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快到了,别怕。”
“好。”
玉梵京带着扶观楹艰难谨慎地攀爬过去,一步接一步,终于安然无恙抵挡崖壁上斜长的松树,风吹得松针沙沙作响,岩松粗壮枝干分叉,承载两人重量绰绰有余。
玉梵京四肢无法随意乱动,是以爬到树上需要扶观楹自己来。
扶观楹尝试动身,手脚绵软无力,她有些羞愧。
“没事,慢慢来。”玉梵京柔声说。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目及玉梵京镇定的眼神,心头的害怕渐渐消失,气力也在此时回来,她一鼓作气爬上松树,额头上满是汗。
“我好了,你快上来。”扶观楹伸出手。
玉梵京把手搭在扶观楹掌心,扶观楹看着掌心血肉模糊的手,眼眶一热,反手扣住玉梵京的手腕,摸到湿意,她稳住心神,用尽全力拉玉梵京上来。
两人终归是平安无事坐在松树上。
天际阴霾散去,一缕光撒在两人相对而视的面庞之上,底下云海涌动,泛滥出金灿灿的碎芒。
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经历过生死的心跳声,它们紧紧相接,融为一体。
劫后余生的喜悦袭来,扶观楹一把抱住了玉梵京,而玉梵京也同时伸手抱过来,两人心有灵犀无声相拥,饱含情感的千言万语融入其中,这一次的拥抱,不只是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更是两颗心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紧密相连,哪怕是刀山火海、暴雨闪电也无法让两人分离。
不言情深,生死淬炼,情意坚不可摧。
扶观楹揽住玉梵京的后背,终于大口喘气,而玉梵京则是紧紧搂抱住她的腰,流血的十指在剧烈战栗。
压制的情绪无法平静,如潮水般将将吞没他。
万幸之极。
一滴清泪自玉梵京眼角颤颤巍巍滚落。
“太好了。”扶观楹声线带着细微哭腔。
“幸好你没事。”玉梵京声线哑涩。
两人同声,扶观楹探出头,湿发黏在脸颊上,眼尾通红,有泪光闪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注视玉梵京,见到他的眸子亦是绯红,她用力收紧手臂力道。
玉梵京闭了闭眼睛,克制住翻涌情绪,松开手道:“耳朵可是很疼?先包扎一下。”
扶观楹用袖子擦了下耳朵:“还好。”
说罢,扶观楹扯下衣裳料子:“你的手更要紧。”
玉梵京沉默,只凝视她的耳朵,扶观楹道:“真没大事,手。”
玉梵京将手伸过去,他的十指指尖因为用力抠住石缝而破损渗血,指甲也有崩裂,皮开肉绽,掌心和手背上也全是被锋利的石棱划出的伤痕,有深有浅,鲜血横流,特别是右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触目惊心。
扶观楹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给他包扎伤口。
玉梵京看着给他包扎的扶观楹,表情认真,动作小心。
“麟哥儿没事。”
“好。”
包扎完伤口,扶观楹将号火发射出去,彩色烟雾在天空弥漫开来。
“你怎么会来?”扶观楹嗓音很低。
玉梵京:“夏草与我飞鸽传书,你莫要责怪她,是我命令她做的。”
收到飞鸽传书时,玉梵京正在驿站,他那边正在下雨,雨下了一夜,于是路途就这样被耽误了。
得知消息,玉梵京立刻策马而来,跋山涉水只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嗯。”
“谢谢你能来。”
周围狂风阵阵,玉梵京道:“你冷不冷?”
扶观楹:“有些。”
玉梵京正要开口,扶观楹先一步环住他的脖子靠在他怀中。
“你是傻吗?你可是皇帝,若你死了,这个国家便要出大事了。”
玉梵京淡淡道:“会乱,但也会有新的皇帝被推上去。”
“没有发生的事不要多想。”
“你就不怕吗?”如今回想起来,扶观楹仍然觉得梦幻,玉梵京他怎么能跟着跳下来?
“我更怕失去你。”他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实话实说。
闻言,扶观楹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相依,直到等到玉梵京的人赶来,抛下绳子将两人从万丈悬崖里拉上来。
“娘!”玉扶麟热泪盈眶扑进扶观楹怀抱中。
扶观楹也流下泪水:“麟哥儿。”
“身上疼不疼?他还对你做过什么?”
