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柳茜,似乎在说:这话说的是认真的?就桃桃那小丫头发起脾气来,屋顶都要掀了的程度,她会不计较?
不过柳桃是柳茜的女儿,她一个外人不好说些什么,只得附和般笑了两声。
“对了,茜姐姐,按理说今日桃花酥是卖完了的,为什么要破例给那个公子?”清雪好奇地问。
柳茜沉默了半晌,最终有些怀念道:“他,长得好像我一个好姐姐。”
“诶?那他是你那个好姐姐的儿子吗?”
柳茜摇了摇头,复又叹了口气:“我不清楚,自从乔姐姐死后,那个孩子就不见了,我也再也没见过。”
从里间出来,柳茜将手里的桃花酥递给南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见南星接过,掏出一两银子付钱时,忙道:“不用一两,二十文就行。”
南星表情一僵,抬眼看到女人望着他时,满眼期盼的神色,他抿了抿唇,固执地将一两银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扭头就走。
“等等!”柳茜忍不住喊道。
南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你是不是阿星。”
“不是。”
回应柳茜的,是冷冷的两个字和一个冷漠的背影。
柳茜瘫坐在椅子上,满眼泪痕,清雪惊讶上前,取出帕子递过去,轻声问:“茜姐姐,你怎么哭了?”
柳茜接过帕子,在眼角处拭泪,喃喃道:“我知道他这是恨我,恨我当年没有救他阿娘……”——
作者有话说:又是大肥章[让我康康]
第46章
等南星回来时,季妤已经操着完好的那只胳膊做了一锅面条。
看到南星高瘦的身影,季妤忙道:“你回来得正好,面条刚煮好,可以吃热乎的。”
南星将手里的那盒桃花酥递到季妤面前,季妤惊讶道:“你怎么买了桃花酥啊,这个很难买到的。”
南星微微一笑:“去得早,正好赶上最后一盒。”
季妤就着面前的木盆洗了个手,然后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了一眼南星后,道:“祁公子,你把桃花酥放桌上,一会儿吃完了面条,咱们再吃糕点。”
南星微微皱了眉头,道:“桃花酥是专程给你买的。”
“啊?为啥是专程给我买的?”季妤微愣。
“因为你喜欢。”南星看着季妤的眼睛,神情专注,语气认真。
季妤表情有些不自然,手无意识地揪着围裙,“这不太好吧,你要是不喜欢吃,正好我和苏小姐一人两块。”
祁钰怎么会专程给她买桃花酥呢?感觉怪怪的,季妤偷偷瞄了一眼南星,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莫名慌乱起来,于是赶紧将视线收回。
太奇怪了,他不是喜欢苏念可的吗?怎么能给其她姑娘买东西,还说什么“因为你喜欢”,太暧昧了这句话。这种话太容易被人误解了,若不是她非常清楚祁钰是喜欢苏念可的,她都要被这句话给说得脸红心跳了。
一个男人记住了你的喜好还专门去给你买来,而且还是很难买到的东西,换做谁,心里也会有点小小的触动吧。
“她不喜欢吃这些糕点。”南星冷淡道。
“谁说我不喜欢吃了?”苏念可睨了一眼南星,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接过桃花酥,然后径直朝向季妤,笑道:“我可喜欢吃这种精致的糕点了,早就听闻宫里的姚贵妃娘娘最爱吃青州的桃花酥,我今日倒要尝尝是何等美味,让娘娘念念不忘。”
季妤一听这话,忙道:“既然这样,那这盒桃花酥都给你吧。”
苏念可瞥了一眼南星,见他表情很是冷淡,眉宇间透露出一股郁闷,苏念可勾唇笑了笑,转头看向锅里,道:“早膳吃面条吗?”
季妤点头道:“对,你们去院子里坐着吧,我盛好面条就端过去。”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出现一道身影,等季妤反应过来后,南星已经拿起了一个碗准备盛面条,他低声道:“你手上有伤,我来吧。”
“那好吧。”季妤瞅了一眼南
星的动作,发现挺稳当的,就放心地和苏念可出了厨房。
苏念可咬了一口桃花酥,细细咀嚼一番后得出结论:“还行。”
“只是还行?”季妤不敢相信道,这桃花酥她当初吃了一口就惊艳到了,在她心里,桃花酥绝对排第一,到了苏念可这,仅仅只是还行?
看到苏念可将吃了一半的桃花酥放下就不准备吃了,季妤好奇地问:“苏小姐,你平日里是不是都吃的山珍海味啊!”
苏念可略微思索了一下,见季妤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是好奇,于是勾了勾唇角,笑道:“对于你来说,确实是算得上山珍海味了。”
季妤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笑道:“要是能有机会尝尝就好了。”
世家贵族平日里的吃食应该是十分精致美味的,若是她能吃上一回,也不枉穿书这一遭。
鉴于苏念可瞧不上桃花酥,所以剩下的三块都进了季妤的肚子里,可把季妤欢喜极了。
吃过早饭,苏念可拿出五百两银票递给季妤,季妤愣了一会儿,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才伸手去接。
“本小姐说话算数。”苏念可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季妤小心翼翼地将银票贴身放好,笑道:“苏小姐,还有十两银子呢?”
一听这话,苏念可微皱着眉:“什么十两银子。”
“就我给你煮早饭的十两银子啊,苏小姐亲口说的。”
苏念可诧异道:“五百两还不够吗?还要计较这十两银子。”
季妤摇了摇头,神情十分认真:“这哪能一样,这是两码事,五百两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我可是差点因为你命都没了,而这十两银子是我忍着手臂上的伤痛给你做了早饭的。”
见季妤说得头头是道,苏念可无语地从钱袋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没好气道:“这样可以了吧!”
季妤笑得眼睛眯成月牙状,“以后苏小姐要吃什么,尽管吩咐我,一餐只要十两银子,绝不坐地起价哦。”
苏念可忍不住白了季妤一眼,笑骂道:“你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
季妤嘿嘿一笑,调皮灵动又狡黠的神态尽收南星眼底,他嘴角微微上扬,也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季妤不经意地瞥向他时,他又慌忙将笑脸掩藏,只是眉梢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藏住,就被季妤发现了。
不过季妤以为南星是觉得她贪财的样子好笑才笑,所以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视线,内心闪过一丝懊恼。
她是不是太贪财了,会不会给祁钰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她还是从苏念可那拿了那么多钱,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针对苏念可?
正当季妤内心挣扎着要不要把钱还给苏念可时,苏念可突然开口了:“我们两个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尽快将解药制作出来,最好今晚芷丹就能醒来。”
于是苏念可和南星走后,季妤便忙着研究制作解药,一直到天黑,苏念可和南星才终于回来了,而季妤的解药也已经制作出来了,只等给芷丹服下。
“解药制作出来了,我这就给芷丹服下。”季妤说完,才看到苏念可摆着一张臭脸,身后的南星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见到她时,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有些僵硬就是。
“这是怎么了?”季妤疑惑着问,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后就浑身透露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怒气。
苏念可径直越过季妤走进屋子,季妤眨了眨眼睛,看向南星,南星便给她解释道:“黄石的尸体不见了。”
“啊!”季妤惊讶道:“为什么不见了?谁偷他尸体做什么?”
