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何金玉挑了件淡青色的内衬,外面套了件勃艮第红夹克,鲜艳的色彩贴在他身上效果立竿见影,被衬得肤若白玉,眸若星辰,矜贵得像养在城堡里的王子似的。
他顺道去盥洗室掬起水洗了把脸,消散眼底的醉意,让大脑清醒一点。
濡湿的头发成绺,湿哒哒地垂在眉骨,有些还贴在他白皙的皮肤。
不就是碰到周霆琛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权把他当个屁放了。何金玉,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当孬种。
何金玉撑着洗手台,心想道。
直到屋外小桃催促,他才擦干脸出来。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原本打算敲门的郎庄挪了挪脚,无形中将门口堵得更严丝合缝。
“你来干什么?”
“我若是不来,恐怕金玉早忘了还有我这号人。”
看见他,郎庄眼睛倏然亮了,伸出手,想帮他拨开眼前的湿发,下一秒,被他下意识多开,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郎庄目光沉下去。
何金玉侧脸,没打算给他台阶下。
气氛霎时陷入死寂。
郎庄捻了捻落空的指尖,眼神依旧笑眯眯的,却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到达眼底,愠怒藏匿眼底,透着丝丝入骨的冷意。
“走吧,峰会下半场马上要开始了。”
他让开路,何金玉先他一步离开。
何金玉越走越快,脚下生风,恨不得把身后紧跟的人甩到天边去。
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
上一世他坏事做尽,死有余辜,一切他都认了,可为什么郎庄也要这么对他?
二十多年前他就和这个人认识,一路风风雨雨的也走过来了,比跟他老爷子相伴的时间都长,说一句家人也不为过,是他最亲近的人。
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连郎庄要背叛他!
何金玉陡然顿步,无比沉重的背影缓缓侧身,有些悲凉的回首凝望。
或许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这条走廊很长,距离峰会还有点距离,下半场马上开始,所有人都汇聚大厅,因此这里没什么人。
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不许跟过来。”-
何金玉回到座位落座。
见他脸色不太好,何不凡关切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有人找你麻烦吗?”
闻言,周霆琛的视线也被吸引来。
“我长得好看,打扮的时间长一点不是正常?”
“……”
何不凡抿嘴,偷笑似的点点头。
打发了他,再抬眼望向二楼看台,那道凝视他的黑影不知何时消失了,他悄悄呼了一口气。
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得想个法子了。
不过,他那边还没解决,这边又开始头疼起来。
尤其看到李明霄用好奇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何金玉头都要大了:“看够了吗?”
“没有。你长得很好看,我想多看两眼。”
“……”
李明霄说着,身体又朝他倾斜了些,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也变得浓郁。
何金玉攥紧水杯,忍下在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
“照常理来说,长得好看的人的追求者都很多,比如我,在国内外都深受其扰,同理,何总你在这方面比我的烦恼应该还要多一些。”
话落,两道视线再次齐刷刷望来。
何不凡点头:“金玉从小就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不光同辈,长辈也非常喜欢,我记得有次金玉生日宴,有家太太相中了金玉,非缠着爸妈让金玉认她作干妈呢。”
“是吗!”
“当然了,上了初中就更不得了,甚至休学了一段时间,那些喜欢他的都追到我朋友那问了。”何不凡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金玉也如此疯狂的喜欢别人呢,到时候让他的追求者们看看,估计心里会平衡许多。”
周霆琛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何金玉却感到诧异:“说的跟真的似的,我怎么不知道?”
何不凡眨眨眼:“他们听说第一个向你告白的被你揍了一顿摁在水里泡了三个小时,就改成写情书交给你周围的人代为转达了。”
“……哦。”
他从小到大无法无天,被他胖揍过的海了去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哪个。
不过情书……有吗?
何不凡说的太夸张了,小时候同龄人都是绕着他走的,不可能喜欢他,否则他怎么一封也没收到!
李明霄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听起来你很难追啊。”
“没有……也有人追成功过。”
“你有喜欢的人?”
“你话多了。”
得到警告,李明霄悻悻闭了嘴。
闲话聊完,拍卖也临近尾声,何金玉喊来侍者,让他跟着自己敬了一圈的酒。
利用重生这个金手指提前结交日后对他大有用处的人脉,他言语有度,点到即止,给同行的大佬们留下了非常正面的印象。
虽然恶名远扬,但商人只谈利益,不论人品,所以这次的社交收获颇多。
两轮敬酒喝下来,何金玉刚到车库,晃悠的身影膝盖一软,跪在花坛边吐得天昏地暗。
约莫二十分钟,他难受的爬到长椅坐下,腹部的刺骨的剧痛难忍,他额间与鬓角不断滑落豆大的汗珠。
不应该啊,他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没之前能喝?没说重生还把病根带来了?不行不行,明天还得再去医院看看,不然这辈子死酒桌上他可不值当了!
在他满脑子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突然被覆盖一层黑影,没等他看清来人,一只强有力的手钳着下巴强迫他张嘴,两粒药粒被强硬地塞进嘴里,因为动作粗.暴,被灌水的时候瓶口还在牙齿磕了一下。
直到“咕咚”一声吞咽,何金玉才挣扎着被松开。
“我艹、咳咳咳咳——”
何金玉呛了几口,抹了把脸,转头朝那人脸上抡了一拳:“妈的你有病吧!”
周霆琛被打的退了几步,随动作垂落的发梢遮住眼底。
似乎不以为然,舔掉嘴角血渍,抽出纸巾帮何金玉擦干濡湿衣服的水渍。
“你永远都不会领我的情,总觉得我要害你,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说话吗?”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嗔怪,又很委屈。
何金玉皱眉,看了一眼被被扔一边的药盒,铝碳酸镁和多潘立酮,虽然他不懂药物,但这些都是他上一世经常吃的,所以一眼认出是止吐药和保护胃的。
那他更不明白了,周霆琛为什么给他买这些。
明明这一世,他跟这个人没有纠缠。
“要不是看你是不凡哥的弟弟,我才懒得管你。”
……哦。
那正常了。
“你的情?我看你刚才是想直接用水淹死我吧?”
“……”周霆琛擦干水渍,跟他拉开了距离,“你胃不好干嘛还要喝这么多?”
“咱俩还没熟悉到可以谈心的地步吧。”何金玉疲惫地坐下。
周霆琛看了他一会,没有走的意思,也没有坐下的意思,从他见何金玉开始,就是用这种沉静的目光盯着他看。
没有起伏的情绪如一潭死水,却又饱含对这个人的不舍。
周霆琛漆黑的眼底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在兴和园那天我看见你了。”
何金玉抬眸:“所以?要怪我见死不救?还是怕我戳穿你那点小伎俩?”
