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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男穿到古代冲喜 998 18428 字 4个月前

王瑛提前好几日就带着下人们准备起来,先将试验田里的果子分批让陈伯从城外拉回来。

实验田里的桃子、葡萄、樱桃和蜜桔都熟了,拿来做冰棍和冰饮子正合适。

其次是准备做冰棍的糖水,二顺和田驹在院子里搭了灶台,熬了好几锅的糖水。因为糖价比较高,为了缩减成本只用最普通的粗糖,而非精细的白糖。

熬出的糖水晾凉了倒进提前准备好的竹筒里。

这竹筒还是王瑛从山上买水时受到的启发,既然想卖个好价钱包装必须到位,若是没有东西装着,冰棍化得汤汤水水客人就不爱买了。

竹子价格便宜,一截竹筒折算下来还不到一文钱,就是分割的时候费了点功夫。

竹筒不光要分割好,好得拿小烙铁烙上蜜雪二字,烙这个的目的是为了形成品牌效应。

旁人拿着竹筒吃冰的时候,旁人若是问起来,你这东西在哪买的?

万一想不起来,看见竹筒上的字就顺口说出来了,“蜜雪冰沙!”

没错,王瑛把铺面改名叫蜜雪冰沙,原本想起名叫蜜雪冰城来着,但是这冰城这俩字太大,王瑛怕压不住便改成冰沙,正好他也打算卖这个。

府城跟镇上不一样,消费水平略有提高,但想要站稳脚跟,消费群体还是以普罗大众为基础。平价、实惠、美味才是长久之道。

其次冰和蔬菜也不同,冬天卖蔬菜可以说是独一份,但冰不是,前几日他出去打听过,如今城中卖冰的至少有四家。

都是大冰商,家里盖着冰窖,炖了上万斤的冰就等着夏天卖给富贵人家呢。

所以王瑛的消费群体就不能是这些人,一旦构成竞争关系,肯定产生阻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倒时别说王同知的假侄子,就是他亲儿子来了也落不得好。

糖水冰棍放进试验田里一宿就冻得叮当响,第一天没敢做太多,只做了三百根,王瑛打算定价十文钱一个,这些刚好能卖三贯钱。

主要还是因为竹筒有限,不然实验田里再冻几千根也冻得下。

除了这个还有冻好的冰块,这些冰块是留做冰沙的,将冰块倒进提前刷洗干净的石臼中,用木槌捣成冰沙,淋上调制好的蜂蜜牛乳,再洒上葡萄干,蜜豆子和新鲜的瓜果,一碗冰沙就做好了。

这么巴掌大的一盏卖三十文钱,还有大份的卖五十文,是专门卖给富贵人家准备的。

五月初五,王瑛带着一众人将铺子上的招晃摘下来,换上新的天青色的新招晃。

上面用黑字写的蜜雪冰沙,旁边还用油彩绘制了一个简易版的冰饮子图,让人看的眼前一亮。

招晃刚挂上去,旁边几家铺子的老板都过来看热闹。

“王掌柜,你们家不卖菜了?”

王瑛道:“不卖了,夏天蔬菜不好卖也放不住,几日卖不出去就都烂。”

“也是,葱蒜都几文钱一把了,确实赚不了多少钱。”

说起卖菜,他们眼红王瑛许久了,一冬天光看这他们家门口排长队了,卖的死贵还都抢着买,不知赚了多少银子。

如今天气暖和了蔬菜卖不出去,大伙心里才平衡一些。

“我看你家这换了招晃,可是打算做别的生意?”

王瑛笑着点点头,“天气热了,打算卖点冰饮子。”

“哟,你们家还有冰窖呢?”

他家里哪来的冰窖啊?

不过也不能告诉别人这东西是自己在试验田里冻的,只笑着点头糊弄过去。

其他人从马车上把成筐的竹筒冰棍搬下来,放进提前装满稻草的“保温”箱里,外面再盖上一床厚厚的棉被,放上一天都不会化。

大伙在门口看热闹,实在不晓得这王家小郎又在搞什么名堂。

安顿好冰棍,王瑛才把切好的水果拿下车,大伙看见这一盆的新鲜水果瞬间都瞪大了眼睛。

“这会有葡萄了?!”

“那是桃子吗?春天哪来的桃子?”

“橙色的那个是什么果子?怎么都没见过?”

王瑛笑着解释道:“我们庄子守着暖泉,附近的果树结果早,就是这果子结的太少了,一棵树才结了几十个桃子,拿出来卖实在太寒碜,索性切碎了放进冰饮子里,给客人尝个鲜。”

大伙恍然,怪不得他们家冬天都有鲜菜卖,原来是有个带暖泉的庄子。幸好这果子结的不多,若跟蔬菜似的,又得让他大赚一笔钱!

说话间王瑛让田驹捣了些冰沙出来,撒上蜜乳和水果碎,一人给盛巴掌大的小碗。

“几位掌柜的进来坐下吃一点尝尝味道如何,我们也是刚卖,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呢。”

有脸皮儿薄的,摆摆手说自己肠胃不好吃不了凉就走的,也有脸皮厚端起来就尝的。

隔壁香油铺子的老板就是那脸皮厚的,他既讨厌王家菜铺又愿意占小便宜。之前王瑛没少送他菜,但背地里依旧骂菜铺子心黑,价格卖的那么高。

他接过王瑛递过来的冰饮子,撇着嘴瞧一瞧,不过是点冰能搞出什么名堂,舀了一勺子刚入口,瞬间坐直了身体。

捣碎的冰沙倒入调制好的蜜乳,香甜美味,再加上新鲜爽口的水果丁,让沉寂了一冬天的味蕾打开,仿佛置身于清凉的果树下。

他迫不及待的吃上第二口,蜜豆子和葡萄干又添了新的口感,嚼在嘴里酸酸甜甜回味无穷。

这么一小碗冰饮子几口就吃完了,他将碗底最后一点化开的汤喝掉,捧着碗有些怅然若失的坐在凳子上。

他想起许多年前爹娘还健在时,有一次带着他来街上买东西,天气炎热娘看见有卖冰饮子的,悄悄拿出私房钱给他买了一碗。

那滋味好像跟这个差不多,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但却让他想起娘从腰间拿布包掏银子的画面。小小的他举着陶碗要娘也尝尝,娘摸着他的头道:“娘不热,儿快吃吧。”

“宋掌柜,宋掌柜?”

