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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海岸线 沁隅 22592 字 4个月前

他没和时聿说的是,云林蔼甚至每天都叫他拍照过去,还要拍到时聿的脸,每次他都拍的辛苦,拍的不好还要被说,“拍的什么鬼东西,不能找个好点的角度?”

秦樾一个怒气准备发作,就收到了转账信息。

云林蔼:带他吃点好的,不喜欢就挑下一家。

一瞬间的火立马灭了,抬起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过去,面前的时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转头看过去,好奇道:“怎么了?”

秦医生跟做贼一样收起手机:“没!没事。”

时聿不疑有他,打算和秦樾在医院的食堂随便吃一些,跟云林蔼想的一样他其实根本吃不下多少,每天早上也还是会吐。

没想到对方直接按下了负一层的停车场,时聿问:“出去吃?”

秦樾抬了下眉,举起手机:“云队刚发的。”

时聿扶了一下镜框眯眼才看清楚,他笑了一下,提起云林蔼眼里总是充满笑意。

“那走吧。”

两人边聊边抵达停车场,正说着,就见一个人冲了上来差点撞到时聿,被秦樾第一时间发现后立马伸手挡住。

时聿的白大褂脱下搭在臂间,他被突如其来的人吓到后退了几步,抬手不经意地护起。

秦樾生气道:“你是什么人?随随便便的冲撞不知道道歉吗?”

那人仿佛没意识到自己做错,反而抬手扶正了帽子,眼睛紧紧盯着时聿,“时医生,我喜欢你!”?

那个男生说完,秦樾就从牵制一只手到两只手,一点都不让他有冲上去的机会。

“我我叫姜掩,是个Alpha”

话没说完就被秦樾冷声打断,“管你是什么,人家有老公了,这也不叫喜欢,叫骚扰。”

“现在是时医生私人时间,不想被他老公揍就躲远点!”秦樾冷声,把人推走了一段距离,身体还挡在时聿的面前,一只手警告他远些,另一只手打电话准备叫安保过来。

一上午时聿的腰快要作废,经不起久站,此时站在那里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他也没有经历过对方这么热情的态度,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倒是秦樾一脸严重,甚至抬手拍了几张对方的照片。

“你的脸我已经留证,一旦进入这个医院将会高度戒备,别忘了这个地方是什么企业管制的。”

秦樾收起手机,冷眼看着在赶来的安保手下挣动的alpha男人。

“还有,你真叫姜掩?”

于是只见对方忽然愣了一下,眼神微变后咬紧牙被押走,临走都不忘死盯着被挡住半边身的时聿。

“你认识他?”秦樾听时聿问他。

秦樾诧异了一瞬,才想起来时聿并没有见过这个人,毕竟那个时候人因为腺体的问题直接进了手术室,并没有直面过当年开车把他跟云林蔼撞下山坡的司机。

“是当年撞了你们车的人。”秦樾简单陈述道。

具体原因,秦樾没告诉时聿。

但对方还是想到,“他恨云林蔼?”

秦樾顿住,见对方脸色正常才给了个确定的答案。

“云林蔼杀了他喜欢的人,他为了报仇开车撞了两次。”

一次时聿在场,还有一次是云林蔼离开边境去找他的那次,由于疏忽大意没看见左侧车辆,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秦樾轻松道,“去吃饭?别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

时聿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白,不过表情上还算正常,也答应了他。

晚上时聿被院长要求准点下班,王姨也在家做好了饭等他。

只不过时聿吃的一向不多,即使王姨已经按照最清淡的标准菜单来做,时聿也还是食不下咽。

三个月的小腹微鼓,尤其在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打底衫时,会看出来一些细微不同的变化。视频里的云林蔼看的并不清晰。

时聿笑了一下:“回来不就可以摸到了。”

云林蔼不想表现出失落,而是选择跳过话题:“阿姨说你今天吃的不多。”

时聿没瞒着他:“嗯,一会再试着吃点。”

医生说过可以少食多餐,云林蔼也信了他的话。只有时聿转头忘记了这件事,洗完澡后躺在云林蔼经常睡的那半部分,汲取那一点微薄的信息素。

秋天下雨的次数很少,偏偏在云林蔼出任务的时候。

时聿拉开窗帘看了眼潮湿的窗外,低头闷声咳嗽几下,与此同时电话响起,是同在南区的云林蔼。

时聿抿着嘴唇,没先开口。

云林蔼没发现异样:“外面下雨,让司机送你。”

时聿喝了口热水,“不用,我一会儿就走了。”

他刚刚开口一个字,电话那头的云林蔼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在准备出发前一刻他顿住脚步,身后的陆亦川探出头,“怎么不走了?”

云林蔼没理他,想起自己的任务紧到只有短暂的几分钟来给时聿打这通电话,都没有时间去关心omega是不是感冒了。

对此他总会觉得愧疚。

知道对方在瞒着他,云林蔼装作没听出来,“他已经在门口了。”

时聿理亏,慢吞吞地穿好外套,忘记掩盖自己的咳嗽声。

云林蔼皱了下眉,在陆亦川的催促下还是没来得及问出口。

“怎么犹犹豫豫的,不会任务难度增加了吧?”陆亦川愁眉苦脸,他难得跟江医生提前一个月约出了时间,打算两人忙完约会去。

“不是,你别犯病。”云林蔼带好耳麦,装扮成卧底保镖的样子。

他们这次任务较之前的不算复杂,但也足够缜密,西部联盟会分部里出了卧底名单,其中一名高级监督长在职六年,期间不间断向国外泄密,导致联盟会出现重大纰漏。

云林蔼和陆亦川经过层层审批才进入监督长私人庄园内部,这一次和时聿的通话恐怕是任务结束前的最后一次。

不过云林蔼还是整理好表情,打伞出了门。

私人别墅里传来监督长的笑声,云林蔼和陆亦川被搜身后才被放行进门。

他俩刚一进屋,就听到监督长和别人的谈话,“我这身体是真不好了,一到下雨天就咳嗽,受过伤的肩也疼的厉害。”

“也有一阵子没去医院检查了,你也知道我这身份外出很麻烦。”

监督长对面坐着一位联盟会的检察官,他和监督长的表面关系还算不错,这次也是接到了上级任务,才通过一些关系让云林蔼和陆亦川近监督长的身。

他与进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后没说话,而是和面前的监督长说道:“看来又换保镖了?”

云林蔼和陆亦川两个人的脸都很难不被人注视,监督长在用他们之前也是顾虑了很长时间,不过碍于两人的身手实在比其他人要好太多,最终监督长还是决定把他们带在身边。

检察官熟悉两个人的脸,也配合这次的行动没打草惊蛇,笑着说:“监督长好眼光,看来又花了不少钱。”

监督长抬手比了个数字,“精挑细选也查了身份,很干净。”

检察官挑了一下眉,会心一笑:“那就好。”

“不过还是带着心腹出去放心些。”

喝茶的手顿了一下,检察官不经意地问出:“你要出门?”

