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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怎么冲喜? 998 18748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麻辣烫要有麻还有辣才好,偏偏这个时代没有辣椒,不过王瑛发现农家人有别的东西替代辣椒,便是茱萸。

茱萸分为吴茱萸、山茱萸和食茱萸,食茱萸就是带辣味的。

这东西比普通的辣椒还要辣,上次王瑛买了一点,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弄在脸色,辣的涕泪横流,今天做麻辣烫正好用上。

他做的是以前学校门口买的东北麻辣烫,食材除了常见的蔬菜外,还自做了鱼肉丸和羊肉丸。

鱼是粱老钓的,这阵子老人家爱上钓鱼,每日吃完午饭便去附近的小河沟钓几杆,倒真钓了不少,不过都太小了,做菜吃没多少肉,王瑛直接洗干净了,把鱼肉剁成肉泥,汆丸子。

主食是油炸过的面条,吃起来类似方便面,煮在一起更劲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食了两大海碗,吃完还意犹未尽,“太好吃了,这麻辣烫果然味美!”

王瑛收了他的碗不给盛了,“好吃明日再给您做,莫要吃得太多了,容易积食。”

粱伯卿可怜巴巴的望着锅里,拿帕子擦了擦胡子,“那明日可要记得啊。”

王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大才子竟然是个吃货。

吃完饭三人同老爷子一起去院中散步消食,五月的天晚风微凉,大概因为温泉含硫磺的缘故,院子里一只蚊子都没有,只有蛐蛐扯着嗓子叫个不停。

“鄯州送来的信,你们可看过了?”

三人异口同声道:“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吗?”

三人沉默,不知师父是什么意思。

“政和遇上困难,你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忙出谋划策,提他分分忧。”

青淮率先开口道:“学生觉得先以剿匪为先,朝末年叛军战败,多归隐在鄯、兰、灵三州,加上此地胡、狄众多,他们非我族类又不服管教,时间久了成了必成大患。”

粱伯卿捋着胡子并未说好或不好,转头问其他人,“你们俩是如何看待的呢?”

陈青松道:“我觉得堂哥说的有道理,不过可以先招安试试,若是不降再剿。”

陈青岩思虑半晌最后开口,“我觉得弟弟们说的有所不妥,史书记载,鄯州自隋朝开始便是汉人之地,被命名为平西郡,虽与关外接壤但生活的大部分都是汉人。

他们落草为寇也多是生活所迫,因为鄯地干旱,农作物匮乏,百姓日子过不下去才会以打劫为生。”

陈青岩看了看粱伯卿,见他没打断自己继续道:“招安和剿匪可能一时半刻会有用,但时间久了百姓吃不饱饭还会落草为寇,非得解决了百姓的生存之道才能长治久安。”

粱伯卿点头道:“你说到点子上了,可有办法改变?”

“学生愚钝,还未想到解决办法。”

倒是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王瑛突然开口道:“这事倒也不难。”

粱伯卿并未因他是哥儿身份看轻,反而来了兴致。“哦?你来说说。”

鄯州其实就是现代的青海一带地区,这地方气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春种秋收,作物一年一熟,农作物生长期间经常会碰见干旱、冰雹、低温、霜冻等极端的自然灾害。往往一场灾害就让百姓一年的收成都绝了,所以才贫穷。

既然发展不了农业,可以选则牧业和商业,这也是后世青海地区的主要经济支柱。

王瑛道:“鄯州之地,历来气候多变,作物难以生长,但此地水草丰美适合畜牧,可以转农为牧。饲养牛羊,发展纺织业,听闻绵羊羊毛织出来的布比棉布更结实,质地更柔软也更保暖。

除此之外,羊肉羊皮也是经济来源,至于粮食的问题,鄯州紧挨着武朝最大的粮仓,贸易发展起来不怕没钱买粮吃。”

粱伯卿没想到这小郎君竟然有如此见解,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可惜你是个哥儿,不然一定比他们三个蠢材更有出息。”

王瑛尴尬的挠挠头,他不过是仗着后世的知识俯瞰历史,算不得什么能耐。

“你们几人说的,我会全都写在信上给政和寄去,看他能不能用上罢。”

时辰不早了,各自回到卧室休息。陈青岩还在思考四叔信上的问题睡不着觉,拉着王瑛继续讨论鄯州的问题。

“哥哥,你说将农业转为牧业,要怎么实施呢?还有山上的草寇怎么办,不把匪患解决怎么发展商业呢?”

王瑛有点困了,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道:“这还不是好说,先武力镇压杀几个大恶的匪首,杀鸡儆猴,然后再用怀柔政策招安,让山上的百姓尝到甜头,也杜绝了他们重新上山落草的念头。”

“还有呢?”

“还有我太困了,想睡觉。”

陈青岩翻身压在他身上蹭了蹭,“哥哥,你再跟我说说嘛。”

王瑛被蹭的精神了,毫不扭捏的脱了衣服,两人握在一处开始滑动。

“嘶……慢一点……官府可以推行奖励制度,比如一家养十只羊可以免多少丁税,养二十只羊免徭役……啊哈……组织商人收购羊毛布料,修路、建驿站,打通陇西商道,着重发展经济贸易……”后面的话全变成了难耐的呻吟声。

*

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田里的麦子熟了,今年因为春季干旱,收成照比往年少了两成左右,这还是村里百姓忙碌浇灌后的结果,若是不浇水,收成怕是更少。

然而有一块地却与众不同,满满登登的麦穗鹤立鸡群,将附近的麦田都比了下去。

一大早王瑛过来的时候,见试验麦田围着不少人,“怎么都过来了?”

陈喜道:“听闻郎君今日要割这片地,大伙都想来看看能出多少粮。”

王瑛笑道:“好啊,来几个体力好的帮我收粮吧。”

七八个汉子自告奋勇的拿着镰进了麦田,都是干活的好把式,花了一个时辰就把这一片麦田都割完了。

麦子绑成整齐的捆堆在一旁,上了年纪的老农,一眼这麦子就估摸出数量。

“这一亩地怕不是能出五石麦子!”