“娘,我不疼,他就是绑了我不给我水喝而已,我没受什么伤,对不住,娘,都怪我不留心被他骗了。”
“不怪你孩子,都怪那玉澈之,好在他已经死了。”
“娘,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无碍,陛下他救了我。”
“太好了,娘!”玉扶麟大哭。
扶观楹抱着玉扶麟,玉梵京吩咐完亲卫去崖下搜寻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母女团聚,身上都不好看,历经这惊魂一刻,两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玉梵京送两人回去,至角门口,玉梵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扶观楹让两个贴身侍女先带孩子进去,然后道:“你不进来吗,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小伤,扶光尚在驿站,我要走了。”
“那你让人带孩子回来。”说着,扶观楹攥住玉梵京的小臂,“进来,我给你上药,若时辰晚了,你这只手就废了。”
玉梵京看着扶观楹,一言不发。
扶观楹对上他的眸子,认真地说:“我想你留下来。”
“进来。”
玉梵京动身,轻而易举被扶观楹拉着进入角门,来到她的卧房内,扶观楹打湿巾帕,正要给玉梵京清洗双手,他却说:“耳朵。”
扶观楹瞧他一眼,让夏草给自己清洗耳朵,并上药包扎,夏草小声道:“世子妃,公子那边没有外伤,只身上有些淤青,奴婢照你的吩咐着人给公子喝了水,熬了粥给她吃。”
“好,我等会便过来。”
“是,那奴婢告退。”
“好了,坐下,该你了。”
玉梵京颔首照做,奉上自己的双手,扶观楹解开布条,卷起他破烂的衣袂,轻轻用湿巾擦拭玉梵京的手和小臂,他的指腹着实不能看,全是血,破开的肉里很多石粒,扶观楹取来银针烧灼,聚精会神,一一挑去陷进肉里的沙砾。
玉梵京端详。
“疼吗?”
“不疼,你继续。”
“嗯,手可以活动吗?”
“可以。”
挑沙砾是个细致活,许久过去之后,玉梵京的双手总算是干净了,扶观楹认认真真给每一道伤口抹药粉,再一一包扎。
伤口横陈,玉梵京自然是痛的,但此时此刻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一瞬不瞬盯着扶观楹的脸,烛火洒落,映在她雪白的面皮上,柔和而温暖,眼睫落下的阴影微微颤动,下巴处的痣安静动人。
玉梵京放轻呼吸,极力克制着靠近的冲动,他试图别目,可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回看她,然后被她此刻的样子诱惑,从而屏息靠近,不动声色地凑近,嗅到她身上的熏香,闻到她青丝上抹的梨花香。
不多时,玉梵京的手和小臂就被布条缠绕。
“好了。”扶观楹抬首,猝不及防对上玉梵京近在咫尺的视线,鼻尖撞上玉梵京泛凉的唇。
不知何时,玉梵京的脸距离她仅仅差分毫,他的额头几乎要和她的头相抵,但他没有。
“手疼不疼?”扶观楹晃了一下神。
玉梵京梗住脖子的力道松懈,他低首,额头抵住扶观楹的前额,低声说:“好疼。”
“楹娘,虽然很无耻,但我想说,可否许我一次机会?”
玉梵京的声线沙哑细碎,话语里满是小心翼翼,他不再动,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扶观楹瞳仁中倒映玉梵京的样子,吐出呼吸,气息与玉梵京交缠,她闭上眼,整理混乱的内心。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审视过自己对玉梵京的情感,与其说是审视,不如说是忽视、逃避、畏怯。
扶观楹心里防备太重了,她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哪怕是玉珩之也无法促使她把真心交出来。
其实扶观楹不是没有感觉到过世子对她的心思,她无法回应,也无法昧着良心喜欢,选择不知情。
她对世子从来只是感激敬畏,一开始如此,结尾也不会改变。
而她和玉梵京的伊始全然不同,有喜有怒,有恨有怨,诸般情绪加身,是活生生的自己。
扶观楹定神不语,混乱的思绪逐渐理清,她思及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她害怕却无力,可万念俱灰之际,她却见到了为了她跳下来的玉梵京。
心中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心跳加速。
那一刻她的确心动了,或者说,不知曾几何时她对玉梵京是有过微末的悸动。
当扶观楹看清自己,她就没有任何借口再自欺欺人。
娘告诉她要防备男人,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可万一在红尘中遇到对的人,跟随本心而走。
她自问即便喜欢一个人也没办法交出所有,更遑论性命了,可是他玉梵京有,并用行动告诉了她。