监督长年纪大了难免怕死,今天的行程也是突然决定,他开口时除了他自己,在场三人都愣住了。

“南区总医院人多复杂,你去那儿检查?”检察长试图劝他,“你买的那些进口设备,哪儿比不上总医院的。”

监督长笑了一下,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云林蔼站在他的身后不经意皱了一下眉,开始思考对策。

总医院认识他的人太多,他和陆亦川的身份很容易会被暴露。

可这一次监督长像是下定决心了要去。

“害我的人多到数不过来,你怎么能确定那些设备就是安全的呢?”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了,好像检察官只要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当作怀疑对象。

检察官:“好吧,你注意安全。”

他不宜再久留,也装作和后面的两人不认识,匆匆离开。

监督长送走客人才和自己的心腹进了书房议事,出来后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他真的要去总医院。

坐在后面车上的云林蔼和陆亦川都沉默了。

不说云林蔼的脸会被认识,陆亦川的那张脸更是总院的通行证,一进大厅没有哪个人是不认识他的。

云林蔼正出神想着什么,车已经驶入医院大门,熟悉的大楼摆在他们面前,爱人离他们很近很近,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监督长的心腹加上他们两个一共四人,将监督长围的严严实实,几人从停车场直接奔向检查室,云林蔼刚松下一口气。

电梯停在了四楼——

秦樾站在电梯外扫了一圈,端着咖啡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唯独监督长身边心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手放在腰间的枪上。

云林蔼心一沉,掌心握紧。

好在电梯上升很快,门自动打开后,秦樾侧身让开说了一句:“我是八楼。”

八楼是时聿的科室,人大概是喊人吃饭的。云林蔼在经过对方时,两人对视之后又很快错开。

电梯门在秦樾面前关上,电梯抵达八楼后,询问台的护士讶异地看到秦大医生把咖啡杯随意扔到了她们的桌上跑走了,结果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问她们,“时医生人呢?”

护士们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时医生带着病人去检查室了啊?”

秦樾两眼一翻:“他这会不是在看病吗?!”

“是在看病,但病人说他心脏疼走不了路,时医生就亲自带人检查去了。”

秦樾问她们:“你们接到上级通知了吗?”

“接到了,不过当时时医生人不在,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收到”

秦大医生眼神抽搐好几下,拼着命似地转头走安全通道,心里祈祷着最好在时聿和云林蔼碰面之前赶过去——

作者有话说:任务职位啥的都是瞎编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

下一章两人会见面嘻嘻嘻,后面想写点筑巢情节,如果不喜欢记得跳过呀~

第57章

时聿送病人进入检查室,自己在门口外等着,由于站立的时间久了有些腰疼,他坐下后被护士送来了一杯茶。

“谢谢。”时聿捧着热茶小口的喝着,并没有注意到远处走来的人群。

“长官,这边进。”机械的男声没有让时聿太过在意,他低眉出神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嘈杂的人声中,总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在他的耳边,从远到进又停下。

“请问检查室在哪一间?”和蔼亲切的语气让时聿回神。

在抬头的瞬间,余光触碰到什么时,他顿了一下后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时聿捏紧杯口。

他忍不住闷咳几声,口罩下的嘴唇被咬破了才发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声音,“在最里面,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监督长在外属于和理事长一个特征,冷血的态度被他隐匿起来,只露出观众想要看到的那一面。

他微微笑了一下,“谢谢,看你身体不太舒服就不用了。”

时聿礼貌的笑了一下,重新坐下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他只敢低头,不敢看那个人一眼。

他清晰地意识到,云林蔼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除非是在执行任务。所以他不敢相认,也不敢轻举妄动。

恰好这个时候秦樾跑了过来,他发现人已经进检查室了,便拽着时聿走到一边。

“你已经看到他了?”

时聿僵硬地点头。

秦樾气儿还没喘匀,正要说话就听到对方比他还要冷静的声音:“我知道他在做任务,没有打扰。”

Omega又咳嗽几声,声音暴露出脆弱。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是病人的检查有结果了。时聿回头应下,转身与秦樾说:“我会注意的,先进去了。”

云林蔼和陆亦川的表情从没变过,心底却跳的厉害,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时聿会在这层楼上,还离监督长那两个心腹那么近。

别说陆亦川了,云林蔼此刻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在那两个心腹有怀疑之前,他就得让时聿离开危险范围。

检查室地方很宽敞,病人和医生护士零星几个,进出的人群还是会被那两个心腹紧盯着。

时聿装作注意不到那股强烈的视线,侧身来到了自己病人身边。

“我就说检查结果没问题,现在您可以放心了?”时聿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有任何异样。

却在递检查报告时,发抖的手被病人注意到:“时医生你不舒服?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您快去休息,我这没事啦!”

身后的视线立刻变的强烈,时聿不敢回头,笑了一下:“是有些不舒服,小病罢了。”

“医生的手可是很宝贵的,要多注意些才好。”这句话从时聿身后响起,几乎一瞬间云林蔼提起高度防备,手探向腰间,放在保镖专门配备的枪柄上。

时聿只僵了一瞬便转身,像医生和病人对话一样,声音虽沙哑却温柔的笑了一下:“您说的是,也希望长官您早日康复。”

监督长此时正在量血压,他语调上扬,“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是长官?”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他身后的那两个心腹就上前走了一步,时聿被这股压抑的气势弄得很不舒服,却没后退。

而是说:“这里是南区总院,很多长官都会带保镖在身边,再加上您的穿着和普通人不一样,我才会觉得应该用以长官称呼。”

说完他顿了一下,“如果让您不舒服,我感到很抱歉。”

监督长看了他很多眼,就在时聿以为被发现出异样并开始回忆自己哪个步骤出问题时,监督长终于摆了摆手,发了话:“并没有。”

与此同时,两个心腹后退回他的身后。

时聿点点头,说了谢谢。他站着和病人简要说明病情后就准备离开了。

没想到刚一转身腰侧就像被人打了似地,疼的他站不住,差点就要倒下去。怀两个小孩还是太逞强,这才三个多月他的腰就受不了太多的压力。

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鼻尖处也传来一阵陌生的味道,苹果味没有了,是其他味道的洗发水。

他没敢和身边的人对视,眼眶却红了很多,他低头说:“谢谢。”退后几步躲开了他的搀扶。

云林蔼的表情微顿,他移开目光:“没事。”

神色暗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垂下手转身重新背对着时聿。

“时医生,我正在找你。”秦樾一直在门外没敢走,他抬了下手说道,“都过午饭的点了,你那身体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我再不带你去吃饭,你家那位又得说我。”

时聿心脏跳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秦樾一把扶住他,朝着他使眼色,低声说:“他偷偷给我发信息了,让我把你带走。”

时聿的腰撕裂一样的痛,他皱了一下眉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被发现身体的不舒服,他被秦樾安排在了隔壁楼的高级病房里。

“你现在就待在这,哪儿都不能去。”

时聿侧身蜷缩在床上,他腰疼的动都动不了,哪儿还能下床走路。

雨珠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让他变得沉闷,逐渐暗下来的乌云和一闪而过的光落下,房间被人关上了灯后,呼吸都变得格外明显起来。

时聿睡沉了一阵,又因一个姿势躺久了不太舒服,稍微一动腰侧就被拉扯了一下,他被痛醒。

“这么不省心”时聿嘟囔着,手轻轻搭在了小腹上。

他的意识重新变得迷糊起来,带着咳嗽声渐渐陷入又一阵的沉睡,恍惚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雪松味。