“应该是那个人出现了。”南星表情有些凝重。
“那人到底是谁啊,一直听你们说那人那人的。”季妤有些郁闷道。
苏念可到底要引谁出来啊!
“手里有千云册的人。”
季妤心里咯噔了一下,谁有千云册,她一个看过小说,了解小说剧情的人太清楚了。
苏念可为什么要引她出来?不惜给黄石下蛊毒,也要引她出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季妤,你知道千云册吗?”苏念可突然望向她。
季妤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答:“我不知道?是本书吗?”
苏念可眼睛紧紧地盯着季妤,不错过她脸上丝毫细微的变化,她又问:“你娘是苗疆女子,又是蓝氏一族,她没和你说过千云册?”
季妤小心地咽了咽口水,仍然摇头:“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就算我娘说过,我那时候太小,现在也记不得了。”
季妤表情太过坦然,既是苏念可原本还有些怀疑,但看到季妤这样,便也就打消了疑虑。
苏念可揉了揉眉心,疲倦道:“你去给芷丹服下解药吧。”
季妤听话地照做,服下解药后的芷丹,一刻钟之后便悠悠转醒了,在看到苏念可的那一刹那,顿时泪如雨下,嘴里委屈地喊着:“小姐,小姐你没事就好……”
苏念可眼里有几分动容,她握住芷丹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道:“你感觉如何?”
芷丹哭着点头:“还好,只是小姐,世子让人给掳去了,是芷丹不好,进了狼窝,眼睁睁看人掳走了世子。”
苏念可一听这话,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取出一方手帕轻轻在芷丹眼角处拭泪,柔声道:“你先别哭,将发生的事仔细说与我听。”
季妤搬了个凳子做了下来,打算仔细听听,而南星悄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夜客栈大火,我被惊醒后就去找小姐你,发现你门口的两个护卫都死了,房里有两个客栈的伙计倒在地上,我就猜到了定是这两个伙计起了色心要欺负小姐,而小姐肯定是遇到了好心之人救走了小姐你,所以我又跑到世子房间。”
“我知道小姐重视世子,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世子有任何闪失,所以我把他背了起来,走出客栈后想着先去青州,因为这家客栈离青州最近,如果小姐被人所救,最有可能会在青州,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去青州的,所以如果我带着世子去青州,说不定在青州能与小姐回合。”
“可是走在树林里,走着走着遇到了一辆马车,我当时心里很高兴,因为仅凭我一人背着世子去青州,这根本就很难,若是有马车就会容易很多。所以当时马车出现时我并没有多想,就直接过去询问可不可以载我们一程。”
“那个马车夫是个五大三粗,面容凶神恶煞的男人,我还没开口问呢,他就骂骂咧咧地叫我滚开。不过马车里的人倒是态度温和,她答应让我们留下来,看到世子的情况还主动上前查看,原来她竟是会医术。”
“谁知她看完世子的病后,乘着给我水喝的时候在水里下了药,我撑着眼皮不敢睡去,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把世子带走了。”
说到这里,芷丹又是愧疚地哭了起来,弄丢了世子,她不仅不好同小姐交代,更不好同国公府交代,万一因此拖累了小姐,那就完了。
正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芷丹一直胆战心惊,虽然小姐一直安慰她,但她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也怨不得芷燕总说她太蠢,她原先还觉得不服气,她是有点笨,但不至于太笨,经过这件事后,她才彻彻底底地同意芷燕对她的评价,她真的太笨了。
苏念可听完芷丹所说的,表情变得很是凝重,她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我大抵猜到了,那马车上的女子,必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而她身上,也必定有千云册。”
“算算时间,那人肯定是这一两日刚到的青州,所以她才能偷走黄石的尸体。”
苏念可豁然开朗,这一切便解释得通了,心中的郁气也散了一大半,她转头看向南星,吩咐道:“南星,你去查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那人的蛛丝马迹,把全青州所有的客栈都查一遍,她们带着黄石的尸体,必定行动不便,所以还有各处荒废的宅子这
些,也要多加留意。”
季妤顺着苏念可的视线回头一望,却没看到还有旁人,有些茫然道:“南星?哪个是南星。”
南星身子微微一僵,心紧张得仿佛要从体内蹦出来,他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苏念可忙解释道:“哦,我叫我的暗卫呢,他一般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只要听到了我的吩咐,他就会去照办。”
“原来是这样。”季妤捂了捂胸口,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书中那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恶毒男配就要出现在面前呢,那得多可怕!
原书中对恶毒男配南星的描述其实不多,毕竟只是个恶毒男配,恶毒女二身边的暗卫。有关他的戏份大多都是与杀人有关,反正苏念可解决不了的人或事都是吩咐南星去干的,后面因为杀人太多,结局不是很好,反正死得有点惨,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对于这种人,季妤是不会同情的。
“虽然解了蛊毒,但身子还虚弱,需要静养。”季妤委婉道。
“也对,芷丹,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还得多谢你带来了那么好的线索,有你这些线索在,我便知道表哥准没事。”苏念可安抚好芷丹,三人便一同退出了屋子。
苏念可对一旁的南星道:“你也去查探一下,有消息赶紧回来告诉我。”
季妤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看苏念可,又看看南星,见他没有一点恼怒的样子,还乖巧的点头。
苏念可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祁钰说话的吗?她虽然出身高贵,靖王还是她姨父,但毕竟不是她亲爹,人祁钰还是皇子呢,而且还是最受宠的皇子,不久后更是太子,她就这般以一种随意使唤人的语气使唤祁钰?
好吧,是她大惊小怪了,季妤撇了撇嘴,人家祁钰喜欢她,怎么可能因此恼怒,祁钰说不定可能因为苏念可使唤他而乐在其中呢!
所以这样看来,他们俩的关系倒也没有和书中所描述那般疏离?