周霆琛皱起脸,“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何金玉冷嗤一声,仔细一想,这句话他好像没办法反驳。
混蛋的是五年后的周霆琛,现在的周霆琛还只是个小混蛋,即便他们曾在秋冰别苑闹得不欢而散,现在久别重逢确实没有讨厌他的理由。
于是,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驳:“我讨厌谁不是很正常吗?我喜欢你才叫有病吧!”
周霆琛脸上的疑惑并未被打消,反而靠近他,弯下腰,锐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伪装的外表,“我爷爷和黄叔的事是你散播的吧?你在帮李韩扬?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帮他?何金玉,你变得好奇怪”
“难道一场病就能让一个人彻底转性?不对,”他喃喃自语道:“这完全不科学……”
何金玉放下二郎腿,目光发紧:“你什么意思?”
“你在紧张,被我说对了吗?”
何金玉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起身把人拉到面前,狠戾的眼神充满了危险的警告。
他敢保证,若周霆琛说出那两个字,他一定不会手软!
周霆琛面对快将他撕吃的目光置若罔闻,任由摆弄,“我没车,回不了家,你现在开车送我回去,这件事我以后就再也不提了。”
“你还敢威胁我!”
“以后也不缠着你了。”
“……”
何金玉黑着脸上车,憋着一肚子气,周霆琛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系好安全带:“先去药店。”
何金玉不耐烦道:“你怎么事这么多!”
周霆琛侧脸,沉默的向他展示嘴角带着血迹的伤口。
祸端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也得自己解决,何金玉自知理亏,不情不愿的去药店买了一盒创可贴扔给他。
周霆琛举着只有创可贴的包装盒:“碘伏呢?消毒用的东西呢?我这都破皮了。”
眼见他还拿乔上了,何金玉咬牙道:“爱用不用!”
周霆琛把盒子递到他手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看不见,你帮我贴。”
何金玉低头瞥了一眼,落在包装盒里排列整齐的浅色创可贴上
又是创可贴……
曾经,就是因为一张浅色创可贴揭开了一个被隐藏五年的过往情史。
那些试图被他遗弃在记忆角落的碎片再次被唤醒,一片片缠绕重组,拼凑出那些残忍的、不堪的、血淋漓的不堪往事。
除夕的那场大火依旧在他心中熊熊灼烧着。
一瞬间,有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从心头疯狂上涌朝喉间奔腾。
他别开脸,“何不凡贴的好,让他给你贴吧。”
车辆又行驶在通向市中心的柏油马路,跨江大桥灯火通明,白车宛若弓弩发出的箭矢,直冲首都深处。
千丝万缕的彩光划过长空,在夜幕里摇曳闪烁。
周霆琛紧紧抱着手里的纸盒,低沉的眸子盯着不断后退的景色失神,隧道坑洼的石壁飞速后退,光影瞬息万变,如穿梭时空的甬.道,仿佛开的再快点,他们就能回到五年前——
作者有话说:小周:送我回家,我不缠着你了。
(到家后)
小周:骗你的,其实送了也缠
抱歉,来晚了。说一下更新的事:年纪大了,码字速度被按了0.5倍速,一章要写好久【下跪】,七月我发誓要勤奋起来,但天不遂人愿,河南前几天刮得一场大风把我家屋顶搭的棚掀翻了……我爸妈不在家,于是监工这个任务落在了我头上,所以这段时间……更新……那个……【扣手】[无奈]
第42章
两人一路无言。
郊区街道,一辆DB12骤停绿化带旁。
车内暖光映亮二人沉默的神情,何金玉呼出一口气,按下车锁。
“下车。”
等了一会,周霆琛没有任何动作。何金玉疑惑地撇过眼,对上他那双欲言又止的目光:
“我没跟何不——”
“东西买了也给你送回来了,我该干的全干了,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
周霆琛的话被截断,皱了皱眉。
驾驶室的车门被打开再被大力关上,何金玉绕过前车拉开另一侧车门,粗.暴的把人从副驾驶室拽下来。
周霆琛趔趄几步,紧紧抱着手里的纸盒,稚嫩未褪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委屈。
这种感情于他而言莫名其妙,何金玉不耐烦道:“以后,不准来找我!看着我最好绕道走,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否则我找你们周家全家说事!”
周霆琛还在踌躇,眼前这辆白色DB12已经加大马力一脚驶离,树叶被疾驰而过的风刮得沙沙作响。
白车眨眼间消失在马路尽头,仿佛一秒也不想多留。
次日。
第一缕晨曦透过翠绿的林叶,清脆的鸟鸣盘旋于林间,随着烈阳升起,清爽的早晨变得燥热。
白玉为堂。
俊俏的球童捏着手帕,擦掉何金玉鬓角与额间的薄汗,下一秒,小白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精准进洞。
周围立刻激起响亮的掌声。
何金玉摘了帽子,把球杆扔给球童,抬手冲小桃摆摆手。
小桃会意,招呼大家去领红包,顺便将场地腾出来。
一旁休息区,李明霄打着哈欠,十分敷衍地拍了拍手:“何总出手,果然不凡。”
何金玉弯腰拿起白开水坐下喝了几口,“你也不错,今天总算穿了件像样的衣服。”
“……”
他口中的“像样”是指李明霄那身红白配的赛车服。
李明霄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穿搭。
短袖黑T,西装裤,还配了一双切尔西靴,蓬勃的肌肉紧撑T恤,随着呼吸起伏,一身暗沉的色彩非常突出力量感。
这腱子肉,这黄金比例,轻松甩李韩扬那丫的十八条街。
确认自己一如既往的帅气,李明霄非常自信的拨了拨额头刘海:“这身材就算套个麻袋出去也很像样,毕竟,我这么帅~”
“……”何金玉捏着水杯的手指收紧,陆陆续续吸一口气,压下了喉间上涌的恶心感。
还没闲聊两句,小桃从一楼折回来,“何总,有人见您,是……李二少爷。”
何金玉颔首:“让他进来吧。”
人未到声先来,李韩扬朝他扑过来,哭着嚎着说起他和郎庄的事。
何金玉本就心烦意乱,想也没想一脚踹开他,“你脑子跟屁股装反了!郎庄不搭理你了找他妈我干什么!他交朋友我还能管得了他?”
“不是何哥,这不是重点,是我旗下公司跟郎家合约到期,对方拒绝续约我才找的郎哥,可他突然不见我也不回我信息,深城项目开标在即,我若是资金断融会不达标的,到手的项目就没了……”
李韩扬爬起来死死抱着他的大腿,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哭诉。
何金玉这回凭他拽着自己,没有说话。
既然郎庄选了李韩扬当狗,那狗绳一定是牢牢攥在手里的,比如李韩扬单方面对郎家利益深度捆绑,7、8成资金都源于与郎家的合作,失去郎庄这棵大树的庇护,李韩扬现流资金连三天也撑不过。
所以现在才会急的来找他。
“为什么会突然不回你信息,你小子别不是猖狂过头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他没着急说钱的事。
“怎么会,我最近一直在忙竞标的事情,吃睡都在公司了!何哥,哥,您是我亲哥!就帮我联系郎哥吧!你给他发个信息,说我想见他,郎哥对你这么好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儿上理我的!”
