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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季妤被杜聪的哭闹声给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这种耍赖般不顾别人死活的放声大哭,就像是火车上哭闹的小孩,让人烦躁不已。

“好了,别哭了!”季妤喊道。

杜聪停顿了一下,看了季妤一眼,见她仍旧一副对他不耐烦的样子,于是又接着伤心的哭了起来。

苏念可朝季妤看了过来,皱着眉头,眼中都是被杜聪哭闹的烦躁之意。见此情况,季妤搓了搓手心,心中暗道不好,惹了谁都不能惹了苏念可不快,否则,下场不会太好。

得让杜聪先停止哭闹才行,季妤想了想,朝杜聪那走了一步,微微仰起头来看着杜聪,声音特意放柔了一些,“好了,你再哭,我就真的讨厌你了!”

“我不哭了。”杜聪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询问季妤,“小妤妹妹,我不哭的话,你真的不讨厌我了吗?”

季妤点头“嗯”了一声,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杜聪破涕为笑,胖脸上又露出了一贯的傻笑。

季妤抿了抿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不是知道杜聪迫害过不少姑娘,她还真会觉得杜聪这个样子有些傻得,可爱?

到时候苏念可报官了,以她的身份,陈知州不可能不给她面子,而杜聪必定难逃牢狱之灾,这是他应得的,做了恶事,就得承担后果。

可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只知道她不讨厌他了,他心里就很开心,一个劲地冲着她傻笑。

季妤微微叹了口气,明明声音微不可闻,但苏念可还是察觉到了,她朝季妤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杜聪,最后又把视线落到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黄石身上,顿时眉头微蹙,一股怒火窜上心头,她冷硬开口道:“走吧。”

这是在催季妤去府衙报官。

季妤忙应到:“好。”

见季妤要走,杜聪忙拦住,傻乎乎地问:“小妤妹妹,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我们去府衙。”

一听是去府衙,杜聪高兴地拍手道:“姑姑就在府衙诶,我也要去。”

“你去了,那躺在地上的那人怎么办?”季妤指了指黄石。

杜聪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黄石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躺地上睡着了,我们不用管他,等他醒了他自己就回去了。”

季妤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念可,“苏小姐,你看怎么办?”

“他要跟着一起去不是正好吗?省得还要再派捕快去抓他,至于这地上躺着的……”苏念可想了想,看向季妤道,“你不是大夫吗?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人再昏睡一两个时辰的?”

“苏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的?”季妤惊讶地看着苏念可。

按道理来说,苏念可在此之前是没有见过她的,怎么会知道她是大夫的?

除非那一次……

估计是楼梯间擦肩而过那一刹那,苏念可和祁钰认出了彼此,所以祁钰才会找借口说去茅房,实则是去见苏念可了,而在两人见面那段时间,祁钰必定是说了她的身份,所以苏念可知道她是大夫也有道理。

季妤自己给自己解释了一通,正要说些什么时,苏念可却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你身上都是药味,比任何病人身上的药味都要重,除了是大夫,我想不出来是什么。”苏念可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心虚的眼神闪了闪。

实则是听南星说过季妤是女医,所以她才知道季妤的大夫身份,而她刚才是一时嘴快,说漏嘴了而已,根本不是她解释的那样。

“哦,原来是这样。”季妤恍然般点头,忽地抬起衣袖凑近鼻子闻了闻,果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不算难闻,但确实比一般吃药的人身上带的药味还要重,她这是被中药腌入味了。

“我身上没有药了。”季妤翻了翻布包,今天带的药,她都一股脑全塞给祁钰了,不过,她还有银针,她可以用银针刺进黄石穴位,让他达到沉睡的效果。

季妤翻出银针,道:“我用银针刺入他的昏睡穴,他会昏睡一段时间。”

苏念可点头,季妤当机立断地走到黄石面前蹲下,找准穴位,刺入。

“好了。”季妤将银针收好,对苏念可道,“苏小姐,我们可以走了。”

为了避免意外,走之前,季妤让杜聪把黄石搬到了巷子角落里,还用一个编织的大框将人整个罩住后,三个人才前往府衙。

……

“堂下何人,有何事要报官?”陈远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朝堂下的人看了一眼,在看到杜聪时,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问,“聪儿,你上这儿来做什么?还不快下去。”

“嘿嘿,姑父,我来找姑姑玩……”

陈远板着脸呵斥:“胡闹,这衙门是玩的地方吗?你姑姑在家呢,你上这儿来找她能找到什么?快点下去!”

“陈大人,此人可是案件关键人物,他可不能下去。”

此话一出,原本视线全在杜聪身上的陈远转向了一旁的女子,那女子带着帷帽,层层薄纱遮住了面容,但隐隐约约能窥见那张美人面,且身姿窈窕,气质不俗,陈远一下子就看呆了,绿豆小眼紧紧地黏在女子身上。

“姑娘,你做什么要报官,还有……”陈远看向杜聪,颇为疑惑,“他难道跟你报官有关系?”

苏念可冷笑一声,“此人连同他的小厮当街调戏我,见我孤身一人,将我逼至巷子角落欲行不轨。”

“陈大人作为青州的父母官,想必应该会秉公处理吧?”

说罢,苏念可直视陈远,眼神不闪不躲。透过薄纱,陈远都能感受到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带来的压迫感,他心里觉得奇怪,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气场。

心里狐疑,不由多看了苏念可几眼,觉得这女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只是思来想去的,就是想不起来。

“姑娘说的可是认真的?我这侄儿……”陈远顿了一下,手指着脑袋,“他这里有些问题,行为心智都如三岁小儿,怎么可能做出欺辱女人的事呢。”

“定是他身边的小厮挑唆指使的!”陈远当即便肯定,他这侄儿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傻子,傻子懂什么?整天想着吃想着玩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干出当街欺负女人的事?

“聪儿,你跟姑父说,你有没有欺负这位姑娘。”

杜聪呆呆地站在哪儿,眼睛本来在往外瞟,因为衙门外站着的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中有季妤,他想下去找季妤,但却被陈远叫住,便只得茫然地看着陈远,“欺负是什么?”

陈远看向苏念可,笑道:“你看,他连欺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那种事,姑娘好好想想,是不是他身边的小厮欺负的姑娘。”

苏念可冷眼看着陈远,丝毫不畏惧地直视陈远探究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终是陈远遭架不住先将眼神闪躲开。

“陈大人,据我所知,你的侄儿欺辱女人一事就有好几次,陈大人竟一无所知吗?”