因为书中写到祁钰虽然喜欢苏念可,但由于本身性格和身份原因,一直都是默默喜欢,在苏念可需要帮助时,挺身而出,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乍一看还挺疏离的。
南星走后,季妤也有事要出去,她已经好几天没去寻芳楼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千两富婆,不必再为了画几张画赚那几两银子,但季妤此番去寻欢楼,已经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她爱看美人,也爱画美人。
能因为她画的一张画而博得美人一笑,她心中也甚是欢喜。
……
寻芳楼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季妤换好画师行头刚走到门口,就被素娥眼尖看到了,她扯住季妤的胳膊,嗔怪道:“季小画师,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奴家好想你啊~”
季妤笑着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假意:“是想我的画吧。”
“讨厌~”素娥轻捶季妤胸口一下,“被你猜中了。”
“还有不到三日便是花魁大赛了,楼里的几个姐妹正急得团团转,偏偏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素娥抱怨道。
“抱歉啊,最近有点忙,今晚我都留在这里给你们画像可好?而且不收你们银子,算作是赔罪。”
“那敢情好啊!”一旁的几个美人听了季妤这话,忙簇拥着上来将季妤围住,笑道:“季画师,先给我画。”
“不,先给我画……”
“你一会儿还要去陪刘公子,要不还是给我先画吧……”
“不行不行,我先……”
“我先……”
季妤无奈笑道:“好啦,谁先都一样,今晚我就是熬通宵,也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画完的。”
“既如此,季画师快点上楼去……”
一群巧笑倩兮的美人们簇拥着一个清秀小子上了寻欢楼,直惹得恩客们纷纷羡慕嫉妒又恼怒……
第47章
寻欢楼里,歌舞升平,美人作陪,处处都是欢乐的气氛。
季妤画完第五张画像,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麻了一半的肩,眼里也已经有了疲倦之色。
“画好了吗?我看看?”雪伶端着温柔的笑从位置上起来,走到季妤面前微微俯身去看桌案上的画。
看到画纸上的美人那一刻,雪伶眼睛一亮,纤纤玉指忍不住在画纸上摩挲。这不仅将她刻画得惟妙惟肖,甚至还要美上几分,雪伶感激地朝季妤道:“季画师,多谢你将我画得如此好看。”
季妤微微一笑:“雪伶姐姐本就是极好看的人,我不过是还原美貌罢了。”
雪伶脸色微红,羞涩地垂下了头。
等雪伶拿着画离开后,季妤直接瘫倒在软榻上,一边吃着精致糕点,一边喝着美酒,等着下一个美人过来找她画像。
寻欢楼里至少有二十位美人,其中确定参与花魁大赛的有十余人,现在她才画到第五张画像,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五张要画。
恐怕真得画到天亮才能画完了,季妤叹了口气,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在软榻上,寻欢楼的美人们都是白日休息晚上上班,是习以为常了,但她不一样,她作息正常,突然一下子熬通宵,人都要受不了了。
一番困意袭来,季妤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她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
季妤忍不住地咧开嘴笑了一下,她在很疲倦的时候,双眼皮会变成三眼皮甚至四眼皮,没想到穿书了,这个特质还在身上,也是有意思。
季妤欣赏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奇怪,怎么那么久还没人进来?季妤将镜子放到一旁,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正好与一人相撞,鼻尖撞到一个硬物,疼得她痛呼了一声。
正要抬头去看罪魁祸首是谁,便被人拦腰抱住一把推进屋中,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一个很是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姑娘,你没事吧!”语气急切带着担心。
季妤一听这话,就知道面前抱住她的人是谁了,她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推了推,发现推不动,只得无奈道:“你先松开我。”
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南星慌乱地松开环住季妤腰的手,耳根红了一片,他微垂着头,眼神躲闪着根本就不敢看季妤,只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有些慌,道:“对不起,冒犯季姑娘了。”
季妤揉着鼻子,看着一脸局促紧张又慌乱的南星,忍不住问:“祁公子你怎么来寻欢楼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藏在寻欢楼,她身边有一个武功极高之人,我差点被他们发现,情急之下便随便进了一间屋,正好是季姑娘这间。”南星简短地解释事情来龙去脉。
南星所说的那人,季妤自然知道,只是她有些好奇,蓝汐为什么要带着黄石的尸体藏在寻欢楼呢?
难道她觉得在寻欢楼里就是安全的吗?就没人会来找她?
南星说完微微抬头去看季妤,见她一直捂着鼻子,忍不住问:“季姑娘,方才一撞,你的鼻子没事吧?”
季妤摇了摇头,正想说还好,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了出来,季妤伸手一摸,看到指尖都是鲜红的血。
“你流鼻血了,快坐下!”南星慌乱地摁住季妤的肩,将人强制压在软榻上坐下。
看着手足无措,双眉紧皱,一脸慌张的南星,季妤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只是流鼻血而已,我把鼻子堵上一会儿就行。”
说罢撕了一小块画纸揉成条状,塞入流鼻血的那只鼻孔,然后笑着对南星道:“你看,这样就好了。”
“这样不行!”
“诶?”季妤疑惑地看向南星,还没明白他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额头上就传来微凉的触感,季妤瞪大眼睛看着突然靠近的俊脸,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他他他这是要干嘛啊!为什么凑这么近!!!
季妤内心在咆哮,正胡思乱想着,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了,“流鼻血了要仰头,还要拿
湿帕子敷在额头上,这样血才能止住。”
这声音传到耳朵里,酥酥麻麻的,仿佛电流传遍至全身,季妤呆呆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浑身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就这么任由南星拔掉了她塞进鼻子里的纸团。
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鼻孔一直流到下巴,再滴到衣服上。
季妤有些不解地看着南星:“你拔我塞的纸团做什么?”
“脏。”非常简单的一个回答。
季妤一愣,不服道:“这纸哪里脏了,很干净的。”
南星拆开沾满血的纸团,认真道:“里面写了字。”
季妤捂着鼻子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上面确实有几个毛笔字。
不过,这上面有她的鼻血,他不嫌脏?季妤这么想,也直接说了出来:“这上面,有我的鼻血,你,你还是赶紧扔了吧。”
说罢又在软榻上找了个手帕递给南星:“擦擦手上沾的血。”
南星接过帕子,并没有给自己擦手,而是对季妤道:“季姑娘,把头仰起来。”
听着这声音,季妤想都没想就要照做时,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忙道:“不行,流鼻血仰头血会倒流的,到时候血都流喉咙里去了。”
“这样不对吗?”南星皱着眉头问。
明明小时候他流鼻血时,阿娘就是这么教他的,虽然血确实流进了喉咙里,导致他被血呛住险些窒息,但后面血也的确止住了,所以,他一直以为这是正确的方法。
“当然不对啊!”季妤回道。
突然鼻子上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季妤低头去看,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拿着一个帕子贴在她的鼻子下面,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
季妤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连忙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他的动作,却因为人坐在软榻上而避无可避,因此内心一阵慌乱焦躁,不自觉地就舔了一下唇,谁知舌头触及到温热的触感,季妤猛地浑身一僵,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感受到脸颊处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季妤脸烧得慌,窘迫得更加不敢乱动了。时间仿佛就这么定格了几秒,就在季妤以为南星会收回手时,脸颊上又继续传来柔软布料擦过肌肤的触感。
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季妤有些错愕地抬眸去望南星,映入眼帘的是张放大的俊脸,他正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继续擦着她脸上的血。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季妤看到了他抬眼朝她看来,她内心一慌,本能地想要躲开,却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面蕴藏着一丝不易被察觉,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的情愫。
霎时间,季妤只觉脑子轰隆一声响,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又或许是炸开的烟花,心跳更是震耳欲聋。
“哇,是烟花,好美啊!”
“快来看啊,好美的烟花!”