一听他这话,何金玉脸上露出犹疑,李韩扬见状也不顾在李明霄面前维持形象了,连忙哀求:“何哥你就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我吧,不然我真就栽在这了,何哥……”
“别嚎了!让我想想,离定标时间没几天,我这边供应商都有不好跟你对接,只能从流水里抽出一部分给你,让你暂时渡过难关。”
一听直接给钱,李韩扬双眼发光,“真的?!”
“我这次可是冒着得罪周家的风险帮你的,你可得好好干啊。”何金玉,抬手招来小桃,让她带着李韩扬拟合同。
见何金玉没有骗他,李韩扬惊慌失措的神情一改方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大起大落的情绪在他眼底泛出血丝,整个人都变得亢奋:
“何哥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狠狠捞一笔大的!到时候不仅能让我爹对我刮目相看,在首都城咱仨的名号绝对一飞冲天,以后谁也不能看轻了咱们哥仨。”
“哟,还没开标就这么有把握了?”
李韩扬用余光轻觑一旁李明霄,眼底得意与轻蔑溢于言表:“那是当然,我这次可是请了我父亲帮忙,何哥你知道的,我家老头子很少管束孩子,可他这次对我很看好,如果事办好了……”
李韩扬意味深长的抹去了后半句。
如今李家老头子卧病不起,外界传言实际是得了绝症没几年活头,继承人的位置也自然被兄弟俩明争暗斗起来。
只是上一世李韩扬有郎庄可以依附,败给李明霄后并未受到影响。
李明霄波澜不惊地放下酒杯,似乎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何金玉索性佯装没看见,敷衍了几句就让小桃把人送走了。
临近中午,日头越发毒辣,何金玉的心情也跟着燥热。
他在等李明霄开口,半天没动静,于是扭过脸,看到对方扶着吸管专心朝酒里吐泡泡,玩的不亦乐乎。
“……你叫我出来就是打球吗?”
“嗯?噜噜噜噜——”
何金玉十分失语地翻了个白眼,拎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场地。
“哎!”
李明霄见他走了,扔了吸管急匆匆追上去。
“天还早别着急走,再玩会吧!”
何金玉瞥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了了,“早上就在手机里连环轰炸约我出来,说什么有新合作谈,然后让我在这跟你打了两个小时的高尔夫!李明霄,你去点坐台点两个小姐都不至于这么无聊!”
李明霄眨眼:“我是gay,不点小姐。”
“……”
何金玉是真没功夫搭理他了,脚下步伐更快。李明霄也小跑追上来,以拳抵唇轻咳两声:“我这不是看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开会,找个借口让你休息会吗……我没耍你,真的!”
何金玉顿步。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
李明霄挑眉,双手抱臂,徐徐图之道出了他今天的目的。
“靠近西都,有个叫宫山的小岛,周围群屿环绕,风景不错,只是地方不大,我没想好是炒房还是做旅游,所以,我想拿出公司百分之3的股份向你讨教。”
“百分之三的股份……”这句话在何金玉嘴里转了一圈。
透亮的地板倒影着二人缄默的对视,冰凉的墙壁折射雪白的光亮,在李明霄深邃的眼底一闪而过。
半分钟后何金玉欣然接受。
李明霄笑了,正欲伸手又被打断。
“我不仅要股份,宫山项目的分红何光要占到四成。”
“……何总,剩下的六成除去成本,再除去合资人的分红,最后分给各级领导的恐怕都不够,我公司还得往里搭不少钱呢,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就不怕我心生怨念,到时候摆你一道?”
何金玉没着急回答,目光凝视走廊拐角,直到小桃抱着文件出现,眉眼半阖,眉间紧皱,满脸不爽地靠近他们。
合同签了。
事成了。
他嘴角微挑,似乎在笑:“你知道彩票为什么会畅销吗?是因为人人都买得起,能用极小的金额触发微概率‘奖励’,而你永远不知道这个惊喜会给你带来多大的收益,可能是一顿温饱,也可能会因此逆天改命。”
他的笑意中带着森寒,黑眸中波诡云谲,层层翻涌后褪去,露出其下的深藏的狠戾。
李明霄暗暗倒吸一口冷气,胸口似有一双大手攥紧。对何金玉的要求他理智的想要拒绝,可脑中下意识还是想要朝这个他不了解的男人伸手。
昼光愈亮,何金玉的五官在李明霄眼底逐渐清晰明亮,他鬼使神差的竟真的伸了手。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与何金玉合作,便等同胜券在握-
“今日,深城东部因多日暴雨引发的山洪泥石流灾害,致使三条隧道坍塌,造成车辆坠落两处施工地掩埋,截止下午,已有9人遇难,五十余人失联……”
此消息一出多方哗然,深城政府立刻采取救援行动,多数市民争先参与灾后抢救工程,各方市民团结一心,很快搜寻到多个失联人员。
李韩扬的两个施工地都精准处于灾区,被毁得一干二净,作为承包方,李韩扬不仅全权负责工程新建,他所投保的公司也在一夜之间蒸发跑路,资金漏洞堵不上,公司新项目对接遥遥无期。
不过这些在全国痛惜灾情时并未掀起多少水花。
何金玉接到消息时,已经在前往登船的路上。
“李韩扬在半小时前要见您,已经被前台拦下了。明天,他曾肇事逃逸的车祸、嫖.娼、偷税漏税、恶意伤害等十几项的罪责都会被市公安批准逮捕令。”
小桃与他并肩,逐一汇报进程。
“不过,我们那些借给李韩扬的钱……”
“他是以李家次子的身份借的,他还不了就让李家替他还,利率按法律规定最高计算,一毛也不能少。”
“好的,何总。”
海面雾气霭霭,游轮探照灯在半空形成一个模糊的光点,笨拙的嗡鸣声似在胸口撞钟,何金玉莫名其妙被帼得脑仁疼。
小桃带着人去另一个入口登船收拾行李,他则是留下等待与李明霄汇合,一同登岛考察。
SVIP入口旁,他静静站在码头,柔软的丝绸衬衣领口大敞,脖间挂着条铂项链,倒影水面波纹泛出粼粼碎光。
他的身材纤瘦匀称,气质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是灰蒙蒙的码头里唯一一抹光洁的色彩。
他长得很好看,出众的好看。李明霄已然到了码头,连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向何金玉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
何金玉闻声转身,见李明霄大衣衣摆飞扬,宛若正主一般春风得意,身边还跟着面色不虞的周霆琛,正朝着他稳步走来。
“听说我亲爱的弟弟因为钱到处求人,今天早上气的老爷子差点下床拿刀砍他,我这个当哥哥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李明霄靠近他,以只有二人能见的距离眨眨眼,悄声道:“原来你跟我一直是同阵营的,你的‘奖励’我很喜欢。”
“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会被捕,你是他哥证据多,法院那边你来负责,大概能做到什么程度?”
