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早晨时,云林蔼独自前往庄园的另一边贵宾住处,向爷爷和白玉兴问好。
云祉一大早棋瘾又上来了,往日好友都因为家里有事先走一步,就剩下一位无所事事的白玉兴在别墅里瞎逛,便拉下脸来找他下了一局。
于是云林蔼刚到棋房门口就听到自己爷爷的大笑,“你技术也不行嘛!再来一局!”
白玉兴一辈子在北岛的诊所里忙里忙外,哪有时间这么悠闲,对于下棋的兴致也不是很高,一开始只是觉得一盘棋的造价有几十万觉得新奇想试试手,结果没一会儿就被云祉激起了胜负欲。
“高兴的那么早,瞅你那嘚瑟样,你儿子跟孙子都跟你学的这套吧?”白玉兴忍不住吐槽。
云祉知道他气急败坏了,得意道:“我现在可没有那倒霉儿子,不过林蔼一定是遗传的我,不然能把小时拐走呢。”
白玉兴提到这个就来火,趁着云祉不注意,精打细算地终于赢走了一局。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赢一局可以提个要求?那我要让小时一个人跟我回北岛。”白玉兴高兴地喝了一口茶。
“不行。”
“不行。”
两个人同时回答他。
云林蔼没去棋桌上,而是走向一边的茶桌给两个老头泡茶,他脸色没什么表情,“我带着他去。”
云祉不太高兴,跟白玉兴说:“非得回那个北岛干什么?我看你也别待了,我给你安排房子,南岛地势好适合养老。”
白玉兴“切”了一声,“养什么老,我得干一辈子医生。”
他人犟,云祉表示尊重不再说什么,低头安静地看自己刚刚输掉的那盘棋。
云林蔼将两杯茶端到两位面前,“我和时聿的假期不太多了,明天我带着他一起送您回北岛,顺便待几天再走。”
于是云祉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白玉兴得意的脸,“”
云祉叹了口气,“知道了,去吧去吧。安排我的私人飞机申请航线,那架坐着舒服点。”
云林蔼应下,白玉兴忍不住本着医生职业道德,“资本家就是厉害,什么时候身体能厉害点都能上天了。”
云林蔼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根本拦不住两个老爷子一见面就互怼的场面,于是给两位点了早餐后就迅速撤离了棋房。
后来进到自己的房间,时聿已经不在床上了,洗手间传来了水声,停掉后时聿从里面走了出来,云林蔼习惯地给了他一个吻。
“你去见过师傅和爷爷了吗?刚刚送早餐的人跟我说了。”时聿抬头,脸色还是很苍白,看来昨天的婚礼还是累到他了。
“嗯,想让你再睡会才没喊你。”云林蔼把人带到餐厅,又转身去翻找时聿的药。
时聿喝了一口豆浆,告诉云林蔼:“茶几上有个很大的盒子。”
云林蔼:“沈少惟送的新婚礼物。”
昨天云林蔼和时聿陆陆续续收到很多好友的礼物,成堆的礼盒摆在角落,足足有圣诞树那么高,都还没来得及拆。
于是两人吃完,又在时聿吃了药后开始着手拆了那堆礼物。
和云林蔼想的没错,时聿喜欢一些莫名的惊喜,他很乐意亲手拆开盒子里未知的东西,不管是大是小,是贵还是便宜,他都会感到满足,因为那是满满的祝福。
云林蔼帮时聿给每个盒子的包装拆开,再递给时聿让他自己打开。
没想到拆到一个很小的盒子时,里面附赠一张贺卡和车钥匙,云林蔼眼睛一瞥就知道那是陆亦川的字迹。
“这送的会不会太贵了。”时聿担心道。
云林蔼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想到对方送的是一辆房车,他还真没有买过,“收下吧,昨天就看他在停车场鬼鬼祟祟的,车应该已经停在楼下了。”
后来他替时聿拆开了最后一个,也就是远在北区的沈少惟送的礼物。
一个很大的箱子被分了好几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东西,有游艇的兑换券,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的宝石,还有一对款式相似但尺寸不一样的手表。
时聿顿了一下,“市面上还有游艇的兑换券?”
云林蔼拿起来看了一眼放着兑换券的盒子最里面的赠予书,“他签了字,应该是游艇免费送我们了。”
然后时聿就翻到了最下面一层,只是打开的一瞬间他就迅速盖上,紧张的看向云林蔼,苍白的脸居然有些红。
云林蔼心里有了点答案却问:“是什么?”
时聿结巴:“没,没什么”
他慌张的想把盒子扔远点,最后不要被云林蔼看到才好,没想到云林蔼腿长手长的一抬手就把盒子拿了过来。
时聿视死如归,在第二次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耳根都红了。
云林蔼的一声笑让时聿都忍不住浑身紧绷起来。
“他居然会送这个。”
“不过我们好像也用不到?”云林蔼反问时聿,似乎心情很好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反正是时聿戴,他不想云林蔼也不强求,可那双眼神的欲望非常强烈
一个兔子尾巴,时聿怎么看都觉得羞耻,他抓紧沙发,顶着面前强大的审视,闭眼狠了一下心,“你要是想看我戴就是了。”
可云林蔼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拇指摩挲他的唇瓣,“可你明明是只猫,还是说你想扮演兔子?”
“嗯?小鱼。”
明明说的是小聿,但对方嗓子压得很低,尾调一转没控制住就说成了小鱼,时聿的脸可以说已经红到滴血。
后来他抓紧云林蔼的手臂,垂下眼睑很乖的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云林蔼最受不了他这样,他的紊乱期刚被抑制剂压下没多久就又要有反复的趋势,即使给了时聿一个临时标记,都不足以他信息素的躁动。
可大概因为想到时聿的腺体,他的理智只清醒了一点,没有像那天在庄园的晚上进入Omega的生殖腔
时聿把每一张贺卡都仔细收了起来,由于第二天他们要出发去北岛,云林蔼让人把礼物统一收好送到海边别墅去了。
临走时,他带了一盒不知道谁送的巧克力,为了方便时聿路上饿了吃。但他还是很谨慎,婚宴当晚外来食品都是经过检测才能进酒庄,这份巧克力也是检查过没问题了,他才会给时聿。
“这个味道很喜欢?”云林蔼没发现时聿喜欢吃巧克力。
时聿说:“海盐味的。”
他才咬下一半,将剩下一半举手喂给了云林蔼。
云祉的私人飞机隐私性很高,分成两个隔间,白玉兴在后面休息,他们两个人坐一起静悄悄地说小话。
时聿想,要是他们认识的早一点就好了,要是每个学年的同桌也是他就好了。
不过他不敢奢求太多了,一个念头只悄悄冒出来一点就被他自己按捺住,人果然是贪心的,才刚刚拥有了超乎他想象的幸福,就奢求的更多。
现在这样他也应该满足了。
“云林蔼,我们不接女儿回去了吧。”
云林蔼侧着脸看向他,眼神里没有疑问,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索。
“怎么了?”
