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有点甜
门被关上时, 虞悦卷翘的睫毛轻颤下。
心跳声莫名掉了半拍。
须臾,唇角弯了弯,转身往浴室走。
她出来时, 陆储已然将餐盒打开, 侧目看她眼:“先吃东西。”
虞悦点点头,挪步到沙发旁。
瞥见沙发旁叠得规整的薄毯时, 脚步微顿, 她启了启唇:“你昨天在这儿睡的?”
闻言,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 “还有别的地方?”
“”
虞悦稍顿,狐狸眼微眯,瞥见他银丝镜后带有揶揄的神情时, 缄默几秒, 嘀咕:“我怎么知道”
陆储凤眼稍抬,将一份银耳莲子粥挪到她面前,没多说。
她伸手接过,正欲低眸喝,淡淡的语调倏地传来。
“没有别的地方。”
虞悦手一顿, 狐狸眼湿漉漉的, 带着错愕。
陆储表情很淡地瞥她眼, 凤眼深敛,“公司、昇汇、景丰园。在江北就这三个地方。”
“”
虞悦表情僵了僵。
干嘛,突然说这个。
偏偏, 某人低眸将生煎递到她面前时, 还在继续:“如果出差, 徐邵会订固定的酒店。美国的话, 会住读书时住的地方。”
虞悦樱唇微张。
陆储若有所思地看她眼:“不会睡在别的地方。”
他稍顿, 思忖几秒后,意味不明道:“上次是个意外。”
上次?
倏地,某个情形出现在虞悦脑中。
她险些呛到,缄默须臾,耳尖泛红地干巴巴道:“我又不想知道!”
“慢点。”
戴着银丝镜的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递给她。
“”
虞悦缓了缓,不想再理会他。
她深吸口气,全程安静着缩着小脑袋咬着生煎。
陆储瞥她眼,没再多说。
两人用完早餐后,虞悦看了眼时间,起身正要往外走。
转眸瞥见陆储也起身时,虞悦疑惑看他眼。
陆储边单手戴着袖扣,边抬脚跟上她,“送你下去。”
虞悦张了张嘴,须臾,还是嘀咕着哦了声。
她跟着陆储直接进了陆储的专人电梯,一路上虞悦生怕社死,还好中途并未遇上什么人。
倒是在一楼时,游戏体验馆的工作人员转眸一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靠靠靠。
大佬居然亲自送人下楼!
女孩子好精致!
有人没忍住拍了张,偷偷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
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市场部。
当事人并不知情。
陆储将虞悦送到华基国际大厦楼下,虞悦刚上去,就对上前台行政一脸八卦的表情。
虞悦脚步微顿,奇怪道:“有话要问?”
行政系小姐姐还没说话,反倒是周周抱着保温杯出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你和大佬成了?”
“?”
虞悦狐狸眼睁大。
周周凭借着自己的恋爱惊艳,将虞悦从头到下地打量一番,意味深长道:“小虞总,今天前台没你的早餐”
“”
虞悦面无表情地推开她,“周总,太八卦是要扣奖金的。”
周周挑眉,在她身后扬声道:“迟到也会扣奖金的,小虞总。”
虞悦:“”
毁灭吧。
虞悦思忖几秒,边往办公室进边算了算,自顾低喃:“男人可真费钱”
身后的周周倏地被一口呛到。
救命。
你还记得自己是堂堂虞氏大小姐吗!