“哎?”宋掌柜回过神,连忙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把手里的碗递还给王瑛。

“味道行吗?”

“还……还可以,应当能卖得出去。”

王瑛笑道:“那便好,我还担心卖不出去呢。”

“这么一碗卖多少钱?”

“这是小份的卖三十文。”

“三十文?!”宋掌柜声音都变调了,怎么不去抢啊!

“你也知道冰价本来就高,这里还放了蜂蜜、牛乳、葡萄干和蜜豆子,再加上水果丁我真赚不了多少钱。”

算下来这些东西确实都是不便宜,不过三十文还是太贵了,偶尔吃一次还行,日日吃怕得把家吃垮了。他从袖袋里摸了摸,摸出三十文递给王瑛。

“这碗不要钱,是让你们尝鲜的。”

宋掌柜有些不好意道:“再给我来一份……”

“好,小田再给宋掌柜做一份!”

不多时对门的杨掌柜也来了,他财大气粗看见冰沙便觉得自家夫郎肯定喜欢,当即点了三份大的,让伙计直接送回家去。

生意很快做了起来,不过来铺子光顾的大多都是之前的老客户,普通百姓尽管买得起也不敢进来询问。

这时候“马钱子”的能耐就展现出来了,之前他在村子里卖过冰棍,既会做生意又有一把好嗓门,赶着骡车拉上一箱子竹筒冰棍开始走街串巷的卖了起来。

“冰棍,甜冰棍!冰冰凉凉,清清爽爽,十文钱一大根嘞~”

叫卖声很快就吸引出不少人上前询问。

“小兄弟,你卖的是啥?”

“吁~”马占东停下车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递给客人道:“竹筒子冰棍,吃一根清凉消暑,客官买根尝尝吗?”

十文钱不算贵,这人从怀里数出钱放在车板上,拿着竹筒道:“这东西怎么吃啊?”

“您看着这里边有根棍子,把竹筒放在手心化一小会,再这么一转,得——拿出来就可以吃了,吃不了还能放进去。”

男子握着冰棍舔了一口,确实有香甜的味道。“还怪有意思的,你天天都来卖吗?”

马占东道:“不一定,不过我们有铺子,您看竹筒上的蜜雪二字就是我们铺子的名字,就在正阳大街上,进去买也是十文钱一根。”

“好,那下次我过去瞧瞧!”

收了钱马占东继续吆喝,一上午的功夫,一百根冰棍全都卖完了,也顺道给自家铺子做了宣传。

如今好多人都知道正阳街上有家新开的冰饮铺子,里面卖的竹筒子冰棍才十文钱一根,还是甜的呢!

要知道这会儿冰的价格十分贵,买一尺冰差不多就要三吊钱,折算下来这么一块冰也得几十文,他们才卖十文钱,确实够实惠。

第二天王瑛依旧准备了三百根冰棍,结果还没到晌午就卖空了。

就连冰沙饮子也都被抢购一空,一时间蜜雪冰沙再次成为冀州府流行风向——

作者有话说:王瑛:站在巨人肩膀上做生意。

第137章

铺子里的生意火爆供不应求,特别是竹筒冰棍简直是夏日消暑神器。

夏天不常见冰,老百姓都稀罕着呢。若是几十文一份的冰饮子,可能都舍不得吃,但是十文钱的冰棍,偶尔吃一根解解馋,还是舍得花这钱的。

不过销量大了问题也随之而来,就是竹筒不够用。

白日陈伯和陈方在家锯竹筒烫字,一整天才能锯几百个,还要修理竹筒上的毛刺,委实太麻烦。加上陈伯上了年纪,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干这一日累的腰酸背痛。

王瑛干脆叫马钱子去城中的木匠铺子询问,定制这样的竹筒多少钱。

询问过后对方给报价一文五厘一个,竹子对方出,这个价格倒还算实惠,王瑛跟他定下每日一千个竹筒子,一直订到七月份。

木匠到底是专业做这个的,做出的竹杯大小相当,打磨的圈口光滑,就连烙上的字迹也比他们自己弄得清晰许多,这钱花的值!

早上,天还没亮王瑛就开始从实验田里往外搬冰棍和冰沙。

元宝听见声音揉揉眼睛坐起来,“阿父……”

“乖,你再睡一会,外面还黑着呢。”

“嗯。”小家伙嘴上答应着,却是睡不着了,摆弄着手边的木头小马,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瑛忙活。

竹筒冰棍都整齐码在箱子里的,一箱是四十根,大概二十多斤重,全都挪出来可不轻松。

这点体力活跟前世比起来差得远了,之前王瑛勤工俭学的时候,还当过装卸工,三个小时八十块钱,装卸几吨的货物,干完活胳膊都抬不起来。

不过这一世的身体跟上辈子不同,大概跟性别有关,明明平日干的活不少,肌肉却不如陈青岩那个书生发达。两人“打起架来”自己也是一点劲都使不上,每次都被他按着干。

一会儿的功夫王瑛热出一身汗,元宝赶紧爬起来拿着蒲扇帮他扇风。

王瑛见他这副小模样稀罕的不行,“不用给阿父扇,你自己去床上玩吧。”

“阿父热的都出汗了,元宝不热,元宝给阿父扇风。”

王瑛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真乖。”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反正自己小时候没这么招人稀罕。