飞机的轰鸣声太大,时聿耳朵太难受,甩头和咽口水都没有缓解,被Alpha捧着脸揉了揉耳朵。
时聿:“她现在已经做别人的小孩了。”
“再动她的位置可能会不高兴。”
云林蔼:“她可不会跟你生气。”
时聿轻笑了一下,“万一呢,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不会。”云林蔼用拇指摩挲着对方的太阳穴,“没有万一。”
时聿没说话,云林蔼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而是说:“你会想她。”
时聿垂下眼睑:“想的,一直会想。”
“但还是不要让自己太难过了,你会担心我不是吗?”
时聿侧脸靠紧Alpha的掌心,突然的示好真的像只柔软的猫一样,云林蔼心神微动。
“你决定就好。”
在关于时聿的健康上,云林蔼从来都不会让步,可是又在两人之间的相处关系上,云林蔼甘愿做下风。
这是他给时聿的永久承诺。
北岛的气候偏冷一些,夏天没有南区热,再加上他们的飞机在夜里落地,晚风就格外的寒冷。
时聿浑身一颤,紧接着被云林蔼半抱住。
“一会儿还要坐船,我就说不要你们跟过来了。”白玉兴叹了口气,看着时聿那身体直摇头。
时聿被云林蔼披上了厚外套,再加上Alpha输送的信息素,感觉不是太冷了。
“因为想送你回家,再加上我也好久没回来过了。”
白玉兴不理时聿的犟脾气,背着手先上了游轮。
游轮的内景跟他平时经常坐的不太一样,有些过于豪华了,白玉兴转头问:“这也是你安排的?”
云林蔼在低头理时聿的衣服,听后抬起头:“太晚没有班次,所以让人在这里订了一艘。您以后想去哪儿也方便些。”
白玉兴咂舌,暗骂了几声有钱人听不了的话。
云林蔼耳朵好,听到后只是弯了下唇,重新给时聿折两只有些过于长的袖子。
时聿手举在半空,身体跟着船晃了几下,后来他索性另一只手攀在云林蔼的手臂上,凑的近了些。
“刚刚师傅在说什么?”
云林蔼:“不知道,可能在骂爷爷。”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游轮停靠在北岛码头,时聿在云林蔼怀里睡着了,听到白玉兴的声音都没醒过来,“这小子什么时候睡眠这么好了?”
云林蔼不打算把人叫醒,把人半抱起来,声音很低:“能睡是福。”
白玉兴哼笑:“也就你惯着他。”
码头离白玉兴的家很近,云林蔼没有安排车来接,跟着白玉兴一路走了回去。
路上时聿醒了一下,但也没完全醒,搂着云林蔼的脖子又继续睡了。
“我不惯着他就没其他人惯了。”
云林蔼抱着轻飘飘的时聿,感觉对方跟以前的体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白玉兴看了眼他:“你最好是惯一辈子。”
云林蔼嘴角弯了一下没应话,一辈子哪里够。
时聿原来住的房间跟他走之前的一样。什么都没变过,但是房间比较小,一张单人床都容不下两个人,为了一脸憔悴的Omega可以睡个好觉,云林蔼自己睡在了沙发上。
脚边的几只猫进了时聿的房间叫唤着,三只排排坐,像在等饭吃。
云林蔼给人盖好被子,为对方摘下眼镜,时聿呢喃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应声后等了一会儿才重新起身,转身面对那几只猫。
竖起手指在嘴唇上碰了一下。
接着走到门口对着猫招了几下手,在三只都走了出去后,轻轻关上了门。
……
卧室的窗帘不遮光,时聿被阳光刺的眯了一下眼,他记得云林蔼的卧室窗帘明明一点都不透光才对。
模糊的视线里是很小的空间,一转头就能看到紧闭的卧室门,再然后是衣柜和书桌。
时聿猛地起身——
低血糖的人一个不注意就眼睛一黑,摔在了地上。
Omega的意识没有完全清醒,声音却穿透卧室门,沙哑的嗓音很脆弱又努力地叫了一声,“云林蔼!”——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又久等惹!
第52章
云林蔼在三只饥肠辘辘的猫叫声中听到了卧室传来的动静。
Omega的声音并不大,卧室门也完全不隔音,在对方的叫喊之前他就捕捉到摔倒的细微声响,他几步跨过客厅,打开了不远处的卧室门。
时聿跌倒在床下,双手撑着地面,面色惨白。
眼神里还带着迷茫,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今年到底是哪一年。云林蔼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双膝跪地,托着时聿的后腰把人捞了起来。
云林蔼刚刚吃下强效抑制剂来控制最近又蠢蠢欲动的紊乱症,现在因为时聿由于慌乱不小心散发出的信息素变得浓郁且不稳定。
可他还是不在意地散发出安抚信息素给时聿,告诉他:“我在这。”
时聿因为低血糖,头晕的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像在悬崖处只靠着一根树枝维持生命一般攀在云林蔼的手臂上,后来他的整个腰都被托住再抱紧。
“我以为”时聿不敢说下去。
他以为自己还在北岛,而他和云林蔼还没见面也没结婚。
他就算止住话音,云林蔼也能猜到。
后来清醒些了,时聿就埋在云林蔼的颈窝一动不动,两个人就这样跪坐在地上,谁也没打断。
时聿:“你一晚上都不在吗?”