时聿身体一颤,感受到了腰上不属于自己的温热。

他没被吓到而是震住了,那处发痛的腰被一下一下的揉着,半睁着的双眼也看到一片投下来的阴影。

那片阴影牵住他的手,低头在他耳边摩挲:“嘘。”

时聿顺着摸到了他腰间的窃听器,手抖了一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像在检查室那样躲开,而是微微仰起头,承接着每一次投下来的吻,很轻也很逐烈。

云林蔼在亲他,也在给他揉腰,浑身发冷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暖意,后来小腹被捂住,是很明显的微鼓,云林蔼又侧着亲他的嘴角。

时聿发出唔的一声,身体却紧张起来,害怕自己的声音会被监听,也怕云林蔼会暴露陷进危险。

不过他又很快被捧住脸,云林蔼大拇指抚摸他的鬓角,似在安慰。

分离时,时聿喘了几下,在不太清明的视线里看向云林蔼,对方的目光柔和,是只有对自己才露出的神色。

此时此刻,时聿确定云林蔼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张了一下嘴想问些什么,却始终有顾虑。

云林蔼看出来了也没给他准确的答案,而是争分夺秒地给他信息素,甚至还在人手里塞了个小瓶子,是自己的信息素提取液。

时聿的视线逐渐模糊,眼角的泪痕很快被清理走,那片阴影复又落下,亲吻他的嘴角和额头。

眼睛和手指,都亲了。

云林蔼在渐渐离开

室内的暖意并没有给时聿带来太久,他才刚刚沉浸就被迫清醒,身上的温暖也逐渐退散,腰上的刺痛重新返回到他的身上,和做梦没有区别了。

时聿的手一颤,伸手没碰到任何东西,只有变得微凉的提取液瓶。

枕上还是湿了,其实没有发生过任何难熬的事,在今天看到Alpha之前也没有太想他,身体的不舒服早就习惯了,他更不会因此流泪。

或许,他只是心疼他。

云林蔼只离开了十几分钟,他从主楼跑到住院部只用了五分钟,回来也跑着过来,气都不喘的趁着监督长做完检查之前回来。

他的异样还是被对方心腹察觉到,那人身材魁梧却比云林蔼矮了些,刀人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存在,“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云林蔼面不改色地回眼看他:“去洗手间。”

“你最好是。”那人对他们还没有彻底放下防备,又或许是监督长的授意,他开始拨弄手机,让人查他的行动记录。

不过此人根本不会意识到,医院本身就是向着云林蔼的。陆亦川站在那人的后背,嘴角不经意露出讽刺的笑意来。

监控视频很快出现在监督长心腹的手机上,发送人来源不明,不过幸好是篡改后的录像,云林蔼的确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

这时候监督长从检查室里出来,他便收起了手机,暂时对云林蔼卸下了防备

回去的路上,是陆亦川开的车。

“今天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要出事。”

云林蔼开下车窗,将碎掉的□□扔出窗外,检查车内的屏蔽器开启才开口:“时聿比你聪明。”

带着湿气的风吹散了他忍下的克制,脑海里再也没停止住时聿那张脆弱苍白的脸。

只吻几下就差点要缺氧,身体能好在哪。

云林蔼叹了口气,抱着手臂闭眼。

陆亦川以为他在担心自己身份会被暴露的事,难得安慰他:“不是没事了吗?别担心了,这次任务肯定会成功。”

没想到对方斜眼看他,皱眉:“担心这种事干什么。”

陆亦川:“”他还是多嘴了。

病房的窗外能看到楼下从停车场出来的几辆车,时聿知道里面一定有一辆是坐着云林蔼的。

他强撑着站在窗边,掌心抚在玻璃上出神的发呆,直到几辆黑色轿车走远了才放心。

应激症似乎有了好转,天际处打了雷也只是身体抖了一下,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医生重新配备的药对孕期里的他有很大的改善,不会突然犯病只偶有噩梦。

“咳——”

Omega的感冒依旧不见好,还是咳的双肩颤抖,嗓子都快要糟蹋坏了。

秦樾由于不放心还是进来看了眼他,如他所料,人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他都走远了,还看呐?”

时聿转身,僵硬地扶着病床扶手坐下,“他擅自过来会有什么影响吗?”

这一次秦樾没瞒他:“轻则被联盟会降级扣钱,重则卧底身份被发现,当场击毙。”

时聿的心脏重重一跳,愣神地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你放心,已经解决了。上级通知下来后就随时待命,监控看到他来找你的路上就已经篡改好了,目标对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来过你的病房。”

秦樾说了很多,都不足以安慰到时聿的后怕。

他不知道时聿真的梦到云林蔼在他面前死过,所以在事件解决之前才放心的说给他听,却没想到Omega开始害怕分离,害怕云林蔼不在自己的身边。

在云林蔼离开他的两个月里,他全靠一点意识撑着,其实已经很缺少Alpha的信息素了,或许两个孩子会要的更多的缘故,云林蔼给的那点信息素提取液根本不足以他撑够半个月。

不知道哪一天,紧绷着的那根线就断了。

除了云林蔼,没人发现他,也没人救他——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写点自己的xp,介意的小伙伴们赶紧跳过啦

写到这么晚是因为家里的水管坏了,我给我爸当了半天助理[化了]

第58章

监督长的私人别墅里氛围压抑,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坐在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

“理事长怎么会查到我?”

他说白了不过一个分区的监督长,距离理事长的位置可差远了,到底是他哪一步出错了,会惊动上级的注意。

对面坐着的是带着两个卧底进来的检察官,他装作不知道,低头沉思。

监督长眯着眼睛看他,心中已然升起了芥蒂。

“我那两个心腹告诉我最近书房被人动过。”

检察官面色不显却暗暗心惊,他没想到云林蔼会下手那么快。

“是吗?监控没查到?”他不禁皱眉装道。

监督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他:“我的书房从不按监控。”

书房一切有关电子设备都被严格把控,监督长缜密惯了,他每晚都担惊受怕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动作被黑客入侵盗取。

这一点除了几个心腹,只有和他还算走得近的检察官知道。

对方思考了一会儿开口:“最近理事长的位置也不太稳,你知道吗?”

监督长听了哼笑一声:“家庭矛盾罢了,位置不还是他儿子的?”