外头鸡鸣声响起,把最后两趟冰搬完,屋子里已经凉爽起来,几十箱冰摆在屋里,制冷效果跟冷库差不多。

王瑛赶紧给元宝套上外衫,“去你祖母屋里玩,阿父要去忙了。”

“哎。”元宝穿上鞋哒哒的朝李氏那边跑去。

王瑛进实验田里充了个雨水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招呼下人进屋搬冰,

这些冰棍搬到车上立马就得送到铺子里储存起来,不然等太阳出来天气热了就开始融化。

人多干活也快,不多时三十多个箱子整齐的码在车上,田驹和马占东把冰送到铺子里安置妥当。

从这个月开始,王瑛给几个人都涨了工钱,之前刚来的时候手里紧张,每个月才给二百文。

如今手头宽裕了,生意也走上正轨,王瑛给他们都涨到了一两银子。银子存放方便,若是给铜钱零零散散的就都花了。

拾完天已经大亮,灶房里的炊烟也飘出来了,一家人梳洗完围坐在堂屋里吃早饭。

早食比较简单,煮的粟米粥配上灰面蒸的花卷子,一碟子油闷小咸菜,一碟子凉拌豆腐丝,还有几个煮鸡子。

元宝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捧着碗喝粥,李氏则拿着手绢时不时帮他擦擦下巴上的米汤。

方菱道:“元宝真厉害,这么小就会自己吃饭了,青澜像他这般大的时候还叫人喂呢。”

李氏抬头看了眼王瑛,其实早先元宝也是让下人喂的,但是王瑛不许,说总让人喂把孩子养娇气了,她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自打孩子自己吃饭开始,确实比之前吃得多了不少。

王瑛早上没什么食欲只喝了一碗粥,吃完饭嘱咐儿子在家听话,便要去铺子上忙了。

上午比较轻松,来买冰棍和冰沙的人不多,巳时一过就开始来客人了。

“老板,给我来十根竹筒冰!”

“哎,来了。”林穗赶紧从箱子里抱出十个竹筒,“您怎么拿啊?”

“用衣服兜着就成。”

林穗把竹筒放上去,“诚惠,一共一百文。”

男子从腰间解下一串铜钱,刚好就是一吊一百文。

卖冰棍不难,数钱太繁琐,因为古代没有像现代这样的纸币,全都是一枚一枚的铜钱,买的多了就得数上半天。

林穗收好钱道:“客官您慢走。”

刚送走一位又来了一个大客户,“三十个竹筒冰棍,给我放篮子里。”

“好嘞。”林穗连忙往里捡。

田驹负责制作冰沙,他力气大,三两下就能捣出一碗冰沙。

王瑛也没闲着,他将水果都削好皮切成小碎丁放进一个一个陶盆里,待会儿客人来买冰沙的时候方便用。

随着来买冰棍的人越来越多,门口逐渐排起了长队,王瑛擦了擦手开始维持秩序。

快到晌午时,来了两个妇人带着一个穿着纱衣的小孩过来买冰沙。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买冰棍的,冰沙反而不需要排队,三人便穿过一众人进了铺子。

后面排队的人不干了,“你家铺子怎么回事?我们在外头等半天了,怎么先让他们进去买!”

“是啊,这么大的太阳,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头都快晒晕了。”

王瑛连忙解释道:“几位客官别着急,那几个人是来买冰沙的,冰沙买的人少,所以不用排队就能买。”

然而等急了的人哪里听得下这些解释,“你们就是店大欺客,人家花的钱多就让人家先进去买,我们花的少就得在外头等着。”

“对!我们穷人的钱就不是钱了?!”

几十个人这么一闹腾,王瑛顿时头大如斗,明明不是这么回事……

有人转身就要走,有的人则趁机往里挤,想要快一点买到冰棍。

光靠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几十号人涌进屋里,把那孩子吓得哇哇直哭,两个仆妇抱着孩子也是面色铁青。

“你们这是做什么!要是把我们少爷挤个三长两短,今个谁都好不了!”

王瑛急的满脑门子汗,一边安抚贵人,一边帮着林穗卖冰棍,卖到最后干脆收了钱都不点数了,直接扔箱子里,把冰棍递给客人,赶紧把人送走。

就这么忙了近一个时辰,屋子里的人终于走的差不多了,王瑛让田驹赶紧把大门插上。

“嫂子,还有七箱冰棍没卖呢,不卖了吗?”

王瑛累的瘫坐在凳子上摆手道:“不卖了,下午让马钱子拉出去卖。”

这么卖不是个事,且不说会少收多少钱,这么挤着冰沙也卖不出去。哪个有富贵人家的妇人和小郎会跟一群汉子们挤在一起买吃食?

就算让下人来买,看见这样的环境一次两次也就不来了。

王瑛还打算开发新口味呢,这开发出来卖给谁去?

林穗虽然不懂经商这些弯弯绕,但也知道这样卖不成,刚才有人拿四文钱充当十文,实在差得太多被他瞧出来给推拒了。

“那嫂子咱们该怎么办?”

王瑛思考半晌道:“还得租间铺子,将冰饮子和冰棍分开卖。”

冰棍走平民路线,冰饮子和冰沙走高端路线,就像现代的奶茶店喝咖啡厅的经营模式。这样既不会影响冰棍的生意,也能吸引一批新的高端客人。

至于冬天也好办,直接把冰饮改成热饮,城中的茶楼大多数是服务男子的,那他便把客户对准妇人、小郎和孩子。

王瑛是个行动派,考虑好了便开始寻找新铺子。

*

与此同时,坐落在正阳街西北处的一家茶楼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在下棋。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但满脸横肉,双眼如鼠,鼻子略有些朝天,长相实在不敢恭维,此人正是冀州府最大的冰商卫临水。

他有个诨名叫水耗子,不过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大多都是背后称呼,因为他不光长相如鼠,性格也十分阴暗,早些年为了抢占城中卖冰的生意,手段之狠辣令人咋舌。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茶楼掌柜的,也是卫临水为数不多的交心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下棋。

“我输了,老卫你这棋艺越来越强了。”毕掌柜一边收棋子一边道。

“你又让着我呢吧?”