云林蔼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床太小了睡不下,一直在外面。”
他没说自己半夜也偶尔醒来,站在门外看一会儿才离开。
尤其是在重逢的第一面,每次闭眼都能想起时聿的脖颈暴露在敌人的刀尖下,好像随时都会失去他。
只有和时聿结婚后,这样的症状和焦躁才稍有缓解。
时聿放松下来,手臂依旧抱着云林蔼不撒手,但对方怕他着凉,用被子给他裹了起来抱回床上。
“师傅在家吗?”时聿突然问道。
云林蔼告诉他:“诊所要开门,不在家。”
他说完就发现时聿似乎大胆了起来,在他按住的被子下面鬼鬼祟祟,两只手非要伸出来,捧住云林蔼的脸,吻了几下。
云林蔼没动,手撑在时聿的两边由着他去捣乱。
时聿起来洗漱后就发现云林蔼已经做好了猫饭,只是还没来得及喂,几只猫已经饿地在扒拉自己的裤脚了。
“真是饿一会儿都不行。”时聿嘟囔着,蹲下来把饭放进三个碗里,三只圆润的球立马开始抢着吃。
时聿蹲在那看生怕它们噎着,身后的云林蔼也开始叫他:“你的猫饭也好了。”
接着站在了他身后。
不出意外,时聿蹲的太久导致双腿发麻眼前又是一黑,这一次他在歪倒之前就被身后的人接住,云林蔼直接抱起他去了餐桌边。
Alpha没责怪他,只是发出的叹息声很是无奈。
“你们医生只管病人的身体,自己的管吗?”云林蔼故意问。
时聿拿着餐勺的手顿了一下,心虚道:“不管吧。”
只见云林蔼点点头:“我回头问问秦樾。”
“他要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那给爷爷检查身体的时候万一不舒服倒下了还算工伤,下次还是重新找个医生给爷爷看病好了。”
云林蔼话刚说完,自己的脚就又被踩了一下,时聿光着脚踩在他的鞋背上,再一抬头,对方皱着眉无奈地看他。
“我知道了。”
仅仅四个字,云林蔼就听出来他的委屈,意识到自己的方法太过激进,于是他看了眼对方碗里喝不完的汤。
“吃不下就不吃了,不然胃又要难受。”
说是这么说,时聿还是把汤喝完了,而他只是不想让云林蔼太担心自己。
他们待在北岛的时间不多,时聿回去就要开始工作,所以他格外珍惜和云林蔼久待的时间。
于是在临出发的前一天,时聿带云林蔼去了北岛最大的墓园,看了女儿。
小孩是四个多月的时候没的,在时聿的肚子里顽强的活了很久,可还是因为omega孕期营养不良,严重缺失Alpha信息素和腺体不可逆的损害,导致Omega流产。
这件事在时聿睡着后,白玉兴仔细地和云林蔼说过一遍。
那时候他才知道,时聿口中说出来的陈述是多么简洁。
白玉兴告诉云林蔼,六年前的那天时聿流了很多血,止都止不住人差点就没了。他守了好几夜人才在昏迷中醒过来,醒来之后喂什么吐什么,甚至又大出血了一次。
不知道对方说的话里有没有吓人的成分,但云林蔼还是因此失眠了一整个晚上,脑海里时聿躺在病床上的场景挥之不去。
“她在这。”
身边轻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林蔼从回忆里抽出来,抬头注意到绿地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大片花草的一小片地方。
花草前挂着一副木牌,上面写的是“记忆里的爱”。
时聿始终没给小孩起名字,因为白玉兴告诉过他,往往没来过这个世界就离开的小孩,是不算做人类的,要是一旦有了名字的寄托,就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现在时聿想起来,大概是白玉兴不想让他太难过才编出来这段话罢了。
他眼见着云林蔼没有任何嫌弃的屈膝坐下,手指摆弄了几下挂着的小木牌,似乎透过这个想触碰到什么。
时聿没坐下,只低头看向云林蔼的头顶。
Alpha作为联盟会高级军官,身上的肃穆和端姿常年不变,这个时候却彻底放松下来,不管泥土的脏污,也不在乎弯下来的脊背,只安静地垂头看那片花草和小木牌。
时聿没有打扰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注意到云林蔼有了动作,指尖摩挲几下离他很近的绿叶,在风里轻轻地道了声,“午安。”
孩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知道。
时聿叹了口气,没想到师傅什么都告诉他了。
两人从墓园回来后去了白玉兴的诊所,云林蔼一进门,白玉兴就瞥了一眼信息素探测仪,果然在飙升。
腺体受过伤的时聿贴了阻隔贴的缘故没感觉到,但白玉兴一眼就能看出Alpha的紊乱症又要发作了。
而对方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只默默地点了头不再给反应,白玉兴气的把探测仪面朝下一拍,转头喝茶去了。
云林蔼趁时聿在看病例本,他走到角落摆放药剂的柜子前,打开将那只突兀的透明玻璃瓶拿了出来。
拿近了才看出来玻璃瓶上的那串红绳其实很眼熟,白玉兴的话又在他脑子里盘旋不止。
“做羊膜腔内穿刺引产的针,本来应该当作医用垃圾处理掉的,臭小子非得留着。”白玉兴吐槽,完全不说是自己当时臭着脸去给针消毒的事情。
云林蔼和白玉兴提前打过招呼后,将玻璃瓶收进了衣服内袋。等他带着时聿已经坐在回南区的飞机上后,他才拿了出来。
时聿愣了一下,“我没准备带着的,你怎么拿回来了?”
云林蔼:“当个念想也好。”
红绳已经有些磨损,云林蔼还是重新把它带在了时聿的脖子上。
他给人系好安全带,放倒座椅,“睡一会。”
飞机起飞后,时聿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一副耳塞给自己戴上了,“听到声音么?”
时聿只听到闷小的声音,嘴唇弯了一下点头。
“能听到你的声音,其他的听不到。”
于是云林蔼拉下舷窗遮光板,拍抚了几下时聿的臂侧,让他闭眼。
Omega总是贪恋雪松味的信息素,他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又很快睡着。
云林蔼盯着时聿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查看通讯器里刚刚发布的任务。
他和时聿要有一段时间不怎么见到面了。
两人的职位问题,聚少离多是常事,而刚刚新婚的两个新人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南区的秋天逐渐变冷,医院的大道上被铺上了一路的枯黄枫叶,踩上去发出清脆声响,安静的秋季却丝毫不影响医院里每天的忙碌。
时聿刚刚做完一场手术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就接到了紧急通知,人才刚接上电话,脚步就已经走到了五米之外。
“时医生,送来的是位车祸重伤患者,人已经推去手术室了。”
“我在手术室门口了。”
时聿挂断电话,临到下班时间都没来得及给另一个人发消息过去,手机直接放进收集袋里,转身飞奔离开。
等他一身虚汗的出来后,已经是凌晨了。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手机,发现自己还没收到信息,证明对方比他还要忙。
长时间没有吃饭的胃已经发出了抗议,时聿趴在洗水池边,干呕的说不出话来,可偏偏从洗手间出来后又变得跟没事人一样。
五分钟后云林蔼回了信息。
逞强第一名:在接你的路上,很快。
时聿笑了一下,回了个好。
云林蔼到的确实很快,时聿刚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停在大门口的越野车,云林蔼正从里面下来,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正装。
时聿走到他面前,脸被人摸了一下,云林蔼用陈述句说:“又没吃饭。”
Omega在他面前不敢说什么,“忘了。”
忘记是一会事,来不及吃才是真的,云林蔼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聿由每周的脱敏训练变成半月,云林蔼有时候能陪着他全程,有时候忙的只来得及在对方结束的时候赶过来。
每一次,他都带着歉意。
时聿拽了一下他的手,沉静的月光映在瞳孔里,是一只等着有人接他回家的猫。
云林蔼:“回家。”
到家后时聿又很沉的睡着了,在云林蔼走向副驾驶抱起他的那一刻,他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小腹上,在察觉到是云林蔼之后,才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再次睡过去。
自己在Alpha的怀里很安心,简单洗漱过后就被人搂着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只是这样的安眠并没有持续多久。
等他察觉到身边的冷意逐渐传过来前,胃里一阵莫名的翻涌和痉挛率先将他弄醒。
Omega满脸痛苦,不顾低血糖带来的晕眩,踉跄着忘洗手间里跑,最后跌跪在马桶边,吐了个撕心裂肺。
昨天迷迷糊糊被云林蔼喂的一点东西全都悉数交代出来,吐到最后还是被恶心的泛出酸水。
异常的反应不禁让时聿跪坐在冰冷的地上深思起来,没过一会儿他就手抖的拽住衣角,丝毫未发现镜子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一通电话叫醒时聿,他反应过来后急急忙忙地起身去找手机,膝盖磕到哪了都没注意到,扶着墙就快步走出去。
“时医生!昨天车祸的重患颅内出血,左侧瞳孔散大,血压160/90,心率55,呼吸浅慢!”