检察官循序渐进的指引道:“投靠老子不比儿子有用,据我所知,他那个儿子不仅能力差还喜欢一个Omega,要不然早就升上校了。”

监督长眯了一下眼睛,“你似乎很希望我投靠理事长。”

在联盟会分部他已经算是最高级长官,想要走更捷径的路方便他和国外交流往来,攀附上理事长也算是个主意,几年前他不是没想过,碍于理事长太难靠近,他也安于现状惯了,有时候行动太大也未必是好事。

书房的门被敲响,他最近新引进的两个保镖到了。

监督长看着那两张被严格训练过的脸,不露丝毫破绽,每一次任务又做的很完美,总让人想要重用这两个人。

可他知道,往往越没有破绽就越让人想要窥探更深的隐私。

——

又过去十天,任务没有丝毫进展。

云林蔼照常在半夜就清醒过来,安排的宿舍里环境阴沉压抑,周围被安上了很多个窃听器,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外面联系了。

手中的打火机被点亮又熄灭,蛋黄色的光只照亮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有额头上反光的冷汗。

云林蔼很少做噩梦,就算和时聿分开的那六年里,留下的也都是对方美好的身影。

这一次却大相径庭。

梦里时聿和他说,“云林蔼,我疼的想死。”

话音刚落,当年在边境剿灭首长窝点的任务里,看到的那张Omega的脸就变成了时聿。痛苦的脸色很苍白,时聿双眸通红的看着他,嘴唇也被咬出了血,紧接着是无尽的红色。

Omega挺着肚子,告诉他浑身都很痛。

后来云林蔼被惊醒,久久没有从梦里回归到现实,枯坐在那里一整夜。

距离任务结算的最后十天,云林蔼第一次没沉住气。

监督长在被检察官进行一番劝说后,居然也试图想要投靠理事长了。

云彻将在自己的私人饭庄里办一场宴会,最怕在多人场合下的监督长难得起了想去的心思。云林蔼也合他的意,以联盟会的名义向各分部发送了邀请函。

“你就这么能把握任务会在这次完成?”通讯器那头云彻的声音响起。

云林蔼冷静的告诉他:“他的证据我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我的身份也没有被暴露。”

云彻哂笑一声:“看来你很自信。”

云林蔼跟这个只有血缘的父亲没有太多话要说,在挂断电话之前也不忘讽刺:“你不插手,我确实有很大的自信。”

他挂断电话,迎着冷涩的风出门,护送监督长前往宴会现场。

云林蔼猜的很准,云彻在公众面前与他决裂后,从不顾着一丝情面,彻底违反了联盟会规定。

夜里,宴会厅的天台上监督长独自一人,两个心腹消失无踪,他满脸冷汗,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那人。

“看来我犯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他的眼神阴冷,看向云林蔼时透露了想杀人的心思。

反观云林蔼也不算是什么太好的表情,他的左手僵硬的垂下,黑色西装将他的伤势掩盖的很好,只有露出的手背上流下几滴血柱。

不过站了一会,脚边就留下了不少的血迹。

“最大的错误?”云林蔼冷声嘲笑,声音在风里更凛冽了些。

“原来在你心里最大的错误只有这一件事。”云林蔼终于抬步上前,在对方的枪口下也从不惧怕。

“你的枪里没子弹了。”他抬手取出腰间手枪,左手颤抖地拉动套筒,让子弹上膛。

“你那两个心腹也被处决,由于联盟会机密系统检测到非法入侵,最终检测地址是你的私人别墅,你向国外泄密的证据也被我查清,我将以联盟会少尉的名义逮捕你,有什么话请在军事法庭上解释。”

监督长后退几步背靠在墙上:“搞什么我不过一个买通讯设备的商贩罢了!联盟会连这都要管?”

天台的门被人又开又合,云林蔼声音冷冽:“犯错就得受罚。”

没想到监督长还不死心,见云林蔼受了伤就想躲过枪口,跟人近身肉搏。

他既然能一枪打中对方的手臂,也能趁着他反应不及的档口躲过这次劫。

云林蔼也像下了死手,他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押在身下,声音不见冷静,只剩下撕裂的破碎声,“要不是急着回去,我会立刻杀了你。”

按规定,杀人要被联盟会带走审核整整三天,云林蔼没那个时间了。

对方即使被抓也没有恐慌的不安,监督长受伤的嘴角裂开:“原来你也有软肋,跟我之前猜测的没错,你真是理事长的儿子。”

多少人在云林蔼面前提过这个称呼,云林蔼已经数不清了,他早就应对了很多次也知道该怎么做,可背负的东西太多也难免有破洞。

“你不知道吗?你的身份是理事长故意透露的。”

“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对方说的没错,云林蔼的身份被暴露是在宴会开始后监督长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被引导到天台上,要不是夜里视线模糊,那一枪早打在心脏上了。

不过现在云林蔼的心情很差,在监督长的双手被拷走后,他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疯感。

“是么,可我就是死不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秋雨过后的天气一直算不上好,天空总是蒙上一层灰布,沉闷阴冷,尤其在凌晨人最容易被惊醒,四肢冻得僵硬了才缓慢的清醒过来。

床上的Omega艰难地翻了一次身,将空调温度提高了两度,手又哆嗦地缩回被子里。

其实以前的秋天也没有这么难熬过,产科的医生告诉过他,如果孕期里Alpha陪伴时间太少,Omega和孩子都没有足够的营养后会变得虚弱又怕冷,有时候也会忘事。

那天时聿独自去产检时还信誓旦旦说有了提取液自己应该不会那么严重,没想到云林蔼给的信息素根本不够,半个月后医生一语成谶。

时聿眯着眼用手机给院长发去了请假申请,又撑着上半身吃药。四个月的小腹已经撑起一个很饱满的弧度了,也很早就能感受到小孩的动作。

至于是什么时候,时聿都有些忘记了。

或许是某一天的夜里,梦中突然响起的枪声让他猛地惊起,在未回到清醒之前他想下地找谁,却被床边的拖鞋绊倒,也就在那个时候肚子闷痛,他察觉到了小孩的动作。

这些云林蔼都不知道。

时聿失落地蜷缩进被子里,在王姨的看顾下闭上眼睛。

“不多想了啊,快快睡觉。”

时聿闭上眼睛也没有困意,倒是觉得对方像在哄小孩就笑了:“您哄人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王姨无奈:“还不是这家里有个小瓷瓶啊,生怕一个磕碰就碎了。”

时聿的额头被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听到王姨小声嘟囔了一下:“没发烧,还行。”

时聿没什么反应,对方以为他睡过去了,索性不打扰他,出去做饭了。

没成想她刚做好,房间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时聿穿戴完整,一边走到玄关穿鞋一边穿着外套,脸色还是苍白的,像没怎么睡好觉。

“这都晚上了,怎么又要出门了?”王姨给人整理大衣的领口,扶着他穿鞋。

时聿还有些气喘,他的声音很低:“有个病人突发剧烈头痛呕吐入院,要抢救。”

在弯腰时,时聿动作微滞,又继续穿鞋。

“来不及吃饭了。”时聿为了安慰她还是说,“我通知过司机,他已经赶过来了,您放心我自己不开车。”

可王姨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那我一会把饭做好带医院去,你忙完记得吃啊。”

时聿走得匆忙,只留下一个背影:“会的。”

医院在夜里都很繁忙,时聿护着肚子下车,大衣裹住也看不清他微隆的小腹,他的脚步很快走进急诊科室,耳边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了。

时聿风尘仆仆赶来,没看清身边的人,习惯性的弯腰开始检查病人的瞳孔,冷静吩咐:“准备气管插管,立刻联系手术室。”

护士立刻动作起来,也忽视了病人家属激动的情绪。

在秦樾看到医生大群里神外科的动向后,也同时在赶来的路上,他坚守云林蔼的嘱托,得看好人。

结果还是来晚一步,眼看着时聿身边的男生推了他一把,动作不是很重,力道却足够让时聿的腰撞上一边的机器上。

“我不要他救!”