“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为了包庇自家人而装作不知情?陈大人真的是为民的好官吗?我可真有些怀疑呢。”

这阴阳怪气的反问直接让陈远绷不住了,他怒拍桌案喝道:“大胆,竟然敢质疑本官,你既说得如此笃定,可有证据,没有证据还敢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小心本官治你罪!”——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有人么

第42章

面对陈远的恼羞成怒,苏念可

镇定自若,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唇微张,淡淡道:“我有证人。”

陈远微惊,面上却仍然平静,只道:“既如此,传证人。”

一声令下,一个捕快便下去了,直奔衙门口。

“哪位是证人。”

“我,我是苏小姐证人。”

季妤忙举手,捕快瞟了她一眼,“随我进去,大人有话问你。”

季妤跟在捕快身后,很快便进入了公堂上,她站在苏念可身边,还没等站稳身子,陈远突然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很大,吓了季妤一跳。

季妤惊魂未定地抬头去看,听到陈远高声道:“见到本官,怎么还不跪下?”

诶?季妤狐疑地左看看右看看,完了又看向上面高堂上坐着的陈远,见他直勾勾地只盯着自己,所以刚才说的还不跪下,说的是她吧。

为什么苏念可和杜聪已经到了公堂上好一会儿了还没跪下,陈远也没要求他们跪,偏偏她一上来就对她摆官威,无非就是苏念可是尚书府嫡女,杜聪是自家人,只有她是正真的草民一个。

唉,真是到哪儿都是普通人一个,穿书也不给她一个好一点的身份,季妤心里默默地吐槽,她揪了一下衣袖,犹豫着要不要跪下。

俗话说,跪天跪地跪父母,作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从小到大,还从来没给谁跪过,哦不,去寺庙的时候跪过佛祖菩萨。

现在要跪一个不是什么好官的人,这膝盖有点跪不下去啊。

季妤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地态度看得陈远直冒火,这是在挑战他的威严,他拿起惊堂木又是一拍,这次力气比上一次大了不少,所以声音也更大,猝不及防地,季妤又被吓了一跳,膝盖一软,险些就要跪下去了,却被苏念可拽着胳膊往上一提。

季妤迷茫地看向苏念可,苏念可皱着眉头,颇有些嫌弃道:“你是我的人,应当同我一样,何须跪他。”

“啊,你,你的人?”季妤脸红了红,有些呆愣地指了指自己,一副没了解状况的茫然样。

苏念可下巴微微向上抬了抬,解释道:“我的证人,不用跪他。”

“哦哦哦。”季妤尴尬地笑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往上面的陈远看去,看到了他一脸怒气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手朝下一挥,几个捕快便朝着她们过来。

“把他们给本官拿下!”

“且慢!”

季妤缩在苏念可身后,看着苏念可举着一块木牌伸了出去,她抬头看了眼那个木牌,上面简单地刻了一个苏字,是苏家钱庄专有的木牌,苏家钱庄,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拥有苏家钱庄木牌的人少之又少,几乎都是苏家自己人。

所以这块木牌一亮相,陈远先是茫然、再是疑惑、然后惊讶、最后惶恐地走下来,脸上带着些许谄媚的笑。

“原来姑娘是苏家人,敢问姑娘是苏家的什么人?”陈远暗自捏了把汗,难怪他见此姑娘有些眼熟,竟是这姑娘眉眼间有些像苏尚书的夫人。

那年在京城,曾遥遥一瞥,尚书夫人美得倾国倾城,以至于十几年过去了,他仍然能记起那惊鸿一瞥的容貌。

想必,这姑娘便是……

“是苏家人不错,至于是苏家的什么人,陈大人就不必知道了,陈大人只要能秉公处理此案件,我可以对陈大人先前之事既往不咎。”

虽然苏念可没说她是谁,但陈远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苏尚书的嫡女。

陈大人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冒出的虚汗,微屈着腰,惶恐道:“是,本官,不,我一定会给苏小姐秉公处理的。”

陈远重新坐回了公堂之上,没了先前鼻孔朝天的傲慢感,现在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端正,颇有几分清官断案的样子。

陈远轻拍惊堂木,目光落在季妤身上,季妤稳了稳心神,朝前走了两步,掷地有声道:“草民季妤,亲眼见到杜聪和他的小厮黄石,见苏小姐孤身一人,起了歹心,将她逼至巷子角落,欲行不轨之事。”

“你所说之事可属实?”

季妤不惧陈远目光,坚定点头:“属实!”

“你说是杜聪和小厮黄石一起做的事,既如此,黄石呢?”

“被我打晕了。”季妤如实道。

“人在何处?”

“藏了在巷子里。”

“来人,去把黄石带过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前去找黄石的其中两个捕快空手而归,季妤与苏念可对望一眼,皆对此感到疑惑。

“大人,巷子里没有昏迷的人,倒是有一个死人。”

“死人?!”

季妤几乎是喊出声的,心里有个可怕的念头,那个死人,该不会……

陈远惊讶了一瞬,连忙问:“那死人是谁?可是黄石?”

“根据死者所穿的衣服,属下可以断定是杜府小厮统一的服饰,所以属下猜测,死者是黄石。”

陈远锐利的眼神如一把刀一样射了过来,季妤有些紧张地躲在苏念可身侧。

“你不是说,你只是打晕了他吗?怎么人现在却死了?!”

“我,我确实是只打晕了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死了。”季妤颤抖着声音从布包翻出弹弓,“我就是用这把弹弓和小石头射中了黄石的头,然后,然后他就晕了。”

季妤手抖得厉害,心里害怕得紧。前不久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她还是最有嫌疑杀死黄石的人,如果不解释洗脱嫌疑的话,她恐怕系统任务没完成,就要先蹲大牢了。

“你怎么就确定他只是晕了,而不是死了呢?”

犀利的反问砸向了季妤,季妤稳了稳心神,镇定道:“我是个大夫,人是晕的还是死的,我一摸便知,他被我的弹弓打晕了,苏小姐要去报官,怕黄石中途醒来后逃跑,所以我又用针灸刺入他的昏睡穴,让他多睡一两个时辰,这样等捕快去抓他的时候,他就还在巷子里。”

季妤虽然心里紧张慌乱,但这一段话说得条理清晰,让人一听就能明白其中发生的事。

陈远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你所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等仵作验过尸之后再作定夺。”

很快,仵作跟着捕快去了,季妤一开始也想跟着去的,但因为她身上嫌疑没有洗清,所以不能随意走动,便只得在公堂上耐心等待。

约莫一个时辰,仵作回来了,身后是两个捕快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黄石。

季妤看到黄石的脸时,十分地震惊。

眼底乌青,嘴唇黑紫,脸色灰白,皮肤有无数条紫色的纹路,这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

季妤压下心底的震惊,将视线落在仵作身上。

听听仵作验出了什么。

仵作是个大概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的老头,头发灰白,皮肤苍老皱巴巴的,但眼睛炯炯有神,声音浑厚有力。

“大人,我在黄石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季妤伸长脖子去看,看到仵作手里拿着一枚银针,季妤心下一凉:完了完了,她百口莫辩了。

陈远看到那枚银针,当机立断道:“这就是你刺入黄石昏睡穴的银针吧?”