时聿深呼吸了几口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去做CT呕吐跟抽搐?”
他依靠在床边,手指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微微发抖。
“呕吐过一次,无抽搐。”
时聿缓慢的眨了几下眼睛,在和护士对话后,身上的严重反应才逐渐恢复正常。
值班医生率先赶了过去,时聿暂时不用那么急的过去,他索性再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只是那股心慌和怀疑始终消散不去,他想了一下,还是预约了一个不属于金海湾旗下医院的私人会诊。
后来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给云林蔼回了消息——
作者有话说:学医的不要看这种误人子弟的小说,我都是瞎编的。[化了]
第53章
两人一放假就黏在了一起。
时聿难得睡了一上午,正要睁眼就被匆匆赶回来的Alpha按住亲吻。
闷哼一声,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投下来一大片阴影的男人,时聿自然握住他的手臂外侧。
Alpha由于每天训练的缘故,手臂肌肉即使穿着衬衫都显得细条流畅有力。
“还要睡么?”云林蔼低声问他。
时聿困倦地“嗯”了一声,云林蔼便低头啄了几下,“等我回来。”
然而等云林蔼洗完澡回来,时聿早就重新睡着了,许是医院的工作又忙又累,导致他沾枕就睡,都没来得及跟云林蔼说话。
云林蔼走过去关上了卧室门,将露出一点光隙的窗帘拉紧,摸着黑上了床。
时聿察觉到身边有人,转过身去脑袋抵在了对方的怀里,嘟囔了几句,“几点了?”
云林蔼也不知道几点,却说:“还早。”
然后伸手拍拍时聿的后背,想哄着他睡着,没想到怀里的人居然强撑着醒来,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脸。
时聿:“早。”
说完又躺下睡了,训练手底下新兵一夜的云林蔼紧绷的神情彻底软下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给人盖紧,“早。”
两人睡的都很沉,Omega在身边人的怀里翻了个身,Alpha的手顺着他的动作贴到了他的小腹上,时聿忽然一震,双眼半睁着发呆。
Alpha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没睡沉,掌心抚上他的小腹上轻揉了一下。
时聿假装无事发生,重新闭上了眼睛。
再次惊醒是因为每日早晨突然涌起来的呕意,时聿由于昨天晚上没吃东西,没吐出什么,于是在云林蔼的眼皮子底下也瞒了过去。
他稍微坐起身,眼前发黑,捂着小腹想要压下那股难受的反胃感。
在云林蔼发觉之前,他移动了掌心抚上的位置。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后他率先侧过身来,脸埋在云林蔼的怀里,听到对方一句轻问:“哪里难受?”
时聿老实的说:“胃疼。”
云林蔼皱了一下眉,信了。
“我去拿药。”
后来他动一下就要引起时聿的头晕,时聿不想吃药轻拉了一下Alpha的睡衣衣角,“别去抱我一会”
云林蔼在这种事上不会拖着,他会面对面抱起时聿,轻易托住Omega细窄的腰。
由于秋天到了,王姨提前买了毯子,云林蔼给人裹住后就那样抱着时聿下了床。
假期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人人,时聿还是不习惯在空荡的地方被这个姿势抱住,可是又下不来,他只能紧紧缩在毯子里,仍由对方抱着他找医药箱。
最后听到“啧”的一声,“常备着的药没了。”
云林蔼问时聿:“嗯?时医生,疼的次数多了?”
他故意提起这个称呼,是想让时聿知道自己还是个医生。
时聿躲在毯子里不说话,云林蔼看不清他的表情,脖子倒是疼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把人重新抱回了卧室。
时聿被人按回床上,云林蔼坐在床边问他:“有多疼,我叫医生过来,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时聿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那么疼了,就刚刚那么一下,你别太担心。”
云林蔼无奈地看着时聿,他的神情有些无奈,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他很快就要到易感期,有几天都不会在时聿身边,只能告诉对方会出个短任务。
时聿顿了一下,“要多久呢?”
云林蔼保守了一点:“半个月。”
被子下的手动了一下,Omega的表情滞了一下说好。
时聿还是没来得及去做检查,那名车祸患者受伤太严重,躺在ICU里偶有突发状况。他作为主治医生,要实时检查病人的症状,所以一连很多天都是在医院的休息室里睡觉的。
云林蔼正好在临市做任务也没空赶回来,导致他根本发现不了时聿每天的异样。
这一次又是在早晨,时聿雷打不动的在洗手间里彻底清醒,他的后背一阵虚汗,不过才几天就又瘦了一圈,云林蔼发现不了也根本无法关注到他。
因为Alpha自己也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他的紊乱症再一次发作,他不想伤害到时聿才会偷偷的让人把自己转到Alpha的观察室,也就是南区总院旁边的另一栋楼。
距离时聿上班的地方很近很近。
可云林蔼几乎昏迷了五天,就这样他都不会忘记给手机定时,在每个不同的时间点给时聿发去消息。
两天后,他才完全恢复过来。
秦樾给他解开门锁,脸上还带着口罩,他对清醒个彻底的Alpha道:“你状态是恢复过来了,时医生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云林蔼本就是要去找时聿的,听后皱了一下眉,脚下步伐走的快了些。
“他怎么了?”云林蔼还是忍不住问。
具体情况秦樾也说不太上来,他虽有怀疑Omega的明显症状,但不能妄自断定,再加上他想故意让云林蔼着急,便怂了一下肩:“这几天看上去状况不太好,想去问问情况但时医生太忙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林蔼本就没想问太多,只是越走越快,秦樾也只得落后他半步。
医院主楼的内部结构繁杂,云林蔼皱眉错开往来的人群,侧身直奔神经外科的办公室。
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身后才跟上来的秦樾气喘的跑过来告诉他:“刚刚问过护士了,时医生在做手术还没出来呢。”
云林蔼抬手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已经到了他给时聿规定的吃饭时间,他沉下脸:“哪个手术室?”