“五石都说少了,至少能出六石!”也就是六百多斤,要知道平常一亩上田,最多产粮四石左右,遇上旱涝或者病虫害只能收两三石,下田才产一石。

这麦子不光耐旱产粮还高,简直是给大伙开了眼了!

其实这块地的产量还没达到后世的标准,要知道长丰3号在后世亩产能达到一千斤,不过这个时代没有农药化肥,收成这么多已经算可观了。

最重要的是,长丰3号耐旱程度比自己试验时还要好,要知道今年整个春季只下了一场雨。

王瑛道:“这些麦子待晾晒干后,每家每户领三十斤做麦种,明年把地里的麦子都换成这个品种。”

老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围着王瑛激动的挥舞着手里的麦穗,若是以后每亩上田都能收这么多麦子,那岂不是家家都有余粮了!

坐在河边钓鱼的粱伯卿听到声音抬起头问:“他们在干什么呢?”

陈青岩道:“阿瑛说今天要收麦子,应该在庆祝丰收吧。”

“走,过去瞧瞧。”

几个人拎着木桶鱼竿走了过去,“王小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回粱老,这块地里的麦子收成不错,我打算把麦种分给庄子上的百姓,让他们明年也能增产一些。”

“收成不错是多少?”

“一亩地大概能收六石左右,若是风调雨顺差不多能到七石。”王瑛不敢太过夸大,万一达不到岂不是打了自己脸。

粱伯卿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敢说谎,这块地就是去年冬天种的冬小麦,比旁的田产粮都高许多。”

“粮种是哪来的?”

“种子是我自己培育的,用几种麦子杂交到一起,再择出良种。”王瑛没有撒谎,他大学专业就是研究就是这个的,长丰3号也是他在原本高产麦种改良得来的。

梁伯卿捋着胡子眉头紧蹙。

王瑛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忐忑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能写一份具体的培育过程吗?”

“当然可以。”这可是王瑛的毕业课题,光论文就写了三十多页,可惜前世没用上就穿过来了。

“把你育种的过程写下来,这麦种也给我留十斤!”

“是。”

此时王瑛还不知道,自己将小麦的产量翻倍意味着什么。

粱伯卿有一个同窗在朝中任大司农,之前在京都聊天时曾听他提起过,部下少司农是平民出身,因善培良种,被朝廷提拔封了六品农事官。

王家小郎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他这本事怕是比那人还要强许多。借此求个恩典,陈青岩这科举怕是不用等许多年才能平反了!

回去后王瑛连夜开始写长丰03号的培育过程,洋洋洒洒写了十多页草纸。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他把其中涉及到现代科学的地方全都省略掉,只保留基本的杂交步骤。

即便是这样也给古人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二日梁伯卿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尽管他不懂农事生产,依旧被繁琐复杂的培育方法震感住。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学来的?”

“没……没跟谁学,自己种地种得多了,瞎琢磨出来的。”

梁伯卿弹了弹草纸,“这字写的忒孬,青岩帮你夫郎誊写一遍交给我。”

没过几天,这封信连带着十斤晒干的麦种被一同送去了京都。

第52章

信送出去粱伯卿便不着急了,至少要等到明年春收后才能见到效果。

这段时间他除了给三个弟子讲课,规定他们每日写十张字帖,连王瑛都没放过,被抓来一起练字。

“粱老,我又不能考科举,跟他们练什么字啊?”

“不能考科举也得把字写好了,你瞅瞅你写的那几笔孬字都不如鸡扒的。”

王瑛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道:“能认出来就成了。”

“字如其人,字写的难看别人对你的印象也就差了许多,京都的世家小姐哥儿们,哪个不是写的一手好字。”

“哎呀,我只是个田舍郎,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去京都。”

粱伯卿气的拿起戒尺拍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有我教导,这三个庸才怎么着也能冒头!”

其实他还有件事没说出口,王瑛这身本事隐于山野实在太浪费了,育种之术能养活多少人呐!

若是将来有机会……兴许能以哥儿的身份入仕。这种事过往也不是没有过,启朝还有哥儿做相爷的先例呢,就是太难走了……

王瑛拗不过老爷子,只好跟着他们仨一起练字,时间久了倒也真练出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不过唯一缺点就是,习惯了前世的简体字,现在写字动不动就缺胳膊落腿,气的粱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

白日练完,晚上两人还在卧房练。

王瑛拿手指在陈青岩的胸口默长亭赋,默到一半手就探进裤带里去了,然后便被人捉住手好好的摆弄一番。

说起来两人这么久只用手互相抚慰,还从未用过其他的法子。

王瑛异想天开,从桌上拿了一根新的毛笔,沾了水在他那上面写字,笔尖柔软微凉,剐蹭到顶端时刺激得陈青岩浑身发颤。

“哥哥别闹了……”

王瑛按住他的胸口不让他乱动,将毛笔尖一点点的探入小孔中,将上面的露珠搅散。

陈青岩再也控制不止,捉住他捣乱的手,翻身把人推倒,竟将毛笔一点点的送进他身体里。

这是王瑛第一次被入侵,并未有什么排斥的感觉,哥儿的身体本来与男子就不同,笔身滑动起来竟有一种微痒的触感。

王瑛忍不住咬住下唇,将嘴里的呻吟咽了下去,搅弄了一会儿,那处就已经潮得不成样子。

“哥哥,我想……”陈青岩附身亲吻着他的嘴角,顺着下巴一路吻到脖子上的孕痣,舔咬几下王瑛便缴械投降了。

“那你慢点……”

陈青岩惊喜不已,哥哥终于同意了!