她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天花板-
五月,ZY工作室正式开始忙碌起来。
启动了三个纪录片的拍摄计划,虞悦手头上的固定项目和景跃视频长期合作,拍摄、剪辑和后期堆积在一起。
周周也忙着新项目。
虞维和白女士是在两周后回来的。
接到虞恫的电话时,虞悦刚好在开会。
《人间游记》系列的最后一位受访者临时有事,无法参与录制,虞悦这边在忙碌的同时,还要联系新的受访者。定了几个行业的人选后,虞悦才重新打了回去。
虞恫很快接听,“虞小悦。”
“叫姐姐。”
虞悦愤愤地再次纠正,虞恫嘿嘿笑两声,“我妈和虞维回来了,我妈让我喊你回来一起吃饭。”
虞悦还没来得及说话,虞恫就嫌弃道:“不过我不想跟他们一起,你带我出去呗。”
闻言,虞悦一时没出声。
“虞小悦?姐?姐姐?”虞恫撒着娇。
“”
虞悦沉默,“说人话。”
“虞小悦!”虞恫瞬间严肃,“行不行啊?”
稍顿,没维持住严肃,虞恫思索几秒,又不情不愿地补了句:“你要是想叫上那个谁,也不是不行。”
“”
没有,她不想。
虞悦狐狸眼眯了眯,缄默须臾,还是出声:“不用。”
她正欲说不想回去。稍顿,还是出声:“你跟白阿姨说一声,我会回去的。”
电话里沉默会儿,虞恫才低声思索道:“你没——”
“没有不开心。”
虞悦想了想,威胁道:“你要是不想我回去的话,那我就——”
“诶诶诶。”
虞恫顿时炸毛,认真道:“没有,我才没有不想你回来。”
话音刚落,虞悦唇角抿出梨涡,“我知道。”
虞恫别别扭扭地哦了声,又开始吐槽白女士替他请的家庭教师。
虞悦安静地听他说完,才挂断电话。
下班前,虞悦摸出手机看了眼,发觉陆储给她发了消息。
CY:【晚上一起吃饭?】
虞悦眨眨眼,低眸回复。
已阅不回:【答应了虞恫要回景丰园的。】
那边大概在忙,没及时回复。
陆创科技那边似乎也很忙,但他固定时间会给虞悦发消息,用餐时间也会聊两句。
虞悦也不着急,拿着包包到楼下时林叔已在路边等着。
到景丰园时,刚好七点钟。
车子刚停到虞公馆门口,虞恫就跟个萨摩耶似的凑过来,“虞小悦,你也太慢了。”
“”
虞悦狐狸眼微眯,扬起拳头作势揍人。虞恫身后的白女士好笑地看着两人,“进去再说。”
“阿姨。”
虞悦收敛起笑意,礼貌地叫了声。
三人进去时,虞维正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虞悦手中的相机包时皱眉,被白女士瞪了眼没多说。
白女士轻拍虞悦肩膀,“先上去换衣服,等会儿下来吃饭。”
虞悦点点头,换了衣服下来时,虞维和白女士虞恫都坐在餐桌前在闲聊。
气氛格外和谐。
虞悦脚步稍顿,突然不太想过去。
“虞小悦!”
虞恫忽地叫了声,虞悦狐狸眼轻颤,敛起眉眼过去。刚过去,虞恫就拉着她一起讲小话,虞悦侧目听着。
虞维侧目看她眼,张了张嘴,还是转头和白女士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白女士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今天回来时刚好遇到陆城,诚诚科技那边没问题了?上次不是还说被陆创科技挡住了退路,资金问题严重吗?”
“他最近接手的项目都是欧美那边的,融资也很顺利。至少在资金上是没有问题的。”
虞维想了想,出声道。
稍顿,他想到什么,还是皱了下眉:“陆储太年轻,可野心太大,做事不留余地。当年要不是陆城给他留了后路到美国养病留学,哪还有今天?不管怎么样,多少是自己的大哥,逼得太狠总会有反噬。”
听见陆储的名字时,虞悦倏地回神,脱口而出道:“您怎么知道不是陆城在逼他?”
“陆老爷子对他不好?陆城对他不好?可他呢,不是连陆老爷子的葬礼都没参加,拿着陆城给的钱直接去了美国?现在回来反倒给陆氏下套,将诚诚科技逼到绝路。小小年纪,当时找到陆家我看都是居心叵测!别以为别人对你好点,就是好人了,你怎知道不是看上虞氏的背景?”