在众多仪器恢复正常数值和平稳滴声时,时聿后退了几步,让人给他褪去手术服,他垂下眼睑一声不吭地用脚打开开关,走出了手术间。
他摘下口罩,在弯腰洗手时停滞了一下又假装没事一样沉默着。
一出手术室,病人家属开始围攻,时聿哑着嗓子也在耐心回答家属的问题,脸上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在离开时都报以微笑回应。
他没有返回办公室,而是往反方向走,去了没什么人的安全通道。
路上遇见护士的询问,“时医生,你没事吧?”
时聿嘴唇努力地弯了一下,嘴巴开合说了一句“没事”,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说出来了没有。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不想自己的狼狈暴露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脚步虚浮便快了些,但是又没有快很多,垂下的指尖颤抖着昭示他的虚弱。
额角的冷汗丝丝缕缕地流下,干裂的嘴唇惨白无比,几乎要跟脸一个颜色,Omega这会终于忍不住松下神经,抬手不加掩饰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在安全通道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陷进灰暗。
在眼睛变黑之前,他通过缝隙看见了云林蔼,又好像没看见。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在那么多的人群里捕捉到微不足道的的缝隙,直直往这里奔了过来。
沉重的大门咔哒一声紧闭,时聿彻底晕厥
秋天的早晨亮的很慢,晚上又黑的很快,凉风吹散聚在一起的枯叶,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耳边偶有交谈,很清晰又很遥远,又出现一大片的空白时期。
很长的一阵寂静让时聿突然醒了过来,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要不是余光出现一丝模糊的灰蓝色光亮,他一度以为自己瞎了。
“”
房间安静的可怕,即便光线没有那么充足,他也知道自己被带回家里来了。
时聿身体动了一下,想起什么,被子下的手突然抬起捂住小腹。与此同时,那颗心脏形状的夜灯被人点亮。
时聿只看出一个很模糊的人影,却能知道房间里的信息素很充足,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似乎有人知道他内心想法一样给了他答案,“睡了一天。”
那就是从他手术做完晕过去起,时聿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时聿歪头,他看不清Alpha的眼神,却明白这个人可能什么都知道了。更何况Alpha只说了一句话,嗓子的干哑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都知道了。”时聿许久不说话,声音稍有一丝颤抖。
“知道什么?”
云林蔼从落地窗前的躺椅上起身,沉寂的眸色黑到让人看不清。他从黑暗走进昏黄的夜灯下,这时候时聿才发现他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下。
“知道你清楚自己怀了孕没告诉我,还是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过。”
时聿瞳孔一颤,喘息声逐渐发抖。
“小时,你总让我想把你关起来。”
云林蔼抬手用掌心贴住时聿的脸颊,很轻的动作却叫人无法逃脱。
时聿闭上眼睛,一点泪却滑在云林蔼的手心,他的气息彻底乱了:“我不知道会这么突然我也没准备好”
小腹还有些隐隐作痛,时聿不敢再摸,他怕自己重蹈覆辙。
可是云林蔼把他托抱起来,掌心贴住对方细瘦的后腰,时聿像求得一处庇护所,慌乱地抱紧了他。
“可是我之前就说过,你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哪怕和我商量也好,我都会考虑你的意见。”云林蔼叹息着闭上眼睛,他从来都不想说什么狠心的话给时聿听。
时聿却没考虑太久,只说:“我想留下。”
云林蔼尊重他的想法,也没有犹豫:“那就留下。”
“但你要知道,你永远排在第一位。”
意思是Omega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他随时都会以时聿的健康为前提,同时也让时聿做好未知的准备。
时聿答应了他,可是紧接着听到云林蔼告诉他:“不是一个,是两个。”
时聿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云林蔼守了一天终于暂时卸下预警,低头亲了亲时聿的嘴角。
焦黄的灯光缓缓浮动,时聿不再像六年前那样得不到云林蔼的信息素了,满室的雪松气息让他感到满足,小腹似乎也不再钝痛。
知道Omega可能不会愿意住在医院,云林蔼索性安排了针对孕期全程治疗的医生过来给时聿检查。
“两个月的胎儿还不怎么稳定,记得一定不能久站,手术台不能再做主刀了。”
时聿张了下嘴,“整个孕期都不能?”
beta医生耐心告诉他:“近期不可以,你差点先兆流产,必须等稳定了之后才能视情况而定。”
时聿似乎还想给自己辩解几句,只不过遭不住云林蔼一个眼刀劈过来,只好住嘴不说话。
后来医生又对两个人说道:“还有Omega在孕期只给一个暂时标记是远远不够的,月份越大需要Alpha信息素也就越多,最好尽快能彻底标记。”
云林蔼:“他的腺体有异样。”
医生看了眼他,“那没有办法。”
云林蔼沉下脸,想换个医生的心突然激起。
后来时聿拉了一下他,他的脸色才好一些,Omega抿了一下嘴唇说:“这个没办法我知道,而且也没多疼,我忍一忍。”
为了孩子可以忍,这是云林蔼最听不得的话,或许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在对两个孩子的爱意里多了点不耐烦。
所以往往在小孩出生之后,两个兔崽子犯错事经常会问,他们两个谁最重要时,云林蔼都只给一个答案,“你爹最重要,你俩纯多余。”——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写到最后给自己整笑了,但是咱云爹还是很爱两个好大儿的。
第54章
在怀孕后,Omega每天的妊娠反应实在很严重,雷打不动的在早晨还未清醒的时候就起来吐,吃到一点荤腥的东西也会直接奔向洗手间。
云林蔼休假后一直在家陪着他,一开始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对方会什么时候吐,吃饭都会小心翼翼地看着,生怕自己赶不上。
不过一天时间他就得心应手,早晨Omega在自己怀里有一点动静,手开始捂着胸口时,他就会立刻清醒,并在对方彻底清醒前,把人半抱起移到床边。
时聿躺久了经常不舒服,胸口窒闷也只有半坐着会好一些。
吐完还最受不了难闻的味道,每次都情绪很低地靠在云林蔼的怀里,又再次睡着。
云林蔼再也没了困意,给他揉胃。或许是两个小孩的原因,两个多月的小腹变得柔软也有些微的凸起,穿衣服是根本看不见,只有摸到了才真的能感受到。
怀里的时聿嘟囔了几声,云林蔼拍了拍他释放出信息素来。
感到舒服些了,时聿就想要趴在他的身上,脸放在他的颈窝边。
只是云林蔼告诉他,“会压到。”
时聿又忽然醒了,才听话的翻过身,只靠在他的肩上。
呼吸一下一下地扰乱云林蔼的睡意,本人一点都没察觉。
孕期的影响,Omega的睡意比以前要多,睡得也很沉,云林蔼没怎么睡着,单手抱着怀里的人,睁眼盯着天花板乱想。
一想偏就开始后怕,索性起身。他用枕头代替自己压在时聿的身侧,让对方有个依靠,而自己偷偷跑到了阳台吹风。
南区会很快冷下来,脆弱的Omega怕冷,他很难不担心对方的身体会不会受得住孕期的痛苦。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时聿还是在夜间接到了车祸患者病危的通知,虽然被警告不能久站,却还是不能对自己的病人放下心。
“我就在这,感觉到不舒服立刻出来。”
云林蔼亲自开车送他回医院,患者进入抢救室后主刀已经不是时聿,他只需要在无菌区外围等待,再负责和病人家属沟通后续治疗。
Omega在夜里被一通电话叫醒已经是满脸疲惫,他的精神很明显不适合再做任何高风险手术,他心知肚明,也不再逞强。
“突发性脑溢血,这次要是还继续严重下去的话就真的救不过来了。”主刀医生告诉他。
时聿心一沉,无菌口罩下的脸色惨白,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观看全程。
他在里面多久,云林蔼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后来看到他出来,也没有上前打扰他跟病人家属的交谈,眼神却一直看着他,把人看得很紧。见对方走过来,他才上前把人接住。
外面天光大亮,他和时聿几乎一夜未睡。
更何况Omega还在特殊时期。
云林蔼:“回家?”