“……”
外头嘈杂声四起,一片欢声笑语。季妤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真的是烟花……”
南星收回手,被手帕掩盖住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强压下内心的悸动与慌乱,瞥了一眼窗外,夜空中正绽放着绚烂的烟火,他扭过头看了季妤一眼,轻声问:“要不要出去看?”
“你不怕被人发现吗?”季妤下意识问。
“你若是想看,我可以带你上屋顶看,屋顶一般没人会看到我们。”
耳边是烟花绽放和欢声笑语的声音,季妤内心有几分冲动,正要点头应下,一想到他是祁钰,是她的任务对象,季妤内心就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热情都消失了。
她摸了摸鼻子,鼻血还在流,顺手又从桌案上撕了一小块画纸,团成条状塞进鼻孔里,然后才道:“我至少还有五张画没画呢,今晚就不回去了。一会儿恐怕要来人了,你赶紧走吧。”
察觉到季妤突然的态度冷淡,南星有些不适应,明明她的话和语气都很寻常,他却仍然能从中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猜不透,也悟不出。
季妤察觉到南星的沉默,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她抬眼飞快地瞟了南星一眼,见他仍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颀长,却莫名带着几分固执的意味。
季妤无声叹了口气,这到底算什么事啊,为什么祁钰会对她产生那种感情?
他应该喜欢苏念可才对啊!
照这么下去,她的系统任务还怎么完成?得把祁钰对她的那点喜欢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祁公子?”季妤试探性地出声。
南星恍若才回过神来一样,看了季妤一会儿,最后拱手道:“季姑娘作画时小心手臂上的伤,还有鼻子也小心,我就先走了。”
“嗯,你快点回去吧,家里就苏小姐和芷丹,总归是不妥的。”
听到这话,南星面色一僵,没再看季妤一眼,径直越过她,直接翻窗而出。
季妤脱力般瘫倒在软榻上,望着窗外久久不能回神。
她和祁钰,是不是太暧昧了些?季妤在内心问自己。
在他靠近她的时候,她本应该躲开,于情于理都应该躲开的,虽然相处了一个月,但始终是只比陌生人要熟悉一点而已,这点熟悉,根本不足以让他们突破男女有别的防线,更何况,祁钰是喜欢苏念可的。
他都称苏念可为家人,说明苏念可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既如此,又为什么对她露出那样的眼神?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种眼神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祁钰对她产生了喜欢的情感,他掩藏得很好,以至于她今天才发现。
还是说,祁钰根本就是个中央空调?
他不仅喜欢苏念可,还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季妤猛地坐直身子,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宿主你想多了】看到季妤胡思乱想,脑回路完全跑偏了,系统三七实在看不下去,打算出声提醒她。
【其实他只是个恶毒男配】
呼!终于说出口了,系统三七这段时间可把自己憋死了,一直以为宿主能自己慢慢察觉,最后它发现,以宿主的脑回路,没有它提醒,宿主直到被抹杀都不太可能猜到事情真相。
季妤当场石化,不可置信地喊道【什么恶毒男配,你说祁钰是恶毒男配?!怎么可能,他一点都不恶毒啊。】
系统三七无语地想要翻白眼,奈何它没有实体,便只得无奈道【你真是我带过最笨的宿主,没有之一。】
见季妤仍不明白,系统三七只好直白地告诉她【他是恶毒男配南星,根本就不是男二祁钰,宿主你,听明白了吗?】
【趁早改改计划,早点完成系统任务吧。】系统三七最后例行劝了一句,然后就下线了。
季妤木然地望着窗外,绚烂绽放的烟花多美啊,外面很是热闹,处处是欢声笑语,为什么她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呢?——
作者有话说:终于发现南星恶毒男配的真实身份了
第48章
季妤在房内等了又等,始终没有人再来找她作画,季妤干脆喊了系统出来。
【宿主,找三七何事?】
季妤毫不留情地控诉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捡的那个人是恶毒男配!】
【这还需要本系统提醒你么?宿主你用你的脑瓜子想想,你也该知道你捡错人了啊。原书是怎么描写男二的,需要本系统再给你念一遍原书?】
系统三七的语气让季妤觉得,如果它有实体且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准能看到它朝她一脸无语地翻着白眼,然后非常地鄙视她。
季妤懊恼道【其实我早该有所察觉的,唉,都怪当时沉浸在捡到人之后得到黄金百两和宅子的喜悦中,连那么明显的不对都能自我洗脑忽略。】
男二祁钰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皮肤白皙,而她捡的那个是较深的小麦色皮肤,这么明显的不一样,她当初是有怀疑的,但是又翻到了他身上有祁钰的玉佩,后来他自己又自称祁钰,一来二去
,她心里的那点疑虑就打消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自称祁钰呢,他完全可以随便捏造一个名字,毕竟祁钰这个名字,一旦报出来,很有可能会被追杀他的杀手发现。
季妤苦恼得抓了抓头发,心里正烦躁得很,偏偏系统三七又冷嘲热讽地开口了。
【别抓了,本来就天天顶着个鸡窝头,再抓,变成乞丐头了。】
季妤朝着空气瞪了一眼【你一个系统,怎么那么毒舌啊,你以前的宿主受得了你吗?】
系统三七不以为然道【不好意思,本系统至今为止只有你一个宿主。】
一听这话,季妤炸了【那你怎么还说我是你带过最差的宿主。】
【后面不是加上了没有之一嘛,就你一个宿主,可不就是最差的。】
季妤无语,且自闭了,独自窝在软榻上生闷气。
见季妤周遭都是低气压,好歹是自己带的第一个宿主,系统三七也不想她因为任务失败而抹杀,于是安慰道【好啦,其实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你看你会画画,会医术,又识字……】
季妤“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会识字又不稀奇。】
【在你那个时代是不稀奇,但在这个以古代为背景的小说世界里,女子会识字,确实了不起哦】
季妤“哼”了一声,虽然仍旧是臭着一张脸,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样子是哄好了,系统三七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见季妤心情好转,系统三七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揶揄道【他不是祁钰不是正好?你可以继续喜欢他,他也可以继续喜欢你。】
季妤脸一红,反驳道【谁喜欢他了,我才没有。】
嘴上虽这么说,内心深处确实有几分庆幸,如果他是祁钰,她只能将那点悸动深埋心底,但现在他不是祁钰,所以……
【可他偏偏是恶毒男配。】季妤皱着眉,所以她还是不能喜欢他,喜欢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人,这让她难以接受。
系统三七沉默了,看着季妤又陷入苦恼中,它试探性地开口【其实,南星他到目前为止,虽然双手沾染过鲜血,但还没有杀过无辜之人,而且他不杀妇孺的。这样也不能接受吗?】
【可是书里有写他杀光了一村人,一村子的人不可能都是无辜的人,总有妇孺吧!】季妤冷硬道。
【这不还没发生这事嘛!你只要提前预防,让他避免屠村就好了。】
避免屠村吗?季妤喃喃道。
【有人来了,本系统先下线了。】
随着系统三七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开门声。
季妤回神扭头去看,忙从软榻上下来:“怎么这么久才来你一个?你们都不着急要画像吗?”