急诊室热闹一片,时聿的嘴唇在口罩下咬破,他在一阵剧痛中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那个在停车场被秦医生拦住的男生,姜掩。

汗珠不小心滴落刺痛了眼睛,时聿没去管,被推了也没停下检查的动作。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病人情况危急,必须送去抢救。”在病人被安全推走后时聿走到他面前,眼神不容拒绝的告诉他一件事实,“这里只有我能救他,不想她死就只能选择相信我。”

“你没得选。”

对方眼看着他走进手术室,眼神里对他的恨意早就透过了云林蔼,他被秦樾死死拦住,脸上糊满了眼泪:“他们都是杀人犯!凭什么让他救我母亲?”

时聿身形微顿,继续大步往前走。

“闭嘴。”秦樾冷眼俯视狼狈的姜掩,声音无情,“想发疯等一会儿手术结束了再疯,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品德,你再这样乱造谣我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放过你了。”

他拽着对方衣领,把他推向长廊的椅子上:“给我好好坐在这等你的母亲平安出来!”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软肋,手术室外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樾防止人再发疯也在手术室外等着,他皱着眉低头发了个信息,即便接收人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过他了

窗外的雾气逐渐浓烈,天色也亮了起来,姜掩的脸上出现片刻的憔悴,在十分钟之前,他又发了一次疯,非得冲进去看他母亲,被秦樾等人拦了下来。

“姜衡,这才是你的真实名字。”秦樾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是对方刚刚在手术单上签下的真实姓名。

“要你管。”

“为什么非得用假名字?你背后有谁?”

姜衡转过头装哑巴。

秦樾哼笑一声:“不说也行,但手术结束你要跟时医生道歉。”

对方突然炸起:“凭什么!”

“他跟云林蔼那种人在一起是什么好人吗?别装清高了!云林蔼杀了我爱人,我不过推他一下你们就护成这样,我告诉你们他就算救了我母亲也别想好过!”

他的身体被安保重新按住,“别动!”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秦樾上前,没管身后挣动的男人,“怎么样?”

时聿还戴着口罩没摘下,却很轻易地透过镜片看出他眼下的乌青和疲惫,他点了点头,“脱离危险了。”

说完他看向远处的姜衡,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清:“动脉瘤手术做的很成功,你母亲暂时没事。”

姜衡哑然片刻,正准备说什么,时聿又说:“后续的事情会有其他医生跟你对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时聿低头擦身而过,身形踉跄几下又重新稳住。

秦樾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太对劲,走上前问他:“你那个到了?”

对方指的发热期,时聿闷声“嗯”了一声。

秦樾立刻急了,“你的腺体手术过,现在必须去做个检查。”

时聿:“检查结果也是缺乏Alpha信息素引起的不良症状,不是吗?”

秦樾愣住。

“秦医生,我检查过很多次,因为小孩。”时聿顿了一下仿佛累极了,“检查结果都一样,我打点抑制剂就好了,医生也给的。”

秦樾最清楚Omega孕期打抑制剂的后果,症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好转,情况危险时会出现分离焦虑症,Alpha不在身边的话,很可能会难过到死掉。

化不开的愁绪在秦樾眉间展开,时聿有些好笑的看向他,“真不用担心我,秦医生。”

秦樾却说:“我答应过云林蔼,要看好你。”

时聿:“你不是已经和他报备过了吗?他看到会来找我的。”

可问题就出在于,云林蔼已经有一个月没消息了,秦樾没说话,却也看出时聿也是知道的。

只见对方没露出一点失落来,只疲惫地笑了笑,“抱歉精神有点差,我先回去休息了。”

司机一直在医院外等着,秦樾看着他上车离开才又低头给云林蔼发去了消息。

【再不赶回来,连我都救不了你的Omega了!】

一回家看到王姨,时聿就想起来她给自己带的饭落在医院办公室里,一口没吃。

他的脸上出现歉意,王姨却安慰他:“这有什么,快来吃饭,我刚做好的。一夜没睡肯定是累了吧?吃完赶紧洗澡睡觉!”

时聿洗完手换上干净衣服,在餐厅里坐下时就已经没了胃口,怀孕四个月都不曾消失的妊娠反应,实在让王姨有些发愁。

不过甜汤倒是喝下了不少,时聿摘下眼镜,闭眼揉了几下眉心,还是强撑着喝了一整碗。

一个人返回卧室后,他再也忍受不住,抬手撕掉了后颈的抑制贴,在发热期快要来临之前,卧室的信息素也快要被溢满了。

没有雪松。

时聿光着脚跑到了更衣室,里面的暖气依旧充足,他踩着毯子开始寻找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仅仅是隔着一件睡衣,他都不满足。

云林蔼有一间很大的衣柜是专门放衬衣用的,时聿躲了进去,完全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云林蔼呢?”

一夜的手术,双手早就使用过度变得轻微颤抖,他用剩下来的力气抬手拽下每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再抱进怀里,还有身边,筑起了很小的巢。

雪松气息的衬衣被揉皱,再到一件都不能穿,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时聿难受的蜷缩着,双腿不受控制的弯曲,压到肚子都没了知觉。

分离焦虑症的反应很大,他额头磕在坚硬的柜门上,头痛到想死——

作者有话说:两人都因为见不到双方快要发疯了,别太好磕[蓝心]

第59章

时聿躲在柜子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王姨叫他也不出来,一被打开柜门就跟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

信息素的浓度逐渐升高,王姨不敢再待下去,被赶过来的秦樾劝走。他也不敢擅自进别墅一步,站在门外不停地给云林蔼打电话。

时聿的发热期来的突然,抑制剂只剩下一支,用完后他清醒了一会儿,还是被分离焦虑症的反应折磨得痛苦不堪。

柜子里闷热,氧气不多,他还是没有要出去的欲望,最后颤抖着手打了通电话,云林蔼还是没接。

他无助地放下手机,靠在一堆衣服里苟活。

手机还是亮起,是匆匆赶来的苹方打的。

“小时!你有没有事?”

时聿的反应稍显迟钝,脑袋还是有些钝痛,“我?孩子很好。”

“哎呀,我问的不是孩子,是你!”

时聿在一堆衣服里动了一下,后腰那处被撞得地方就传来刺痛,他艰难的恢复些理智:“能不能送一点抑制剂过来,不够用了”

秦樾听后立刻从车上拿出一盒抑制剂给苹方:“你记得送完就出来,不能靠他太近。”

时聿现在除了云林蔼的信息素,会排斥所有人。

苹方答应了他,戴上口罩跑进了别墅里。信息素冲的他脚步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后才慢慢靠近,找到更衣室,将抑制剂送给时聿。

在接触到对方的手时,他被烫的一激。

“谢谢你快出去吧”时聿的声音隐在深处,虚弱又无力。

他闻到一点别的信息素就难耐地开始干呕,最后脑袋埋在云林蔼的衬衣里也只捕捉到一点温润,根本解不了渴。

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想要寻求Alpha的信息素,他现在的样子太难堪,也太狼狈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云林蔼,是被抛弃了还是对方已经不在乎了,无论哪种理由好像都让他无法接受,时聿开始难过地胡思乱想着。

孕期里的发热期果然难熬,时聿抓紧小腹上的衬衫,仰着脑袋呼吸,还是觉得憋闷。

云林蔼的衬衣上也早就沾染上了雪莲花,雪松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筑巢过后Omega会进入一段很艰难地恢复期,尤其是在没有Alpha的情况下,秦樾站在屋外,表情很难看的想着,他不敢随意踏入,也判断不出时聿度过哪一步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陆亦川的来电。

一接电话,秦樾的声音怒吼了出来:“我差点以为你们死了!”