“嗯……以我现有的证据顶多给他们母子争取死缓。”
何金玉抬眸看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点头道:“李韩扬欠我的钱别忘了还。”
他绕开这两人离开码头。
“还……还、哎?”李明霄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久久反应不过来。
周霆琛迟疑片刻,抬脚追过去从通道追上去。
特殊通道人流不多,周霆琛很快追到何金玉的房间门口。
厚重的羊绒地毯发出与鞋底摩擦的闷响,半开的船舷不断涌入海水的银铃声。
何金玉骤然顿步,似乎是早有预料的转过身,周霆琛也跟着停下,不同于看旁人时疏离淡漠的目光,何金玉每次凝视他都附着一层愤怒。
“我不是说过不准——”
“我是宫山项目的负责人,你们想拿下这座岛必须经过我的手,你若是想赶走我,这个项目就要拱手相让给别人了。”
“你威胁我?”
周霆琛抿嘴:“事实罢了。”
“哼、负责人……你耍我呢吧,还是真觉得我会信你?”何金玉压低眉眼,踩着地毯一步、一步靠近他,最后在距离半臂长的距离停下。
周霆琛眼神自然向下。
看到何金玉脖间那条O字链折射出细碎的白光,衬得胸口的皮肤冷白光滑,纤薄的衬衫里劲瘦的腰身也随着衣料的晃动若隐若现,剩下一截被高腰收腰裤悉数扎进去,只露出美丽的曲线。
周霆琛不自然地挠耳朵,僵硬地挪开视线。
“搞房地产是你该干的事吗?一个技术型——”
“你去换身衣服再跟我说话。”
“……”
何金玉一愣,低头看自己的着装,没有走光,没有暴.露,甚至是他衣柜里最保守的一套。
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嫌他脏?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在他心中倏然爆发,连带手上的动作也不客气起来。
何金玉咬牙,拽过周霆琛的前襟,直接开门见山:“自从周家破产你就一直在跟踪我,处心积虑的靠近我、激怒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到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哼,我差点忘了,你喜欢何不凡,所以是想为他打抱不平?”
第43章
周霆琛抬起脸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他?”
何金玉愠怒的神情闪过一丝心虚,“这、这难道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事吗!平时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谁看不出来你喜欢他?”
“你胡说八道。”
“哼、你不喜欢何不凡,他会带着你去峰会?那地儿是一般人能去的吗?你别跟我来兄弟情那套,都是放屁话。”
“什么放屁话,我不喜欢何不凡!”
“接着编。”
“编什么,我说我不喜欢他!”
周霆琛一声怒喝,推开他,那双眼睛再不能平静,翻腾起愤怒的波涛,“我跟何不凡根本不熟,我对他不感兴趣,不喜欢他!一点也不!”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你激动什么!”
“我激动?每次只要靠近你你就像见了瘟疫一样躲着我,想跟你说句话更是难上加难张嘴闭嘴让我滚,你对别人都能和颜悦色为什么只对我避之如蛇蝎!我做错什么了吗?!”
周霆琛胸口起伏,微皱着眉心,含着半落不落的眼泪,显得有几分委屈。
何金玉一时语塞。
曾经种种犹如历历在目,他疯狂的想要对这个人做断舍离,可他遭遇的不幸无法让他对周霆琛心平气和。
所以面对五年前的周霆琛质问,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这些不就说明我不喜欢你这个人吗?避着你你就走啊。”
“那你会老老实实的吗?我才回国几天啊你身边就多了个叫什么李明霄的,我要是真走,你立马就跟别人跑了!到时候我怎么办,你让我上哪找你去!”
“……”
预定起航时间到了,黑水奔腾的海面倒映游轮伟岸的身姿,海面与黑夜连为一体,墨水般的海岸被低沉的鸣笛划破。
墙面棕色的繁复花纹随着船舱摇晃,壁灯忽明忽灭。
眩晕与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周霆琛视线很快恢复清明,包括何金玉已经面若冰霜的脸。
周霆琛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喜欢我?”
何金玉眼底情绪翻腾,微睁的眼眶警告意味明显,周霆琛嘴角翕动,欲言又止,算是沉默的承认了。
“……”
何金玉后退两步,不可置信的又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为什么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为什么总是阴差阳错,在他最不需要的时候,偏偏周霆琛的爱来了。
一切总是这么不合时宜。
何金玉无声垂下眼皮,胸闷得喘不上气,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在秋冰别苑还是有过和谐的‘好日子’的,我其实一开始就不讨厌——”
“去你大爷的!”
他没说完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撞到墙面,胳膊下意识撑起,颧骨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何金玉盯着他眼眸沉了沉,垂在腿侧泛红的手背紧紧攥起-
游轮VIP餐厅,六楼。
李明霄坐在靠窗的餐桌,心不在焉的设计手稿,在简洁的铅笔线条来回比划,不论哪种都莫名有些奇怪。
他生气的撂了笔,拿起手机打开那个他十分钟点了二十次的聊天框。
对方仍没有回复的意思,他冷笑一声,直接上熊猫头疯狂轰炸。
【Ruby:滚。】
李明霄唇角一弯,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Ruby:不去。】
三分钟后。小桃和李明霄的助理互相点头示意,一起离开餐厅。
何金玉不情不愿的坐在对面,脸色黑的能滴水,“项目哪里有纰漏?”
“这么不开心,谁又惹你了啊公主,我只是单纯喊你一起吃饭而已,消消气消消气。”李明霄摁着菜谱推给他,“看看有没有合你胃口的。”
“李明霄,你有病吧。”何金玉余火未消,一拍桌子:“连续耍我两次很好玩啊!”
