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老公是鬼啊(2 / 2)

哪怕空气里突然响起屈锒殃的声音,屈裁愆听见后并不意外,甚至颇为客气地回答对方:

“不是我。”

此刻顶着一脑袋泡沫,头皮被化学药剂刺得生疼,屈裁愆顺手拿下墙上的桃木剑:

“学长他体质特殊,不能跟鬼有牵扯,所以我不介意帮你超度了——哥哥。”

陆临岐心里有些疑惑,看着眼前一人一鬼斗得你死我活,不像是会放对方活着走出屋子的样子,屈锒殃好像认定自己的死和弟弟有关,而屈裁愆也不多解释。

屋内原本充斥着染发膏的刺鼻气味,随后逐渐被血腥气掩盖,屈裁愆倒在地上,口吐血沫,两眼翻白。

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男人的气管都变形扭曲,逐渐的,屈裁愆的脸变得青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度让陆临岐觉得他断了气。

屈清元赶到,差点心脏病发作,连连说了好几个“孽障”。

后面的事就像迷雾,陆临岐在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醒来,利索地挣脱屈锒殃冰块般的怀抱。

“我需要验证你告诉我的事。”

前面的回忆有多细致,后面就有多敷衍。

陆临岐不觉得自己舔个筷子的这种琐事值得漫长的回放,而屈锒殃自己的死亡只是轻描淡写。

谁都不会轻视自己的生命终点,除非——屈锒殃在隐瞒什么。

“可惜没什么让结婚对象说真话的咒语。”

陆临岐思考的时候,戴着浅色美瞳的眼睛愈发突出一种无机质感,让人想到标本或者浅色金属。

根据系统的了解,大部分人无论是失忆还是进入陌生的环境,多少都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多疑,焦虑,恐惧或应激。

但陆临岐仿佛是来度假——不,准确的说,他已经把这个当成了游戏,沉浸在诡谲世界观的刺.激和超自然现象里,某种原因上就像个科学怪人似的……

“你又在往坏处想我——”

系统真是活见鬼了,陆临岐怎么知道它的想法的?

宿主此刻心情颇佳,不仅没计较,还顺手揉了揉屈锒殃蔫巴巴的黄毛。下一秒却突然揪住那枯草般的发丝逼近,美瞳下的瞳孔因兴奋微微收缩:

“你撒的谎,我会亲手剥出来。”

恶鬼被人类揪着头发威胁的画面荒诞又惊悚,更诡异的是,阴气森森的屈锒殃竟真的瑟缩了一下。

“到时候我再来审判你。”

陆临岐松开手,无视了身后的“丈夫”。

他拉开卧室的门——身后传来屈锒殃的提醒:

“小心!”

只见地板上快速出现一个黑影,以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从走廊上扑过来,陆临岐的手甚至没有离开门锁,很快一团黑雾席卷过来,没有在陆临岐身边多做停留,“扑通”一声,走廊上的东西被黑雾锁链束缚在地上——是两眼翻白的周明。

“什么意思,林主任对我还有意见?配这么弱的保镖。”

听见他小声吐槽,屈锒殃摇摇头:

“不是很妙,我解决不了他身上的异状。”

屈锒殃的等级至少在恶鬼之上,陆临岐想到什么,转头问他:

“你的等级是?”

被问的恶鬼突然紧张起来,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恶鬼之上......接近天祟。”

系统恶意点评:“啧,死都死了,还这么菜。”

它一想到那个简陋到可笑的婚礼,对屈锒殃的态度就好不到哪里去。

陆临岐赞赏地点点头,屈锒殃就差长出尾巴摇了。

“你真把他当召唤兽养啊!”

“还挺有成就感的。”

陆临岐没有否认,蹲下身戳了戳跟自己一起来的年轻人额头:

“现在怎么办呢?你的意思是对面比你厉害?”

屈锒殃的嘴角下撇,但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还是跟记忆里那么阴沉的性格,即使陆临岐只是调侃也会被他当成鞭笞。

“我会想办法。”

陆临岐蹲下身,食指轻点周明痉挛的眼皮。青年惨白的皮肤下,有蚯蚓状的黑线在游走。

“别动。”他忽然掐住周明下巴,拇指重重按上对方下颚。

“咳...!”

周明突然剧烈咳嗽,嘴里喷出一团缠绕的头发。陆临岐随手拍散秽物,看年轻人眼神逐渐清明,这才懒洋洋起身:

“醒了?记得是谁给你下的咒吗?”

“那还用说,肯定是屈清元!”

他意识到不对就是踏进房门开始的!

陆临岐看着他身旁那坨明显是女性长发的黑发,脑海里出现屈老头那一头柔顺黑发的形象,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周明被他吓到往后爬了爬,不过很快又爬回来关切地问:

“偶像,你没事吧?”

陆临岐忽然幽幽开口:

“老公,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就在周明睁眼后,屈锒殃就为了不打扰陆临岐“工作”隐匿了身形,但对方这么开口,他还没思考就露出了原型,周明脸色难看,抓住陆临岐的裤脚,带着哭腔说:

“学长,你眼光真不怎么样...”