长久的沉默,玉梵京紧张到全身紧绷,久久没有得到扶观楹的回应,那一点幽微的期待灰飞烟灭,心瞬间跌落云端,掉进淤泥之中。
玉梵京面色染上灰败,又一次陷入了心如死灰的境地,他艰难睁开眼,克制住所有情绪,想给扶观楹一个笑,却在这时,冰冷的唇上覆上了扶观楹柔软的红唇。
第93章 第 93 章 情浓
心剧烈跳动, 玉梵京以为是自己眼神有了毛病,出现幻觉了,可唇上那突如其来的温暖触感是那样真切。
玉梵京的心一下子从沼泽里跳出来, 不再嘶喊着痛苦, 而是被一池蜜水包裹。
玉梵京精神陷入恍惚,直到扶观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直到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耳朵。
倘若这是一场梦,那他永远也不想醒过来。
玉梵京顾不上双手的伤口和疼痛,在扶观楹即将撤开时捧起她的脸蛋吻上去。
亲吻充满试探,若即若离地贴住扶观楹的嘴唇, 眼睛则是目不转睛盯着扶观楹。
亲完之后, 他纹丝不动,就是凝视她,眸中是惊喜, 是茫然, 是恍惚,是不安, 是不确信, 太多太多情绪交织。
扶观楹仰头,眼角略扬,眸中漫出淡淡的笑,复牵起唇角对玉梵京微笑, 笑容明媚温柔, 如春日枝头上绽放的桃花, 妖冶夺目,直直撞进玉梵京的心扉。
砰砰砰——
振聋发聩的心跳声不住响起。
扶观楹又亲玉梵京的薄唇。
玉梵京睫羽颤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所有的感情在这一刻爆发, 他低头,用力地亲吻她的嘴唇,唇瓣相互厮磨,得到扶观楹的回应,玉梵京眼珠登时熠亮如星辰,亮到生出灼热的火焰,他吻得愈发深。
扶观楹呓语:“你轻点。”
玉梵京听到了,耳尖微微泛红,下一刻他克制住力道,轻抚她的眼睛,温柔缱绻,克制虔诚,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欢喜。
心意相通,两人气息滚烫,相互交缠,亲得难分难解,至死方休。
“楹娘。”玉梵京亲密地抵住扶观楹的额头,嗓音清浅唤她。
扶观楹:“嗯。”
“可否叫我的名字?”
“玉梵京。”
“嗯,我在。”
“你真的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经历这一次生死,我想我对你是有些喜欢的。”扶观楹如是道。
玉梵京的呼吸彻底乱了,喉结滚动,试图说些什么,然巨大的喜悦砸下来,砸得他晕头转向,叫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他只能用亲吻来表达他此时的情绪。
玉梵京温柔地亲吻扶观楹的额头,亲她的眉毛,亲她的眼睛,亲她的琼鼻,温热的唇瓣下滑,再亲她的嘴唇下巴,亲她的小痣。
他一遍遍的亲吻,反反复复,像是亲不够一般。
扶观楹感觉到脸上落了湿意,抬眸,看到玉梵京湿润的睫毛,彼时他的眼角坠着一颗晶莹的泪水。
扶观楹吃惊,抬手试着去触碰他的眼角,果真有泪。
“你怎么”
玉梵京骤然别目,缄默片刻才哑声道:“太高兴了。”
扶观楹失笑,附耳道:“有时候你还挺可爱的——”
“哎呀,你手又出血了,别再用手了。”
“过来,我帮你重新包扎。”
“好了,我该去看麟哥儿了。”
“我陪你一起。”
“好。”
玉扶麟正在用膳,乍见扶观楹和玉梵京一道进来,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劲。
“母亲。”
“表叔。”玉扶麟要行礼,玉梵京过去扶住孩子,“不必多礼,往后见我都无须行礼。”
“还好吗?”玉梵京问。
玉扶麟:“不打紧,表叔,你的手没事吧?”
“你母亲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谢谢你表叔。”玉扶麟说。
玉梵京:“我该做的。”
“过来,娘抱一抱你。”扶观楹招手,玉扶麟过去扑进去,过了一会儿她便在扶观楹怀中睡着了。
扶观楹把人放在床上,尔后看向玉梵京:“孩子我想她一直留在誉王府。”
“好。”
“你没有要说的?”
“全听你的。”玉梵京道。
扶观楹笑了下:“等孩子大一些,我会告诉她真相,届时你们可以相认。”
“好。”
“她看起来是喜欢上你了。”
玉梵京:“真的?”
“嗯。”
“还有扶光。”
扶观楹和玉梵京出屋。
玉梵京仰望头顶的天际,蓦然笑了。
除了扶观楹院子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当今圣上住进了世子妃的院子里,过了一日,玉扶光在亲卫的护送下回到誉王府。
看见父亲和母亲同行来接他,他就明白了什么。
“父亲。”
“楹姨。”
扶观楹抱起孩子,小声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可以不叫我姨。”
“那叫你什么?”玉扶光心跳砰砰,犹豫开口。
扶观楹抚摸孩子的头:“你生病的时候不是叫过好几次了?”