季妤硬着头皮点头,但还是给自己辩解道:“我只是刺入一半,只为了达到昏睡效果,而且就算是银针全根没入,也不会死,更不会是死成这副面容,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中毒了。”

“这位仵作,你还验出了什么?”季妤问仵作。

“蛊毒。”

简短的两个字,一说出口,让在堂上的众人皆是一脸惊骇。

蛊毒,怎么又是蛊毒,为什么黄石无缘无故地因为蛊毒而死?

明明不久前,人还好好的。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蛊毒?”陈远问仵作。

仵作摇头答不知,众人沉默半晌。

就在这时,仵作突然扭头看着季妤,“季姑娘,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母亲是南疆人,是苗疆女子。”

季妤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盯着仵作,他这会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所有的线索都往她这儿引吗?

“季姑娘要不过来验一验,看看是什么蛊毒?或许你会知道。”

仵作此话一出,堂内几人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季妤,季

妤如芒在背,正不安地搓着衣角时,耳边响起了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放心去验一下,我是个有些身份的,你既是我的人,只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敢对你怎样。”

苏念可这话一出,将季妤感动得眼泪汪汪,季妤抹了把濡湿的眼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人在背后挺她,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心里还是很不安:“那,那我去了,苏小姐,当时你也是在现场的,你看到了我只是把银针刺入黄石的昏睡穴,并没有做其它害人性命的举动。”

“你可要信我啊!”季妤无比认真地用祈求般的目光看着苏念可。

祈祷苏念可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否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她就莫名其妙且非常冤地背上了一条人命,害人性命恐怕不仅仅是坐牢那么简单,按照小说,大祁朝律法,杀人偿命,一旦她被确认是杀害黄石的凶手,那么她就会处以死刑。

可苏念可是书中恶毒女二,坏事做尽,她和她的暗卫南星不把人当人,杀人无数,这样的一个人,她真的可以相信吗?

季妤无数遍地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看着季妤睁着湿漉漉的小鹿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有紧张、不安和害怕,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了的小狗,很是可怜地来寻求主人的保护和安慰,苏念可微微一顿,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责任感。

季妤既这般信任她,在她身上寻求保护,那么她又怎么能叫她失望呢?

苏念可勾起唇角,朝季妤那微微弯了一下腰,凑近季妤耳边轻声道:“去吧,无论验出什么结果,你没有杀黄石都是事实,就算他们硬是要污蔑你,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一般人我是不会轻易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既然你这么害怕,我不妨就告诉你,其实,我是户部尚书的女儿,靖王是我姨父,一个小小的知州,他还奈何不了我,现在你听到我的身份后,还害怕吗?”

苏念可在她耳边轻笑,季妤安下心来,有苏念可帮她,她大抵是不用怕了。

“还是有点……”害怕。季妤如实道出心中的感受。

“没出息。”苏念可嫌弃地看了季妤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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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季妤强装镇定地走到担架旁,深吸一口气后便仔细地开始检查黄石的症状。

根据外观特征,季妤在脑海里搜索之前看过原身母亲的手札的记录,可找遍了她脑中对于手札的记忆,却没有一个是符合这个症状的。

她面色凝重地扭头看了苏念可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是什么蛊毒。

苏念可会意,无所谓地朝她勾唇一笑,算是安慰。

“季姑娘,可有验出什么?”仵作在一旁开口道。

“没有。”季妤道。

事到如今,她算是明白了,黄石的死绝对不简单,这是否是陈远为了保全杜聪,怕她将之前搜集到的证据都摆出来,所以以黄石的死来陷害她,目的是让她闭嘴。

而让一个人永远的闭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成为死人。

“啪!”地一声,惊堂木又被陈远用力的拍在桌案上,季妤心下意识一提,抬眸往上看,看到陈远直勾勾地盯着她。

“大胆季妤,是不是你杀死了黄石,还不快从实招来!”

“不是我!”季妤喊道,“没有证据就下定论是不是太草率了,陈大人以往判案也是如此吗?”

“证据就在这里,你还要怎么狡辩,黄石因为你射的石头砸晕的,后来又是你用银针刺入他的昏睡穴,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在刺入银针的时候偷偷给他下了毒!”

“既然不能断定是不是我偷偷下了毒,那么就是证据不足,证据不足就不能治我的罪,还望大人秉公处理。”季妤冷静地给自己辩解。

陈远沉默半晌,暗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怕是唬弄不了她,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苏小姐。

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给黄石下了毒,但他死了,你的问题最大,若不是你把他弄晕了,他也不会因此被下毒还毫无还手之力,在没找到直接证据之前,还请季姑娘在牢房待上几日,一来也是为了季姑娘的安危,二来你也是这两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你可不能偷偷的跑掉。”

季妤下意识地看向苏念可,她说过会帮她的。

她这牢狱之灾还真的是避免不了吗?

若陈远是个好官,按照正常的断案过程,她在牢里待上几日是正常的,可陈远不是好官,她若是真的在牢里,不说待上几日,恐怕今晚她就会被他们秘密处死,然后明天就会传出她畏罪自杀的消息。

苏念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勾唇一笑后又将头扭回去,季妤看到苏念可直视陈远,嫣红的嘴唇开启:“陈大人别忘了我这个案子,既然我有证人,那么杜聪和黄石是不是应该按照大祁律法处置呢?”

陈远略坐直了些身子,“苏小姐,黄石已死,死无对证,杜聪是个傻子,他所说的话不做数,至于季妤……”陈远看向季妤,笑道,“苏小姐说季妤是你的人,那么她说的就更不可信了,谁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串口供呢。”

“听陈大人的意思,此事就这么了了?杜聪一点事都没有,完了季妤还要被关进牢房里,是么,陈大人是这意思吗?”苏念可平静的语气在不算安静的大堂里响起,传到季妤耳朵里时却异常的震耳欲聋。

这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熟知剧情的季妤忍不住地身子抖了抖,苏念可表现得越平静,越无所谓,实际就越可怕,越疯批。

以她的身份和手段,陈大人自求多福吧!