李明霄立刻举双手以证清白:“我可没耍你,我只是说我这边有点纰漏,是你自己以为我说的项目。而且你看来都来了……我现在要真给你整个幺蛾子你也不乐意啊。”
“……”
何金玉闭眼给自己顺气,勉强接纳了这个说辞,接过菜单看了会,才皱着眉反应过来:“什么公主……”
“当然是长得好,脾气大,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何大公主。”
“滚蛋!你丫少给我整这些恶心人的称呼。”
何金玉勾了几道菜,把平板递给服务生。
李明霄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心情颇好的继续画作,这回很顺利,纸上设计稿被一气呵成。
他把设计好的赛车服拿给何金玉。
“我比赛穿的都是自己设计出来的,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拿到F1超级驾照,用车技得到国际汽联的认可。现在长大了,也就没再想过了。”
“为什么,你这年龄也没到退役的时候。”
李明霄幽深的目光微顿,桌下的手下意识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旋即又笑起来:“因为比起当选手,不如收购车队当老板。哎你仔细看看我设计的新队服怎么样,到时候要跟品牌方商量……”
他说着,起身坐在何金玉一侧,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构筑的未来宏伟的机车帝国计划。
何金玉这个人有一个好处,就是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不管是上一世的故淼还是眼下的李明霄,滔滔不绝讲了十几分钟的废话他也不会打断,不会扫兴,不会听。
等餐间隙,他在手机调处公司内网开始处理起公务。
“……”
“就是很厉害啦,我之前也因为老板青睐李韩扬那个半吊子为公司未来深感担忧,跳槽的下家都找好了!没想到我家老板是个通天代,一下子就给李韩扬收拾了。”
“那个李韩扬估计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我们老板真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人啊,我以后就是何光最忠诚的员工~”
“切,你肯定没听过我们小李总年少车祸……”
小桃和助理在门口端着甜点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周霆琛沉着一张脸进了餐厅。
VIP餐厅包括五楼和六楼,宽阔的场地显得人流不多,座位零零散散坐着客人。
周霆琛视线环顾一圈,一路奔到靠窗的桌位,顺手从后桌拉来椅子,不由分说地朝两个座位中间硬塞。
动作看似在挤开两人,实则只有李明霄一个劲的后退。
在人和椅子差点被推到后厨之前,那股野蛮霸道的力量终于消停,李明霄勉强扒着桌角才没连人带椅子一块人仰马翻。
周霆琛则抱着手臂落座,横截在二人之中。
这番举动引来周围不少视线。
人多何金玉不好直接发火,只能咬牙压低声音道:“姓周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霆琛:“吃饭,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非要来这吃?”
“我在这只认识你。”周霆琛小声说道。
满打满算他也刚满18岁,便长得剑眉星目,深邃优越的五官已然有了雏形,只是年龄限制仍有稚色,一双澄澈的眼睛抬起,透着水晶灯暖色的碎光,望向何金玉的眼神竟有几分无辜。
何金玉下意识避开投来的目光,却看到他眼角被自己打出的淤青。
他抿嘴回过头不再说话。
服务生观望了一会,见气氛缓和了点才过来弯腰询问是否需要菜单。
周霆琛拒绝了,直接说道:“要一份跟何金玉一样的。”
“……好的。”
服务生绷紧嘴角,临走前深深看了他们仨一眼。
李明霄眼珠子来追转溜,感到一头雾水,不过,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找场子似的掩盖自己被边缘化的布满:
“不是我说周小少爷,你别说是国土部来的,你就算是国安部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周霆琛巍然不动,“我想坐在这,如果事先询问你,你会同意吗?”
李明霄哂然:“是我先来的。”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
李明霄默默坐直,也不动了。
两个人在无声中僵持了好大一会。
周霆琛扭过脸,幽幽道:“我在追他,你呢?”
“……”
李明霄喉间仿佛被塞了硬块,不上不下。不爽的舌尖抵着犬牙,眯起了眼睛。看向周霆琛时那种复杂晦涩的眼神难以描述。
末了,他一声不吭的让出位置。
周霆琛挑眉,得意味十足。解决了阻碍,他斟酌语句面向何金玉,还没开口,何金玉冷着脸撂下餐具,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徒留他眼巴巴望着。
“呦!”
李明霄嗓门拔高:“怪不得要追他,看见你就跑能不追吗,我看你都得用跑的,不然这可追不上啊周小少爷!”
周霆琛厉喝:“闭嘴!”
李明霄无所谓地耸耸肩,抓起自己的手稿去了另一桌。他倏然起身,粗喘呼吸,死死盯着何金玉离开的方向-
银色的月光穿透稀薄的白雾,视线仿佛被蒙上层柔纱帷幔。何金玉踩着潮湿的甲板,悄无声息地倚着栏杆低头点了根烟。
指间香烟燃着猩红的火星,他沉默地盯着,海风吹动一侧发尾斜贴额头,碎发遮住纤长睫毛下忧郁的眼睛。
“周霆琛……”
话音刚落,船舱拐角整好堆放的缆绳被胡乱窜动的脚跟踢掉到甲板,夜色中几个人影摇摇晃晃,似乎在拖动什么东西。
虽然几人压低嗓子,但何金玉依稀分辨出是东南亚那一带的口音。
何金玉心中升腾起不详的预感,立刻掐灭烟头。
为首的那个胖子踩着栏杆瞟向下了一眼,直接冲他们招手。
几个人蹲下又起身,吃力抬着什么,齐声怒喝奋力一推。
何金玉看到一个类似人影的东西被丢进海里。
……不对!
那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浪潮迭起,海面茫茫无际,翻滚的水波宛若抽走了这座游轮的重力,何金玉一个趔趄,不慎磕到身后的栏杆。
“Aió!”
那群人被惊动,立刻警觉地巡视四周。
何金玉侧身,将自己彻底隐匿在夜色中。
胖子侧手滑进后腰握.枪,突然看见了什么,立刻站立鞠躬问好。
“磨蹭什么。”
“老大,这里好像有人。”
被叫老大的男人叼着半截烟,步伐不紧不慢,从船舱拐角现身。雾色渐浓,给彼此都像蒙上一层面纱,何金玉视线受阻,模糊看到男人身形高大,从容不迫,与方才那声低缓的嗓音一样,都透着不可言喻的压迫感。
男人手指富有规律地敲击硬实的栏杆,嘴里轻哼歌谣,像是没听到胖子的话。
另一侧,何金玉心里骂了句傻逼,眼神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额头冷汗直冒,顺着鬓发滑落没在颈间的领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金玉半边身子都被吹得冰凉麻木,失去知觉,男人停止吟唱,终于有了动作。
“走吧。”
男人回头时似乎朝侧方瞥了一眼,眼底闪过凌厉毒辣的狡黠,轻笑道:“再有下次,你们就滚到河里喂鳄鱼。”
“……是。”
男人前脚走,胖子他们几个忙不迭跟上,游轮角落的甲板又恢复了平静。
何金玉警惕地等了一会才出来,看到巡逻的安保路过甲板,他瞬间脱力地撑着栏杆。
这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这种事都能给他碰上,等回去他就找个庙拜拜,最近点也太背了。
“……何金玉?”
“何金玉!”