时聿却说:“我想睡一会儿。”
Omega孕期嗜睡很严重,云林蔼想了一下,带人去了时聿独立办公室里的休息床上。
几乎一躺下,时聿就累的闭上了眼睛,头发凌乱,被冷汗团成一簇一簇的。
云林蔼以为他很快就睡着了,刚要起身就听到时聿闭着眼睛暗哑道:“云林蔼,我的病人死了。”
云林蔼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经历过的生死加起来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多很多,可每一次他们都会叹息生命的脆弱。
那么珍贵的东西,护一次就已经很厉害了。
“死在手术台上了。”
云林蔼眼看过刚刚一切的发生,病人家属的哀嚎和痛哭,和时聿被感染上的无力悲伤。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聿,但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对方都不能听进去。
云林蔼只好托着时聿的上半身,把人抱起就像哄小孩那样,贴着他汗湿的鬓角。在对方发出呜咽的哼声时,他的语调气音微微起伏。
“我知道,我都知道。”
时聿最后累的睡着了,脑袋还靠在云林蔼的肩上,眼睫上挂着泪,右手轻轻地捂着小腹。
云林蔼重新把他扶抱回床上,时聿没被弄醒依旧沉沉的睡着。
云林蔼熬了一夜不打算自己开车,刚好碰到早上来上班路过神外科门口,准备跟时聿打招呼的秦医生。
秦樾:“”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抱着时聿的云林蔼,对方的神情跟那六年比实在是陌生。
“他现在这个状态怀孕,你怎么想的?”秦樾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云林蔼用眼神警告。
云林蔼:“没怎么想,他想要就留下。”
秦樾却说:“那你的紊乱症,尤其是易感期几乎每两个月就要发作一次,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云林蔼的脾气谁都左右不了,六年里他打了多少抑制剂,经历过多少次大小手术,时聿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宁愿时聿不知道。
秦樾气的是这个。
口口声声和Omega说两人之间不要有秘密,其实秘密最多的就是云林蔼。
秦樾费过多少口舌,都只得来云林蔼的一句:“我有数。”
秦医生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你能有什么数?”
难得早班清闲的秦医生把两人送回家,轿车停在家门口后,云林蔼小心抱起时聿抬脚路过花园,直奔屋里。
只有秦樾在后面喊:“车我给你开哪儿?”
云林蔼没回头:“送你了。”
于是秦医生一个早上赚到了两年加起来的工资,也不亏,索性把车开到保养店去了。
一进卧室,时聿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不太清醒半睁着眼睛贴住云林蔼的脖颈,嘟囔着:“要洗澡。”
云林蔼把人往上托了托,“好。”
结果Omega困得不能独自站立,云林蔼让他靠着自己,水淋湿了自己一身都不在意,只顾着把怀里的猫擦个干净。
时聿沾枕就睡,在云林蔼给他盖紧被子后转了个身,额头靠在另一边的枕头上,似乎是要Alpha的信息素。
云林蔼暂时没顾上自己身上一大半的潮湿,而是站在床边,给Omega释放信息素,完全忘记了医生叮嘱过他的话。
等到时聿彻底陷入沉睡,他才返回浴室洗了澡。
回来后已经一点睡意都没了,云林蔼索性坐在时聿身边,握住对方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另一只手打开笔电,处理了几份文件。后来想了很久,才决定将已经写好的文书发送到联盟会内部系统,按照机密文件处理,分别发到理事长和各个上将的邮箱。
时聿是在午饭后有些不舒服的,那时候云林蔼在客厅接电话,他午休过后还是很困,就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午饭明明吃的不多,时聿还是被一阵突然很强烈的反胃感弄醒,他睁眼时屋里没有人,在那股反应逐渐汹涌时,他在视线还没恢复清明时,整个人就跌跌撞撞地冲向洗手间。
污秽被吐了个干净,洗手间的茉莉清香也压制不住他猛然地呕意,膝盖跪在地上通红一片,时聿已经吐的直不起腰。
“呃——”
云林蔼因为刚刚发出去的文书引起联盟会众多不满,理事长因此大发雷霆,电话那头似乎还有几位上将的声音。
“你现在为了一个Omega连少尉的位置都不要了?!”
刺耳的声音不禁让云林蔼皱眉,云彻把桌子拍的震天响,“你以为这个位置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吗?”
云林蔼皱眉陈述:“按照联盟会规定,在战区作战五年及以上,允许半年假期。我只是再申请了半年的停职,南区有任何任务我还会处理。”
云彻:“你的意思是除了南区,其他的地方在一年内是不会再去了是吗?”
云林蔼不说话,默认。
云彻又说:“联盟会没有这个先例,也不会同意你消失一年。”
云林蔼:“出任务的同时,我也可以不要经费。”
云彻冷笑:“你会在意那点钱?”
云林蔼沉默,执意要这么做。
云彻身边的几位上将讨论了一番说道:“既然他说了该出的任务还会做,要不一个月后的任务给一队?二队的作战方式不太利于这一次的行动,南区的那些人行事谨慎,一队对这方面也有经验。”
云林蔼出声:“可以,但是这次任务结束,一队对外整体待命休整和综合管理,我也不会插手联盟会任何事务。”
最后一句言外之意,暂时和他的理事长休战了。
云彻非但没有好受,反而有些生气,他哼笑道:“一个Omega就那么值得你放弃晋升的机会?”