(一只河蟹爬过)

纵欲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两人都没精神,一上午陈青岩被先生打了六七次板子,直接把粱伯卿气得拎着鱼竿跑出去钓鱼。

*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地里的蔬菜相继成熟,铺子里的菜也卖不动了。

上个月才买了六贯钱,昨天墩子去镇上送菜回来说,铺子里的菜卖不掉,天气暖和都放烂了。

王瑛打算把蔬菜换成冰,但是这冰怎么卖是关键。

普通的冰块城中也有卖的,一尺冰十文钱,富贵人家拿来消暑才用得,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舍不得。

王瑛却不想卖这东西,一个是需求量少,二来卖不出多少钱。

他想卖的是冰棍和雪糕,天气炎热,要是花上一两文钱买根冰棍解暑,想来老百姓都愿意花这个钱。

决定好后王瑛便找人定做木头模子,顺便叫上村里的孩童帮忙削冰棍用的木棍。

王瑛也不让他们白忙活,削一百根棍子给五文钱,大一点的孩子一天能赚十文钱呢。

然后就是冰棍液的调制了,王瑛准备用麦芽糖和羊乳调味,因为没有柠檬汁祛腥,用了一种酸味的草磨成汁液,中和羊奶的腥味。

兑好后放在锅里煮开晾凉,再倒进做好的木头模具里,放进试验田里冷藏一个时辰,拿出来时冰棍就成型了!

王瑛脱模一根尝了尝,味道中规中矩,跟现代的奶油冰棍比起来味道差多了,不过在食物匮乏的古代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中午的时候拿出来给几个人尝了尝。

陈青松举着冰棍道:“嫂子这是何物啊?”

“此物名换冰棍,尝尝味道怎么样。”

“唔,好吃!”大热的天气,吃上一根,身上的暑气都消了不少,见三人吃的开心粱老也忍不住想尝尝。

“我在扬州也吃过冰饮子,这样冻在木棍上的还是头一次吃,是怎么做的?”

王瑛早有准备,硝石制冰的法子他高中的时就做过实验。

将提前准备好的硝石放进木盆里倒入水,再准备另一个瓷碗装满水放进去,不一会碗里的水就逐渐凝结成冰。

陈青淮惊叹道:“嫂子,这是仙术吗?我在莱州见过方士也做过类似的法术!”

“什么术法啊,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硝石融水会吸收热量,使其周围的气温降低,凝结成冰,而且这硝石可以反复利用,等水完全凝固就可以把硝石刮下来继续使用。”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打掩护的,做冰棍还是试验田里方便,放进去什么都不用管,一会儿就冻结实了。

此举看得大伙啧啧称奇,就连见多识广的粱伯卿也不得不叹服,这小王朗本事真多!

几人连着吃了三根冰棍,王瑛赶紧劝阻道:“这东西寒凉可不能多食,小心伤了肠胃。”

粱老摆手道:“无妨,这么热的天吃点凉爽。”结果贪吃的下场就是四人窜了半宿,第二都天不敢再多吃了。

试吃结束,冰棍受得一致好评,王瑛开始大批量制作起来。

除了调制原料费一点时间,有陈伯帮忙倒也快。

第一次没敢做得太多,怕卖不完都化掉了。

先做了两百根冰棍,脱模后放进木箱里,用稻草和棉被里外裹了三四层保温,大清早王瑛便乘车一起去了镇上。

今天正好是大集,一路上碰见不少村子里的人,春收过后家家户户都有了一点余粮,拿去镇上卖钱或换成生活用品。

大伙三三两两的背着篮子朝镇上走去,见到王瑛纷纷打招呼,“郎君,您这是要去镇上吗?”

“是,去买点东西。”

“郎君路上慢些走。”

“好。”

到了镇上王瑛直接没回家,而是先去了铺子。

许久没来铺子了,车刚挺稳隔壁卖香油的老板娘就上前来打招呼,“王掌柜的,好久不见啊!”

“宋大嫂。”

“听你家小姑子说你回了庄子上,这是回来了?”

“没呢,过来送些东西。”

墩子将装满冰棍的木箱抬下来,王瑛随手拿出一根递给她道:“夏天菜不好卖,铺子里也不能闲着,我打算卖这白糖冰棍,你尝尝这味道如何?”

宋娘子笑呵呵的接过来咬了一口,立马道:“唉哟,这东西好吃,怎么卖的?”

“两文钱一根,五文钱三根。”

“这价也不贵!你给我来三根,我拿去给家里的孩子尝尝。”

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来了,王瑛赶紧取出三根递给她,“紧着吃,不然天气暖和一会儿就化开了。”

“唉,等我去给你取钱。”

“不要钱了,这么几文钱那值得跑一趟,吃着好帮我宣传宣传。”

宋娘子占了便宜喜笑颜开,“成,我肯定让孩子帮你传出去!”

进了屋青芸和林秋、林穗都在,三人一见王瑛高兴的凑过来,“嫂子回来啦!”

“上次跟你们说的冰棍做出来了,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青芸打开一层层的棉被道:“嫂子,你怎么包了这么多东西啊。”

“为了保温,天气这么热,不盖多一些就化了,拿完记得包好。”

“哎!”