他回头,周霆琛脸色冷硬地靠近,抓着他的两个胳膊光速上下检查了一通。
“你脸色好差……不对,你是不是见什么人了?因为我闻到这里有两种香烟的味道,另一种是你从来不抽的。”
何金玉没有说话,只伸出苍白的指尖去推他的手。
只是他有点奇怪抓在胳膊的手好像在发抖。
回到房间,周霆琛又左扒右看确认他有没有新伤口。
这是在船上,医疗自然没有陆地上的方便,周霆琛确认他无恙就去盥洗室打了盆水,打湿毛巾半跪着帮他擦拭掌心刮蹭到的脏污与鬓角的冷汗。
他握着掌心温热的手,小心擦拭,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边境线、沿海地区和港口一直是走.私贩重灾区,这艘船沿黄海一路南下,很多不法分子伪装成商人企图蒙混,你喜欢人多热闹,一定要对陌生人小心。今天你没事算是万幸了,下次如果情况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通知你有什么用。”
周霆琛抿嘴,“我会拼命去救你的。”
何金玉眼神发冷,反手一抓,将他朝面前拉近,“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什么人,还是听谁说过什么话?”
其实他早就觉得奇怪,现在听了这番话不得不真的怀疑
——18岁的周霆琛是这种性格吗?
平时他只要有一句没顺着,就立马炸毛,要么冷嘲热讽几句再离开,一走就是几天不着家。
怎么可能……这么温柔体贴。
周霆琛抬眼,与他对视:“什么意思?”
“你很奇怪。”
“奇怪什么?”
“性格。小时候你的脾气并不好。”
周霆琛低头,伸手推开他的桎梏,捡起被甩到角落的毛巾,“你也说了是小时候,人都会变的。何金玉,你没有被18岁的我喜欢过,为什么说我在追一个人时脾气好很奇怪呢?”
这一句话直接戳到了何金玉的肺管子,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找不到任何能反驳的点。
这些都是实话,18岁的周霆琛只爱何不凡,他得到最多的也是冷眼与不耐烦,确实不知道这个时候周霆琛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房间沉寂了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声道:“我不喜欢你,不准追我,以后在别人面前也不准提这件事。”
“我认定一个人是不会改变的,除非我死了或者你立马结婚,否则你不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周霆琛端着水盆去盥洗室换了一盆水和一条新毛巾,打湿后以同样的姿势帮何金玉擦拭。
何金玉冷哼:“那你可你真是一头倔驴。”
“倔驴?”周霆琛放开他的手,把毛巾扔水盆里,认真思考这个称呼,英挺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倔驴也行。”——
作者有话说:感谢基友@千古一盲连续三天开五千字房间鞭策我码字,感谢基友@阖为非达成三个房间怒码“0”个字成就。
第44章
路途奔波,李明霄吃完饭就开始叫苦叫累,下了船直奔酒店,周霆琛也没了人影,何金玉为考虑这次出行考察目的,带着小桃去最热闹的那条街提前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一直逛到夜色渐浓,周霆琛的助手在便利店门口找到他。
何金玉喝了口凉白开,助手见他身边没人,问道:“小桃姐呢?”
“帮我送东西去了,顺道让她带着东西回酒店歇会。你找我什么事?”
这个助手人高马大,五官周正,看外形应该是个练家子。何金玉心想周霆琛这人想的挺全面,出远门知道带个不好惹的保护自己。
早知道他也把小理一块带来了。
助手语气温和:“是小周少爷担心您晚上逛街不安全,所以让我来帮您看着点,您放心逛,我会保持距离不会打搅您的。”
他说着,余光还在观察周围路过的人群。
小岛景致好,来旅游的人众多,形形色色,难免混进去一些不安好心的,尤其在船上还碰着那档子事,周霆琛不放心他也合理。
“不用了,我这正准备回去呢,你也回去吧。”
助手听了他的话一动不动,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何金玉也没说什么,把空瓶子挤扁扔垃圾桶里,俩人一前一后走了。
昨天那场雨似乎没有下够,夜晚黑幕笼罩,乌云汇聚堆积,四面八方刮着寒凉的陆风。
海岸人群退散,酒店灯火通明。
何金玉应李明霄的邀请去餐厅吃饭,玩了一天的游客都累了,此时酒店到达人流量高峰期,李明霄知道他挑剔的毛病,特意订下一间宽敞的包厢。
刚打开门,李明霄沉着脸站在门口,看见他,眼神立刻幽怨起来,一声不吭的绕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金玉一头雾水,够头探进去。
包厢里,周霆琛坐在斜对门的位置,似乎早就等着他,举起把玩了半晌的一条编花金线绳,手绳尾端扣着块瓶盖大的天然贝壳。
贝壳内用刻刀雕出“李明霄”,三个字还被用金线笔描过,做工精致漂亮。
这就是他让小桃送的东西。
何金玉眼皮一跳,“怎么在你手上?”
周霆琛无聊的晃晃,随手往桌上一扔,“这是我的。”
“你东西刻别人的名字,你自己听着像话吗!这东西我让小桃给李明霄,你怎么拿着?”何金玉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拎起手绳端详。
“哼、”周霆琛翻了个白眼:“那你买贝壳刻别人的名字像话?”
他的火.药味来的莫名其妙,何金玉“啧”了一声:“哎不是,你吃枪子还是吃炸弹了?我送个小玩意关你什么事,只要我开心了,把岛送他你也管不着!”
听到后半句,周霆琛咬牙,满脸不爽,“你究竟给多少人送过?”
“这是重点吗!”
“行,这不是重点,那你把东西还我。”周霆琛伸手:“你送给他了就是他的,刚才他把东西输给了我,现在这个东西是我的!”
“输给你?”
何金玉不相信。
周霆琛便抬起左手,在他眼皮子底下翻指凭空变出来一张红心2。
“赌牌?”
“我连大牌都没开出来他都连输我三把。”周霆琛扔了扑克,嘴角不屑笑了,“看来老天也向着我,知道我的东西即便到了别人手里也得原封不动还给我。”
他盯着何金玉话里暗有所指。
何金玉有些无奈了。
打不得骂不过,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屁股后面,真不知道以前何不凡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你差不多行了啊。”何金玉叹气:“这就是我在铺子里弄着玩,拿来练手的,而且我送给他就是他的,你耍小心思也没用,你又不是什么十二三岁的小屁孩,非得这么幼稚?你等会赶紧把东西给人家还回去。”
周霆琛脸一扭,“不还。”
何金玉是真没法子了。
如果他提早知道这次项目负责人是周霆琛,就绝不会同意李明霄的邀请,偏偏这姓周的混蛋占着负责人的重要位置,他想换人都换不了。
他也不知道周霆琛这是在追他还是在折磨他。
他沉默了一会,决定换个话题。
“昨晚的事我问了小理,派他调查,查出来一片空白的文档,这群人不好惹,如果昨晚我被发现势必跟他们会再交手,情况坏点就见红,你才18岁,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跟家里人说了吗?”