陆亦川那头也喘着气,他刚从监督长的别墅里出来,将证据全部收集完成,这会正开车前往宴会厅。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云林蔼暂时没消息,行动之前他让我出来给你打个电话,不出意外他今夜会赶回去。”

天色已经暗沉了。

秦樾要疯:“今夜?那你就转告他大少爷,时聿的命危在旦夕,他三小时内赶不回来就看不到他了!”

发泄一通秦大医生终于顺气了,他呼吸一口气恢复冷静:“你现在是去找云林蔼的路上?”

陆亦川给了个确定的答案。

“那就好,你听着。时聿患上了分离焦虑症,你有老婆也被科普过这个病吧?把这几个字原封不动转述给云林蔼,让他抓紧时间回来。”

陆亦川将油门一直踩到了底,赶到宴会现场的时候,理事长被一堆人护送着出来了,对方在看到他时皱眉:“证据呢?”

“提交给联盟会了,首长。”陆亦川假装还维持着稳重的姿态。

云彻点点头,吩咐人送自己回去,临走前却告诉陆亦川:“你们一队的任务完成了,我答应了他的条件,但他在任务期间违反规定私自见不该见的人,联盟会将开会讨论对他的处置,这段时间停职处理。”

陆亦川不可置信:“任务最终的审核呢?一切判定队长总要在现场吧?”

一句话概括掉云林蔼两个月的辛苦,把他彻底剥离出来,这任谁都不会好受。

云彻不喜欢一切违反自己决定的话,他离开前留下一句:“你作为副队来处理,他就没必要了。”

后来陆亦川接到一个浑身都是血的云林蔼。

西服外套被脱掉,衬衫里洇满了红色。

还好子弹没留在里面,云林蔼随意地包扎了一下止住血,对这些依然是常态。他在被铐住的监督长面前还流露出自信的冷漠感。

却在陆亦川赶过来低头和他说些什么时,脸上才出现一丝维持不住的破裂。

刚刚的冷意和稳重消失不见,取代的是紧皱的担心和难以控制的凌乱气息,“多久了?”

陆亦川猜测:“应该有一天了。”

云林蔼终于收到了自己的私人手机,他边低头翻看边往停车的方向走。就连直面而来的理事长助理送来了停职通知他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沉默接过,就只当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

他没让陆亦川开车,而是说:“近期我都不再回联盟会,你处理完也回去休息。”

云林蔼很着急,说完一切后续工作后他开着车扬长而去,副驾驶的那张被随意丢弃的停职通知也因一阵风轻飘飘地落在座下,躺了很多天

时聿快要痛死了。

他得不到云林蔼的信息素,就像本就生长在严酷环境下的雪莲花不明原因的突然衰败。

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受过伤的腺体也在这个时候发作,不用看也知道那里已经是一片红肿。

柜子外传来一点细碎的动静,时聿没有精力去思考,发热期的难受让他想哭,视线也一次一次的变得更加模糊——

“小时。”

柜门突然被人打开,时聿被明亮的光线刺的浑身一震,身边散乱的衬衣迅速炸开,他的信息素也溢出来,控制不住。

时聿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腺体,却什么用都没有。

“离我远点”他惊慌地挤在柜子里,双眼通红。

直到他被人从一堆衣服里抱了出来,他才后知后觉的闻到一阵熟悉的信息素。

云林蔼回来了。

“是我。”

抱他的人声音听上去也不会太好听,他也被浓烈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时聿不确定地皱起眉,反复的看身边人的侧脸,视线里只有Alpha的耳朵头发和侧脸,鬓角处偶有出汗。

他想开口说话,却低咳了几声。

后背被拍抚了几下,等他咳完才感知到那一点不属于自己的雪松信息素,时聿带着不确定的神情,“云林蔼?”

没等对方答应他就用了全身的力气攀在云林蔼的身上,声线颤抖又问了一遍,自己把自己弄哭了。

于是云林蔼又答应了他一遍,“在这。”

掌心贴在Omega后腰侧的位置,云林蔼想抱紧他,却听到一声不对劲的痛吟。他不敢再用力,托住人不断往下滑的身体,一只手撩开了时聿的衣服,露出腰侧那一大片青紫色。

云林蔼看的呼吸一颤,哄着问他:“谁欺负我们了?”

时聿不说话,只一味地贴在Alpha的脖颈,只为汲取甘霖般的信息素。

云林蔼看了他一眼身后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全都是自己的,已经皱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重新低下头,轻拍几下怀里的人。

“乖,我在这,永远在这。”

他还记得孕期的Omega是比平常更黏人的。时聿却不怎么表达出来,尤其在知道自己是出任务时期,他在电话里从来都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只有现在。

Omega连坐都坐不住,上半身永远都是下滑的状态,两只手臂搭在云林蔼的肩上,颤抖个不停也不愿意放手。

他开始向云林蔼索要亲吻,云林蔼就给他。

“你可以彻底标记我吗?”亲吻许久,时聿问出一直想要问的话,“像六年前那样,我不要再洗掉标记了,好痛。”

云林蔼吻完他,距离远了些伸手握紧对方的下颌,“都结婚了,还想有再?”

时聿果然在这个时候很黏人,他不太听得明白云林蔼的话,只说腺体很痒。

云林蔼不确定对方的身体状况有没有稳定下来,保险起见他还是给人打了一针自己的提取液。

“不够。”时聿蜷缩在床上,身边没了衣服很空,也很冷。

云林蔼坐在床边他都觉得对方离自己太远太远,果然还是嫌弃自己,他又精神很差地乱想了。

秦樾发来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过来,云林蔼看得很仔细,也不忘顾着时聿的情绪,见对方垂下的眼睑,他低下头亲他,“现在就给你。”

“别生气。”

云林蔼克制了很久,他担心弄伤脆弱的Omega,动作很小心,很轻柔。可彻底标记还是会弄伤他,本就横着一道丑陋的疤痕被咬出新的牙印,时聿呼吸一滞,疼的颤抖都没离开过云林蔼的怀抱。

腺体很痛,时聿的整个脖子都动不了了。不过身体上的痛要比刚刚好很多,他被雪松味肆意地包裹,云林蔼亲了他的腰,再到腿,后来连脚背都亲了。

时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别亲了。”

云林蔼受伤的左手臂被不小心碰到,他动作也只是微顿,不太在意地弯腰吻他。

执行任务的时候头发太长,时聿躲开一点也清醒了些:“戳到我了。”

云林蔼停住:“哪个?”