青芸拿出冰棍一人发了一根,奶白色的冰棍手掌长半指宽,能闻到一股奶香味,咬一口甜丝丝的,不一会就在口腔里化成水。

“真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这东西寒凉,吃多了容易闹肚子,青松他们昨天贪食拉了半宿。”

三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林秋拿出账簿,一边吃一边道:“这几日铺子生意不好,昨天才卖了二百文,卖的都是番茄,其他菜都卖不出去了。”

“无妨,明日起墩子叔就不送菜来了,以后铺子只卖冰棍,价格两文钱一根,五文钱三根,一直卖到天冷再换成蔬菜。”

“才卖两文钱吗?这太便宜了!”陈青芸觉得这么好吃的冰棍卖五文钱都有人买。

“薄利多销,这东西本钱低,就算卖两文钱咱们也能赚到不少。”

麦芽糖是王瑛自己做的,羊乳直接跟村里的人讨就行,给钱人家都不收,唯一的开支就是给小孩们削棍子的钱,花不了几文钱。

除此外王瑛还有别的考量,他卖得东西都寻常百姓卖不了的,价格订得太高万一被有心人眼红上,以后怕是不好做生意。

盘完账簿,王瑛将这段时间赚的钱分了三份,自己一份,林秋和林穗一份,青芸拿一份。

三个月的收益足有七十多两,除去花销,每人分了二十两银子,几个人孩子突然得了这么多钱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秋道:“嫂子,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这钱。”

“拿着吧,马上要成亲了,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青芸道:“我的那份嫂子帮我存着吧,反正我又不着急成亲。”

林穗也道:“我也不着急,大哥帮我存着吧~”

“小兔崽,打趣我是吧!”林秋扬手作势要打,俩孩子嘻嘻哈哈的往外跑,刚好撞上几个过来买冰棍的孩子。

这几个小孩就是隔壁香油铺子家的孩子,刚才三根没吃过瘾,朝娘亲要了钱又跑来买了。

“是这铺子卖冰棍吧?”

“对!”

“我们要买三根!”

林秋接过钱,麻利的拿出三根递给他们。

外面天气太热了,这三孩子嗦着冰棍一脸享受,多有就有人问,“嘿,小子你吃的是啥?”

“冰棍。”

“在哪买的?多少钱一根啊。”

“就在前头王家菜铺里买的,可甜了!”

“咋?还有甜味?”

几个人忍不住过去问了问价格,价格实惠,大热的天都舍得买根尝尝,很快买冰棍的人越来越多在门口排期长队。

两百根冰棍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还有不少没买到的询问明日还卖吗?

王瑛也没想到冰棍生意这么好,看来回去还得加大生产!

第53章

冰棍的生意这么好,着实出乎了王瑛的预料。

原以为这两百个冰棍能卖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看这架势再做二百个都不一定够卖的。

用镇上百姓的话讲,才两文钱能买啥?酥糖还得五文钱一块呢!

炎炎夏日吃上这一口冰凉爽口的甜冰棍,别提多舒坦了。

回去后王瑛便加足火力,连夜赶制了五百根冰棍,第二天让墩子送到镇上。

一个月的时间,铺子光卖冰棍赚了二十七贯,竟然比卖菜还赚钱!

王瑛忙不过来干脆雇了村里几个妇人帮忙,每日挤羊奶,煮麦芽糖,人多生产的冰棍也多了起来。

卖不完的就存在实验田了,虽然眼下能放下,但总冻着也不是事。

正当他发愁时,来了个头脑活泛的小子,打听能不能从东家这进一些冰棍在附近的村子里卖。

这小子大名叫马占东,但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诨名马钱子,因为这人特别能钻营,人七分笑,说起话来巧舌如簧,擅长投机取巧,是个天生的商人苗子。

他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鸡,见到王瑛便磕头,“小的给东家问安了,东家福寿安康。”

“起来吧,有什么事吗?”

马钱子爬起来笑呵呵道:“听闻东家会制冰棍但只在镇上卖,小的便想来问问东家缺不缺人手,在咱们附近的村子里也卖一卖。”

王瑛挑眉,这倒也是条不错的销路,他记得小时候就有商贩,在村子里走街串巷叫卖冰棍雪糕。

要是批发给他确实能省下不少功夫,试验田里积攒的冰棍也不用一直冻下去。

“你帮我卖冰棍,怎么收钱?”

马钱子立马道:“能帮东家的忙是小人的荣幸,只要东家不嫌弃,不要钱都行。”

“那哪能成?这样吧,我在县城卖的是两文钱一根,五文钱三根。村子里就便宜些,价格订三文钱两根,每卖出一百文给你二十文做工钱,卖一贯给你二百文。”

马钱子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这远比他想象中给的更多!

立马跪地磕头,“谢东家!小的一定多多的给您卖冰棍!”

王瑛先给他拿了五十根,教他怎么保温不让冰棍融化,马钱子背着柳条筐开始走街串巷叫卖。

他腿脚麻利第一天跑了附近的两个村子,一共卖出去一百二十根冰棍,赚了一百八十文钱。

王瑛也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了他三十六文做工钱,这小子尝到甜头了,第二天天不亮就过来拿冰棍,还叫了两个半大的小子一起来。

拿了三百根冰棍,准备在附近的五六个村子都去卖一卖,这俩小子是他雇的人,每日十文工钱。

三百根冰棍足足买了四百五十文,除去那俩人的工钱,他自己净赚了七十文。

马钱子这通神操作让王瑛佩服不已,这小子果然适合经商,脑子转的真快!

*

时间一日日过去,转眼就到了六月底。

试验田也在两人“殷勤浇灌”下疯涨经验,从三级直接升到四级,眼看着直奔五级去了。

升级后的试验田又开启了新功能,就是可以两人异地开启试验田,王瑛不用在陈青岩身边也能开启试验田了。

同样被绑定试验田的陈青岩也拥有了开启权限,但依旧没有使用权。

不过这样也方便了许多,陈青岩不在的时候,王瑛也可以随时使用试验田。

除此之外,试验田还增加了一项新功能,自动播种。

王瑛可以在光屏上选则种植区域,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种子放在附近,选则一键播种,种子就会均匀的播到地里,设置好天气就不用管了。

简直是越来越智能了,智能得让王瑛觉得自己仿佛在玩一款种植小游戏。

晚上两人在试验田里研究新出的自动种植,王瑛道:“还差点经验升五级,不知道升了五级会有什么新功能。”

陈青岩立马像小狗似的扑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将王瑛的衣服脱干净,直接站着就顶了进来。