玉扶光咬唇,下意识看向玉梵京。
玉梵京淡漠的瞳眸中荡出浅笑。
玉扶光眨眼:“娘。”
“嗯,扶光。”
玉扶光嚎啕大哭。
这一日,玉扶光知道自己有娘了,入夜之后雄赳赳气昂昂跑过来,说要和扶观楹一起睡。
紧接着玉扶麟也顺道过来,见到也在屋里的玉梵京她没有意外,只是说自己害怕,想和扶观楹一起睡。
于是玉梵京被迫睡在旁边的木榻上,而扶观楹则是和两个孩子一起睡……
玉梵京告诉扶观楹,玉澈之的尸体在悬崖下找到了,粉身碎骨,而玉澈之身死的消息不能瞒着誉王,扶观楹遂去见了誉王,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没有省去皇帝,只省去了自己和皇帝坠崖一事。
“为何不告诉我?”
“怕您担心,已经没事了。”
“往后遇到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誉王道:“可有好生谢过陛下?”
“嗯,谢过了。”
“陛下如今何在?”
“我让陛下和太子在府中落脚。”
“前头因身体缘故,我未能去见陛下,如今身体好转,是该去见见,也该全了礼数。”
扶观楹和誉王去见了玉梵京,目及玉梵京那眉眼,誉王眼睛突然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去世多年的儿子。
掩下失落,誉王行礼道:
“参见陛下。”
“三叔无须多礼,请起。”玉梵京双手掩于袖中。
“陛下大恩不言谢。”
和玉梵京说了些话,誉王便告退了,扶观楹送誉王回去。
“陛下和珩之真像啊。”誉王说。
“是啊。”
“观楹我最近常常梦到珩之。”
“父王,若是想念,那可要去看看珩之?”
“好,等陛下走后再去吧,有客在府上,总得好生招待。”
“嗯。”
“陛下何时会走?”
“暂且不知。”
是夜,玉梵京趁着夜色潜入扶观楹闺房。
扶观楹不意外:“来了。”
“嗯。”
“过来坐下。”扶观楹拿出药。
玉梵京坐下,任由扶观楹拆解他双手的纱布。
感觉到玉梵京的视线,扶观楹一边抹药一边问:“怎么了?”
“有话直说。”
“没有。”
扶观楹继续抹药,忽而,脸颊贴上来一道冰凉的触感,纵目而去,是玉梵京平静的脸色,须臾,平静破碎,他别开视线,像是干了坏事一般逃避。
扶观楹缓缓抬手摸脸,惊了,玉梵京他竟然偷亲他。
“哈——”
扶观楹溢出笑,撩起眼皮注视玉梵京。
等换好药,扶观楹坐在玉梵京的腿上,与之交吻,吻得火热缠绵,亲着亲着便容易擦枪走火,两人顺理成章入了帐幔之中。
扶观楹坐在玉梵京身上,吐息湿热,汗水淋湿发丝,黏在她的脸上。
玉梵京吻去她鼻尖上的汗珠,哑声唤:“楹娘。”
“别捏了。”他喘声。
扶观楹轻揉玉梵京的耳垂,听到他的告饶,轻笑不语,她继续捏。
玉梵京蹙眉,无声受着。
玩了一会儿,扶观楹收手,依偎在玉梵京精壮的胸膛上。
玉梵京虚虚搂住扶观楹纤细的腰肢,注视她结痂的耳朵,如昨日一般亲吻。
“痒,别亲了。”
玉梵京装作没听到,细细啄吻,他永远忘不掉玉澈之咬扶观楹耳朵的画面,鲜血淋漓,当时他勃然大怒,恨不得亲手剁了玉澈之,撕碎他的嘴巴。
“好了。”扶观楹无奈,但什么也没做,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纵容。
她知道玉梵京在意,自从和他在一起,他对她的占有欲就渐渐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亲过了瘾,那股火气熄灭,玉梵京用头轻轻地蹭着她的脖颈:“楹娘。”
“嗯,怎么了?”
“扶光说我最近总是笑。”
“这段日子,我真的很高兴,觉得像是在做梦。”
“为何如此觉得?”
“太幸福。”玉梵京不假思索道。
“还有呢?”
玉梵京垂下眼,说道:“幸福到害怕。”
扶观楹抬头,捧住玉梵京的脸:“为何会害怕?”