“”

紊乱症果然让人神志不清。

在时聿面前分成两个面孔的云林蔼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大狗,主人想贴他就凑过来让你贴,主人想抱他就把你抱的很紧很紧。

还是太喜欢他了,时聿意识不太稳地思考着。

卧室里高匹配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没有人敢靠近,时聿也独享雪松,在他最脆弱的状态下,云林蔼给了很多,让他在孕期渡过危险的发热期。

腺体还是流血了,云林蔼低头给他擦去,又仔细给他上了药,离开不过一会儿,时聿就动作艰难地走过来要抱。

Omega的肚子要比他离开之前鼓起了很多,云林蔼很担心他摔倒。

“我马上就来了。”说完他还是抱起了Omega,带着他去找药箱。

分离焦虑症显然未散去,秦樾说过,时聿这样的状况或许要持续很多天,自己最好一直在对方的身边。对此云林蔼没有任何意见,接到停职通知更是心安理得的在家陪人了。

几天后陆亦川打电话过来:“监督长落网,他的私人别墅被强制执行拍卖,你怎么打算的,一队真要休息一年了?”

云林蔼:“理事长不是说了吗?让我别插手。”

他声音很轻,抱着昏睡的时聿。

陆亦川叹了口气,“理事长最近一直在拉拢老人,你们这场父子局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头陆亦川替他的好兄弟愁的焦头烂额,想过一切办法,当事人倒是没那么急了,察觉到身边动静,低声说:“先不说了。”

“你想好对策了?”

“不是,时聿醒了。”云林蔼挂断了电话。

陆亦川:?

第60章

这一天是时聿两个月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睁眼时云林蔼就在自己身边。他正要开口就听到一阵轻响,注意力很快就被转走。

他窝在云林蔼的怀里转头看到阳台上似乎挂着个什么东西。

眼镜被身后的人戴上,看清了。

是一串果壳摇铃。

落地窗半开,散去了不少两人浓重的信息素,秋风吹响摇铃发出奇特般的溪水声,时聿呆呆地看着那里,身上被人用被子裹紧都未察觉。

这时候云林蔼的手刚放在被子上就被人握住,掌心朝上,指尖被攥紧。

“难怪昨天看到你的指尖有伤,你亲手做了?”时聿心疼的在对方的指尖上摩挲。

云林蔼面露诧异又很快恢复平静:“不疼。”

也承认了东西是他自己做的,其余的一句也没说。

“吵醒你了?”他问。

时聿脸上还染着疲惫,他摇摇头:“被踢醒了。”

云林蔼抬手用遥控器将半开的窗户关上,掌心护在对方的侧腹位置,后来摸到他腰伤的位置,想起今天还没有给他热敷。

腰侧的青紫已经消下去一大片了,走路却还是有些不稳,这几天云林蔼也很少让时聿到处走动。

热毛巾敷在腰上,时聿只能侧躺着,眼睛还看着那串果壳铃发呆。只不过没发呆多久,就又被两个小孩踢疼,他弯了弯腰,强撑着忍疼。

发热期久未退散,时聿闷哼一声,还想钻进云林蔼的怀里。

随之身体被接住,头顶传来一声无奈,“马上就好了。”紧接着额头被亲了很多下。

云林蔼的伤早在第一天就被时聿发现,那人在他怀里很伤心,要哭不哭的最惹人头疼。

每天时聿都要问他一句,“伤口还疼不疼?”

云林蔼都会耐心回答他,“好很多了,不疼。”

永远都是一个答案,Omega生气的咬他手指关节,“撒谎我就咬死你。”

云林蔼轻笑一声,手指拨开人凌乱的发丝,“出息了。”

话里话外都是在纵容他。

可时聿也在撒谎,等他又一次看到云林蔼身上一处处新伤加旧伤时,落下的吻也越来越轻,刻意地照顾着他随时都要来的紊乱症。

“云林蔼,你的紊乱症好了很多。”窗帘被拉紧,时聿眼睛发亮地看着身边人。

因为有Omega的信息素,云林蔼最近的紊乱症逐渐趋于稳定,“嗯。”

云林蔼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只能平躺,他伸出右手臂,时聿就枕在上面,闻他颈窝的信息素,双手还是没什么力气,却能紧紧握住云林蔼的手。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云林蔼问他:“还会有分离焦虑症么?”

时聿闷闷的说:“有的。”

后来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脸上忽白抬起头:“你要走了吗?”

“不是。”云林蔼快速回复他,“不走,陪着你。想要多久就多久。”

时聿脑子磕绊了一下,还是打算理解一下对方:“不必只要这段时间就够了其他时候不用——”

“时聿。”云林蔼打断他。

表情上出现一丝无奈:“我被停职了。”

时聿张了张嘴,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照顾一下失业人员吧。”

后来又连续几天云林蔼都待在家里,完全没有要去上班的迹象,时聿才终于相信了对方摇身一变成了失业人员的事实。

云林蔼始终没有和他细说具体原因,但时聿也能猜出来些许,也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的父子会闹成现在这样。

不过时聿始终认为,如果小孩出生,云林蔼也一定是最舍不得打骂的那个人。

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小孩不要经历他们所经历的。

时聿思考不了太多,很多时候都被孕期各种不适的症状引起身体本身的脆弱,晚上被踢的睡不着,只有白天才能挑着时间睡一会儿。

睡眠质量太差,每一次才堪堪睡着一会就被孕吐折磨个半天。

有一次吐得实在很厉害,时聿没什么力气地晕倒在了云林蔼的怀里,给云林蔼吓得不轻。后来医生赶过来检查也只说是吐得太狠了才这样,孕期里要多补一些营养。

时聿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云林蔼没什么办法,也不忍心弄醒他,给人盖上厚羊绒毯,自己坐在茶几边上,一边等他醒来一边整理联盟会的文件。

他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了陆亦川,队里的训练和整顿被他条条例例地整理了出来,时间一直延续到了六个月后。

时聿的整个孕期,他都空出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无法插手寻找理事长滥用职务违反纪律的证据,云彻完全有时间销毁一切,再重新坐稳他一生热爱的位置。

整理到一半,身后的人有了些动静,以为时聿醒了,云林蔼就打算起身——

起到一半,自己的肩上被对方的腿压住。Omega没醒,半只腿露出来也没穿袜子。

云林蔼没动,伸手握住对方微凉的脚踝,给他套上棉袜,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时聿的腿又动了一下,云林蔼侧头望过去,发现对方半睁着眼睛看向了自己。

两人的动作都有些好笑,他嘴唇微弯,“睡得好吗?”

时聿看不清他的脸,正想回答就又白了脸:“抽筋了”

孕期里腿抽筋是常事,云林蔼也很快感受到掌心下的僵直,在对方说话的前一秒两只手就已经握住了他的腿伸直,一下一下的揉着。

抽筋一直持续,时聿疼的说不了话,侧着脸埋进毯子里忍痛,拽着云林蔼衣服的指尖都泛着白。后来缓过来,一只腿也因害怕反复而一直伸着。

秋天的阳光不算暖和,别墅的恒温系统因为时聿早早的开了,因此云林蔼还穿着短袖,他抱起时聿的上半身让他缓神,轻拍他的后背。

“两个小孩都好像你。”

云林蔼:“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出来的。”时聿生闷气,咬了一口云林蔼的肩膀,根本不疼。

云林蔼承接住他偶尔的小脾气,逗着他:“那能猜出来男孩女孩么?”