素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虽然掩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季妤发现了,于是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素娥眼神闪躲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就是柳妈妈在给我们交代花魁大赛的事,嘱咐我们勤练才艺,一时耽误了时间,所以便来迟了。”
季妤狐疑地在素娥脸上看了许久,她的表情很不自然,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而惊魂未定的样子,到底什么事会让素娥感到害怕呢?
似是才看到她鼻子上塞了纸团的怪异模样,又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一向文雅的素娥突然露出夸张的表情,捂着嘴做惊讶状,喊道:“哎呀,你这鼻子是怎么了?”
知道素娥是在转移话题,季妤并没有拆穿,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流鼻血了,我拿纸堵了一下。”
说完伸手把鼻子上的纸团拔了下来,又用手摸了摸鼻子,是干燥的。
发现不流鼻血了,季妤顿时舒了口气。
素娥担心问:“可是作画累着了?这个时辰你本该在家中休息的,难为你熬那么晚,要不今晚便先画到这,明晚你再来?”
一想到回去还要面对南星,季妤就想逃避,还不如今晚就睡在寻欢楼。
“已经答应好要今晚给你们都画好,就不能食言,否则我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人?”
“那小妤是今晚要宿在寻欢楼吗?”素娥嘴角扯了扯,想笑,却笑不出来。
虽然季妤在寻欢楼时是男子装扮,但寻欢楼的姑娘都是人精,第一眼看到季妤时便知道她是女儿身,只是不拆穿而已。
而正是因为季妤是女儿身,楼里的姑娘才对季妤不设防,平日里有什么委屈事都愿意说与季妤听,就像是好姐妹聊天一般。
季妤直勾勾地盯着她,终于,素娥败下阵来,脸上是没再掩饰的慌张和恐惧。
其实房里就两个人,她和季妤。但她还是如惊弓之鸟般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到季妤面前,诉说着自己的害怕。
“小妤,我刚刚去三楼找柳妈妈谈赎身的事,突然在门口听到了什么动静,就靠在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看,我,我看到——”
素娥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变得恐惧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季妤拾了条新帕子给素娥擦着眼泪,诧异道:“你别怕,慢慢说。”
素娥微弯腰俯身凑到季妤耳边,低声道:“我看到柳妈妈她……死了。”
什么?!
季妤惊愕不已,扶住素娥摇摇欲坠的身子,问:“这是怎么回事?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
“没有,就我一个人看到了,我吓得赶紧跑下楼去,在楼梯上还遇到了上来找柳妈妈的雪伶,我不想她看到柳妈妈的死状而害怕,导致更多人知道,到时候楼里势必会乱成一锅粥,于是就骗她说柳妈妈出去了,不在房内。”
“雪伶信了吗?”
素娥点头,轻声“嗯”了一句。
季妤拧着眉,握住素娥的肩,一脸凝重道:“素娥,你可有看清,是谁杀了柳妈妈?”
素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不确定:“我有看到一个背影翻窗出去了,看身形是个高瘦的男子!但是,我不敢肯定那人就是杀害柳妈妈的人。”
高瘦的男子?季妤沉思。
突然双手被紧紧抓住,紧接着是素娥焦虑且慌张的语气:“小妤,你说该怎么办,柳妈妈死了,要不要报官。”
手腕上传来一阵痛,季妤微微皱起了眉,素娥下意识抓得太紧了,导致没控制住力道。
等听到季妤的抽气声后,素娥才反应过来,一脸自责:“小妤,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一时之间没控制好力气……”
“没事没事。”季妤忍着手腕上的疼,抽出手轻轻拍了一下素娥的手背,“素娥,你先待在这里,若是有人来,你就说我正在给你作画,让她不要进来。我亲自去三楼看看情况。”
素娥担心道:“小妤,你还是别去了,万一被人看到你出现在柳妈妈房里,你会被怀疑的。”
反正怀疑过一次了,她还蹲过大牢呢,还有什么好怕的,季妤虽这般想着,但毕竟不好说出来吓到素娥,便只安慰道:“放心,若是有人来,我肯定会躲好的,保证不会让人发现。倒是你,你得让人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和我待在一起的,这样官差来审案的时候,我才能有不在场证明。”
素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好,那你小心些。”
季妤郑重点头,背好随身挎的小布包,打开门左右看了几下,在确定没人发现她时,快速地朝着三楼走去。
小心谨慎地到了三楼,找到了柳棠的屋子,屋子没有锁,一推就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块画着美人图的大屏风,这是她刚拿下寻欢楼画师身份的证明。这块屏风把楼里的姑娘包括柳棠都画了进去,当时柳棠特别满意,破格招用了她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子”。
穿过屏风就到了里间,季妤抬眼间,猛地看到
一大摊血迹,血迹就像一个小湖泊,有左右两个支流,而两个支流的源头,分别是柳棠,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少女……
柳棠胸口中箭,血从胸口汩汩而流,少女左胸口染红一片,也有血流淌而下,两股血分成两个支流,汇集到一处,竟形成了圆桌般大的一滩血。
看到此情此景,季妤震惊得头皮发麻,心脏遏制不住地狂跳,一双腿就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且僵硬,让她挪动不了分毫。
季妤倒吸一口凉气,深呼吸了好几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等到脚恢复知觉能动后,才敢上前去,先给离她近的柳棠检查。
左胸口中了一箭,直接贯穿心脏,这是导致柳棠死的致命一击,除了这个,其它地方完好无损,季妤陷入沉思。
时间紧迫,季妤稳了稳心态,又跑到少女面前蹲下。
少女大概十二三岁,模样清秀,左胸口有一道伤口,看到伤口处奇特的刀法,季妤拧着眉,她想到了之前去北市买蛇胆时进去的那家周记药铺,当时那个许大夫就是拿着一些工具准备取她心头血,而那些工具季妤有仔细观察过,工具和刀口几乎吻合。
季妤只觉脊背发凉,手指忍不住地攥紧。
许大夫已经被薛五关在镖局,有薛五看管,许大夫不可能再出来取人心头血害人性命,那么会是谁?
为什么柳棠的房内有一个已经被取了心头血而死去的少女?
季妤站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窗子大开以外,屋内的布置有些凌乱,比如屏风,屏风歪了,这个屏风很大,也很重,女子轻易搬不动,现在却移位了,地上擦出一条痕迹。
还有书架上的书,有几本跌落到地面,桌上铺的桌布,有些凌乱,按照柳棠一丝不苟的性格,她不会容忍桌布皱成一团。
说明,屋内曾发生打斗!
且很有可能是个男人!
季妤走到屏风处仔细地看了看,突然,她看到角落里有一个东西,小小的一个,静静地躺在那。
季妤蹲下伸手去拿,等看到是什么后,她身子一僵,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竹哨……——
作者有话说:可以赏小的营养液吗?[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9章
季妤面无表情地将竹哨捡起放入布包,然后将现场画面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一回到房内,季妤便被素娥一把拉住,担心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人发现?”