想到此,季妤抬头去看陈远,投了一个怜悯的眼神,正好被陈远捕捉到,他一愣,不太明白季妤这个眼神所表达的意思,再想细究一番,季妤却又很快地垂下头了。

陈远莫名其妙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季妤一定是在嘲讽他,认为他知道苏小姐真实身份后就拿她没办法,所以那个眼神不仅嘲讽他,还挑衅他。

想通了的陈远气炸了,恨不得立刻将季妤打入牢房,让她尝尝牢里十八般酷刑,看她还敢不敢嘲讽挑衅他!

“来人,把季妤带进牢房!”陈远一声令下,很快便上前两位捕快,一左一右架着季妤的胳膊就要把她拖下去。

“放开!我自己会走。”季妤不满地瞪了一眼动作粗暴架着她的捕快。

“苏小姐,你快亮出你的真实身份啊!”走到苏念可身边时,季妤压低声音道。

苏念可睨了一眼季妤,非常平静地说了一句:“不急,时候未到。”

季妤急了,苏念可不急,她急啊,她马上就要关进牢房,而且今晚很有可能会被陈远他们杀人灭口的!

别到时候系统任务没完成,她小命先落在书里。

“苏小姐,你不是还要住我家吗?我要是进牢房了,那你还怎么住我家呢?”言外之意是,你要是还想住我家,就赶紧亮出你尚书嫡女的身份镇住陈远,然后救她出来。

季妤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念可,谁知苏念可却笑道:“我可以住客栈的。”

季妤委屈道:“你说了会帮我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人与人之间,信任是最为重要的!”

“若不是为了帮你,我怎么会拿弹弓打晕黄石,又用银针刺入他昏睡穴,还陪你一起来报官!”季妤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大堆,企图唤起苏念可的良知。

都是因为帮她,她才会陷入这般境地。

可苏念可却翻脸不认人,季妤心里恨恨地想:果然是恶毒女二,没有良知,难怪爱而不得。

人家男主喜欢的是善良的女主,才不是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恶毒女二!

季妤越想越气,偏偏被捕快推着走,连最后瞪苏念可一眼都来不及做。

见季妤被捕快带下去了,杜聪下意识地也要跟着去,被陈远叫住:“聪儿,你不是要找你姑姑吗?快去府里找她去吧。”

“姑父,小妤妹妹她怎么了?她为什么被他们带走了?”杜聪不明白地问。

陈远拧着眉头,有些不耐烦道:“这些事和你没关系,少问,赶紧回去,以后没事别来衙门,知道了吗?”

突然变得严肃的陈远把杜聪吓了一跳,他不怕爹,最怕的就是这个姑父了,对于姑父的话,他不想听也不敢不听,恋恋不舍地看了季妤的背影一眼,便转身出了衙门。

杜聪走后,陈远才从堂上走下来,走到苏念可身边,微屈着身子,面上带着几分恭敬,他垂着眼道:“苏小姐,黄石怎么处理?”

苏念可睨了他一眼,“这种事陈大人做得不算少吧,怎么,还要我亲自教你吗?”

陈远略惶恐道:“不敢不敢……那苏小姐要不就在府上住下?”

“不了,我自有住的去处。”

“那,那季妤,苏小姐要怎么处理?”陈远微微抬起头看了苏念可一眼,见她朝他看来,又忙将视线收回,头重新垂了下来。

苏念可略微思索了一下,想到了季妤看她时那委屈的样子,她皱了皱眉头,“就让她待在牢房里几日,此事本与她无关,等那人出现了,再放她出来。”

“是。”陈远答道。末了,又问,“若是那人没出现呢?”

“不会的,她会出现的。”苏念可笃定道。

*

季妤家门口,南星看着落了锁的院门,神情恍惚了一瞬,明明可以去找别的大夫救醒芷丹,可为什么他偏偏要来找季妤?

或许是内心深处想要再见见她吧。

那么晚了,季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南星疑惑地看着门上的锁好一会儿,最后又看了一眼靠在墙上昏迷不醒的芷丹,思来想去,最后一把捞起芷丹,足下一点,施展轻功翻墙进了院子。

他把芷丹放在了他先前睡过的屋子,那也是季妤爹的屋子,之后便又出门,寻找季妤。

找了济世堂,醉仙楼,皆无季妤的身影,最后来到寻欢楼。

站在寻欢楼门前,南星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那里站着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即使是在初春,也穿着清凉,薄衫下的曼妙身姿若隐若现,令人无限遐想,想要一窥究竟。

她们执着扇子,拿着手帕,娇柔的声音婉转动听,吸引着人们驻足停留,想要进去寻欢作乐一番。

许是南星停留太久却又不进去,素娥扭着柳腰漫步而来,娇笑问:“这位公子,可要进来玩一玩?”

南星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视线落在素娥的脸上,见她柔美的笑脸里藏了些暧昧,南星眉头紧皱,将视线挪到一旁的灯笼上,冷冷道:“我来找人。”

面对男人的冷漠语气,素娥并不恼,她一向对俊美的男子宽容,她俏皮一笑:“公子找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来寻欢楼的都是寻欢作乐的人,人太多了,我不一定都记得,若是你要找哪位姑娘,我们楼里的姑娘我倒是都认识。”

说罢,捏着帕子挡住半张脸,眉眼笑意盈盈,一副调戏良家少男的勾人模样。

“应该是你们寻欢楼的画师,他今晚可有来这里。”

“原来是找季画师的。”素娥笑道,“他已经好几日不曾来过了,今晚也不在。”

听到季妤不在这里,南星拱手朝素娥道了声谢,便转身欲走,却被一人喊住。

“等等,这位公子等一下!”

南星转身,看到来人时脸色瞬间冰若寒霜。

“柳妈妈,这位公子是来找季画师的,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哦。”素娥以为柳棠也是和她一样,来揽客的,于是笑着打趣道。

柳棠摇着扇子慢慢走近,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南星的脸,这张似曾相识的脸让她有些恍惚,她不禁有些惊讶,暗道:像,太像了……

“你……”柳棠开口,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似乎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出了神。

素娥瞧瞧柳棠,又瞧瞧南星,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丝暧昧,直觉告诉她,柳妈妈和这位找季画师的公子必定是认识的,且关系不一般。

该不会……这俊俏的年轻公子是柳妈妈的小情人吧?

虽然柳妈妈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好,皮肤白皙紧致,头发乌黑亮丽,身姿窈窕,风韵犹存,不细看脸上的皱纹的话,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虽说这公子年轻了些,但和柳妈妈相配的话,倒也不是那么的违和。

似是猜到了不得了的事,素娥惊讶地拿帕子捂住嘴,眼里的笑意更甚了,八卦地看着两人。

南星冷漠地看着柳棠,见她说不出什么话,他也不想听她说什么话,于是不等柳棠反应,转身就走。

柳棠望着南星离去的背影,仍喃喃道:“像,真的太像了……

素娥一脸疑惑:“像什么?”