虞维面色顿时沉下来,正欲再说,白女士按住他的手,“我觉得也是。”
稍顿,白女士想了想,还是出声:“到底是别人的事,不好说。不过,悦悦,陆储这个人城府太深,太危险,还是要离他远一点。”
“妈。”
虞恫皱眉。
莫名地,虞悦胸口发闷。
她见过陆泽浩是怎么在陆创科技大厦下恶言闹的,也见过陆城和陆泽浩是怎么想要逼陆储陷入丑闻身败名裂的。可她最初的记忆里,是漂亮精致的少年孤身一人站在陆公馆门口,穿着黑色冲锋衣,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的。
像是被人遗弃的漂亮狐狸。
她唇角抿出梨涡,阿姨将晚餐准备好后,没有人再说话。
用完餐后,虞悦身上上楼,刚摸出手机时,外面有人在叩门。
“虞小悦。”
虞恫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露出半截脑袋趴在门沿,神色认真道:“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一句话,虞悦启了启唇。
须臾,她狐狸眼眯了眯,没忍住好笑地揉了下少年的脑袋:“知道了。”
虞恫边不满地顺着自己的发型,张了张嘴,还是默默忍住了。他边抓着自己的发型边闷闷道:“下次不能碰我的发型。”
“”
虞悦微哽,伸手□□得更过分。
少年脑袋毛茸茸的,更像萨摩耶了,虞悦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来,唇角弯出浅浅的梨涡。
虞恫稍顿,倒没挣扎了。任由她收了手后,才郁闷地离开。
虞悦眨眨眼,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倏地,手机震了下。虞悦低眸看了眼。
陆储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CY:【阳台。】
虞悦松怔几秒,倏地,整个人抬脚往阳台去。
目光扫过对面时,彻底顿住。
隔着一段夜色,站在阳台花架旁的男人身高腿长,戴着略显凉薄斯文的银丝镜,远远地看过来。
矜贵淡漠。
下一秒,虞悦手机再次震动。
瞥见还是陆储的消息时,她眨了眨眼,点开语音。
低沉撩人的语调在电流作用下,愈发让人耳热。
“跑什么。”他稍顿,语调缓了缓,“我不会走。”
莫名地,虞悦长睫轻颤。
少年站在陆公馆门前被雨水打湿的模样,及孤身离开陆公馆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再次涌现在脑海。
漂亮淡漠的少年,和隔着夜色的矜贵身影逐渐重叠。
一瞬间,在餐桌上被压抑的情绪像是被点燃一眼,她头脑一热,给陆储发了个消息。
已阅不回:【你能去花园吗?】
收到消息的一瞬,陆储稍怔。
他凤眼微敛,看了眼趴在阳台上盯着手机的小姑娘。
须臾,喉结缓慢地滚动下,回复。
CY:【好。】
消息发出去时,陆储抬眸便瞥见趴在阳台的小姑娘顿时转身离开。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凤眼深敛,眸底有压制不住的情绪涌动着。
须臾,他也抬脚离开。
到花园凉亭时,陆储轻而易举地看到面容精致的小狐狸坐在花园矮墙上。
虞悦自然也看到了他。
她缄默几秒,狐狸眼眯了眯,还是认命道:“你能拿个梯子过来吗?”