季妤压低声音道:“进去说。”
将门合上,季妤拉着素娥来到屏风后,看到素娥一脸担忧的样子,季妤回以一笑,故作轻松道:“放心,我很谨慎的,应该没人看到我。”
见季妤这般说,素娥稍稍放心,但还是紧张地再问:“柳妈妈她……”
季妤面色沉重地看着素娥,在素娥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艰涩开口:“柳妈妈她,确实死了。”
素娥一听,眼眶蓄满了泪。虽然在亲眼看到时就已经基本确定柳妈妈死了,但她仍旧心存侥幸,万一那根箭没有射中心的位置,而是偏离了一点点,那么柳妈妈就很有可能没有死。
可现在听到季妤肯定的话,素娥虽然很不想相信,却是不得不信,柳妈妈真的死了。
素娥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季妤心里也十分难受。
柳妈妈虽然是青楼老鸨,但是对待楼里的姑娘们都很好,不会强迫她们接客,卖艺或者是卖身,全凭姑娘们决定,若是想赎身,攒够银两就行,对比其它青楼,寻芳楼算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
虽然季妤与柳棠相处不多,但仅有的几次相处和接触,季妤知道柳棠是个温柔的女人,否则她当初毛遂自荐要来寻欢楼做画师,换做别的青楼,恐怕还没等她施展画技,老鸨看她年纪小,直接以面取人让她滚蛋了。
对于能进寻欢楼当画师,季妤很感激柳棠。她在寻欢楼赚到了钱,认识了很多又漂亮又人好的姑娘,而且她还能在这里吃到桃花酥还有美酒……
可现在事发如此突然,明明才不久还见过的人,现在就这么死了,季妤真的是无法接受,也难以相信。
见素娥哭得伤心,季妤忍住眼泪不往下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
肩膀上传来重量,是素娥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耳边传来低低地哭泣声:“小妤,你说我都已经攒好了赎身的钱了,就等着花魁大赛之后离开寻欢楼,可现在柳妈妈死了,我这赎身的事可怎么办?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家呢……”
素娥赎身一事准备了很久,季妤是知道的。
素娥十岁时被人贩子拐了,辗转各处,先是被卖到一户人家做丫鬟,后来主人家家道中落,遣散府中丫鬟婆子,她因长得漂亮标致,被一有钱人家的老爷看上了,想要把她买回去当小妾。
那老爷大腹便便,年纪比素娥亲爹还要大上几岁,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老婆了,小素娥害怕不已,与其被那老爷折磨而死,倒不如一根绳子吊死了干净,就在小素娥决定晚上偷偷上吊的时候,被前来挑选姑娘的柳棠看上了。
小素娥被柳棠买回去了,成了寻欢楼里的一员,今年素娥十七岁,在寻欢楼也待了快五年了,若不是她亲生爹娘找到了她,她可能会一直待在寻欢楼里。
寻欢楼很好,但她更想家,想爹娘。
“既是柳妈妈先前答应了你交了赎身钱就放你走,那么柳妈妈除了口头上允诺过,可有什么别的能证明?比如亲笔写下的文字?”季妤这般问,素娥皱着眉仔细想了想。
季妤只觉肩膀一松,那本靠在她肩膀处的头已经离开了,素娥抬起了头正看着她。
“好像没有,她只口上说过,她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向来是说话算话的,我们都很信任她,而且先前也有好几个姑娘是成功赎了身出去了的。”
“这样啊……”季妤微微思考了一下,见素娥还是一脸愁容,便道:“没事,既然你赎身的钱都攒够了,到时候找官府要赎身文书就行,你如实说明情况,他们不会为难你一个女子的。”
听到季妤这样说,素娥安心了些,她擦了擦眼泪,在软榻上坐了下来,有些迷茫地看着季妤道:“现在恐怕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柳妈妈死了,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去报官?”
明明季妤比她还要小上一岁多,但不知为何,素娥总是觉得季妤会有办法,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季妤抿了抿唇,手指在布包上摩挲着,摸到了竹哨的形状,柳棠屋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深深地刻在脑子里,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幅画面。
季妤走到书案前,将画纸铺开,毛笔沾上墨水,提笔落在纸上,不多时,一张简单的水墨美人脸印在画纸上,季妤拿着画纸走到素娥面前,问:“这人你可有印象?”
素娥接过画像仔细地看了看,虽寥寥几笔,但勾勒出了人物形态和特征,一看便知道是谁,忙点头应道:“有些印象,是柳妈妈前不久在人市买来的小丫头,叫小芙。模样清秀,嘴甜人也乖,目前正是在雪伶那服侍。”
一般寻欢楼买来的小丫头,因为年岁尚小,还接不了客,便会让她们先给姑娘们做丫鬟,学学规矩什么的,等及笄后就可以开始接客了,这些季妤有在素娥她们闲聊时听到过。
“你怎么画起她来了?”素娥诧异问。
季妤拧着眉,道:“柳妈妈房里,这个小丫头也在,而且,也死了。”
“什么?!”素娥震惊得眼睛瞪得老大,“我没有在柳妈妈房里看到她,她怎么会……”
“她趟的地方正好被屏风挡住了,所以你从门口往里看是看不到她的。”季妤解释道,从素娥手里接过画像,又仔细地看了看。
素娥恐惧地捂着嘴,猜测道:“所以,是那个男人杀了柳妈妈还杀了小芙吗?”
素娥这样问,季妤想到了小芙左胸口的伤口形状,对着素娥摇了摇头,“恐怕不是一个人杀的。”
“什么!难道还有两个凶手?”素娥惊恐地缩在软榻上,身子忍不住地
颤抖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很危险,我们会不会也像柳妈妈一样,被人杀死?”
“别胡思乱想。”季妤安慰道,“先报官吧,等官府调查,有官府介入,寻欢楼也会安全些,这样那个凶手应该不敢再来。”
“那谁去报官?”素娥愣愣地看着季妤。
季妤默默叹了口气,道:“我去吧。”
右手被紧紧攥住,季妤看到素娥双眼通红:“小妤,谢谢你,我是第一个发现的,我又比你年长,按理说该我去报官的,可是……”
“我实在害怕,现在腿都是软的……”
季妤摸了摸素娥苍白的脸,这个才十七岁的女孩,比在现实世界里的她还要小四岁呢,算起来,自己才是比素娥年长的那个,遇上这种事,理应她冲在前面。
季妤微微一笑道:“你先回你的房间,好好休息一晚,不要多想,若是实在害怕,便去找梅蕊、雪伶她们,姐妹们在一处,就没那么害怕了。”
素娥乖乖地点头“嗯”了一声,目送着季妤离开屋子。
……
这边季妤出了寻欢楼便直奔府衙,虽然以现在的时辰,陈远估计已经在梦乡了,不过事关人命,季妤还是要去敲鼓,把陈远从睡梦中扯出来。
大祁朝宵禁时间很晚,按现代说法,就是一直到二十四点,所以季妤走到街上时,还有不少摊贩没有收摊,行人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离寻欢楼越远,倒是就越冷清。
季妤几乎是拿出了当初跑八百米的实力飞奔在大街上,天色较黑,古代又没有电灯,灯笼的光亮不足以让季妤观察到前方十几米处的人和事物,于是等她看到一个人影走在她的正前方时,她已经来不及转弯,更来不及刹车了,直直地撞了上去。
“砰——”一声巨响,季妤和那人相撞,她被直接甩了出去,左手臂狠狠地磕在了地面上,本就受了伤,现在更是严重,火辣辣的疼痛感从手臂上开始,到席卷全身,疼得季妤还没哭,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艹,好痛——”
季妤皱着脸捂着左手臂,衣服都给擦烂了,掀开布料借着朦胧的月光一看,手臂上原本的伤口裂开,血肉模糊一片,看着狰狞恐怖又血淋淋的,季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严重,不好好处理感染了的话,估计要截肢了!