玉梵京喉咙滚动。
扶观楹:“说给我听好吗?你不说我安能知晓你的心?你这个闷葫芦。”
于是,玉梵京诚实道:“害怕一切是幻觉,害怕你会离开。”
玉梵京的害怕绝非凭空产生,过去他一次次强求和扶观楹的缘分,而扶观楹从来不肯留在他身边,从来只想离开。
是以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他会恐慌,会多想。
扶观楹只是因为孩子和救命之恩才将就同意,他留不住扶观楹,她的心里始终只有玉珩之,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代替玉珩之在她心中的地位。
扶观楹端详玉梵京的眼睛,在他眼中,她看到了他淡漠之下的患得患失。
见状,扶观楹心口被刺了一下,她抚摸玉梵京的脸,抚摸他的眉眼,目光温柔如春水。
“这一切不是梦,从来不是。”
扶观楹张嘴,咬住玉梵京的下巴:“疼吧。”
“嗯。”
“那就不是梦。”
“别担惊受怕了,好吗?你不是小孩,是大人了。”扶观楹哄道。
玉梵京不自然低头,把脑袋埋进扶观楹馥郁的颈窝里,耳垂飞出红,连冷白的面皮也染上浅浅绯红。
高悬的明月落下,来到他身边,多年夙愿,终得偿所愿,美梦成真。
“楹娘,你不许反悔,你若悔之,我会疯的。”玉梵京凑在她耳边道。
“那我倒是想看一看你发疯的样子。”扶观楹调侃道。
可玉梵京却面色一变,扶观楹好笑,忙不迭改口:“好了,别当真,开玩笑,我不会。”
“你的话我都会当真。”
“以后不说了。”扶观楹道。
玉梵京:“嗯。”
然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边境外敌入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直逼国门。
情况危机,玉梵京需要立刻回京,收到密信,玉梵京即刻去见了扶观楹。
“你去吧。”
“好,扶光想你,便留在这。”
“可以,我会照顾好他。”
玉梵京思忖片刻,郑重道:“楹娘,待我回来,你可愿嫁给我?”
“我”扶观楹抱住玉梵京,“对不住,我没办法答应你?”
“为何?”
扶观楹说:“我答应过珩之,要为他守节,但此等承诺我未能遵守,所以我没办法再去违背另一道承诺,我得为父王送终。”
也就是说,在誉王没去世之前,扶观楹永远是誉王府的世子妃,而玉梵京只能做她背后的情郎,见不得光。
玉梵京默不作声。
扶观楹:“你不愿意也情有可原——”
玉梵京打断她的话:“我愿意等。”——
作者有话说:还有最后一章就完结了,番外可能就是反过来 女主报之前的仇
感谢看到这里读者宝宝,谢谢你们[红心][红心]
十二月更新不定给大家道歉, 鞠躬。
第94章 第 94 章 重逢
外敌入侵, 帝御驾亲征平蛮夷之乱,前线战事水深火热。
扶观楹偶尔收到玉梵京的来信:“安,勿念。”
扶观楹担忧是担忧, 但她能为玉梵京做的便是祈祷, 她带孩子上山礼佛,为前线的玉梵京祈福。
在佛祖面前, 扶观楹为玉梵京求了一个签,是上上签,扶观楹高兴,多捐了香火钱, 又求了平安符, 最后来到寺庙的菩提树下写下自己的愿望挂上去。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红绸飞舞,有一条红绸竟被风吹散, 飘荡在半空中, 风止,那红绸好巧不巧落下来。
落到扶观楹的手中。
扶观楹窥见红绸之下的字迹, 眼熟,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拿起红绸看上面的字。
一念之差,强求姻缘,酿成大祸, 百死难赎, 心中愧对, 今自罚叩首,以忏己过,九九八十一道台阶, 吾玉梵京虔诚跪之。
上苍可鉴,唯求卿之宽恕。
字字珠玑,俱是剖心之言。
扶观楹的视线落在红绸上的“玉梵京”三字。
她转身问小沙弥,从小沙弥口中得知一道不为人知的往事,大抵是五月中旬的时候,有一位姓玉的施主前来寺庙,言自己犯下大错,悔不当初,他遂跪过寺中九九八十一道台阶,才入宝殿跪拜佛祖,以此忏悔。
听小沙弥说,当时那位玉姓施主抛了两条红绸,而扶观楹拿到的是其中一条。
在菩提树上挂红绸本意是祈福许愿。
这一条是忏悔,那另一条约莫是祈愿了。
扶观楹笑了笑,在红绸上落笔:愿君平安,早日凯旋。
还有我已经原谅你了,玉梵京。
她把两条红绸绑在一起,一道挂了上去。
转眼就是冬日,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以至引发雪灾,扶观楹散财赈灾,福缘满满。
玉扶光和玉扶麟在院子里堆雪人,好不快乐,扶观楹倚在窗边静静看着他们玩耍打闹。
“娘,你也出来玩好不好?”玉扶光道。
玉扶麟说穿玉扶光的小心思:“弟弟要你给她堆雪人。”
“哥哥!你太坏了!”玉扶光气急败坏。
扶观楹微笑,出去和孩子们玩闹。
夜里收到玉梵京的来信:近来可好?