一句话,陆储眸底略过好笑。
“快点。”
小狐狸嗓音轻软,语调像是个小霸王似的威胁。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毛。
“”
陆储缄默须臾,若有所思地看她会儿,语调淡淡道:“没有。”
闻言,虞悦不可置信地看他眼,正欲开口。
倏地,黑色衬衫长裤的男人往前挪了几步,朝她伸手,哑声:“我会接住你。”
虞悦启了启唇。
须臾,她狐狸眼微眯,谨慎又不信任地小声嘀咕:“我九十斤。”
“很轻。”
陆储声线缓了缓,语调很低,“不会让你摔的。”
他正欲再说话安抚小狐狸,倏地,矮墙上的虞悦微微瞬间朝他跳了下来。
虞悦只感觉下落时,腰间忽地被一只手臂牢牢圈住。
察觉到支点时,她下意识地抬手环住陆储的脖颈,整个人埋进崖柏气息的颈窝。
心跳如鼓。
怀里香软的小狐狸下意识地轻蹭着生怕自己掉下去。
陆储动作瞬间僵了僵。
他缄默几秒,眸底愈发幽深,“悦悦。”
虞悦瞬间僵住,埋在他的颈窝里很轻地嗯了声。
酥软温热的吐息扫过时,陆储凤眼阖着,再次睁开时,嗓音沙哑:“别乱动。”
虞悦樱唇轻启,半晌,才绷着小脸道:“我没乱动。”
话音刚落,陆储很轻地叹口气。
他僵着神情将怀里的小狐狸安安稳稳地放到地上时,缄默几秒,喉结再次缓慢地滚动。须臾,他哑声:“冷不冷?”
虞悦轻吁口气,摇头。
陆储没多说。
他盯着虞悦看了几秒,才挪回视线,带她往房间走。虞悦眨眨眼,抬脚跟上。
陆储的房间搬了之后,离陆韵赵晌的有些远。
阿姨也住在花园的另一侧,一路上并未遇上别人。
跟在陆储身后的虞悦一边庆幸,又一遍心中默默后悔。
又冲动了。
她阖了阖眸,自暴自弃地想。
直到停在陆储房间的门前,虞悦张了张嘴,“那个——”
突然想走。
虞悦眼神湿漉漉地看他。
“先进去。”
陆储倏地出声,打断虞悦的幻想。
虞悦轻哦声,瞥见他将门关上的动作时,莫名地心虚,沉默须臾,她思索着转移话题:“你不是不回景丰园的吗?”
闻言,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你说呢。”
一句话,虞悦微微睁大狐狸眼。
须臾,她心虚地挪开视线,唇角却弯了弯。缄默几秒后,她绷着小脸道:“我又不知道。”
稍顿,为了增加可信度,虞悦嘀咕道:“陆总是大忙人,我怎么会知道。”
陆储没出声,递了杯热茶放到她手里。
她伸手接过,正欲低眸喝,倏地,陆储偏低的语调传了过来,“想知道?”
虞悦松怔几秒,轻啊声。
陆储没多说,言简意赅道:“手机给我。”
虞悦疑惑着将手机解锁递给他,陆储低嗯声,银丝镜后的凤眼稍抬,思忖道:“微信能打开吗?”
“等一下。”
虞悦不解地依声打开,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语调淡淡道:“自己先玩一会儿。”
说完,陆储打开一旁的电脑,轻车熟路地找到打开编译器。
随即,键盘敲击声传来。
虞悦目光落在他覆在黑色键盘的修长手指上。
他指节很漂亮,敲击键盘的动作也让人赏心悦目,左手指骨中央的小痣在灯光下显得禁欲性感。
不知不觉地,虞悦看得愰神。
倏地,陆储将她的手机打开,扫过电脑上生成的二维码后,又神情认真地设置完,才递给她。
虞悦倏地回神,低眸看了眼微信列表页新增的一个对话框。
她疑惑点进去,发觉左下角多了个按钮提示。
“试试看。”
陆储出声。
虞悦好奇地点击。
刚点完,倏地,对话框内出现一个地图图标。而现在,图标上的标注点就在景丰园三号陆公馆。
意识到这是什么时,虞悦狐狸眼微微睁大,错愕地看着他。
“简化了一些功能,定时任务每三十分钟会执行一次,或者,你可以手动点击触发执行。”
陆储语调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稍顿,低眸盯着虞悦,“执行结果是我的定位。”
虞悦眼睫轻颤。
陆储还在继续,嗓音微哑:“只要你想,可以随时看到。”
说完,他起身,很轻地碰了碰虞悦的发顶,添了杯热水放到她手边。虞悦松怔几秒,才缓过神来,她启了启唇,小声嘀咕:“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
陆储没在意,一字一顿道:“是我想你知道。”
简单的一句话,虞悦呼吸掉了半拍。
心跳加速时,她心动得一塌糊涂。
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是不会跟你发我的定位的。”
闻言,陆储睨她眼,压住唇角的弧度,低嗯声,没多说-
虞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虞公馆。
直到站在虞公馆门口,陆储才停下脚步,跟她说了声晚安。
她哦了声,才抬脚往里走。
回眸时,发觉陆储还站在原地,她轻眨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刚进客厅,倏地对上虞恫一脸警惕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
虞悦收敛起笑意,随意道:“刚才。”
“怎么可能?”