“赢了还卖乖。”

卫临水咧嘴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更如其外号那般像只阴森可怖的耗子。

“对了,上次你说的那家铺子,查出什么背景了吗?”

卫临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查出来了,他家与王同知的老家离着几百里根本没有亲戚关系,倒是有个当官的叔叔,不过远在鄯州,隔着更是十万八千里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那你准备朝他们动手了?”

“昨日已经派人过去试探了一回,呵,一点骚动就把他们吓得够呛,今天铺子都没敢开门。”

原来昨日的骚乱并非巧合,而是卫临水指使人过去捣乱,为的就是搅黄王瑛卖冰棍的生意。

同行是冤家,虽然眼下王瑛还没开始卖大块的冰,但防患于未然,这门生意必须得给他堵住了。

毕掌柜道:“他家那冰棍我也尝了,一根才卖十文,真不知道他怎么赚的钱。”

采冰不易,存放更难,所以城中的冰价一直居高不下。

卫临水嗤了一声,“什么狗屁蜜雪冰沙,把冰价格压的这么低,以后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再说这冰是那些贱民能享用的吗?若是老百姓夏天都能用起冰,官家老爷们用什么?”

“卫兄说的在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门小户罢了,闹上几次他这生意就得黄。”

第138章

王瑛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搞自己,今天之所以没开门是打算出去找新铺面。

自己不在家林穗一个人招呼不过来,干脆关了门让大伙歇一日。

如今手里有一千三百多贯钱,王瑛打算租个好一些的铺面,装修的再上些档次,这样才能把冰饮子的价格定价得高一点。

试问破破烂烂的小摊子,一碗冰沙卖五十文谁来买?

王瑛先去了官牙行去转了转,这个时节铺子不太好租,大多都早早租了出去,剩下租不出去的要么位置不好,要么就是价格太高。

看了一圈都没什么合适的,王瑛给了牙郎一吊钱,让他帮忙留意一下,若是有人急转铺面联系他。

牙郎收了钱倒是好说话,满口答应下来,干他们这行的,租出去一间铺面能得几百文提成,自然愿意干。

从官牙出来王瑛又去几家私牙行转了转,在府城生活半年了解了不少行情,比如哪家私牙行靠谱,哪家坑人他都门清。

来的这家叫孙氏牙行,老板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叫孙鹏,这人不光说话办事利索,在城中口碑也十分不错。

刚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上前打招呼,“客官里面请,您是买卖仆人还是租房买房?”

“我想租间铺面,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合适的。”

“您稍等,我去叫老板过来。”

不多时孙掌柜的从后院过来,一见面满脸带笑道:“您是蜜雪的掌柜的吧?”

王瑛一愣,“你认得我?”

“你们家卖的那个冰饮子十分得我犬子的喜欢,前几日我还去给他买过一次。”

王瑛笑道:“原来如此,能得贵公子喜欢是我们的荣幸。”

“坐坐坐,不知王掌柜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我想租间铺子,宽敞些的,位置最好靠正通街那边一些。”

“您家这铺面到期了?”

“还没有。”

孙鹏明白过来,这是生意太火了打算另开家铺子呢,“您稍等,我去把近来往外租的铺面拿过来给您瞧瞧。”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竹子给王掌柜倒茶。”

王瑛趁他进去的功夫打量了一下这间牙行,铺面不算大但收拾的十分干净,旁边还摆着几盆花草打理的很好。墙上挂着一副高山流水图,旁边写着生意兴隆四个大字。

孙氏牙行不愧在城中口碑最好,孙掌柜为这为人处世的态度十分让人受用。

不一会孙鹏端着一个木托盘过来,上面一沓纸都是最近往外出租的铺子。

孙鹏挑了几个放在桌子上,“这几间位置都不错,这间就在正阳街和正通街的交叉口,来往的行人非富即贵。之前是一家典当行,老板出了点事铺子就黄了,上个月刚往外租。”

王瑛拿起纸仔细看了一下,纸上将铺面的大小都标注出来了,长四丈,宽三丈,租金是一年七百五十贯。

太贵了!

冰沙一日的收入在十贯左右,卖两个月天气就凉快了,奶茶目前还没有卖过,不知道销量如何,万一卖不出去,算起来自己赚的钱还不够交租金呢,不行不行。

王瑛放下这张又拿起其他几张看了看,租金大多在五百贯以上但位置都不如这间,还有一间酒楼转让一年租金一千一百贯,连看都不用看,绝对租不起?

孙鹏似乎看出他嫌贵,“您要是年初那会来租有不少好铺子,价格都是三四百贯出头,这会儿往外租的铺面可不多。”

“我再看看吧,实在不行明年再租。”

“成,我这边也给您留意着,要是有便宜位置好的铺子让伙计通知您。”

“唉哟,那可真谢谢您了!”