“嘶,你慢点……”王瑛双手扶着桃树,身体被撞的来回晃动,把树上的桃花都晃落了,撒了两人一身。

做完王瑛点开光屏看了眼进度条,经验还是卡在百分之九十八没有进展,这是奇怪,可能是升级条件不足。

点开自动降雨,两人洗了个天然的雨水澡,擦干身子回到卧房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早上,王瑛睡到辰时才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可能是昨晚洗的冷水澡着凉了,并没太放在心上。

同往常一样去书房转了一圈,见三人正在挨训,立马踮着脚尖跑了。

灶房里,杨喜的娘子同两个妯娌正在熬制冰棍原汤,见到王瑛纷纷起身问好。“见过郎君。”

“你们忙吧,注意卫生,汤里别带进脏东西。”

“俺们按着郎君吩咐的,提前洗了三遍手,还用胰子搓干净了呢。”

王瑛点点头,“入口的东西不能有脏污,不然吃坏了肚子就没人买了。”

“省得,省得。”

出了灶房王瑛带上草帽去了田里,眼下春收已经结束,田地里都是割完的麦茬,过几日燎荒结束后就能种粟米了。

六月的天如小儿的脸说变就变,上午还晴空万里,一会儿的功夫乌云就聚了过来。

王瑛赶紧往家走,半路就被硕大的雨点砸在身上。顷刻间密密麻麻的雨滴瓢泼一般,将衣裳湿透。

半路上碰见陈青岩举着伞出来寻他,“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陈伯说你出来了,我不放心来接你回去。”

“快走吧,这伞都快浇坏了。”

二人小跑着回了家,一身衣服淋得湿漉漉,换衣服的时候王瑛一连打了六七个喷嚏,身体也有点发热。

“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回镇上瞧瞧?”

“不用,喝点热水就好了。”

陈青岩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叫村里的郎中看看?”

“不用不用,上次虎子发热,我见那郎中给他揪砂,皮都揪肿了,太吓人了我可不敢让他看。”

陈青岩拗不过他,拿布巾帮他把头发擦干道:“那你躺着歇会儿,我给你炖点鱼汤喝。”

“行。”王瑛还真有点困倦了,躺在炕上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河里捉鱼,河水只有小腿高,水流清澈见底,河里好多鱼游来游去。

其中有一条红鲤格外显眼,王瑛忍不住过去捉,连捉了四五下都没捉到,累的他气喘吁吁。

那鲤鱼像是故意逗王瑛一般,见他停下反而绕着他腿边游了起来。

王瑛趁鱼不注意,一把将它捉了上来!半尺长的红鲤在他手里甩着尾巴,突然像小儿一般咯咯的笑起来,还张口叫他:“爹爹……”

王瑛从梦里惊醒,看着陈青岩端来的鱼汤,顿时一阵反胃,扶着炕岩哇哇的吐了起来。

这可把陈青岩吓坏了,立马招呼陈伯套马车回镇上。

“真没事……刚才做梦闹得……”

陈青岩沉着脸道:“不行!万一耽搁严重了怎么办?”

“得,那走吧。”

外面的雨小一些,王瑛被扶上马车,粱伯卿和两个弟弟闻声也过来询问,“这是怎么了?”

“可能淋了雨有点着凉,回镇上瞧瞧郎中。”

“路上小心点,注意身体。”

“没事,你们快进屋吧。”

陈青岩跟着一同回了镇上,半路上雨势又大了些,路上泥泞骡车难行,直到天黑两人才赶回镇上。

门房听见敲门声匆匆打开大门,见陈伯赶着骡车进了院子。

李氏和陈容得知他们回来连忙举着伞迎了出来,“下这么大的雨这么回来了?”

“阿瑛身子不舒服,回来找郎中看看。”

“这是怎么了!”

王瑛连忙道:“没事,就是有点发热,中午恶心吐了点,他便火急火燎的把我弄回来了。”

陈容嗔道:“可不敢大意,万一染上风寒怎么办,快让人去叫郎中吧。”

回到后院,陈青岩先让人烧了热水,帮王瑛泡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让陈婶子赶紧给煮了一锅汤饼。

热乎乎的汤饼进了肚子,王瑛身体舒坦不少,不一会儿郎中来了帮他号了号脉。

老郎中捋着胡子道:“这阵子可有同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瑛和陈青岩瞬间涨红了脸,“有……有过。”

“那应当没错了,看着月份还浅,好好养身体,少吃寒凉的食物,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陈青岩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不用开药吗?”

“不用,他现在忌讳乱吃药,好好修养就行,你们夫夫也注意节制,尽量避免同房。”

“为,为何?”

“他现在刚怀孕,同房会伤着身子。”

“怀孕?!”王瑛和陈青岩都愣住,两人都没往这上面想过。

站在旁边的三姑太太抚掌笑道:“嫂子,你可算是盼来了!”

李氏也没想到王瑛竟然是怀了身子,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连忙叫来丫鬟,“小月,去给郎中拿喜钱!”

“哎。”丫头跑回去拿了两吊钱过来,郎中高兴的收下,给大户人家瞧病就这点好,遇上喜事舍得给钱。

等人走后李氏推开傻愣在一旁的儿子,坐在王瑛身边道:“可还有哪不舒服,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让陈婶帮你做。”

“没有,刚刚都吃饱了。”

李氏脸上的喜意藏不住,“那快休息吧,明日娘再过来,这俩傻孩子,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明白,还好回来了,便在家里好好养一段时间吧!”

第54章

这突如其来的孩子,让两人都有些震惊,等人都离开后还没缓过神。

王瑛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那老郎中会不会看错了?”

陈青岩连忙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应当错不了,他医术在镇上很有名气,像怀孕这种简单的脉象不会看错的。”

“whatthefuck……”

“王什么发?”

王瑛扶着额头道:“没事……就是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

“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自己要当父亲了,光想想陈青岩就激动,但更多的是忐忑,他能做好一个父亲吗?