“起来了,”陆临岐抽回小腿,往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下,“我问你,见过这张脸吗?”

他捧着屈锒殃的脸问。

“没有见过,谁啊?”

“唔...”

陆临岐心想也是,他毕竟大了周明几届。

“那你知道屈锒殃吗?屈裁愆的哥哥。”

“啊?屈天...屈通缉犯还有哥哥?卧槽,他是恶鬼啊。”

周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想靠近陆临岐又想远离屈锒殃。

“算了,这件事你先帮我保密,”陆临岐挥了挥手,屈锒殃就消失在阴影中,“我们问问林主任,当初屈裁愆的室友在哪。”

把屈清元已经去世一事报给了总局,林主任又给了陆临岐屈裁愆室友当年留下的地址,陆临岐又跟周明两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一座公寓,此刻夕阳西斜,正是传说中的“逢魔时刻”。

公寓外墙是砖红色,低层覆盖着干枯的爬山虎,楼下有一些损坏的健身器材,周围的野草疯长,这代表着附近人气稀少。

“我怎么觉得,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周明扭头去看陆临岐,发现他正叼着一枚黑色皮筋给自己扎头发。

他伸手将长发随意拢到耳后,卫衣袖子被卷起堆叠在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男性骨骼的棱角,却覆着层玉器般莹润富有光泽的皮肤,在夕阳下带着层粉红。

陆临岐垂着眸,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凌厉,是很男性的长相,脖颈到锁骨的线条却让人想起博物馆里那些大理石雕像——并非女性化的柔美,而是种超越性别的典雅。

周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所有人把他当白月光。

他忽然转头,带着促狭的笑意让周明迅速移开视线。

“不好看,回头把头发剪了。”

陆临岐冷不丁开口。

“怎么不好看?”周明急了,忍不住抓住他的外套下摆,“好看,特别好看。”

“哦~”

看见又一个靠近陆临岐脸上烫的好像能煎鸡蛋的,系统再也不会感到意外,甚至刻薄地点评:

“菜鸡。”

“还紧张吗?”

陆临岐轻声问他,睫毛垂下中和了过于锐利的眼部线条,夕阳的光把他的泪痣染成红色,简直像一滴未干的血迹,瓷白的脸上还挂着几根发丝,看起来昳丽又多情。

周明惭愧地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公寓建造的时间有些早,防盗门上已经出现了红红绿绿的锈迹,陆临岐按了下保卫处的通话键,听筒里只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许久因无人接听而挂断。

“屈裁愆的室友叫李平良。”陆临岐对照着门牌号输入数字,通话声依然沙哑地响着,劣质扩音器发出的杂音听的人心生烦躁。

“好像不在...”

“滴——”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铁门突然发出金属碰撞声,缓缓打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话挂断前,陆临岐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好像有小孩清脆的笑声,拍皮球的“砰砰”声,还有大人们模糊的交流声。

“...走吧。”

周明看注意到铁门上斑驳的锈迹,伸手帮陆临岐拉开门,得到了对方一句轻轻的“谢谢”。

不知为何,哪怕楼道阴风阵阵,吹的人后颈汗毛直竖——他却莫名感觉到心情舒畅。

出乎意料的是,这栋外表老旧的楼居然还有两座电梯,周明看着泛黄的按钮和布满划痕的金属门,有点发怵,但陆临岐已经走上前按了上行键。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银色的电梯门缓缓滑开,看清里面站着个男孩后周明吓得发出一声“操”,条件反射地挡在陆临岐面前。

“我家长让我接你们上去。”

小男孩的眼珠黑白分明,或者说,过于分明了,漆黑的眸子几乎看不到虹膜纹路,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眼白少得可怜,还泛着不自然的青蓝色,他机械地站在电梯中/央,咯吱窝下夹着一个有些褪色的红皮球,乍一看就跟百货橱窗的那种假模特似的。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好像只是通知他们一声,随后自顾自地放下球开始拍起来。

电梯间本来就空旷,眼看着小男孩不管不顾地拍球,挤压得几乎没有让人落脚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碰到皮球,到时候这熊孩子恐怕不会那么好相处。

“电梯里不要拍球。”

陆临岐突然说道。

周明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入这个诡异的电梯,陆临岐已经轻轻牵起他的胳膊往电梯间走:

“小朋友,我们上去再玩好不好?”

“可是上楼去拍,楼下不会更...”

周明话没说完,就被陆临岐用手肘怼了下腰。

“好吧,漂亮姐姐。”

小男孩蹲下身抱起球,递给陆临岐,手腕上带着触目惊心的淤痕:

“你帮我保管吧,姐姐。”

电梯门缓缓关闭时,周明突然全身发麻,他压下自己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凑近陆临岐低声说:

“李平良家住在15楼,但你按下按钮的时候,电梯门几乎是立马打开的——”

“我们打电话到进门不过两步,他是怎么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