“像我的一个好姐妹……”——

作者有话说:提问:她会出现的,那个她是谁?

苏念可为什么要以黄石的死引诱某人出现?

这里南星的身世冒出了一点点[捂脸偷看]

第44章

“南星。”

走在灯火通明的小巷,忽地听到一声呼唤,南星心猛地一提,忙转身回望,在看清来人后,眼里微微闪过一抹失望。

“小姐。”南星立在原地,抱拳行了一礼。

“看到是我,你很失望?”苏念可冷笑一声,缓缓朝南星走近。

南星嘴唇紧抿,直到苏念可在面前站定,才缓缓开口:“不敢。”

“呵!”又是一声冷笑,苏念可瞪着南星,“我看你胆子大得很,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我问你,你一下取七百两是要做什么?”

没等南星开口解释,苏念可又仿佛想到了原因,似笑非笑道:“啊~该不会这七百两都给了季姑娘吧?南星,看来你的命还挺值钱啊。”

苏念可阴阳怪气的话使得南星身子一僵,他悄悄攥紧了拳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原来在小姐眼里,他连七百两都不值,这些年为她双手沾满血,干了不少脏事,也受过大大小小的伤,到头来,一点价值都没有吗?

呵,他还真是贱命一条呢。

见南星垂眸不语,便验证了此事是真,其实苏念可也早就猜到了,区区七百两她根本就不在意,她只是对于他擅作主张一事不满而已,所以才会对他摆脸色。

“你查到什么了吗?”一阵沉默后,苏念可想起重要事,忙问道。

南星紧攥着的手松了松,眼里平淡无波,依旧微垂着头:“我在那片树林里发现了芷丹,她一人昏睡在地,而附近有车轮印,应该是有马车经过,芷丹很有可能是马车里的人弄晕的,至于裴世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被马车之人带走了。”

苏念可眉头紧皱:“芷丹现如今在那儿?”

“在季姑娘家中。”

苏念可意味深长地看着南星:“南星,别忘了我今日与你所说的。”

见南星不说话,苏念可微微叹了口气,感情一事,又岂是轻易就能放下的?

就像她,爱而不得。

“带我去季妤家中,我要见芷丹。”

南星抬头看了苏念可一眼,眼里有一丝茫然:“季姑娘不在家,小姐,你觉得她会去哪儿呢?”

苏念可面上微微一僵,季妤此时此刻还在牢房里呢。

不过她也不打算瞒着南星,“她在牢房里。”

“牢房?她怎么会在牢房?”南星一向平静的脸出现一抹急色,语气也有些急切。

“被卷入一个杀人案件,有了嫌疑,自然就被关起来了。”苏念可不甚在意道。

“杀人,她怎么可能杀人!”南星情绪激动道。

季姑娘这样单纯明媚的人,怎么可能和杀人什么的沾边,就算她在他面前杀了人,他也只会觉得是她被人逼迫,或者被人控制,根本就不是她自愿的。

苏念可有些诧异地看着南星,一向冷漠的冰块,也会有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候,倒是有趣,看来季妤对他来说还真挺重要的。

“你怎么就肯定她不会杀人?你这么了解她?”苏念可眨了眨眼,揶揄地看着南星,在看到南星激动的神色和急切要解释的举动,她弯了弯唇,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星啊南星,你真的完了。”

一个暗卫,有了软肋,可不就是完了吗?她突然有些可怜南星了。

“所以小姐今日见过她了?为什么要去找她,为什么要把她卷进来!”南星冷漠地盯着苏念可,手紧紧地攥着,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在心里警告自己,对面的是小姐,是给了他一条生命的人,他不能伤害她。

可是,小姐却把季姑娘卷进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单纯的人陷入这污浊的境地,南星感到一阵无力,他扯了扯嘴角,颓然地轻笑一声。

苏念可听到这声轻笑,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没打算利用季妤,谁知她却非常凑巧的出现了。

垂眸仔细地想了想,对于南星,她一向不会隐瞒,因为她知道,南星绝对不会背叛她,所以,她依然和以往一样,将今日之事告诉了南星。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人是我杀的,蛊毒是我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引那人出现。只要这种蛊毒出现,那人必定会现身,这事既然与季妤无关,到时候她自然安然无恙地从大牢里出来。”苏念可安慰道。

南星睫毛微颤,缓缓抬起头。

苏念可说的是真的,他知道,只是对季妤的担心丝毫未减,要见到人他才能稍稍放心。

“小姐,我想去看看季姑娘。”

苏念可皱眉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她不会对你产生怀疑吗?毕竟大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

“我,我在养伤期间对季姑娘说我叫祁钰。”南星脸色有些不自然,偷偷瞥了苏念可一眼,见她皱着眉看向自己,忙解释道,“除了冒用了三皇子名字,并没有冒用其身份,对季姑娘只说家中是做生意的,她信了。”

“你确定她不知道祁钰是什么人吗?”苏念可脸色有些不好看,三皇子的身份也是可以随便冒用的吗?

“青州离京城有不少距离,她只在青州待过,而三皇子又未曾到过青州,她一个普通百姓,没听过三皇子名讳也正常。”南星解释道,又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正是三皇子祁钰的贴身玉佩,皇家独有。

苏念可接过玉佩,神情有些复杂,祁钰遇刺受重伤一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非要去寺庙里给表哥祈福,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祁钰就不会遇刺,更不会为了救她,和她一起跌落山崖。虽然两人都性命无忧,但她只受了点轻伤,祁钰却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杀手明显是冲着祁钰来的,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她让南星与祁钰互换衣物,最后南星引开了杀手,而她和祁钰也等来了救她们的人。

而刺杀祁钰的人,她大概也猜到了是谁,只是她忤逆不了。

苏念可缓了缓心神,将玉佩贴身放好,然后才对南星道:“你要去见她,我不拦你,不过你先带我去见芷丹。”

——

牢房内,季妤双臂抱膝缩在角落里,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本想偷偷留着银针防身,最后还是没有成功,被那狡猾的仵作识破了,率先给她收走了。

季妤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咒骂那个老仵作。

“踢踏——”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响起,季妤抬起头去看,看到了一张不想看到,甚至是厌恶的脸。

黄全隔着牢门,凶神恶煞地盯着季妤:“季妤,你杀了我儿子,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恐吓的话语钻进了季妤的耳朵,季妤忍不住地浑身抖了抖,她张嘴解释道:“我没杀黄石,我和他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杀他,杀他我还要偿命呢,我图啥?”

“就是你杀了他!”黄全吼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要传宗接代的,现在他死了,我断后了,我要你这个贱人偿命!”