小理是老爷子的心腹给他举荐的人,也是他把这个人从雨林里带出来的,对东南亚那一带极为熟悉,连小理都查不到的肯定是个硬茬。
在他眼里周霆琛还只是个小孩,上辈子是有恩怨,可不见得他对一个不知情的小孩讨债,所以这回他真心不想周霆琛参与进来。
在听到“家里人”几个字,周霆琛脸上闪过紧张,不过很快平复下来,认真道:“该被担心的是你吧,这么大人了出去逛街只带个小桃,对谁都不设防,你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也会保护好你。”
“……”
何金玉手指摩挲手绳,若有所思似的盯着他。
包厢气氛霎时陷入宁静,俩人凝视彼此,谁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很微妙的形成一种试探的对峙。
半晌,何金玉觉得没意思,从椅子里起来,“没胃口,睡觉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周霆琛扫了一眼桌面,何金玉没有把东西还给他,他憋着火气,捻了捻方才把玩手绳的指尖-
第二天,何金玉一早到了要考察的地方,是一块长满杂草的荒地和陈旧的废弃游乐场。
昨夜下了整晚的暴雨,荒地里一片泥泞,半空还飘着毛毛雨,潮湿闷热。
何金玉站在外围,他穿了件香槟色法式V领,挂脖绸带系得松松垮垮,尾端已经被雨水打湿吸附在衬衫上,被他嫌弃地拨到一边。
小桃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何总,首都传来消息,说李韩扬畏罪潜逃半路遭遇车祸,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不省人事。”
“车祸?”
“对。说是大雨导致轮胎打滑,车身失控一头撞上防护栏。”
小桃警惕观察周围,又说:“小理去过现场,路面根本没有车辆失控留下的划痕,明显就是直接撞上去的,他看了李韩扬的病历单,身上除了车祸伤,后脑还有一大块血窟窿。”
“何总,这会不会是李家大少做的?要不要调查一下?”
“李家老头病危,这个节骨眼上,李韩扬出了一丁点不测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他的手笔,何况有我们助力,他没必要这么做。这件事查不查结果都一样,诉讼继续。”
“好的。”
等了一会,周霆琛打着伞姗姗来迟,他就在短袖外面套了个防水冲锋衣,简单实用。
何金玉眯起眼睛,挪开了视线。
“这地方太小了,做不起来赚钱的经营。你看,这里的酒店七零八落,廉价旅馆区密密麻麻藏在城市缝隙,还有如出一辙的几十家文创店,东西不新,占地倒不少。”
周霆琛不禁道:“你要全买下来?”
“资源是要好好利用的,不是拿来当摆设的,不过,在背包客聚集地住宿的人群不是我的盈利目标,要借用外物摆排场、镀金和摆阔的这类人的钱才最好赚。”
李明霄到了,何金玉将这个想法告诉他,他一拍手,极为赞同。
“昨夜雨下的也太大了,来的路上全是积水,何总,您穿这身来今天算是白搭了。”
说着,手还不安分的帮他系好挂脖绸带。
何金玉瞪了他一眼,李明霄眼神瞬间怯生生的胡乱瞥向了别处。
“你们进去考察。”
“你呢?”
“我在这等你们。”
“……”
其实也就是去废弃游乐园逛了一遍,这里山川地貌、水源和人口数据早在来之前就弄到了。
周霆琛大致扫了几眼,注意到李明霄胯间别的一个精巧的小坠子。
李明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把小坠子摘下来晃了晃:“你对这个很好奇?啊,就是补偿你昨晚出老千骗走我一条手绳的补偿,是昨晚何金玉亲自送给我的,让我别跟你一般见识。小周啊,你知道‘适得其反’是什么意思吗?”
周霆琛眼神一暗。
李明霄笑着说:“我知道何金玉长得跟朵花似的谁都喜欢,可不是说谁先喜欢他就是谁的,得看何金玉怎么选。”
周霆琛嘴角抽动,极力扯出一个冷笑,“他只能是我的,你要是敢抢就试试。”
“哦?我怎么觉得现在看来,好像是我的赢面更大呢?小周少爷。”
李明霄当着他的面,将小坠子紧紧攥在掌心,举到唇前低头落下一吻,上扬的眼尾充满了挑衅。
“……试试?”
“……”
何金玉就倚着车门,腰腹柔软的衣料贴着下陷的腰窝,手里举着登陆公司内网的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件。
听到声音,他退掉页面望去,不由得一愣。
李明霄用昨晚同款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在他身后,周霆琛咬着嘴角的淤青,抬起手,一个眼熟的小坠子挂在指间摇啊摇。
“……”
何金玉头疼地转过身,“回去吧。”
三辆车游蛇般回了酒店。
天穹的乌云被一场雨水稀释,阴沉的天气宛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笼罩,不断吐息着沉闷的压抑。
三个人都不怎么痛快的下了车。
何金玉没着急吃饭,让服务生带他去衣帽间换身衣服。
“别跟着了,去休息会吧。”他回头对小桃道。
小桃不太放心:“我还是跟着吧。”
何金玉没再说什么,挥手让人带路。
被雨淋过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黏腻的酸臭,他眉头紧皱,以最快的速度挑出两件磨砂黑衬衫和直筒裤,外面配了件纯白工装夹克。
小桃不方便进,就守在门外。
“何总,那个换衣间坏了在等维修,您去这间吧。”
“嗯。”
服务生拧着旧款门锁,“咔哒”一声关上门。
何金玉撂下衣服,低头迫不及待解扣子。
“何金玉。”
周霆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悄无声息。
何金玉被吓得惊魂未定,对上他警告的眼神顿时噤声,顺着他目光移动的方向望去。
偌大的试衣间装着个小型客厅,角落里有间封闭的屋子才是用来换衣服的,何金玉着急想脱了衣服直接进洗澡间洗澡,丝毫没有察觉换衣间有什么不对。
“刚才李明霄打了我一拳,好疼。”
何金玉回头,看到周霆琛用口型说“走私贩”“刀”。
“谁让你老抢人家东西,又不幼稚啊。”
何金玉眼神示意赶紧跑。
随后他被拉着手悄然后退,周霆琛伸手去拧把手,手腕向下一用力。
没动。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坏了!!
“嘭”!爆炸般的巨响炸起,更衣室的铁门从里面被踹开,未等二人看清来人,一把冒着寒光的飞刀擦着何金玉眼尾,“嗡”一声钉在墙面。
“快叫人!”
何金玉这一声不是在提醒周霆琛,而是在呼喊门外的小桃。
来者不善,二人屏息凝神,注视门页大开的灰暗房间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眼睛以下被面罩包裹得严丝合缝,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何金玉却一眼认出他是那晚哼歌的男人!