“不用谢,我做的就是这生意嘛。”

一时半刻没有合适的铺子,王瑛只能继续经营这间小铺面。

早先租的时候图便宜,这间铺子门口很窄里面也不宽敞。卖菜的时候还好,来买菜的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仆人,多少知礼一些,人多自动排队等着。

现在买冰棍的多是没接受过教化的普通老百姓,三两句话说不对付就骂街,买东西少给钱那都是常事。

一根竹筒冰棍十文,他们八文、九文往桌子上一扔,趁着林穗来不及数钱拿起冰棍就走。次数多了林穗急的直掉眼泪,偏偏后面还排着不少人,只能收了钱继续给下一个拿。

没办法王瑛只得把二顺和陈伯都叫来帮忙维持秩序,自己和林穗负责收钱,这样卖起来快了不少。

*

五月初十,府学休沐,陈青岩他们回来了。

昨天晚上三人就把东西收拾好了,天一亮老师交代完课业大家便背着书箱拎着包裹准备回家了。

来到大门口发现自家的马车没来,倒是刘家的车赶过来了。

刘昌邑坐在车上招手道:“大哥,青淮,松弟坐我家车走吧。”

“不用,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不过走几步路的事,正好我还有点课业不明白,想要请教大哥呢。”

陈青岩听他这么一说便同意下来,跟府学门口的门房打了声招呼,若是自家的车过来帮忙转告一下,别走岔了。

三人上了刘家马车,这车比自家的宽敞不少,车上还带着小桌子,桌子下头有抽屉,里面是秦芙蓉准备的零食。

刘昌邑拉开抽屉抓了些果脯和瓜子递给三人,其实送他们回家不是目的,目的是偷偷瞧一眼青芸。

还有不到一个月两人就该订亲了,刘昌邑买了一根玉簪,想要送给她。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陈家门口,陈青岩随口邀请道:“昌邑进来坐坐。”

“哎!”刘昌邑立马跟着下了车。

刚巧青芸带着元宝正在院子里扑蝴蝶,一见哥哥弟弟们回来了,两人欢喜的迎了上去。

“爹爹!”

“元宝~”陈青岩放下书箱把儿子抱了起来,后面的青淮和青松也跟着一起逗大侄子。

唯有刘昌邑紧张的手脚不知怎么放好,弱弱的打了声招呼。

他一说话陈青芸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呢,顿时也红了脸,两人就这么杵在原地害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陈青松帮忙解围,拉着刘昌邑道:“昌邑哥进屋坐会儿,我去把行礼放下,阿姊帮忙沏壶茶。”

“嗯。”青芸同手同脚的跑到耳房,留下陈青岩和陈青淮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青岩扛着元宝道:“爹爹不在家,这几日有没有淘气?”

“没有,元宝听阿父的话。”

“你阿父呢?”

“去铺子卖冰啦,冰冰可好吃了。”

这阵子天气热,王瑛偶尔会给元宝吃一点冰饮子,小孩贪凉不敢让他多吃怕拉肚子。

“我过去瞧瞧。”陈青岩把儿子递给青淮,自己先回卧房换衣裳。

正房堂屋里,刘昌邑一个人拘谨的坐在椅子上,不多时陈青芸端着茶壶过来要给他斟茶。

“我,我自己来就好。”刘昌邑连忙接过来,结果接的时候有些着急,热水溅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嘶——”

陈青芸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帕子帮他擦手上的水。“哎呀,都红了,快去外面用凉水冲一冲。”

“没,没事,不碍事的。”

“不行,这样会起水泡的。”陈青芸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拽到院子里,从缸里舀出凉水浇在手上。

被烫的地方缓解了不少,刘昌邑目光落在陈青芸乌黑的鬓发上,心跳加速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

“还疼不疼?”

“不疼了……”

“我去拿烫伤药膏,你在这等一等。”

“不用麻烦。”

“不行,你这是要写字的手,千万别落下疤。”陈青芸脚步匆匆的跑进屋里。

陈青松走过来时见他一个人举着手傻笑,叫他也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昌邑哥,你干嘛呢?”

“没,没事,刚刚不小心烫了下手。”

陈青松见他手背上通红一片,心道烫了手还笑得出来,莫不是把脑子烫傻了。

不一会陈青芸拿着烫伤膏过来,塞进弟弟手里,“你帮刘大哥涂上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青芸请留步。”刘昌邑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递过去,“上次在街上看见,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了,还望勿要嫌弃。”

陈青芸犹豫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木匣,道了声谢便匆匆回了卧房。

陈青松拿着烫伤膏眼皮都快翻上天了,感情昌邑哥送他们回家就是为了给他姐送礼物啊!

*

另一边陈青岩朝自家铺子走去,一旬未见夫郎心里甚是想念。

因为宿舍里还有其他人的缘故,这段时间他都没敢进试验田。

府学的舍房是按成绩分配的,甲班固定十间舍房,每间舍房住四个人,陈青岩和陈青淮分到了一间,陈青松则在乙班住的舍房那边。

同舍房的另外两人,一个是院试第二名的林帧和第三名的沈梦舟,几人年岁相差的不多,关系相处的也还融洽。

快到铺子门口时,陈青岩见门外围着好大一群人,忍不住翘起嘴角,阿瑛说冰棍的生意比蔬菜还好,没想到果真如此!

结果走到跟前才察觉不对劲,这群人乱哄哄的似乎在讨论什么。

“借过,借过!”陈青岩挤进去,只见人群中间横着一个木板上头躺着人,身上还盖着白布。

旁边跪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边哭边道:“我弟弟就是吃完他们家的冰饮子,回到家里肚子疼,叫了郎中来也没救活,被生生毒死了!”

第139章

铺子大门紧闭,陈青岩敲了半天才打开一条缝。

“老爷,您来了!”田驹赶紧把门打开。

陈青岩进了屋,田驹立马又把门插上,防止有人冲进来。

王瑛和林穗见到他连忙走上前,“青岩,你怎么来了?”

“阿瑛,你没事吧。”陈青岩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没事……”王瑛脸色难看,手脚冰凉,身体被气的微微发抖,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冰棍,就没听说过谁会吃根冰棍毒死!

“外面那人怎么回事?”

王瑛摇头,“我也不知道,早上刚开门没一会,外面突然就传来叫骂声,起先我还以为是骂旁别人的,结果穗弟出去一看,门口竟摆着个死人……”

虽然那死人身上盖着麻布,林穗还是吓得够呛,进屋腿软的都快站不住了。

王瑛当机立断让田驹将门插上,不管外面怎么骂都不能出去,等官府来了人再说。

等了半个时辰,没等到衙役反而把陈青岩等来了。

林穗在旁边小声问:“现在该怎么办?”