黄全理智全无,本来锁着的牢房突然被打开,锁被他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响声,季妤忍不住往里缩了缩,察觉到黄全不对劲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狱卒呢?为什么黄全会有钥匙,锁扔在地上那么大的声音,狱卒没听到吗?

季妤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她张了张嘴,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啊!有没有人,有人要杀我——”

黄全一步步逼近,季妤缩在角落里退无可退,忽地一道刺眼的光射向她,季妤眼睛微眯,赫然看到了黄全手里拿着的匕首,泛着冷光。

季妤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手指扣着身后的墙壁,她现在身上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狱卒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有人会来救她,可能真的会让黄全得手杀了她。

眼睁睁看着黄全一手扼制住她的脖子,一手举起匕首,满脸怨气地朝她刺下去,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忽地手臂一阵巨痛,季妤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黄全瘫倒在地,背后直挺挺地插着一只箭矢,而他,死不瞑目般瞪着眼睛,盯着她。

季妤浑身颤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朝四周看了看,不远处黑暗中隐约显现出一个身影,季妤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该不会还有同伙吧,见黄全没杀死她,那人还要补上一刀?

可黄全是谁杀死的?还有,黄全明明是要刺向她的心脏,为什么到最后却是她的左手臂被刺伤,季妤捂着不住流血的手臂,疼痛刺激着她想不了任何事情,她忍不住轻声喊了句:“好疼啊!”

一阵风起,掀起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还没等季妤反应过来,一双微凉的手攀上了她的手臂,动作很轻柔。

“你怎么样了!”语气很急切,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担心。

季妤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似乎没想到在这地牢里还能见到他,惊讶过后,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祁钰,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南星身子微微僵住,眉头皱着,嘴唇紧抿。

祁钰……

他不喜欢她这样叫他,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名字,如果季姑娘叫他南星,是否也是这样欢快的语气?

她的声音这般好听,叫他的名字肯定也很动听。

南星心猛烈地跳了几下,喉头翻滚,他张了张口,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季妤的心愈发强烈,可在看到季妤眼中欣喜若狂的神情后,他却退缩了。

他骗了她,如果他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双欣喜的眼睛会不会瞬间黯淡,她会不会因此讨厌他,厌恶他,毕竟他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无情冷血的暗卫,而他,不想她讨厌他,甚

至厌恶她。

“我看到黄全在铁匠铺买了一把匕首,又一脸的凶神恶煞,猜测他可能要干什么坏事,便想着跟上看看,或许能阻止他,没想到他来了地牢,看到他要杀你,情急之下,就用箭射向他。”

南星简短地道明原因,说完还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季妤,这样的话,她会相信吗?

“原来是这样!”季妤是真的信了,不仅信了,还在心里狠狠地称赞了祁钰一番,果然是宅心仁厚,心系百姓的三皇子殿下,最后坐上皇位是他应得的!

“你的手臂流血了。”南星小心翼翼地拉着季妤的胳膊,从怀里掏出好几瓶药,“你快坐下,我给你上药。”

季妤乖乖地坐在铺了稻草的地上,撩起染满鲜血的衣袖,露出恐怖狰狞的刀痕,看到伤口时,季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该死的黄全,下手这么狠,这个伤口好深,就算好全了,估计也要留疤。

南星看到季妤手臂上这么深的一道伤口,眉头皱得很紧,眼睛眯了起来,眼里藏着恨不得再在黄全身上捅上几个窟窿的狠意,握着装着药的小瓷瓶的手忍不住地攥紧,险些要将瓷瓶捏碎。

止血的药粉轻轻地撒在伤口处,看着季妤疼得龇牙咧嘴,白净小巧的脸皱成一团,南星眼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很疼?我再轻点。”

“不用不用,你正常上药就行。”怕被觉得矫情,季妤吸了口气,忍着痛,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轻松的笑,实则紧皱的眉头和时不时的嘴角抽搐出卖了她真实的感受,她很疼,非常非常的疼。

虽然季妤这么说,但南星还是放慢了速度,手法也更加轻柔,每撒上一点药粉,他就会抬头去看季妤的脸,一旦发现她眉头皱了一下,或者嘴角抖了一下,他就会停下动作,如此反复,等上好药包扎好伤口后,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死得透透的黄全,季妤问:“他要怎么处理啊。”

好端端的突然牢房里死了个人,若是让狱卒看到了,估计她的罪名又要再加上一条。

南星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收回视线后,再看向季妤后的神情柔和了些,“我把他扔乱葬岗去,季姑娘觉得如何?”

“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季妤有些担心,“黄全突然消失不见了,杜庭松肯定很快就会发现的,到时候若是发现是我们杀了他,该怎么办?”

“是我杀的他,与季姑娘无关,就算被杜庭松知道了又如何?”杜庭松要是敢对季姑娘下手,他不介意乱葬岗再多一具尸体。

是啊,祁钰是三皇子,杀了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完全没什么事,更何况如果不是祁钰来得及时杀了黄全,那么死的就是她了。

想通了的季妤稍稍松了口气,她抬眼看着南星,轻声道:“你快走吧,狱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要是你被看到了,就麻烦了。”

“季姑娘,你和我一起走!”南星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盯着季妤。

季妤低着头思考了一下,利落地点头:“好,我跟你一起走。”

这破地牢谁爱待谁待,反正她是被冤枉的,有三皇子祁钰在,她就不信这陈远还敢诬陷她!

南星一手提着黄全尸体,一手轻轻地拉住季妤的衣袖,两人一尸体朝着门口走去,走出牢房时,季妤才发现看守牢房的两名狱卒,一个倒在桌上,一个倒在地上。

季妤一惊,忙道:“他们是死了吗?”