时聿的脸色始终很差,明天是他产检的时间,他很难提起兴趣。

“不能。”

嘴唇被吻了一下,“猜一猜。”

时聿忽然就想起来那个失去的女儿,顿了一下说:“男孩。”

云林蔼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捧着他的脸笑意淡了一些,他转移话题:“王姨做好了饭,现在吃?”

时聿吐完后胃里是空的,却没有饿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摸了一下小腹说:“吃的。”

两人都没再围绕小孩的问题展开讨论,云林蔼很快端来饭碗,亲自喂他。

Omega如今吃饭很慢,一口要嚼很久才艰难咽下,云林蔼耐心地等他吃完才喂下一口。

许是这样的动作亲密地让人有些不自在,时聿后腰靠在沙发上想抬手接过碗,“我自己来。”

他刚刚碰到碗沿就被人移走,云林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你发热期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喂的,怎么现在不行?”

时聿尴尬地后退,“那时候我不是醒着的。”

“那谁在吃饭,小猫吗?”云林蔼歪头窥探不敢跟自己对视的Omega。

时聿说不过他就开始气急败坏,正要说什么,云林蔼又止住了他的话音,“我想喂你。”

时聿像只即将会摔碎的瓷瓶,云林蔼爱一只瓷瓶爱到骨子里了,哪里舍得让对方动一下。

时聿不说话,还是在对方递过来的手指上轻咬了一口,很小的齿痕很快消失不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时聿不再管他。

南部总医院的环境已经算上顶级,平时在医院待上二十四个小时的时聿都不会因为异味难受,他想自己或许真的骄纵了,一进医院闻到消毒水味就跑去洗手间吐了一场,出来时脸上就被云林蔼戴上了口罩。

时聿的声音闷闷的,“感觉我也会被医生骂了。”

云林蔼不懂他的脑回路,怕他走路摔了特意找来一个轮椅,他从身后推着他,嘴唇微弯:“怎么?你以前骂过病人?”

时聿:“骂过不听话的。”

医生难免碰到一些不讲理的病人,饶是态度已经很好的时聿都会被病人的无理取闹气到。

想象到画面,云林蔼挑眉:“那你听话吗?”

时聿在口罩下咳了几声,“我听话,小孩不听话。”

到底是哪里来的有趣小孩,云林蔼突然这么想。

如心中预感的一样,时聿的体检没有过关,甚至被评判为患有信息素缺失症,孕期里的病,是孕前期没有好好调养才会有的。

最后时聿被要求住院调理。

Omega的情绪很快变得不好,云林蔼沉默过后问医生:“我要怎么做?”

“医院会定时给您抽取信息素,提取液会直接打在Omega的腺体上,一直到监测仪达到标准线上。”

彻底标记都对时聿没了作用,他每天被抽信息素也就算了,可时聿的腺体会受得了打针吗?云林蔼的脸色说不上太好。

对于时聿,他一直愧疚。

他希望时聿健康,希望时聿每天都会笑,可对方的每一次脆弱似乎都有自己的一手造成。

想到这,云林蔼的心脏顿时滞住,他想起了自己夜里总是做的那个梦,受折磨的Omega挺着很大的肚子,梦的最后也变成了时聿的脸。

很多次晚上他都会醒过来,抱着身边的时聿很紧。

掌心被人用手指蹭了蹭,时聿说:“住院吧,我可以。”

强撑,是对方的习惯。

但也没有了办法,云林蔼答应了他。

时聿说:“我想走走。”

自从腰受过伤后,时聿很少有能走动的时间,加上怀两个小孩果然负重太多,他走一会就有些呼吸不过来。

云林蔼牵着他的手往高级病房的位置走,一路上人流逐渐变少,消毒水的气味也减缓,开始出现一丝茉莉的花香。

脸上的口罩被摘下,时聿闻到后有些诧异。

“之前还没有这个味道,你让人熏的吗?”

摘下口罩的动作顿了一下,果然云林蔼做什么都逃不过时聿的发现。

“什么都能被你发现。”戴着婚戒的那只手上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时聿弯了一下嘴唇,双手抓紧衣衫,居然也垫脚去亲他。

就喜欢偷偷摸摸在没人的病房走廊亲自己,云林蔼被迫低下头,掌心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揉了两下,直到头发乱了他才满意地放下。

“时医生!”

身后莫名一阵喊声让时聿肩膀一颤,疑惑地看向自己身后。

结果还没看清,云林蔼就率先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姜衡一副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却在看到云林蔼时停住了步伐,他的表情实在精彩,一会儿满脸恨意,一会儿在看到时聿后又开始犹豫。

时聿从云林蔼身后探出一只脑袋来看他,“你母亲的主治医生不是我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衡的脸色忽黑忽白,他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救自己母亲的医生跟一个手段毒辣的Alpha在一起,“你救了我母亲,我是来谢谢你的,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这个杀人犯在一起!”

云林蔼早就用手机通知安保上楼,这时候他已经放下了手机,听完冷着脸的说:“说完了?你推他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不如下楼跟你好好算算?”

云林蔼的话很显然是在吓他,不过姜衡依然视他如仇人的地步,两次撞车都没撞死,他不仅坐了几年的牢,母亲的病也一直拖到了现在,都是因为他云林蔼。

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时聿皱了一下眉,没什么安全感地握住了云林蔼的手臂。

他轻声开口:“救你母亲是我的义务,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容许你污蔑和伤害我的Alpha。姜先生,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如果你再犯,我会使用法律手段。”

云林蔼不意外时聿会为自己说话,不过为了对方再发神经过来撞车吓到时聿,他难得耐心下来。

“那名研究员干了非法研究罪,具体我不能说太多,不过或许那次我真的运气好,一枪打死了他,而他——”云林蔼指着心脏靠上的位置告诉姜衡,“打在这里,我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即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伤势,但这是时聿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心脏也不免一痛,想起六年前那几次,Alpha都几乎是带着伤回来的。

甚至还坐过轮椅。

所以云林蔼都是为了什么呢?其实他不用干什么就能随便继承亿万的家产,每天不用那么辛苦的顶着烈日炎炎去训练场,背着三十斤负重拉练,随时待命下一次危险的任务,同时要接受理事长冷眼的打压。

说他是杀人犯,他却违反上级命令在死人堆里救出来两个活人,还是避免不了被降级;又在山洪来临之前转移走了山村所有人,七年的作战线圈被他一次一次缩小,为了救众生才是他内心最伟大也是最难以启齿的想法。

这样漂亮的成绩,被太多人忽略了。

因为他们只记得云林蔼是理事长的儿子,所以理所应当地误解对方的位置是靠什么不当手段得来的。

众人的议论,连带着时聿来南区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开始,也都变了质。

想到这里,时聿就痛得直不起腰,他只心疼云林蔼,心疼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和那张从来都装作无所谓的脸庞。

他本该过着大少爷应该有的生活,时聿想。

可云林蔼是怎么说的,他说:“如果那样活着,我就遇不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云林蔼:抗压能力强,在过往的工作中展现了出色的任务策划,执行能力超乎旁人,工作效率百分百,已婚有孩,待人一般。

面试官沁:允许入职![点赞]

【尊敬的云先生,您好!入职offer已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