式还是要喝的,这是家酿的甜酒,尝一下。”

对面的屈锒殃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陆临岐犹豫片刻,伸出舌尖,接住了暗红色筷子上摇摇欲坠的酒液。

“还行,”说完他就反悔了,忍不住吐/出点舌尖,“好吧,有点难喝。”

“锒殃——”

陆临岐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喝干了酒,没什么感情地拍了拍手:

“好酒量——不过病患可以喝酒吗?”

这种显眼包的行为招来屈清元的一巴掌,陆临岐支着脸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无端让屈锒殃想到烽火戏诸侯里的褒姒。

因为在屈锒殃的回忆里,这位怀春少年的想法可以直接传递给陆临岐,他冷笑一声:

“倒是看得起自己。”

仪式结束后,屈锒殃给陆临岐递出一条迷你的五帝钱手串:

“你的体质容易招东西,戴着它,平时会安静一点。”

陆临岐随手揣兜里:“谢了,老公。”

屈锒殃耳朵红透了,他知道陆临岐要去天师学校了,嗫嚅道:

“我可以去看你吗?”

“可别——”陆临岐笑着摆手,“你这算是高中辍学重读小学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屈锒殃心里。他比陆临岐大两岁,等对方十八岁时,他就已经到了预言的二十岁了。

屈锒殃找到弟弟提出分摊上学时间时,陆临岐又产生了些许兴趣。

“为什么?”

屈裁愆和屈锒殃长得有几分相似,出生时间近,体型相当,如果都留着一个发型,厚厚的刘海盖住眉眼,确实没人会注意到,这位不受欢迎的同学换了个人。

“你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快死了,还不可怜吗?”

听见哥哥卖惨,屈裁愆表现得简直不像个弟弟的反应:

“你可怜什么,你知道他有多受欢迎吗?就因为你的体质——”

“我知道你一直在偷偷拿他用过的东西,”屈锒殃不紧不慢地说,“你难道不想名正言顺地跟着他?”

“至少我跟他有点联系,他不会像赶狗一样驱赶我。”

——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了一起上学的协议。

陆临岐不会拒绝屈锒殃的靠近,以往只能偷看陆临岐的屈裁愆,也得到了“跟班”的身份,再也不用去收集陆临岐喝过的矿泉水杯,或者用完一半扔下的橡皮。

在这样兄弟二人共用一个身份上学的日子持续了数月,直到屈锒殃的死亡。

屈家历代都是天师,因此算出生辰后,屈锒殃的出生都被隐瞒,死亡更是一桩“丑闻”,弟弟屈裁愆为了顶替对方,在卧室里给自己漂发。

“丑死了...”

他丝毫没有同理心,一边往头上抹药水一边咒骂死去的哥哥,兄弟二人都是壮硕的体型,青年光着臂膀,头发却像香蕉泥一样贴在头皮,看起来格外可笑。

“死了还给人添麻烦,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变成鬼好钻进陆临岐的肚子。”

“好恶心......”

屈裁愆又摘掉几根因为过分用力扯断的发丝。

卧室忽然暗了下去,屈裁愆背后的墙面上,年轻人健壮的影子旁边,忽然生出了第二个脑袋,看起来惊悚又诡异。

“是你......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