南星扭头自然回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

从乱葬岗出来,南星带着季妤去了醉仙楼,给她点了一桌的好菜,饿了半天的季妤吃得非常满足,等吃完出来后,天色已经很深,两人朝着家中走去。

南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季妤的衣袖,小心地走着,时不时地侧头去看季妤的脸色,担心她伤口疼。

在被瞧了数次,季妤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已经不怎么疼了,我制的药药效很好的,这你是知道的,不用担心啦。”

“嗯。”南星抿着唇,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季妤看着被牵住的衣袖,发了会儿呆,在进入巷子时,她突然开口问:“你怎么会突然回来呢?你不是要和你的家人离开青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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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季姑娘,我……”南星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一向不善言辞,平时更是话少,在与季妤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说过的话是他这十几年里来的总数还要多。

“我知道。”

季妤突然开口,语气还这般笃定,把南星吓了一跳。他微微侧头去看季妤,谁知季妤也正好侧头看向了他,两人视线一对,就在他忐忑不已时,季妤朝他笑了笑。

“我知道,苏小姐就是你的家人对不对?她还在青州,你自然也就还在。”

“啊?”南星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季妤是这么理解的,不过仔细一想,倒还挺有道理的。他还以为,她是发现了他隐瞒了身份欺骗她一事。

见南星一脸懵,季妤得意地解释道:“中午醉仙楼楼梯间与苏小姐擦肩而过,后来又在二楼窗子往下看看到了你和苏小姐走在一起,想到了你说你的家人到了青州,所以我便猜想,这苏小姐应该就是你说的家人了。”

南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对……对,她,她就是我说的家人。”

季妤将脑袋凑近南星,一脸好奇地问:“祁公子,你和苏姑娘,是什么关系呀,你,是不是喜欢她。”

被祁钰称之为家人,苏念可在他心中分量可见不一般,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人。

看着突然凑过来的季妤,一股独属于她身上的药香萦绕鼻尖,南星身子微微一僵,两条腿仿佛两根木棍,僵硬而机械地行走着。

她大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上扬,是个明媚的笑,他的心瞬间激烈地跳动起来,内心慌乱不已,南星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眼,语气僵硬道:“没有喜欢她,只是,家人而已。”

南星说到最后,几乎是语无伦次,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小姐的关系,他是小姐的暗卫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季姑娘知道,便只得顺着季妤的话,以家人的关系搪塞过去。

幸好季姑娘看样子是信了,她这般单纯,应该不会多疑。南星微微松了口气。

季妤见南星这反应,却是顿时乐了。心中暗想,祁钰这人,嘴上说不喜欢,耳朵都红了,明显就是害羞了,肯定是喜欢得不得了,还真是纯情呢!哈哈哈哈。

“对了,苏小姐是户部尚书嫡女,你既是她的家人,那你又是什么身份?”

季妤目光灼灼地盯着南星,南星脊背发凉,迟疑道:“她将真实身份都说与你听了?”

“对啊,她还说了靖王是她姨父呢。”季妤没看到南星在听到她提起靖王时的表情一僵,仍旧自顾自说,“靖王诶,当今圣上的亲哥,身份如此尊贵,而苏小姐不仅是尚书府嫡女,更是靖王的外甥女,出身太好了。”

季妤无比羡慕,苏念可出身好,长得漂亮,又是个才女,如果不是非得爱上男主,她的人生该有多璀璨。

要是穿书穿到苏念可身上就好了,她保证离男主远远的,然后和男二情意相投。

想到这时,季妤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南星。

虽然面前这个祁钰与书上所描述的不太相符,但也是帅气逼人,特别是身材和肤色,简直是她的喜好。

“你家中真的只是做生意的?该不会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吧!”季妤试探性地开口问。

南星眼神躲闪着,僵着一张脸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当真?”

面对季妤怀疑的眼神,南星咽了咽口水,慌乱地又点了一下头:“当真。”

季妤弯了弯唇,轻轻“哦”了一声,内心却在咆哮:祁钰为什么还在隐瞒身份?苏念可都把真实身份告诉她了,难道祁钰还对她不够信任?

虽然他说不

说真实身份对她完成任务没什么要紧,但一想到两人相处了一个月,她既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还不能够被信任告诉她他的皇子身份吗?

季妤心里有点说不上什么滋味的难受,没了她主动开口挑起话题,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悬挂于高空的月亮似乎也感受到了沉闷的氛围,于是悄悄地探出云层,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昏暗的巷子,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时,季妤看到苏念可时着实惊讶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南星,只有他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所以是他带苏念可到她家中的吗?

南星有些紧张地看着季妤,怕季妤对他擅作主张一事不高兴,忙解释道:“季姑娘对不起,未经允许就将旁人带进你家中。”

苏念可皱着眉头看向南星,她还成了旁人了?

好吧,在他和季妤两人之间,她还真是个旁人。

“没事。”季妤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就原谅了南星,只是对于苏念可,她心中还生着气。

要不是苏念可最后言而无信,说好了会帮她,结果不帮她,害得她进了牢房,还险些被黄全杀死。

一想到这个,季妤就忍不住地瞪了苏念可一眼,然后直接越过她走进了房内。

苏念可看到季妤对她的态度,虽有些不满,但也自知理亏,因此倒也没计较什么,也跟着进去了。

“床上的人又是谁?”季妤指着床上的人,一脸懵地看着南星。

他又从哪儿搞来个人?难道也学她,随便捡了个人回来?

南星上前一步解释道:“她是芷丹,是小……是……”南星一时顿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念可,于是朝苏念可那看去。

苏念可无奈地皱了皱眉,对季妤道:“芷丹是我的贴身丫鬟,现如今昏迷不醒,麻烦季姑娘看看她,看是否能让她醒来。”

芷丹?季妤回想了一下书中剧情,好像苏念可的贴身丫鬟确实是叫芷丹。

季妤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芷丹的病症,发现是中了一种蛊毒,不过这种蛊毒不难解,她记得原身娘的手札里有记载过能使人昏睡的蛊毒,只要按照步骤制作出解药,很快人就能醒过来。

“如何,可有查出是什么病症?”苏念可着急问道。

“是蛊毒,不过不难解,只是最简单的昏睡蛊,只要吃下解药就能醒。”季妤如实道。

“要多长时间?一天可行?”

季妤瞅了苏念可一眼,看到她这般急切有点惊讶,她以为苏念可这是担心芷丹的安危。可是书中芷丹虽然是苏念可的贴身丫鬟,但主仆两人关系并不是特别好,苏念可最信任的丫鬟其实是芷燕。

“一天可以。”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解药不着急,等你伤好些再制。”南星有些担心地看向季妤的左手臂。

“你的手怎么了?”看到季妤被包扎的左手臂,苏念可有些惊讶问。

似是现在才想起来,这会子季妤应该在牢房里的,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南星,“你劫狱了?”

“是黄全要杀我,祁公子救了我,现在黄全死了,我留在牢房里就更危险了,所以就跟着祁公子出来了,倒也不算劫狱?”

“黄全?黄全又是谁?他杀你做什么?”苏念可不解问。

“黄全是黄石的亲爹。”

“啊,我明白了,黄石死了,黄全找你报仇来了。”苏念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季妤。

“我没有杀黄石!”季妤闷闷道。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为什么……”

“因为黄石是我杀的。”苏念可朝季妤笑了一下。

季妤害怕地后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你杀了他还要嫁祸给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姑娘,我根本就没打算要伤害你,只是你非常凑巧地进了我设计的圈套,只要那个人出现了,你自然会从牢房里出来。”苏念可解释道。

“什么那个人,什么圈套,你在说什么啊?”季妤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念可。

苏念可颇为无语道:“你怎么这般笨?我说的那么浅显易懂,你还不明白?”