回想起自己的父亲,从记事开始对他疼爱的无微不至的。

大概因为结婚晚的缘故,陈父比其他男人更有耐心,也更喜欢自己的孩子。

世人都道男子抱孙不抱子,但陈青岩记得自己四五岁时还经常骑在父亲的肩头,有人打趣说陈父太溺爱孩子。

当时陈贤揉着儿子的头发道:“这是我的崽,只要我能抗动他,抗到八十岁我也乐意。”

只可惜父亲早早过世,自己再不能依靠他的肩膀。

陈青岩眼眶微热,心里逐渐坚定起来,“阿瑛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

这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其实在王瑛心里,还没扭转过来。最多觉得自己变成同性恋了,但生孩子什么的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纠结了三四天,王瑛终于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顺其自然吧,如果真能生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算是有了第一个亲人。

待到第五日,两人就准备回庄子上,结果李氏把儿子撵了回去,留下王瑛在身边照顾。

“等胎坐稳了再回去,再说你们几个汉子哪懂得照顾人,还是让瑛儿留在家里吧。”

“娘,我能照顾好阿瑛的。”

“不行,你照顾他还有空学习吗?一心不可二用,莫要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陈青岩劝说无果,只得悻悻离开,不过幸好试验田可以异地开启了,两人晚上可以在试验田相见。

回到庄子上,他把王瑛怀孕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大哥,我要当叔叔了吗?”

陈青淮拱着手作揖,“恭喜堂哥。”

粱老咳了一声道:“从今日起更要以身作则好好读书,将来给你的孩儿做好榜样。”

“嗯!”

大概是身上的担子重了,陈青岩读书更加刻苦,每日卯时起一直到日落才歇。

休息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打开试验田进去同王瑛约会。

因为试验田开启的时间有限,每天只能固定两个小时,两人怕浪费时间,约好每日酉时相见。

刚打开试验田,王瑛也进来了,二人一见面便抱在一起。

“今天怎么样?肚子难受吗?有没有吐”

“没有,倒是你们过的怎么样?吃了什么东西?”

陈青岩道:“今日是我和陈伯做的饭,虽然不如你做的好吃但也还算可口,就是师父吃饭的时候念叨着怪想你的。”

王瑛忍不住笑出声,粱老爷子没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美食还被剥夺了。

“娘说三个月就没事了,到时我就能回庄子了,今天她去道观里求了平安符给我。”

“三姑还说要给小孩做衣服,还不知是男孩女孩呢就急起来了。”

“无妨,男孩女孩都好。”

王瑛也觉得男孩女孩都不错,他本来接受的就是新时代的观念,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生了男孩就让陈青岩教他读书,有出息去参加科举,没出息就承欢膝下,生了女孩和哥儿,自己就教他经营铺子。

毕竟受时代所限,女子和哥儿没办法有太大的作为,能择一良人平安顺遂,便是上上的人生。

陈青岩环抱着他,两人坐在桃树下翻看着平安符,突然对这未出生的孩子多了几分期待。

陈青岩又分享了今日学的课业,还有制作冰棍,“我都按着你之前的法子,将做好的冰棍液倒进模具,冻在试验田里了,明天墩子叔会按时送到镇上。”

“麻烦你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本就是我该做的。”

王瑛换了个姿势,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道:“咱们得多攒点钱,若是明年能参加科举了,得花上不少钱。”

“只怕没那么快,当年老师扬名是天时地利人和。江南本就多才子,书香气氛浓郁,经常有人组织诗会、辩经会。他们的诗会同镇上可不同,会有专门的书童将诗会上的诗词歌赋记录下来,然后造册传出去。”

“我还买过几本呢,凡是能上册的基本上学识都不差,当年老师年轻加上才华横溢,又刚巧碰上惜才的白大儒陪他辩经,这才能一举成名。我天资本就比不上老师,又没有合适场合,想要扬名还需时间和机遇。”

王瑛点点头,不过陈青岩还年轻,他才十八岁,上辈子自己这个年纪高中才毕业。

“不着急,你沉下心好好跟粱老学,他是有大本事的。”

“我省的。”

“也要注意自己身体,莫要累病了。”

“放心吧,我现在每天早晨起来都跟着粱老一起练五禽戏,感觉身体比之前强健许多,不信你摸摸。”

王瑛伸手摸了摸他的腹肌,确实有点料了,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压着他动都动不了。

时间快到了,陈青岩依依不舍的亲了亲他的嘴角,“该回去了,明日这个时辰再见。”

“好,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看书了,容易伤眼睛。”

“嗯,知道了。”

画面一闪,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卧房,王瑛抱着被子第一次觉得家里的床这么大,一想到还要再待俩月才能回庄子,就觉得难熬。

另一边的陈青岩也同样煎熬,闻着被子上哥哥留下的味道,辗转反侧直到天快明了才睡着。

*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李氏又请来郎中帮忙号脉。

“胎像平稳,确定是喜脉无疑了。”

李氏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郎中给开了两幅安胎的方子就走了,陈容和李氏拿着布料来他房里挑选,“你喜欢哪个颜色?娘给你做几件衣服。”

“柜子里有好多衣裳呢,够穿的。”

陈容笑道:“傻孩子,等月份大了你这肚子鼓起来,之前的衣服可就穿不得了,得再给你做几身宽敞的。”

王瑛尴尬的挠挠头,一想到自己大着肚子的模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什么样的都行,你们看着做吧。”

“那便选这匹雪青色和这匹胭脂色。”

陈容拿布料往王瑛身上比划道:“瑛儿白净,什么颜色都好看。”

李氏道:“希望肚子里的孩皮肤随瑛儿,千万别随了青岩。”

王瑛道:“青岩也不黑啊。”

“他是不黑,但小时候特别爱出疹子,只要天一热保准身上红一片,刺痒得他不停的哭闹。”

提起陈青岩小时候的事,王瑛忍不住来了兴趣,“他小时候爱哭吗?”