虞恫边跟着她上楼边道:“我刚才敲门的时候你都不在,你——”
他倏地停住脚步戛然而止,一脸诧异地看向虞悦。
半晌,压低声音愤愤道:“你是不是又被人拐跑了?”
拐跑?
虞悦狐狸眼微眯,伸手推开他的脑袋。虞恫还在愤懑不平,直到虞悦要关门时,虞恫倏地伸手挡住,一脸郑重又别扭道:“反正我不管,你,你不要随随便便相信男人,尤其是长得像狐狸精的男人!”
他说得义正言辞。
虞悦关门的手一顿,狐疑看他眼:“你之前不还跟我说,做什么都支持我?”
虞恫瞬间哽住。
他沉默几秒,愤愤道:“那不一样!”
虞悦忍不住轻笑,说了声知道了,又说了声晚安。
虞恫还不放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虞悦心底暖了暖,然后,毫不留恋地将人推出自己卧室,稍顿,还是加了句:“放心。”
虞恫这才哼哼唧唧地离开。
房间外动静消失时,虞悦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点了点。
陆储的位置再次发了过来。
她盯着看了会儿,须臾,绷着小脸压住笑意,转身进了浴室-
翌日,虞悦直接去了公司,拿了早餐后,她往办公室内进。
助理把整理的资料发过来时,虞悦刚剪辑完一段视频素材。
她下意识点进去,倏地,瞥见邮箱里的最新邮件。
《人间游记》系列的最后一位受访者有事拒绝后,虞悦这边其实也联系了几位合适的人选。
大多回复都是拒绝。
他们工作室尽管小有名气,但毕竟不是官方媒体。被拒绝时,虞悦早有心理准备,但最新的回复邮件中,却是对方答应接受采访。
对方是考古工作者,目前正从事石窟修复工作。
确认对方是真的接受采访时,虞悦忍不住轻笑出声,忙照着邮件上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过去确认采访时间。
好在,对方年纪稍长,且很好说话。
很快,敲定采访时间定在这周五到周日,计划三天。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最近正带着几位学生修复龙潭市石窟。
虞悦需要带着工作人员一起过去,而且,可以拍摄的内容有限。
她这边当然没问题,直接答应了下来。
周四这天,虞悦直接和同事去了机场。
登机前,她想了想,还是和陆储发了个消息。
陆储收到消息时,正在和徐邵说着欧美分部那边的事儿,正欲回个消息过去。
倏地,他手机震动。
来电的归属地是南沂市。
他指尖稍顿,神情漠然地接听。
徐邵也停下了说话,只将文件递到陆储面前。
不知道那端说了什么,他抬眼时,瞥见陆储神情晦暗难明,半晌,只听见陆储说了句:“你们尽力。”
说完,陆储轻捏眉骨,神色中多了几分冷意和阴郁,“替我订最近去南沂市的票。”
“南沂市?”
徐邵愣住,“现在?”