季妤摇了摇头,“不明白。”

苏念可盯着季妤看了一会儿,见她果真一脸懵懂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再次解释道:“黄石和杜聪欺负我不假,那时我在街上走着,那两人看我独自一人,起了歹心,紧接着便是你出手救了我,打晕了黄石。在提出要去府衙报官时,我就想到了一个引那人出来的圈套,那人是我要找的人。所以在你给黄石刺昏睡穴的时候,我悄悄给他下了蛊毒。”

“衙门大堂之上,陈远在看到我拿出的木牌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所以,你和陈远其实是在演戏!”季妤出口打断道。

“算是吧。”

季妤气得一屁股坐了下来,“苏小姐,我好心帮你,你竟然利用我,要不是祁公子出现在牢房,我差点就让黄全给杀死了!”

想到在牢房里的惊险一幕,季妤还心有余悸,左手臂感知到了她的怒气,已经开始在隐隐作痛。

“对不起,这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季姑娘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她堂堂出身高贵的世家女,接二连三的给一个平民女子道歉,若是这个平民女子还不识相的话,未免就太不知好歹了。

季妤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看苏念可,她差点小命都没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补偿就能抵消的吗?

见季妤这样,苏念可也有些束手无策,她还从来没有好声好气地哄过别人,就在这时,南星微微靠了过来,用非常低的声音说:“木牌。”

季妤微微偏头,竖起耳朵去听,奈何南星刻意的压低声音,她什么都没听到。

而聪明如苏念可,她瞬间会意,对季妤道:“季姑娘,此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知五百两能否让季姑娘你消消气,原谅我呢?”

“啊?”季妤有些心虚的缩回脖子,在听清楚了苏念可说了什么后,有些呆愣,不自觉间坐直了身子。突然一下子砸来这么多钱,让她有些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了,感觉踩在了棉花上,整个身子都飘飘然。

“莫不是季姑娘嫌五百两太少了?”苏念可微微有些恼,这季妤看着单纯,没想到也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不久前才收了南星给的七百两,这会子她给出五百两还不知足吗?她这条小命在她眼里还真不值五百两,若不是芷丹还需要她救治,她才懒得管她生不生气。

“没有没有,五百两可一点都不少。”季妤忙道。不知不觉间,气也消了大半,连她自己都未发觉。

五百两可太多了,有钱人真好啊,撒钱跟吃饭一样简单。

苏念可勾起嘴角,满意地看着季妤,还算识相。

“明日便给你五百两,至于芷丹,还要多麻烦你辛苦一点,希望明天就可以看到芷丹醒来。”

“这,我尽量。”

苏念可环顾了一下屋内各处,道:“对了,我睡你的房间。”

“可以,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念可皱着眉头朝她看来,季妤忙改口道:“那我去收拾一下,让苏小姐睡得更舒适些。”

苏念可满意地点点头。

季妤暗自撇了撇嘴,好嘛,人

家是金主,随随便便出手好几百两,不就是要睡她的房间吗?让她当她的丫鬟服侍她她也愿意,不过如果工钱高的话,这也不是不能考虑,还方便了她做系统任务呢,嘿嘿。

夜已深,苏念可睡在了季妤那屋,季妤则睡在了她爹的房间,虽然床上躺了芷丹,但她打个地铺还是能将就的,至于祁钰……

季妤打开窗户看到石桌上坐着的瘦削人影,轻声喊道:“祁公子,外面凉,你要不要进来睡,你可以趴在书桌上。”

“不必了,季姑娘早些休息吧。”

让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睡在院子里,这实在太不像话,也就祁钰脾气好,不与她计较,若是换个别的皇子,她分分钟得掉脑袋。

所以,季妤是绝对不能这么做的,她打开房门走到南星身旁,固执道:“祁公子若是不回屋的话,我也在这石凳上坐一晚。”

说罢,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右手撑着下巴,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起来的架势。

南星念及季妤手臂上的伤,只得无奈地答应,虽表情无奈,但眼底暗藏的笑意却是明晃晃的。

两人进了屋,季妤拿了一床毯子递给南星:“委屈你在书桌上将就一晚,明日我再去买个床回来。”

南星接过毯子,入手是柔软的触感,看着季妤关切的目光,他的内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牵起嘴角,笑着说:“多谢。”

季妤微微一笑,吹灭了蜡烛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窝。

……

翌日清晨,季妤刚醒,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便看到苏念可坐在她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吓得她一个激灵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你,你干嘛?”

见她醒了,苏念可皱着眉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那就去煮饭啊。”才睡醒的季妤,脑子还懵懵的,她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苏念可。

“我可是千金大小姐,我这芊芊素手像是会煮饭的吗?”苏念可瞥了季妤一眼,看到她乱糟糟如鸡窝的头发,更是嫌弃地摇了摇头,“你去给我做些吃的。”

“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十两银子。”

“好嘞,大小姐你稍等,我马上去做吃的给您。”

看着季妤往厨房去的身影,苏念可勾了勾唇角,真是没出息,一点钱就打发了。

……

这边南星带着木牌再次来到钱庄取钱,钱庄掌柜看着似曾相识的木牌和男人,有些迟疑地问:“公子确定是取七百两?”

南星冷冷地一瞥,钱庄掌柜浑身一哆嗦,忙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吩咐人去将钱取来。”

取了钱,路过乔四娘糕点铺,南星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会儿,抬脚便进去了。

“客官可是要买桃花酥?今日不巧,客官来晚了,桃花酥已经卖完了,若是想买,明日赶早哦。”糕点铺掌柜柳茜,看到有人进来后头也没抬,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翻看账本。

余光瞥见人影还在,却又不说话,只定定地站在那,柳茜心觉疑惑,抬头去看,霎时表情凝住,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翻看账本的手也顿住,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定定地在他脸上看了许久,最后才迟疑着开口:“你……”

一时之间,却不知该问些什么,就又僵在那儿,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

南星平静道:“我买桃花酥。”

“桃花酥已经卖完了,客官要不看看铺子里其它糕点,都是味道不错的。”从里间出来的清雪见状,忙上前道。

南星不理,依旧只是看着柳茜,柳茜理了理杂乱的思绪,笑着道:“正好还有一盒桃花酥,客官稍等,我这就去拿。”

里间,清雪问道:“茜姐姐,这盒桃花酥不是要留给桃桃的吗?若是你回去没给桃桃带桃花酥,她准要不高兴的。”

柳茜从柜子里取出桃花酥,道:“每日都给她带,只是今日不带而已,桃桃是个好孩子,不会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