陈青岩道:“我出去跟他们解释,就算是中毒也要有证据才行,无凭无据把死人摆在铺子门口算哪门子事?”

王瑛连忙拉住他道:“别出去,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

“那就由着他们在门口抹黑咱们铺子吗?”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从前几天莫名其妙的骚动开始,昨天突然有人说吃了他们家的冰棍拉肚子,王瑛被迫拿了出一贯钱赔给对方看病。到今天有人被冰棍毒死……这要是没人在背后故意搞他,鬼都不相信!

王瑛咬着牙道:“这事要是解决不了,以后生意也不用干了!旁人提起蜜雪冰沙毒死人谁还敢吃?”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王瑛也不是软柿子由得人随便欺负,把他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又等了半刻钟,外面终于传来衙役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啊?”

“官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就这一个兄弟,昨天还好好的,吃完他们家的那个竹筒子冰棍人就不行了,郎中来说是中了毒,定是他们在冰棍里放了毒药啊!”

王瑛打开大门怒道:“你有何凭证你兄弟是吃冰棍毒死的,我们每日卖出的冰棍成百上千根,怎得旁人都没事就你兄弟死了,谁知道是不是吃别的东西毒死的!”

那男的一听闭着眼睛又开始哭嚎,“我可怜的兄弟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昨日要是没吃那根冰棍就不会有事了……”

围观的人群对着王瑛指指点点,有人故意道:“没想到这冰棍里居然有毒,下次可不敢吃了。”

“是啊,要不他家卖的这么便宜,之前吃得冰饮子都几十文一碗。”

王瑛紧紧盯着说话的这两个人,如果没认错那日骚动也是其中一个人先引起的!

几个衙役打量着王瑛道:“你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的?”

“我是。”陈青岩抢先开口。

王瑛回头看他,“你做什么?”

陈青岩小声在他耳边道:“我是秀才身,可见官不跪,你比我有主意留在外面想办法。

“同我们回一趟衙门,铺子先贴了封条暂时不许开张,这死人也一并待会官府由仵作验尸!”

“青岩!”王瑛焦急的跟在后面。

陈青岩朝他摆手道:“不用担心。”

衙役将陈青岩带走,铺子被贴了封条,死人也一并被抬走,门前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开。

王瑛来不及难受,立马招呼田驹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心些,记下门口就行别被人发现了。”

“郎君放心吧,我这就去!”

林穗跟在王瑛身后泪眼婆娑道:“嫂子,这可怎么办啊?”

“先回家再说。”

两人匆匆回到家,刚进门正好碰见陈青淮和陈青松送刘昌邑出门。

二人见王瑛面色难看,林穗满脸泪痕连忙上前询问,“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王瑛深吸一口气道:“刚才铺子里来人闹事,说吃了咱们家的冰棍被毒死了,官府来了人将你大哥带进衙门了。”

“啊!”陈青松一听吓得大叫一声。“这,这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刘昌邑道:“你们别着急,我现在回去找我爹,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刘大人虽在官府挂的闲职,但他因为有个厉害的哥哥所以在府衙说话很顶用。

王瑛道:“有劳刘公子了。”

来不及寒暄,刘昌邑赶紧上了马车,“有消息我会派人过来告诉你们。”

等人离开后王瑛道:“这件事先瞒着娘,她没主意告诉她也是白跟着着急上火。”

陈青松点头,“哎,那娘要是问起大哥怎么办?”

“就说……他被邀请去了刘家,听卢老讲学去了。”

“好。”几个人统一了口径,装作面色平常的进了屋。

晌午吃饭的时候李氏果然问起青岩去了哪,王瑛道:“被刘家公子叫走了,说是卢老要给他讲课,休沐这两天就不回来了。”

“怎么青淮和青松没一起去?”

陈青淮连忙道:“也叫了我俩,明日我们再过去。”

李氏没有怀疑,儿子好学是好事,当娘的不能拦着他不让他去学习。

吃完饭田驹从外面回来了,立马找到王瑛汇报,“找到那个人的住处了,在正和街的一条胡同里,小的记下门口便回来了。”

“好,这几日你和马钱子帮我盯住这人,凡是他去了哪,接触了什么人都给我打听清楚了。”

“是!”田驹转身又跑了出去叫上马钱子一起出了门。

二人没干过盯梢的活,不过马钱子脑子灵光,知道这么直勾勾的守在门口肯定不行,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端倪。

索性打了个幡,自己扮成走挂的道士,让田驹穿了身破旧衣服,脸色抹上灰土装乞丐,二人在这鱼龙混杂的正和街倒也不显眼。

被盯梢的这人叫万良,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平日里除了吃喝就是去附近的赌坊玩两把。

这几日他接了活手里宽裕了不少,白天混在赌坊玩了一天,晚上约了几个好友去附近的酒馆喝了起来。

田驹和马钱子二人便不远不近的跟了过去,等他们进了酒馆,二人就在酒馆旁边听起墙角。

“良哥发财了,居然请哥几个吃起酒来了。”

“去去去,说的好像我之前没请过一样。”

过去大部分都是他蹭别人的酒喝,还真是鲜少请别人吃酒,所以大伙都觉得稀奇。

四个人围坐在靠窗边的小桌上,叫伙计要了四个菜两壶酒。

“良哥最近有什么好生意啊,你吃肉也给哥们喝口汤不是。”

万良夹着花生米眯着眼睛道:“有生意你们也不敢干。”

几人见他卖关子纷纷来了兴趣,追问他到底是什么生意。

起先他还端着不肯说,两杯酒下了肚便将这阵子干的腌臜事全都说了出来。

“城中新开的那个蜜雪冰沙你们知道吗?”

“知道,他家卖的那个竹筒子冰棍十文钱一个,上次买了一根挺好吃的。”

万良哂笑一声,“以后怕是吃不着了。”

“这话怎么说?”