“季姑娘,是不是你?!”
南星?
季妤猛地朝前方看去,那个刚才与她相撞的人,此刻也跌倒在地,整个人后背靠在墙面上,挣扎着要起来。
见她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遍:“季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撞疼你了!”
语气焦急又充满担心。
季妤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着朝她这边走过来,季妤就这么看着,眉头却是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南星脚步不稳,不算远的距离,走得跌跌撞撞,好像小孩子学走路。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一撞,把他撞出脑震荡了?
眼看着南星越走越偏,季妤忍不住出声喊道:“我在这儿。”
听到声音,南星仿佛确定了方向,等南星已经走到她的面前蹲下后,季妤才看到他的眼睛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得很快,在碰到她的肩膀时,眼皮剧烈地动了几下,然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正常人睁眼闭眼都是轻轻松松的,怎么他睁开眼好像废了很大劲似的。
季妤奇怪地盯着南星的眼睛,直到南星眼睛睁开一半后,季妤才在月光的映照下看到了他的眼睛通红一片,红得不正常。
季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你蛊毒又发作了?”
还没到十五月圆之日,怎么还会发作?
南星手在准确碰到季妤的肩,确定人就在自己面前后,就将手往上抬了抬,只虚虚地碰着衣服,不敢直接触碰身体。他听到季妤这般问,认真回她:“不是蛊毒。”
季妤诧异道:“那你眼睛怎么回事?”
“不小心被人撒了药粉,眼睛看不见了。”南星平静且简短地回道,后想到季妤被他撞出去好远,不由担心地再次问,“季姑娘,你有没有受伤?!”
这一问,仿佛才想起来自己左手臂还疼得厉害,疼痛瞬间卷土重来,才止住的眼泪又簌簌往下掉,季妤托着受伤的胳膊,眉毛拧成川字形,郁闷道:“我手臂伤口裂开了,疼死了。”
南星一听,紧张地努力睁开眼睛去看季妤,其实睁开也看不见,而且眼睛闭着还好受些,但他一听到季妤说疼,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要亲眼看到她的伤势,他才能够放心。
看到南星努力睁开眼睛的样子,季妤脸色有些复杂,她想到那个在柳棠屋里捡到的竹哨,压下心中的猜测,平静地问:“你的竹哨还在身上吗?”
南星一愣,似是没想到季妤会突然问他竹哨的事,他愣了一会儿,赶紧在身上翻找起来,全身上下找遍了,愣是没找到。
“在我这。”
季妤这话一出,南星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惊讶,虽然眼中血红一片,但季妤就是能从他眼中看出这些情绪。
她从布包拿出竹哨,递到南星手中,平静道:“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那个?”
南星乖乖地接过,摩挲了一遍,点头:“嗯,是我的。”
季妤心中冷笑,果然是他的。
她还心存侥幸过,或许这个竹哨只是长得与他的那个相似而已,柳棠怎么可能是他杀的,柳棠和他无冤无仇,他没道理杀她,系统三七不是说了吗?他不杀无辜之人和妇孺。
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他杀的,他可是恶毒男配,后面直接杀光了一整个村子的人,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遵循什么不杀无辜之人、不杀妇孺这样的道德底线。
“我在柳妈妈房内找到的。”季妤继续说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南星,看他的反应。因为他重新闭上了眼,她感受不到他的视线,所以她能很轻松地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看得久了,竟然还看出神了,季妤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明显感受到了季妤语气里的冷淡,南星有些无措地攥紧手指,他面朝季妤那边,睫毛剧烈颤动,眼睛睁开了一点,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认为是我杀的她?”
第50章
“季姑娘认为是我杀的她吗?”
见她不说话,南星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他是双手沾满鲜血,但从未在她面前暴露,她有何道理怀疑是他杀的柳棠,仅仅是因为这个竹哨出现在柳棠屋中?
季妤抬头看着南星,面色复杂,与其在内心反复纠结他有没有杀人,反正人都已经在面前了,不如直接问他。
若是他亲口承认他杀了柳棠,那么她将亲自斩断对他产生的那点心思,从此以后二人只当作是陌生人,互不干扰。如果另有隐情,那么她将好好跟他道歉,是她先入为主认为他是恶毒男配就恶意猜测他。
“你杀了她吗?”季妤语气平静,内心却很是忐忑,她怕她接下来听到的话不是她想听到的。
“不是我,是那人身边武功很高的人杀的。”
南星这话一出,季妤莫名地松了口气,不是他就好。
那个人应该是蓝汐身边的江佑,江佑确实武功高强,在原书里,几乎能和南星打个平手,也正因为如此,苏念可想要害蓝汐,没那么容易。
不过江佑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毕竟是女主蓝汐身边的人,都是正面人物,他何至于要杀柳棠?柳棠与他有什么恩怨?
季妤只觉得谜团越大,越复杂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
“季姑娘,你相信我说的吗?”南星认真问。
季妤一愣,还没从思绪中抽离,便下意识回道:“你会骗我吗?”
现在是换成南星愣住了,他不会骗她。但他又
确实有一事骗了她,他隐瞒了真实身份,用别人的身份和她相处了一个月。
南星沉默着,内心在纠结要不要和季妤坦白自己的身份。
见南星没有回答她的话,季妤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没杀柳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这件事没有骗你。”南星连忙反驳。
季妤眉毛一挑,追问:“这件事没有骗我,那还有哪件事是骗我的?”