扶观楹回答:一切顺遂。
玉梵京的来信没有很多话,没有互诉衷肠和思念,有的只是寥寥几语的关心。
而扶观楹的回信除了回答他的问题,还会同他讲述自己和孩子们近来的事,比如吃喝玩乐,都是些平淡快乐的日常。
而这些正是玉梵京想要知道的东西,是他仅有的慰藉。
两人之间的通信并不是很频繁,又是两三个月玉梵京才会来信,但至少能证明玉梵京还活着,他好好的。
蛮夷有备而来,军队士兵骁勇善战,极是不好对付的,可想而知玉梵京面临的压力。
正是因为外敌强大,玉梵京才为此御驾亲征,以扬国威,震慑周边外族。
边境帐篷里军医刚为玉梵京拔出后背的箭,拿起药要给伤口抹药包扎。
全程玉梵京一言不发,没溢出一声痛,只是咬紧牙关,忍住了疼痛。
这时,侍卫进来,将信笺交到玉梵京手中。
玉梵京冷硬的神色顷刻柔和,眸中冰冷杀气也化为乌有,他急不可待打开信,猛见掌心血迹,叫人打来水,他清洗干净手,才取出信笺,阅读信中内容,不时发出轻笑。
军医眼睁睁看着陛下从一个铁骨铮铮、杀伐果决的皇帝变成一个会笑的普通男人。
军医知道是陛下的重要之人又来信了。
原本压抑沉肃的气氛也渐渐和缓了。
玉梵京看到最后落笔——
想你了。
顷刻之间,玉梵京胸腔起伏,死死压抑的思念之情汹涌地喷出来,口中默念:楹娘。
再等等……
来年开春,前线传来捷报,蛮夷被杀得投降归顺,天子带兵凯旋。
扶观楹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分外高兴,前头她收到玉梵京来信,信中便有暗示说战事即将结束,她心头欢喜,知晓玉梵京不会欺瞒她。
果然,在阳春三月她得到好消息。
她想要不了多久也许就能和玉梵京见面了,此刻距离她和玉梵京分离已过一载有余,她度过了一个春夏秋冬。
这日,天气极好,外头一枝春探入窗内,翠绿嫩叶点缀下,有粉色的花苞出现,是个好兆头。
扶观楹一家去踏青。
玉扶麟带着玉扶光骑马,两人骑了一会儿马,又跑去放风筝,一刻也闲不下来。
扶观楹笑看。
今儿是个好日子,扶观楹一家都穿得很明亮喜庆,极为打眼。
高悬的暖阳之下,一道策马的挺拔身影突然出现在远方,由小变大。
扶观楹感应到什么,纵目望去,冥冥之中和远方之人视线交接,虽然她看不清楚远方之人,甚至那模糊的影子不像是人,可她就是觉得那是人。
与此同时心口蓦然一跳,伴随那影子越来越近,扶观楹渐渐看清那人的轮廓,是人,是一个骑马的人。
有些熟悉。
会不会是
可是不可能,他刚班师回朝,怎会出现在此?
可是——
扶观楹脑子一热,心头止不住希冀,一下子忘却了周围所有人,找到一匹马翻身而上,迫不及待朝远方的黑点而去。
她应当没有看错。
天际茫茫,偌大的青草平地之中,扶观楹骑马驰骋,衣袂纷飞,红衣明艳如火,像是烈焰焚烧大地。
她朝他奔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扶观楹也如愿看清了马背之上的人,正是玉梵京。
“玉梵京。”这一刻,扶观楹眼睛突然有点模糊。
而玉梵京亦是看到了扶观楹,听到了她久违的嗓音,她在叫他——心跳如擂鼓,血液翻涌,全身炽热,挥鞭策马以最快速度来到她身边。
他下了马,手中鞭子落地,他看着朝他奔赴的扶观楹,声线哑得不能再哑:“楹娘。”
扶观楹也下了马,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同时动身朝彼此而去,情难自抑,两道身躯终于紧紧贴在一起。
心意互通不久便被迫分离一岁有余,二者思念可见一斑,浓如墨,烈如火。
玉梵京死死抱住扶观楹,力道像是要把人揉入骨血之中。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又有道是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扶观楹捧起他的脸,万语千言汇成一句:“还好吗?”
玉梵京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吻上了扶观楹的唇,唇瓣火热,似要诉尽所有思念衷肠。
这不是梦。
待稍微冷静下来,玉梵京克制住情绪,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身脏污,不得已放了扶观楹,并往后退。
扶观楹疑惑:“怎么了?”