“他得罪人了,别人不让他们卖了呗。”

“得罪谁了?”大伙好奇的追问。

“卫临水你们认得吧?”

“知道,绰号水耗子嘛,这蜜雪的老板得罪他了?”

万良端着酒杯抿一口道:“他家把冰卖的这么便宜,卫老板怎么会愿意?这不是砸生意吗,找到我和几个人过去闹事,闹了几日不顶用便又想出了个缺德的办法。

昨天早上让人拉了个死人过去摆在他铺子门口,咬死了说是吃他家冰棍毒死的,你说这生意还干得下去吗?”

外面的两个人闻声瞪大眼睛,田驹刚想起身就被马钱子拽回来,伸手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听。

“唉哟,水耗子这招可够阴险的,就算查出来这事是假的,蜜雪的生意也做不起来了。”

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出去,甭管真假肯定有人会相信,一传十十传百,都说蜜雪的冰棍有毒谁还敢买?

“那卫老板给多少钱,还招不招人干这个?”

这话万良就不接了,把活介绍出去他还赚什么钱,“来喝酒吃菜。”

马钱子和田驹面色沉重的守在外面,直到里面的人结了账二人才悄悄离开。

回到家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将听到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王瑛,“那人亲口所说是一个叫卫临水的人,故意找人栽赃陷害我们铺子!”

王瑛听完气的牙根痒痒,他就知道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事,原来是背后有人捣乱。

那个卫临水之前王瑛打听过,听说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全凭手段狠毒。

没想到无冤无仇,自己也没挡他的生意,竟然会突然下手!

“这几日你俩继续盯着那个万良,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我。”

“是!”

*

另一边陈青岩被带进衙门后,被关到一间单人的牢房里,并没有直接升堂。

古代办案讲究流程,例如毒死人这件事,要等仵作先验尸确定死者是否真的被毒死,用得什么毒,大概多久毒发身亡的。得出死者的确切死亡原因才能进行下一步,这个时间最快也要两三天。

翌日一早刘昌邑就拿着他爹的牌子来了衙门,不光带了吃食还有几本书。

两人一见面陈青岩惊讶的起身道:“昌邑,你怎么来了?”

“昨天碰上嫂子,得知你被带到衙门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麻烦你待会出去的时候给我家里人带句话,让他们别担心。”

“放心吧,待会我就去你家。这桩案子疑点颇多,我爹已经跟衙门那边打过招呼,一定仔细调查,绝不能污蔑了你。”

“多谢……”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随口说句话的事,再说咱们马上都是一家人了。”

陈青岩安下心,有刘大人帮忙,想来这桩案子很快就能调查清楚。

第140章

刘昌邑从衙门出来直奔陈家。

王瑛得知他来了赶紧叫着青淮、青松和林穗一起出去商量这件事。

坐在茶楼的雅间里,王瑛面色凝重眼底青黑,昨晚一宿没睡觉,时不时就进试验田里转一圈,还给陈青岩留了字条,万一他进去就能看见。

“有青岩的消息了吗?”

刘昌邑点点头,“我刚从衙门过来的,大哥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吃食上也不用担心,我爹特意跟衙门嘱咐过,他们不敢怠慢。”

“那就好……”王瑛两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昨晚胡思乱想,带入以前看过的古代电视剧,什么蒙冤入狱遭受各种刑罚,夹手指啥的,吓得心里直突突,听刘昌邑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林穗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表哥放出来啊?”

“这个得等仵作验完尸才行,若果真是毒死的,得查明是中的什么毒,是不是吃冰棍毒死的。确定跟你们铺子里的冰棍没关系才能把人放出来。”

王瑛脸色又难看起来,古代人在没有先进的技术手段下办案,短则六七日,多则几个月,若是青岩一直被关在里面上学可怎么办?

“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指使的,但是眼下没有证据。”

几个人同时看向王瑛。

“城中的冰商卫临水。”

陈青淮道:“嫂子是如何得知的?”

王瑛将自己发现闹事的是同一拨人,然后派人悄悄跟踪的事跟几个人说了一遍。

“田驹和马占东亲耳听见此人说是受卫临水的指使,故意来我铺子捣乱,见咱们铺子不受影响,这才想了个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大伙一听瞬间都急了,“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跟踪的那人叫万良,家住在正和街,若是能抓住他应当可以审问出来。”

刘昌邑道:“事关重大待我先回去跟父亲仔细说明原委。”

*

三日后,死者的尸检结果出来了,确实是中毒身亡,因为胃里有不少食物残渣,这些残渣被老鼠吃完很快就被毒死了。

但古代没有检验仪器,加上冰棍吃进肚子里就融化了,所以没办法查出毒是由什么引起的。

死者名叫严二,二十四岁没有成家,只有一个亲人就是那日哭丧的大哥严大。

严大被叫到府衙问话,心里吓得直突突。

有官差询问他弟弟毒发的时间、过程以及叫的是哪家郎中。

严大一一说了出来,并一口咬死弟弟是吃了冰棍后才开始肚子疼的。

官差提着笔看了他一眼,其实这几日捕快在他家附近调查过,严大和弟弟个感情并不好,他弟弟是个痴儿,性子愚钝跟四五岁的孩童一般,这么大年纪还经常拉尿在裤子里。

他们父亲去世前,一直是老爷子照顾二儿子,这小子虽然痴傻但衣裳总是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得整齐。

自打他爹去世后,严二跟着严大吃了上顿没下顿,裤子更是又拉又尿脏的没法看,身上气味难闻,谁看见了都躲着走。

仵作解刨尸首的时候也发现死者双腿和臀部长着许多疮和疹子,是长时间穿尿湿裤子引起的。尽管身上被擦洗干净,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之前肯定过的不好。

所以官差压根就不信他会舍得给弟弟买冰棍这种鬼话。

不过通判那边给了压力,让他们尽快结案,官差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在案薄上写下因食冰棍中毒。

*

严大从衙门出来急匆匆的朝卫家走去。

卫家宅院里,卫临水穿着一身薄纱衣裳,斜靠在罗汉床上正在盘账簿。

近几日天气炎热冰库的生意很好,加上宋家老爷子去世,在他这订了几百块冰镇尸,让他短短几天赚了上百两银子。

卫临水数着钱心里感叹,还是富贵人家的银子好赚,要是一夏天多死几个就好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过来禀报,“老爷,外面来了个人说叫严大找您有事。”

“他来做什么?”卫临水皱了皱眉,“让他去偏厅等着吧。”

“是。”

卫临水不紧不慢的起身,手上的核桃盘的飞快,不多时来到偏厅,“严老弟来了。”

严大立马站起来,“卫老板……”

“坐,今日来有什么事啊?”