即使是看不见季妤的脸,但南星还是能感受到那灼灼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他紧张地将脸偏了偏,躲避着灼热的目光。
心虚地回道:“有一事确实是骗了姑娘,这是在下的错其实……”南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后方才再次开口,“我不叫祁钰,我叫南星。”
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南星一边忐忑地等待季妤的反应,一边心里松了口气,好歹说出来了。
这件事季妤已经知道了,等南星说出来后就没那么惊讶,所以在南星看不见季妤的反应,又没有听到什么后,不禁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季姑娘,你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季妤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讨厌他么?好像并没有,虽然捡的不是三皇子祁钰,但最后的结果也不算坏,她得了南星给的七百两银子外加苏念可给的五百两银子,这样算来,她救了南星,好像没吃亏,反而得了好处,而且,他长得好帅……
想到这,季妤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南星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诚实道:“我不讨厌你。”
南星开心地笑了起来,嘴角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如果他的眼睛此时是睁开的,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情绪呢?季妤心想。
对了,他的眼睛……
“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妤严肃地问。
“此事说来话长,季姑娘,还是先处理一下你手臂上的伤吧。”南星担心道。
虽然心里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在寻欢楼里他发生了什么,江佑为什么要杀柳棠,小芙又是怎么被取心头血而死的,但现在她的手臂才是至关重要的事,她的手臂确实疼得厉害,再不赶紧处理,恐怕就真的要坏死了。
可是现在那么晚了,医馆药铺都关门了,她的济世堂离这里也有段距离,要怎么处理她的伤口?
正苦恼时,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季妤看过去,发现南星将藏在衣服里的小瓷瓶都拿了出来,里面装着各种药粉,是她送给他的。
“季姑娘,你快看看哪些药是治疗你手臂上的伤的。”南星看不见瓷瓶上的标注,他不通医术,自然也不能靠闻气味辨别药的功效,便只得焦急地喊她过来亲自挑选。
季妤凑了过去,仔细地从一堆小小的瓶瓶罐罐里挑出治外伤止血愈合的药,挑完后对南星道:“挑好了。”
听到季妤挑好药了,南星又将瓶瓶罐罐的药重新地放回衣服里,一瓶一罐都没落下,很珍视的样子。
季妤给自己上药时,南星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皆是席地而坐,算是一点包袱都没有。
季妤相信自己制药的手艺,她制的药涂上后,疼痛直接减半,效果非常好,等药都涂完了,再扯下衣摆处的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等全部弄好后,已经几乎是感受不到疼痛了。
季妤舒了口气,扭头看着一旁安安静静的南星,即使是坐着,他仍然比她高出许多,所以她这个视角去看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流畅清晰的下颌线,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
咳咳,季妤轻轻晃了晃脑子里不该有的危险想法,等脑子里的杂念清除了,她才朝南星开口:“你把头扭过来,我给你眼睛上药。”
南星乖乖地把头扭过来,脸面对着季妤,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半头的南星,季妤只好从地上爬起来,半弯着腰凑近南星的脸,拿着药粉,一只手轻轻掀起他的左眼皮,将药粉一点一点撒入。
“疼吗?”季妤问。
“不疼。”南星答。
微凉的指尖落在眼皮上,像雨滴落在皮肤上,轻柔的,凉凉的,痒痒的,南星紧张得双手扣着地面,直到季妤把另一只眼睛也上好药后,他才将手从地面剥离。
微凉的触感消失后,南星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失落,直到耳边传来清亮的嗓音:“半个时辰内不要睁开眼睛。”
南星心情好转些,乖乖地点头应道:“嗯。”
季妤将剩下的药放回布包里,站起身后低头看着南星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两人寻了一处还没收摊的茶摊坐下后,季妤便看着南星,等着他将事情说与她听。
……
一个时辰前,寻欢楼。
南星从季妤那翻窗出去后,心情不好,便来到屋顶一个人孤独地看烟花,突然他看到一个身影进了柳棠的屋子,那人正是因为发现了南星跟踪他和蓝汐,所以便追着南星追到了三楼。
南星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等他进了屋后,正好看到江佑拿刀挥向柳棠,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南星便上前一脚踹掉了那人的刀。
江佑很是诧异地看了南星一眼,似乎没有料到南星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毕竟他是追着南星才追到了三楼。
南星冷着脸质问:“你为何要杀她?”
江佑怒气冲冲地冲南星吼道:“她在害人性命,我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害人性命?南星一愣,视线从江佑脸上转移到柳棠身上,在看到她身下躺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时,瞳孔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棠:“你……”
柳棠情绪有些崩溃,慌忙地将手中的血往衣服上擦,血太多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哭喊道:“我根本就没想小芙死,是他突然闯了进来,我被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刀刺在小芙胸口,所以她才死的,都是因为他!”
柳棠怒吼着指向江佑,仿佛他才是杀死小芙的罪魁祸首。
江佑冷笑一声,义正言辞道:“少为自己脱罪,你这十年来为了取心头血杀死了多少无辜少女,你以为你把尸体藏在地洞里就没人会发现吗?今日被我亲眼撞见你杀人,那你便不能活了!”
说罢,将被南星踹落在地上的刀重新捡起,握着刀柄欺身上前朝柳棠砍去,南星仍旧犹豫了一瞬,在刀就要落在柳棠头上时,上前与江佑扭打在一处。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回回下来都是平手。
柳棠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耳边传来二人的打斗声,她呆呆地望着因为她失手而杀了的小芙,眼泪像是不会干涸的河流,流不尽似的滴在小芙清秀的脸庞。
柳棠愧疚哭道:“小芙,我只是要取你一点点心头血而已,我现在手法很好,不会让你死去的,可为什么偏偏有人来打搅,让我受惊失了分寸,害你白白丢了性命……”
南星听到柳棠的话,心下陡然一惊,柳棠取心头血,为何?
靖王取心头血是为了复活靖王妃,柳棠取心头血是为了复活谁?
这一分神,便被江佑找到了突破口,他快速从腰间取下一锦囊,打开后朝南星一扬,细密的药粉在南星毫无防备之际,尽数落入他的眼中,南星只觉眼中一阵刺痛,竟是睁不开眼了。
江佑的刀已经被南星夺了过来握在手心,江佑欲夺回,却被南星屡屡躲过,江佑气急,从后背取出弓箭和箭矢,拉弓,将箭对准南星左胸口,箭射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柳棠看到了,她慌忙上前挡在南星身前。
“噗哧——”一声,是箭没入皮肉的声音,南星伸手接住瘫软倒地的柳棠,指尖微微颤抖。
箭矢没入心脏,已经没救了,江佑杀了想杀的人,南星又中了他的药粉,若是两个时辰内没有敷上解药,眼睛就会彻底瞎掉,他不杀无辜之人,便没再管南星,径直捡起刀翻窗跑了。
“阿
星,我知道你是阿星……”柳棠靠在南星的怀里,虚弱地开口唤着南星。
南星心情复杂地看着柳棠,他的眼睛很痛,睁不开眼,自然也看不见柳棠满是愧疚的脸。
“阿星,是我和我妹妹对不起你阿娘。那晚我妹妹其实是想开门让你阿娘进来的,可是我害怕放你阿娘进来,会连累我和我妹妹,所以便阻止了我妹妹不让她开门,导致你阿娘被官差活活打死,还让幼小的你亲眼看到自己阿娘被人打死在眼前……阿星,棠姨对不起你……”
南星眼睛红了一片,有泪从脸颊无声滑过,滴落在了柳棠的手背,柳棠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睛有片刻失神,眼神逐渐涣散时,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南星说:“阿星,我知道复活你娘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匆忙,半夜再修一下文[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