“我自来尚未净身。”玉梵京沉声,脸色不太好,这个关头,他竟介意起自己的脏。
玉梵京班师回朝,都没在京都逗留,只来得及脱下玄甲,便轻装上阵彻夜奔赴,几日不眠不休,终跨过千山万水来到扶观楹身边,与她相见。
听言,扶观楹忍不住笑了,上前拉住玉梵京的手:“我又不嫌弃你,你怕什么?”
“何况你不脏。”
玉梵京想挣脱,可扶观楹握得紧,他没有挣脱开来。
扶观楹道:“所以你是第一时间马不停蹄赶来?就为见我?”
玉梵京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尔后抬眸,对上不远处的一道打量视线。
扶观楹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心神一震,方才过于欣喜,以至于忘了所有,眼下这场地可是有不少人,其中便有誉王。
今儿踏青誉王也来了。
纸包不住火……
扶观楹带着玉梵京回到王府,让他去洗浴,而她自己则是去书房见誉王。
“父王。”扶观楹一时失语。
誉王道:“不必多言,我其实有猜到一些,不过你们也太张扬了。”
“让您见笑了。”
“陛下这是”
扶观楹将玉梵京马不停蹄赶来的事告诉他,誉王得知目瞪口呆,看了扶观楹好几眼,心油然生出敬佩之意。
“您瞧着我作甚?”
誉王感慨笑笑,随后面色瞬间严肃:“你和陛下这是在一起了?说实话,我并非不开明之人。”
“是。”
“今后你们要怎么办?”
“就先这样下去。”
誉王一怒:“没有名分?”
“陛下也太无耻了,他怎么敢的!”
“不是,父王,你误会了,不是他不给我名分,他曾经说要娶我,但我拒绝了。”
誉王发愣:“何意?”
“我没有答应要嫁给他。”
“为何?”
扶观楹抿了抿唇:“听起来可能有些无耻不要脸,但我还想当誉王府的世子妃。”
誉王看着她。
扶观楹:“我向珩之承诺过要为他守节,可是我没有做到,他一定很失望,所以给父王您养老送终上我不想珩之再对我失望了。”
听言,誉王心中感动,儿媳竟为了他拒绝皇后之位,如此可见她对他的孝心。
誉王轻拍扶观楹的肩膀:“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但是,孩子,我不想成为束缚你的枷锁,自始至终我都赞成你改嫁,这些年你为王府鞠躬尽瘁,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看得出来玉梵京对扶观楹的在意,也看得出来扶观楹对玉梵京的情意。
就事论事,玉梵京的确是扶观楹二嫁的好人选,只两人身份有些特别,如果要嫁娶,怕是要遇到些阻碍,但只要玉梵京真心肯娶,那都不是事儿。
“至于给我送终的事,你就算改嫁我也还是你公爹,又不是不能继续履行孝心,另外还有麟哥儿陪我。”
“可是”扶观楹愧疚心发作,誉王不介意,可她自己却过不去那道由自己铸造的坎。
誉王看出扶观楹心结所在,想了想,于是从书柜暗格里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是时候交给你了。”
扶观楹怔然:“信?”
“珩之留给你的,看看吧。”
扶观楹不可置信,稳了稳心神才打开——
楹儿,见字如晤。
若你看到这封信那表示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很不情愿,但只能无奈接受。
你莫要有任何负担,你就是你,是扶观楹,无人可桎梏你一辈子,包括我。
因我并非你想得那般美好,我性卑劣无耻,心思阴暗,得你承诺,我知你守信,定会遵从,即便有意外,你也绝不会彻底违背承诺。
我为之窃喜,欲以此承诺束缚你,即便身死亦能将你牢牢绑在身边,不容任何人亵/渎,让你这辈子只为我玉珩之一人的女人。
然寡妇悲苦,半生守一方牌位,孤枕寒夜,空院锁春秋,熬成枯骨,岁岁断肠。
我不忍,又无力消除不甘恶念,趁清明之际书信一封交于父王,请他于合适时机给予你。
楹儿,顺从本心,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扶观楹眼眶发热。
“他写了什么?”
“珩之让我顺从本心。”
“那你的本心是什么?”