陆储没说话。
徐邵很快点头,打开电脑开始订最近的机票。
没等徐邵订完,陆储忽地起身,拿起西装外套直接出去,徐邵一怔,忙让司机在楼下等着-
五月下旬,已有热气悄无声息地袭来。
龙潭市的温度比江北要高,再加上她们的工作场地在石窟附近,一连忙了三天。
最后一天拍摄结束后,她们和修复组的几位老师一起吃了顿饭,回到酒店时,有同事在群里问要不要玩游戏。
虞悦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她欣然答应了。
几个同事索性一起到了酒店顶层的酒吧,虞悦单手托着下颚正盯着自己面前的牌,思索着要不要甩出去。
倏地,一旁的同事惊呼一声:“卧槽,这就是豪门恩怨现实版吗?”
虞悦没多想。
另外的同事好奇凑过去看,也忍不住八卦道:“日,大佬居然是陆政廷的私生子吗?”
倏地,虞悦瞬间愣住。
她下意识回眸,“你们在说谁?”
“陆创科技老板,陆储!”
同事也不可置信,她将手机递给虞悦:“这个,十分钟之前发的。”
虞悦接过看了眼,倏地,整个人的情绪恍若冷至谷底。
越看下去,脸色越难看。
是一则江北当地并不知名的财经报采访。
视频里,陆城西装革履,对着镜头拿出一个文件打开。须臾,他笑得别有深意:“还有一件事,我要借此机会揭露一下。”
记者将镜头再次对准陆城。
陆城摇摇头,让镜头对着手中的文件上,直到清清楚楚地能看清每个字后,陆城才看向镜头,笑得虚伪和善:“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公布,但引狼入室这种事,我希望江北各家能引以为戒。”
“我父陆政廷为陆氏前任董事,第一持股人兼执行总裁,因脑梗于八年前过世。过世前,留下一封法律公证过的遗嘱,但过世后,遗嘱却不知所踪。于八年后的今天,心有愧意的陆氏老股东于一个月前将遗嘱交给我。我向有关部门申请过笔迹鉴定,经鉴定,遗嘱确为我父所书,公证律师也于一周前向我表明过这件事是真的。”
他稍顿,脸上表情变得愈发感慨且羞愧,“时至今日,我不想陆氏所有股东及旁支被白眼狼掌控,现借此次采访,公布遗嘱所有内容,内容如下。”
陆城盯着镜头,动容得眼眶湿润。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遗嘱所有内容,直到最后,记者也惊住,松怔半晌。
视频还在继续,一旁的同事小声议论着豪门关系。
虞悦握着手机的指尖却泛白。
她眼眶酸疼,几近窒息。
通篇遗嘱下,唯有一句话,虞悦听得格外清楚。
“兹陆政廷本人名下所有股份及动产不动产清分如上,幼子陆储不享有本人所有股份及财产,不得以任何形式持有陆氏任何股份,去留自负。”
去留自负。
虞悦长睫颤抖,盯着视频最后陆城展示的遗嘱,透不过气来。
去留自负。
去留自负。
不过是在说,对于陆家,他可有可无。而陆家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虞悦脑中混沌片刻。
过去太多的情形出现在脑中,站在陆爷爷身旁的陆储,同陆爷爷说话的陆储,跟着陆爷爷在陆氏学习的陆储
太多太多。
可现在,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陆爷爷对于陆储,没留半点情分。
唯一有的,是那句“ 去留自负。”
她的漂亮少年,原来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虞悦指尖忍不住轻颤。
倏地,她站起来将手机递给同事,摸出手机想要给陆储打电话。
可那端却在无法接通。
她松怔几秒,心中闪过慌乱。打开微博点进诚诚科技的官博时,发现遗嘱已经被官博正式公布,同时,官博转发了财经报的新闻报道。
而在这条置顶报道下,是陆城让人列出的陆储掌控陆氏及故意给陆城下套的证据。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报道。
虞悦点进去时,是陆氏的一位老股东被镜头采访,说陆储少年时自己找到陆公馆认亲,跟陆老爷子要了一大笔钱,最后却连陆老爷子的葬礼都没去。
再往下,是一个精神涣散的中年女人,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喊着:“陆储是我儿子,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不要我,不要我!”