“您不是说把我弟的尸体送过去闹一闹就结了,怎么衙门还传我过去问话啊?”

“这是正常的断案流程,你是按我教的说的吧?”

严大连连点头,“是,咬死了我弟就是吃他们家冰棍毒死的。”

卫临水道:“那就好,我已经打点好关系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待会儿我让下人再给你拿两贯钱,以后不许过来找我。”

“好,好好。”严大一听有钱拿立马笑开了花,去闹事的时候卫临水就给了他十两银子,没想到闹完还有钱,这要是每个月都来一次……

卫临水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哼笑一声,“我卫临水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拿了钱办好事,若是办不好……我也有别的法子。”

严大被他森冷的表情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打消了自己的小心思,“卫老板放心,小的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从卫家出来,严大擦了把额头的上的汗心道:这水耗子不愧叫水耗子,又阴险又狠毒,自己拿着这钱可别再来跟他打交道了。

*

一般情况下,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就可以结案了。

这种事卫临水不是第一次干,之前的几次都成了,以为这次也会轻易把陈家搞垮。

可惜他招惹的人偏偏是陈青岩,且不说王同知与粱伯卿的关系,他自己还是府案首院案首,对于这样的人才朝廷很是重视,自然不可能随便就断案。

加上还有刘大人帮忙奔走,事情很快有了新的转机。

官差在赌坊捉到了万良,还没动大刑只是吓唬了几句万良就全招了,他本就是拿钱办事,也没干什么太大的坏事,至多不过打几个板子,自然不会帮忙遮掩。

他不光供出卫临水花钱雇佣自己闹事,连带着找严大帮忙陷害蜜雪铺子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府衙立马又下令派人去捉拿严大。

卫临水还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情已经败露,晚上亲自提着一篮银子登门拜访冀州通判,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半晌门房探出头道:“老爷已经睡下了,您明日再来吧。”

卫临水挤出笑脸道:“我特地来给大人送些土特产。”

“老爷什么都不收,您快回吧!”门房说完话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卫临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察觉不对劲,平日赵通判见钱眼开恨不得吃肉不吐骨的人,今天怎么突然清廉起来了?

莫名的有些心慌,揉了揉太阳穴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上了轿子匆匆回了家。

翌日天还没亮,卫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几个官差。

“卫临水可在家?”

小厮闻言吓得连忙跑进去禀报,卫临水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被押送到了衙门。

期间他一直低声下气的说好话,试图探出一点风口,结果衙役们一句话都不回,心里凉了半截。

等到了衙门看见跪在地上的万良和严大悬着的心这回彻底死了,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多时知府和通判、主簿等人从后面进来,准备升堂审理此案。

卫临水看向赵通判,这些年可没少给他送钱,前几件事也都是赵通判帮的忙,以为这次也能帮他。

结果赵通判连眼神都没给他,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或者把脸转向旁边。

不多时陈青岩也被带了上来,因为他是秀才身不用跪,只躬身给几位官爷作揖。

“堂下之人可是卫临水?”

“小人正是。”

“有人状告你故意陷害他人,你可知罪?”

“小人不知……”

“万良,你把昨日说的话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万良哆哆嗦嗦的将昨天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其中也包括卫临水指使严大污蔑蜜雪铺子一事。

“本官问你,为何要指使万良去他门前捣乱?”

“小的……小的只是眼红他们家生意好,除了捣乱没干过别的事啊!”

严大也跪在地上磕头喊冤,“草民的弟弟真的事吃了他们家的竹筒子冰棍毒死的。”

知府见二人不认罪,“传陈王郎上堂。”

不多时王瑛被带上大堂,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旁边的陈青岩,几天的牢狱并没有让他太狼狈,衣服依旧干净头发也梳的整齐,这才放下心来。

“草民王瑛拜见大人。”

“陈王郎,你状告卫林水雇人陷害你毒死人,可有证据?”

“草民有证据。”王瑛转过头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五月初九买的我们家竹筒冰棍给你弟弟吃,敢问这竹筒还在吗?”

严大愣了一下,摇头道:“这东西吃完就丢了,谁还留着竹筒干嘛?”

王瑛早知道他会这么说,“那请问你这冰棍是在哪买的?”

“自然是在你家铺子里买的!”

“你能确定吗?不是在外面买的,或者别人家买的?”

严大一口咬死,“就是在你家买的,还排了好久的队呢!”

王瑛转过头道:“五月九号那天刚好我们铺子没开门,旁边的几家铺子老板都能为我们作证,还望大人明察!”

严大继续狡辩,“那就是我记错了,是,是是是五月八号买的!”

“试问这冰棍能放一宿不化吗?”

严大彻解释不通,急得眼皮一翻晕了过去,两个衙役端着凉水泼在他身上,不一会儿人醒了过来。

知府一拍惊堂木,“严大,你还不从实招来!”

严大吓得哆哆嗦嗦道:“小人招,小人都招了,是卫临水指使我毒死我弟弟,再将尸体抬到蜜雪铺子门口栽赃陷害……”

卫临水一听彻底炸了,“他胡说!明明是他自己嫌严二是累赘把人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