果然……
那人利身一动,手指翻飞,三把飞刀刺破空气,周霆琛伸手捞走何金玉,墙面登时多出三把尖刀来。
三个人很快纠缠到一起,两个人赤手空拳面对男人时不时放出的暗器很快落了下风。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要是继续打下去,你也别想跑!”
面罩下的男人不屑轻哼,侧身躲开拳头,顺势拉着何金玉抵着脖子反手将人摁在墙壁。
男人仿若一块冷硬的铁块,他在桎梏中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被撞得眼冒金星。
然只是瞬息之间,周霆琛撑着墙爬起来,便看到男人另一条胳膊高高举起。
匕首在半空中反射出一道雪白明亮的冷光,直冲何金玉充满惊惧的眼底。
横光划出弧度,锋利的白刃劈破空气,发出猛兽般的咆哮——何金玉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脸颊一片滚热。
他伸手一抹,满手的血!
周霆琛双手死抓匕首,煞白的掌心汩汩淌血,硬生生将半空对准何金玉的匕首掰到自己胸口。男人瞪大眼睛,旋即怒喝一声,尖锐的匕首整个没入他的肩膀!
周霆琛闷哼一声,歪身撞开男人,两人扑倒在一起。何金玉终于得到喘息,捂着脖子大口咳嗽。
男人就是奔着杀了他来的,每一招都下死手,拳拳到肉。
门外传来乌泱泱的脚步声。
男人意识敏锐,甩开周霆琛就要跑,何金玉抬脚精准踹在他膝盖,伸手抓肩膀被半道抬手防开,手指只来得及勾掉男人的面罩。
措不及防的,何金玉看到了他隐藏面罩之下的真容。
“你是……”
何金玉厉声道:“季彦松?”
男人震惊的眼底杀意更甚,他警觉望向被撞开的门板,捂着脸逃回了更衣室。
等李明霄和小桃带着人搜查,发现他已经从密道逃走了。
何金玉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染血的手指紧紧攥着男人的面罩。
“快、快来人,打120!叫救护车!”
“周霆琛不行了!”
有人发现周霆琛中刀倒地不起,大喊道。人群顿时乱作一团,七手八脚的忙活。
衣帽间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周霆琛躺在血泊中,双眼虚弱迷离。
“何……金玉……”
何金玉把东西给小桃,拨开人群半跪下,却不敢动周霆琛,怕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只能抓住他颤巍巍的血手。
周霆琛觉得很疼,浑身都疼,咬着嘴唇咽下痛苦的呻.吟,痉挛的疼痛使他低声喘气,鬓角冷汗津津,勉强撑起的眼神缠绕在对方身上流连,十分不舍。
他嘴角翕动。
何金玉皱眉,犹疑的贴近他,听到如蚊蚋般的低语:“对不起……”
“……”
第45章
救护车到的时候周霆琛已经昏死过去,抓着何金玉的那只手还紧紧攥着,两个人合力才掰开。
来不及回大陆,先将人转到宫山的医院临时救治。
警察很快对现场进行封锁,何金玉去警局做了笔录一刻不停的匆忙赶到医院。
“里面怎么样了?”
李明霄摇头,让出位置示意他坐下,“捅的左肩,死是死不了,但还是有危险,里面正救着呢。”
何金玉长长舒出一口气,扶着另一侧的长椅坐下。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饭还没吃上一口,小桃跑来告诉我有人刺杀,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进门看见的还真是‘惊喜’!一屋子的‘惊喜’。”
任给他两个脑洞,他也猜不到在旅游的一个小岛上,青天白日的真有人敢玩刺杀啊!
李明霄撇到他眼角的创可贴,笑容渐消:“你跟小周有秘密我不管,但这件事起码让我心里有个底。”
“不是所有事是人多能解决的。”
“……”
李明霄走了。
医院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何金玉缓缓低头,懊恼的一下接着一下撞在支在膝盖、紧握的双手。
“怎么会这样……”-
周霆琛救治及时,而且位置避开肩胛上动脉这些重要的血管分支,在宫山经过临时救治,第二天一早助手带着周霆琛坐船转到首都的医院。
何金玉和李明霄留下,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才回去。
回到首都的那几天,何金玉仍在忙宫山的事情,一连好几天都在公司住下。国土局那边早就打好了招呼,一切流程进行的非常顺利。
大多事情其实不用他去做,交给李明霄这个一把手就行了。结束了属于他的工作,何金玉终于闲下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有些茫然地盯着电脑,问小桃几号了。
小桃看了眼手机,告诉他日子。
“嗯……不到一周,快了。”
小桃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他也是这样,莫名奇妙的问,再自言自语似的盘算着日子。
要见什么人吗?
小桃挠头。
下午,那个虎背熊腰的助手来了,告诉他周霆琛已经苏醒,何金玉点头,随手就打发了他。
“您……不去见小周少爷吗?”
“啊,我手头还有点工作,忙完了就去,忙完就去。”
助手对他的说辞颇感不满,但也只在心里腹诽两句,依旧恭敬道:“小周少爷昏迷刚醒,十分担忧您,如今您没事他也能安心了,既然您有要紧事处理,就不打扰了,再会。”
助手退后两步,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何金玉才问:“怎么昏迷这么久?”
小桃摸了摸左肩胛,道:“就算避开高危经脉和血管也不算小伤吧,何况小周少爷才刚18,估计是也被吓到了。”
何金玉“哦”了一声。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他欠周霆琛个人情;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他可得亏欠一辈子了。这些暂且不论,周霆琛是为他挡刀才受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看看的。
这些天他一直以工作为借口避着周霆琛,其实也是觉得头疼,再不想跟周家扯上关系也不得不又纠缠在一起。
“去备车吧,我去趟医院。”
“好的。”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何金玉盯着车窗迅速退后的风景,抬手按上左胸肩胛。
“何总,您别担心,我打听过了,小周少爷只要好好休养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小桃察觉到他的异常,回头说道。
“不是,我……算了,专心开车吧。”
过了会,小桃又说道:“说起来,郎少这段时间经常问我您的情况,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说着,她不禁看了眼后视镜。
说来也奇怪,老板和郎少关系好到几乎能穿一条裤子,自从她跟着老板从未见过二人有什么隔阂,却在一个多月前老板病了一场就单方面断了联系。
她想不明白,只能以此来试探老板的意思。
“他说什么?”
“就是一些您过得怎么样,吃的好不好,工作怎么样之类的……您真的一直不见吗?”
“他要是真想见我有的是办法,不用管他。”
“好的。”
这种问题何金玉明显在回避,什么也不愿意多说,小桃便不再多言,到了医院门口等何金玉下车,她又开着去了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