“爱哭!”李氏和陈容异口同声道。

刚生陈青岩那会儿陈容还没出嫁,她还帮着看过几日呢。

“青岩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夜哭郎,只要天一黑保准开哭,他也不像别的孩子似的扯着嗓子哭嚎,而是小声得抽噎,看着怪心疼人的。”

李氏道:“可不是,起先我以为这孩子天性爱哭,但总这么熬着谁受得了啊?那会儿田妈妈整宿整宿的看着他,累得都直不起腰。”

冷不丁提起田妈妈,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

“后来镇上来了几个化缘的和尚,说青岩前尘未了,放不下前世的亲人所以才夜夜啼哭,给孩子念了一日经,说来也怪了,自那日起夜里就再也没哭闹过!”

这也是她为何这么迷信和尚道士的缘故之一。

王瑛听得啧啧称奇,不过倒是对小相公又多了解了一些。

白日在家待着无聊,晌午便去铺子里给弟弟妹妹送饭,李氏不放心他一个人,非得叫二顺跟着一起。

到铺子时刚巧碰上曹坤也在,嘴里叼着冰棍见到王瑛连忙起身问好,“见过堂嫂。”

王瑛被他逗笑,“你小子可够勤快的,怎么又来了?”

“嘿嘿,想小秋了过来瞧瞧。”

林秋被他臊红了脸,狠狠踩了一脚转身跑了出去。

王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没过门呢,说话注意点。”

“我故意的,支走他是想跟堂嫂说几句话。”

王瑛见他表情严肃就知道有正事,连忙道:“可是县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嫂子聪明,一下就猜到了,是小秋的父亲。”曹坤把年后遇见林长宾的事同王瑛说了一遍,“我怕他再来找小秋他们,便将人留在脚行,给他找了份记账的活计让他做。”

“有心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但这几日他不知从谁口中得知我要娶秋儿过门,开始在我面前充起长辈来了,既要涨工钱,又要我伺候他吃喝。”

王瑛啧了一声,这老不要脸的,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这资格。

曹坤也不是普通人,他十六岁就开始出来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要不是顾忌他是林秋的父亲,早就找人狠揍他一顿了。

“我找了两个小子把他吓唬了一顿,把他吓得不轻。”

王瑛:“活该,你甭惯着他,以后他要是再敢找你麻烦,直接大棒子把人打走。”

“哎,我晓得了。对了,他那个外室生的儿子不像是正常孩子,眼看都七八个月了,连翻身都不会,叫他也不答应多半是个傻的……”

王瑛啧了一声,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不多时林秋从外面回来,曹坤起身道:“我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林秋嗯了一声,见他又要掏银子连忙摆手道:“不要你的钱,堂嫂给我铺子分红,一个月能得七八两银子呢!”

“那就帮我攒着,我走南闯北怕丢了。”说着扔给他一袋碎银子,约么二十多两,挥挥手走了。

王瑛看着小情侣依依不舍的模样,牙都快酸倒了。幸好晚上就能跟青岩见面,不然可真熬不住啊!

第55章

晌午冰棍卖完,几个人一起往家走。

路上王瑛看见卖樱桃的走不动路了,从怀里掏出钱递给青芸,“去给嫂子买点樱桃。”

“哎!”

眼下正是樱桃熟的季节,有勤快的农人上山摘了拿到镇上卖,十文钱就能买一大筐。

去年王瑛就想着移一株樱桃树到试验田里,结果一直没空,时间久就忘了,这会儿看见新鲜的樱桃馋得不得了。

青芸跑过去问了问价钱,尝了两颗又跑了回来。

“怎么没买?”

“太酸了,吃了一颗牙都快酸倒了。”

王瑛一听嘴里冒出津液,“酸的好,我就想吃点酸的。”

青芸见状跑过去将这一筐樱桃全买了下来,路上王瑛抓了两把,一边吃一边夸好吃,林秋和林穗尝了几颗,酸的脸都皱到了一起。

王瑛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可是他确实没觉得这樱桃有多酸,难不成是味觉失灵了?

转过街角几人脚步一顿,没想到时隔四个多月会在这里碰见张秀才。

只见他衣衫褴褛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头发披散着,上面沾满了树枝和草叶,仰着头看着太阳,脸色露出痴傻的笑容。

陈青芸连忙挡在嫂子身前,啐了一口道:“这是那个害大哥不能科举的人,活该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林秋和林穗也警惕的看向他。

张时邱似乎察觉到几个人目光,转过头突然咧嘴笑起来,一嘴黑黄的牙齿把三个孩子吓得惊叫一声。

“别搭理他了,快走。”如今他落到这般地步,王瑛也不愿再找他麻烦,转身带着三人离开。

回到家王瑛去后院侍弄菜园子,陈容和李氏怕他无聊,特意拿着布料和针线去他院里做衣裳,顺便陪着他唠唠嗑。

“这菜园叫下人来收拾就行,你别累着。”

“没事娘,这么点活不累。”

陈容轻轻拍了李氏一下,朝她眨了眨眼,来时就跟嫂子说过,莫要看的太紧,瑛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如今怀着身子别让他觉得别扭。

见王瑛热了进屋去喝水,陈容忍不住道:“阿瑛可没那么娇弱,没怀孩子前在庄子上还日日下田呢,这么点活累不着他的。”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担心,你也知道咱家人少,孙子辈的这是第一个……”

陈容道:“我能理解,要是秋儿怀了孩子,指不定我比你还紧张呢。”

“听说哥儿生孩子比女人更艰难,我这心里总悬着。”

“别想那么多,王瑛是有福气的孩子,你看自打他嫁到你们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青岩科举也有了希望,一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一胎。”

李氏点点头继续低头裁布,今天要做的是小孩的衣服。

算算日子,应当是明年三四月份的产期。

两人许多年都没做过小孩子穿的衣服了,一时都拿不准尺寸,还是朝旁人家借了两件比划着剪出样子。

刚出生的小娃娃肉皮子嫩,用的布料也讲究,李氏将成亲时一直舍不得用的两匹细绸缎拿了出来,给孩子剪成肚兜和贴身的衣裳。

陈容绣工好,则在衣服上绣上漂亮的花样,针脚细密又平整贴身穿也不会磨肉。

一件小肚兜很快就缝好了,朱砂色的布料上绣着两个胖乎乎的小元宝,看着就喜庆。

王瑛喝完水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小衣裳道:“这是手帕吗?”