“云林蔼,如果没有这份停职申请,你明年就要升中校了你知不知道?”
云林蔼对这些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面色平静:“我知道,也没兴趣。”
挂断电话后,云林蔼盯着电话出了一会儿神。
不知道哪儿来的心灵感应,他猛地抬头望向紧闭的卧室门,神情从刚刚的冷静变得有一丝破裂,他大步走进去。
床上是一团凌乱的被子,被子下隆起了一小团,里面还有动静。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飘来Omega带着苦味的雪莲花信息素。
时聿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身形颤抖,云林蔼打开被子后面部彻底绷不住,上前捧住了时聿的脸。
“唔”时聿感受到一点亮光,短暂地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的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却能看到Alpha过于紧张的表情。
时聿侧过脸捂嘴干呕了几声,嘴唇惨白到极限,他不想让云林蔼太担心,却还是受不了身体的虚弱告诉他:“云林蔼,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空气里的信息素已经暴露给了云林蔼,Alpha散发出信息素也安慰不了时聿颤抖的身体,对方额头滚烫,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孩子呢?”时聿看不清地呢喃。
胸口钝痛,云林蔼紧张地把人抱起来,他的动作不知道哪里让对方不舒服了,时聿想推开他却推不动,“我想吐”
等时聿吐完,云林蔼一把抱起人随便拿了个车钥匙去地库,车上随时准备着羊绒毯,给人裹紧后时聿睁着眼睛看他。
云林蔼问他:“哪里不舒服?”
时聿眉头微蹙感受了一下,他抬手护着小腹,脆弱地低声道:“肚子疼。”
云林蔼手指一颤,吻了吻人的额头,“我们现在去医院。”
云林蔼中途打电话给医院,汽车在行驶过程中,时聿还是有反胃感,他清醒后打开车窗,冷风吹得糊脸才止住他的呕意。
头却被吹得更疼了。
小腹的坠痛跟六年前很像,被针刺一样的疼,好像小孩随时就要离开一样。
可此时云林蔼似乎比他还要紧张,时聿想起来,Alpha没有看过孕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才如此的慌乱无措。
时聿的声音很虚弱,发烧让他想不出其他的,只说:“云林蔼,你不要紧张,之前也有过这样但我熬过来了。”
他没有注意到对方气息乱了一下,云林蔼“嗯”了一声,“我不紧张。”
谁知道车刚开到医院大门,护士涌上来时,时聿因为缺氧晕厥,高烧让身体机能下降,孕期也给不了小孩足够的营养。
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时聿抬手握向云林蔼,身体的感觉太相似,他很快就知道。
“流血了”
第55章
那是云林蔼第二次站在手术室外等时聿出来,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秦樾听到风声立马赶了过来,他白天才把两人接回去,谁知道下午时聿就进了手术室。
“怎么回事儿?!”陆亦川也被秦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秦樾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的云林蔼,告诉他:“先兆流产,在手术室里还没出来。”
陆亦川满脸震惊,“什么时候怀的孕?”
陆亦川跟江阔一办完婚礼就任务缠身,他有时候都见不到云林蔼,云林蔼也没来得及和他说,最近才闲下来。
他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关闭。
长椅上的云林蔼才有了反应,脸上的表情没有很大反应,气场还是强大的可怕,没有人发现他手指还在微微的颤抖。
“他怎么样?”声音滞顿,带着紧张的发问。
医生还算带来了好消息:“孩子保住了,不过他还在发烧,后续情况还要观察。”
云林蔼没放松下来,紧蹙眉一直看着被推出来的时聿。
他先是弯腰捧着人的脸看了一会儿,时聿的脸色比进去之前还要苍白些,嘴唇焦裂,紧闭的双眸再也看不出灵动的光亮。
他被安排进高级病房内,无知无觉的沉睡着,云林蔼还在里面的休息室和医生商量Omega的治疗对策。
“你说他在有意识的时候还会错把时间当成过去?”
云林蔼:“不多,但很痛苦。”
医生:“他的药需要停一停了,届时我和团队的人商量完,会给一个方案过来。”
云林蔼和医生没聊多久,出来时陆亦川一声不吭的在沙发上沉思。
见他出来才回过神,“他刚刚好像在做梦。”
陆亦川指了指床上的时聿,云林蔼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仔细检查着时聿的状态。
“说什么了?”
陆亦川皱了下眉:“隔的太远我没听清。”
云林蔼直起腰,检查了输液速度和氧气瓶的运转,一切都正常。
“江医生在家等我,这次来的急没买花,明天和他一起过来。”陆亦川不想当电灯泡,也实在看不习惯云林蔼反复温柔的动作。
“对了,咱们一队这一年的行程都确定了?”
云林蔼:“过几天我会去联盟会交涉,不出意外是这样。”
“至于那个陆衍,我不知道他又归队做你的助手有什么其他的打算,这些事我不管,只给你提个醒。”云林蔼站在病房外和他对话。
陆亦川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放心他,我有分寸,放心好了。”
“走了。”
云林蔼嘴上说不管,陆亦川却知道一定是安排了人,他假装不知道,心大地由着那人去了。
云林蔼重新返回病房,发现时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睁着眼歪头看他站着的方向。
云林蔼弯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时聿还在发烧。
“醒了不叫我。”
时聿的声音还很虚弱,高烧引起的头痛也还未消失:“不想打扰你。”
云林蔼触碰他的眉眼,告诉他:“小孩没事。”
时聿:“我听到了。”
“云林蔼,我渴了。”
时聿的嗓子干的起火,他难耐地咳了几声,云林蔼把刚温好的水,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在照顾人这方面,他还是很笨拙。
云少爷天之骄子,从小到大没照顾过人,可他为了时聿还是愿意一次一次矮下身段,做着不该他做的事。
时聿垂下眼睑,摇摇头说不要了。
病房的窗帘被拉紧,室内很快重新恢复黑暗,云林蔼想让他再睡一会,也告诉时聿,自己就在这。
黑暗里时聿看不清云林蔼的脸,床边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看着那道轮廓,时聿轻声说:“其实不用一直这么照顾我,你不该做这些。”
人影始终坐在那没有动,时聿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云林蔼一直在看他。
“没有不该做的事,只有不愿意做的事。”
云林蔼渐渐开口,他的声音轻到听不见,却还是在时聿的心里刻下很沉重的印记。
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太明确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意,云林蔼不说,时聿也懂了,可对方偏偏要很明确且清晰的告诉他,“我愿意。”
这句回答比两人当时结婚对誓言的承诺还要真诚,就差把心剖开来给对方看了。
时聿睡着后做梦梦到了云林蔼,很难得的一件事。
不过是好梦,夏日的冰块是最能抚慰人的,他第一次热的喘不过气,咬住云林蔼递过来的冰淇淋,只咬了两三口就被人制止住。
“不能贪凉。”
最后被他三两下吃完,时聿不高兴,跑上去揍了他。
“好了,再给你买一个。”
云林蔼轻笑一声,牵着他去了街边的便利店,拉开冰箱柜门,“挑一个。”
时聿转头看他,Alpha正带着笑意地俯视自己,后来他盯着路上的车流,安静地等他挑好冰淇淋。夏风吹散开他的头发,乱成一团也不影响他变得柔和的侧脸。
……
梦醒后,床边的影子还在,Alpha脸上挂着微光,他在低头操作着手机。
一开始云林蔼没注意到时聿醒了,冷不丁地听到一句,“想吃冰淇淋。”
手机被关上,云林蔼脸上的光消失,不过又想起来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时聿就这么一黑一暗的看着云林蔼的脸部变化,“室外温度18度,你还在发烧。”
果然和梦里不一样,时聿侧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实在想吃就等烧退了,我找厨师手工做。"云林蔼身体终于有了动作,抬手拉下被子。
“带着鼻氧,别闷着。”
医生中间来测过时聿的体温,虽然还在持续发烧,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云林蔼:“还有什么其他感觉?”