扶观楹咬了下唇。
回去之后,玉梵京已沐浴好,正在屋里和两个孩子说着话,见扶观楹过来,立刻起身,玉扶麟忙拉着玉扶光走。
“怎么了?”玉梵京抚摸扶观楹通红的眼尾。
扶观楹没说话,只是倚靠在玉梵京怀中。
玉梵京注意她手中的信,轻轻扯出来过目,阅读完信笺,玉梵京神情如常,可指腹重重按住信纸。
“珩之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玉梵京缄默,觉得刺耳,胸口发闷。
“嗯。”
“玉梵京。”
“我在。”
“你应该不用再等了。”
玉梵京搂住扶观楹,听到这则消息,他自是欢喜,可欢喜之中又夹杂一丝阴霾,只因扶观楹松口是因为玉珩之写给她的信。
扶观楹不懂,可玉梵京知道玉珩之的手段,他之所以写信,一来是提醒扶观楹他的存在,二来让扶观楹想起他的好,三来是要扶观楹一辈子都记得他。
玉梵京想,玉珩之这根刺他也许永远也拔不掉了。
他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人比他先认识扶观楹,也是因为他,他才能和扶观楹结缘。
但玉梵京不会感谢玉珩之,不会感谢这个死了也不安生的人。
“不过你母后不太喜欢我,还有朝野的臣子,他们定会反对的。”
“我会处理。”
玉梵京说:“楹娘,我不想再和你分离,我想早些娶你。”
听言,扶观楹心口那句想再过阵子成亲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算了,早晚都一样,不过有些事还要和玉梵京再商量商量。
玉梵京尚且有一堆政务要处理,他至多能待三日便要离开,这一次离开他要带走玉扶光。
他想扶观楹也跟着他走,扶观楹同意了,誉王得知情况,立刻着人给扶观楹准备嫁妆。
扶观楹让誉王不用操劳,她还没准备嫁呢,日子都没定,但誉王说先准备些。
玉梵京陪了扶观楹一日,也算是休息了,夜里床榻之上他一言不发,格外热烈,在扶观楹身上留下遍地的痕迹。
次日他起早给扶观楹做了一桌子的菜。
听玉扶光说过,玉梵京会做菜了,扶观楹惊讶,试着品尝,却发现菜有些酸,像是盐醋放多了。
她说酸,玉梵京吃了一口,摇头。
扶观楹怀疑自己味觉失灵,又试了试,的确是酸的。
玉梵京面无表情把酸巴巴的鱼吃完了,连带着汤也喝光了。
扶观楹眨眨眼,消食不久后就被玉梵京拉到榻上,不许孩子叨扰。
扶观楹意识到不对了。
“怎么了?”扶观楹趴在玉梵京肩头不解道,眼波流转,满是风情。
“无事。”
“真的?”
玉梵京颔首。
扶观楹:“玉梵京,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不是什么都懂,你若不告诉我心事,我怎会知晓你的心在想什么。”
“坦诚可以吗?”
玉梵京不吭声,气得扶观楹扭头,眼珠子转动。
她倒要看看玉梵京什么时候肯说,他不说她不点破,看谁憋死谁。
然后次日扶观楹就收到了许久不曾收到的匿名来信,是过去的那个无名之人,先前他将就一年多没寄信来了,突然断了联系,可今儿他却又送信来。
扶观楹看信——
近来逢喜事,心甚愉悦,然偶得知妻心有旧人,气量窄小,介怀不已。
我当如何?
扶观楹笑了。
夜幕降临,扶观楹和玉梵京共浴,浴池水雾弥漫,热气蒸腾,二人赤裸相对,扶观楹看着玉梵京身上新添的旧伤,红了眼眶,分外心疼,忍不住亲吻伤痕,惹得玉梵京身体轻颤,周身皮肤冒出漂亮的绯红。
“这道是什么时候受的?”扶观楹抚摸玉梵京后背的箭伤。
玉梵京解释来历:“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只是被偷袭了。”
“偷袭?”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时有冷箭也是寻常。”
扶观楹闭了闭眼睛:“那这一块呢?”
玉梵京耐心解释。
就这样两人一问一答,时辰飞快流逝。
玉梵京亲吻扶观楹的耳朵,再吻她湿润的眼睛:“莫要伤心,都过去了,我心有牵挂,不会死。”
扶观楹环住他的脖子,檀口微张:“还好你平安无事。”
“是,多亏你的平安符和祷告。”
扶观楹微笑。
“玉梵京。”
玉梵京抬眸。
扶观楹抚摸他的眉眼,道:“我不喜欢世子。”
此言宛如一颗巨大的石子掉进静湖之中,激起了千层的浪花和涟漪。
玉梵京瞳孔骤缩,怔怔注视扶观楹,喉结滚动,声线带颤:“你说真的?”
“是真的,比金子还要真。”
“所以,你莫要再和世子吃味了。”
“我对世子从来只有尊敬和感激,并无男女之情。”——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 看来还有最后一章,这回真的是最后一章了。
①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出自《鹊桥仙·纤云弄巧 》 宋代 · 秦观
②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宋代晏几道的《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