陈容噗嗤笑出声:“什么手帕,这是肚兜!”

“这也太小了吧。”

李氏也笑道:“唉哟哈哈哈,小孩刚生下来也就小臂那般大,这么大的肚兜足够用了。”

王瑛挠挠头,他不懂这些,拿着铲子继续挖坑。刚才进屋是悄悄从试验田里移了几颗瓜苗出来,不然等里面的西瓜熟了,自己突然拿出来怪突兀的。

“你这几日还恶心吗?”

“还行,有时候闻到油腥味恶心,闻不到就没事。”

李氏抚掌道:“哎呀,跟我当年一样!我怀青岩的时候就是闻不得油腥,只要一闻见哇哇的吐。”

“我倒是没你们那么大的反应,怀秋儿的时候就是馋肉馋的厉害,偏生林家穷的叮当响,饭菜里连点荤油都见不到。

馋的我买了只鸡,半夜偷偷炖上吃了,你都不知道那只鸡吃得多香,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味美。”

“别提了,我那会儿是馋酸萝卜,偏生家里没腌,你大哥拿着碗跑了好几家才要到。那一顿饭我吃了六个馒头,把他吓得都不敢让我吃了。”

姑嫂两人笑作一团,提起这些事真是辛酸又好笑。

还好日子都熬出头了,眼看着林秋快成亲了,曹坤说成了亲后就把陈容和林穗一起接过去住。他在县城有两间院子,怎么住都住得开。

李氏不愿让陈容走,家里本来人就少,他们一走就更冷清了。

陈容道:“我也不愿去县里住,生怕遇上那个死人,光想想就恶心得慌。”

王瑛想起今天曹坤说的事,连忙道:“对了,三姑上次你托我问的事问着了,林长宾是被曹坤弄回县里的。”

“曹坤把他带回去了?”

“嗯,还在脚行给他找了个活计,看着他省的乱跑。”

“啐!这种人管他做什么?死在外头才好!”

李氏道:“这个曹家小子倒是有点主意,秋儿跟了他以后吃不了亏。”

“但愿他们能像青岩和瑛儿这般琴瑟和鸣就好。”

王瑛心想,那俩小子可比他们粘糊多了。

*

进了三伏,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王瑛在实验田冻了许多大冰块,墩子来镇上送冰棍的时候,一道捎来镇上,放在屋子里降温。

天气越热冰棍的生意越好,之前一日能卖六百根左右,镇上铺子卖四百根批发给马钱子二百根。

这几日直升到八百根,菜铺里每日五百根都不够卖的。

孩子们拿着铜钱一会儿就跑来买冰棍吃。

别觉得这两文三文的钱少,一日能赚一贯多,一个月将近三十贯呢!要知道陈家几百亩田地,一茬收成也不过六七十贯。

家里攒的银钱多了,王瑛嫌换成银子太亏,索性直接放进试验田里存上,谁都偷不走。

晚上吃完饭,回到卧室进入试验田,王瑛发现经验条好像涨了一点,从百分之九十八涨到了九十九点二,他低头摸着小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等了一会儿不见陈青岩进来,王瑛开始无聊的点击光屏调节天气。

夏天不能卖菜,试验田里的蔬菜全都换成了麦子,如今收获的麦子已经有几千斤了。

全部晾晒干装进麻袋里整整齐齐的摞在空气墙边缘,地里这茬麦子也快熟了,割完这茬继续种蔬菜,刚好天气冷的时候就能卖了。

半个小时过去,陈青岩还是没进了,王瑛有些着急了。

往常早早就进来了,今天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莫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越想越着急,偏偏古代没有通信设备,想联系都联系不上,又等了一刻钟陈青岩终于姗姗来迟。

王瑛连忙上前询问,“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

陈青岩擦了把头上的汗,“村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啊?”

“庄头家的陈奶奶过世了,我们仨去帮忙,顺便给送了些冰过去。”

王瑛乍一听这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她身体还硬朗着呢,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陈青岩拿了根冰棍边吃边道:“说是上山跌了一跤,回到家就下不来炕了,陈喜叔去请了村里的郎中给开了药,结果药没熬完老太太就走了。”

“她这么大年纪怎么跑去山上了?”

“去采野菜,唉……走得倒是没痛苦,也算是享福去了。”

“我想回去看看。”

陈青岩握着他的手道:“别来回奔波了,好好养着身子,这阵子天气太热,估摸没办法停满七日,三天就下葬了。”

村子里的丧事都简单,老人家的棺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埋入祖坟烧些纸钱就完事了。

“那你多帮帮忙,陈喜叔一家对咱们不错,该花钱的地方都周全到了。”

“放心吧,我省得。”

两人又聊了半晌,提示音响起,又快到了时间了。

王瑛抱着他的腰不愿松手,“要是能把你拉到我屋子就好了,晚上不跟你一起睡觉,都睡不安定。”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王瑛觉得自己好像比之前变得更感应了,有时半夜醒来看不见他,心里就一阵空落落的感觉,难受的要命。

陈青岩亲了亲他的额头,“别着急,过几日我就回镇上了。”

“来镇上干嘛?”

“师父算了算日子,说四叔的信应当快送到了。”

“那你回来陪我多住几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