时聿皱了一下眉,躺久了腰酸,他换了个姿势侧着身说:“头晕,腰也疼。”
他遮了下脸,窗帘刚刚被打开过,“刺眼睛,可以关上吗?”
云林蔼调了中控,室内暗下去后他坐回病床边,手指轻抚人的发丝,再往下掌心按在时聿的后腰上。
时聿“嘶”了一声,蜷缩起身体。
云林蔼停滞了一会儿,动作放轻了些,掌心揉了一下询问:“是这样?”
时聿想说位置不太准确,但对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他“嗯”了一下,闭眼感受云林蔼的信息素。
只是今天的信息素好像比往常还要弄一些,时聿想起什么,猛地睁眼。
“云林蔼。”时聿叫他。
“你的易感期要到了。”
时聿说的很肯定,云林蔼愣了一下,动作停住。
他装作不知道,“是么。”
放在后腰的手被按住,“你的紊乱症”
"好很多了。"云林蔼抢先告诉他。
时聿怀疑道:“真的?”
云林蔼再次给他肯定,“会控制的很好,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了。”
有强效抑制剂在确实会控制的很好,云林蔼相当于没说谎
到了夜里,时聿的高烧才彻底退下,肚子里的小孩也被告知脱离了危险。
只是时聿还是会感觉到钝痛,那是信息素供养不足的原因。
时聿无法独自输送自己的信息素,还是需要云林蔼的彻底标记。
但在他们出院的前一夜,时聿注意到云林蔼的电话在响。
他等了一会儿,云林蔼还在洗浴间没出来,担心是什么很急的电话,他便接了起来。
还没开口,对面的裴让就率先出声:“听老上将说这次的任务给你们一队接手了,预计时间一个月?还有你们一队内部是出了什么事要拿一年的时间休整,太瞧不起我们二队了吧。”
时聿顿了一下,没问其他的:“裴队,云林蔼不在,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电话那头的裴让听到声音突然直起身,他先是怔住,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别又惹那个冷脸不高兴。
“呃嗯那个,”裴让抓了下耳朵,又原地转了两圈,“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他要是闲下来了再打也不迟。”
“好,等他过来我会转告他。”
裴让:“啊不用不用!一会儿我自己打,不麻烦你休息了!”
时聿莫名其妙地盯着挂断的手机,被云林蔼出来后看到,“怎么了?”
时聿还是告诉了他:“刚刚裴队长打电话过来了。”
云林蔼:“他说什么?”
时聿:“说你要出任务。”他抿紧唇,“还说你们一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林蔼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去了。
时聿小心翼翼:“这些事情被我听到会不会有影响?”
云林蔼:“不会,被举报也是裴让倒霉,你是被迫的。”
时聿嘴唇弯了一下,“所以你要请一年的假是为什么?”
云林蔼抬眸,时聿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问:“为什么呀?”
最后一个音还没发出来,嘴唇就被人亲上。
云林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睡觉。”
时聿只好躺下,蹭动间衣服有些移了上去露出一点小腹,Alpha很快察觉,捂住又盖紧。
“长大很多。”时聿轻声告诉他。
“等你任务结束,他们可能就会动了。”
云林蔼抱紧了他,时聿歪过头在黑暗里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不戴眼镜的Omega卸下伪装,在面对他时总是很软很安静,和六年前一样,被他养回来了。
云林蔼闭上眼睛,学着时聿把脸钻进他的颈窝,贪恋的呼吸,闻他身上沾了洗发水的苹果味和本身就散发出的温和信息素。
时聿转身抱向他,也学着云林蔼拍拍他的后背。
“别太担心我,这次不是离得很近吗?”
云林蔼声音很闷,“不是距离的问题。”
那是什么,时聿想问。
“是想你。”
时聿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发顶:“云队长什么时候也学会说情话了?”
“这是情话?”
时聿:“难道不是吗?”
云林蔼:“我以为说爱才是。”
“那你爱吗?”
“爱。”云林蔼不假思索——
作者有话说:咱云队还是很会的[加油]以及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ps:这个月都被加班绑架了,假期基本上是累的睡了过去(谁知道是不是晕厥)
第56章
南区总部医院每天还是人满为患,一到早上配备的诊室都人手不足,源源不断有人来看病,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神外科来了个特聘医生坐诊,有的人看完病回来好了不少。
而且不仅医术好,人长得也好看,不少beta和Alpha故意挂诊只为来看一眼。
主任都拿这些人没办法。
“这个药一日三次,一次两颗,如果头还痛就再来找我。”
永远都清润柔和的嗓音从神外的科室传来,让人声音总是不由得放轻。
人流在中午的时候才渐渐散去,时聿挺直的腰背松懈下来,皱眉锤了几下后腰,还是酸痛的厉害。
科室门被扣响,时聿抬头,秦樾正站在门口看他:“时医生,吃饭?”
秦大医生受某人嘱托和金钱诱惑,每天雷打不动的来科室找时聿,生怕他那胃一个调理不好,自己又要陷入被迫离职的风波。
时聿无奈笑了一下,在桌子下揉了下小腹,起身答应对方。
三个月的小腹藏在白色大褂下看不太出来,只是手插口袋还是会习惯性的护着。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容易被其他人看到又议论,尤其是秦樾一连好几天的来邀约,难免会引人误会。
旁人却听不出两人在交谈什么,只看出聊的很愉快。
时聿:“云队长自己忙的焦头烂额,还想着让你看着我,真是的”
时聿小声吐槽:“我又不是不吃饭。”
秦樾按下电梯,保持距离地站在时聿身边说道:“他在任务点出不来,偶尔有些分离焦虑症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