视频戛然而止。
一瞬间,虞悦下意识地伸手撑在沙发旁。
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言论压得她喘不过气,莫名地,虞悦鼻尖酸了酸。
手机震动时,虞悦僵硬着回神。
赵晌的消息。
“虞小悦。”
他语气郑重且严肃,“最近不要看新闻。”
虞悦张了张嘴,没吭声。
赵晌也缄默几秒,意识到什么,爆了句粗,“卧槽他丫的,陆城就是想毁了我小舅舅!”
虞悦没出声,赵晌却忍不住破口大骂;“简直是荒谬,陆城他妈的就是个人渣!要不是我小舅舅,陆氏早他妈被他搞破产了,救回一个诚诚科技他就以为自己行了!”
虞悦阖眸听着。
赵晌实在没忍住,带着哽咽:“简直是颠倒黑白,他凭什么!要不是他自己利欲熏心,我小舅舅的眼睛就不会出事!他妈居然有脸说我外公葬礼我小舅舅都没去,别人不清楚,陆家的人谁不清楚,那端时间我小舅舅被人绑架,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是陆城接到电话故意不报警的!”
他近乎崩溃地吼着。
虞悦怔住。
她缓了好久,嗓音微哑:“什么,绑架”
几乎失去理智的赵晌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顿了顿,哑声:“虞小悦,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不让你相信那些新闻的,我小舅舅他不是那种人”
他稍顿,电话里静默好久,才接着道:“徐邵那边我打过电话了,说我小舅舅接到一个电话后就走了,这会儿电话打不通,应该还没看到报道。”
虞悦张了张嘴,末了,嗯了声。
她没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想再次给陆储打电话时,指尖稍顿,点进了微信的对话框。她指尖轻颤了下,还是点击了查询定位。
其实除了那天,她根本没用过。
一来是不习惯,二来,也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虞悦只觉得情形。
很快,对话框发来了陆储的定位信息。
她低眸看了眼,彻底怔住。
南沂市云湘区卢克私人医院。
虞悦忽地想起那天在车上时让人很不舒服的来电,归属地就是南沂市。
南沂市。
虞悦阖了阖眸,忍住微微颤抖的指尖,边给自己定了最近的机票,边回酒店。
从酒店到机场的半个小时路程,虞悦却忍不住地心慌。
登机前,虞悦给陆储发了条消息,飞机落地时,虞悦看了眼,还没收到回复。
一出机场,虞悦看着陌生的环境松怔几秒,出租车停下时,她忙进去,惹得一旁排队的人骂了声,虞悦边说抱歉边转头和司机说:“麻烦送我去卢克私人医院,谢谢。”
司机正要说她,瞥见她脸色时,止住了话茬,“好嘞。”
没多说,车子一路停在医院门口。
南沂市是一个很小的地级市,虽说是私人医院,但并不算大。
虞悦沉默着一层层找过去,正欲放弃,直接让赵晌帮忙联系时,倏地,她目光顿住,一眼就瞥见神色漠然站在走廊里冷眼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病房的陆储。
医生再说让通知亲人时,陆储看向病房内,仿佛在看一个早该过世的已死之人。须臾,语调冷漠:“她没有亲人。”
医生稍怔,倒是一旁的男医生轻怕女医生肩膀,一行人从病房里出来。
瞥见虞悦时,都是一惊,不过转眼一想,以为她是来看望别的病人的,没多出声。
虞悦张了张嘴,想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音。
她没见过这样的陆储,阴鹜,冷漠。一瞬间,虞悦有些松怔,不是害怕,她只是,有点心疼。
那个站在陆公馆门口迟迟没有迈步进去的骄傲冷漠少年,和眼前站在病房的满身阴鹜厌弃的男人。
相像,却又不像。
莫名地,虞悦的思绪开始变得混乱又不受控制。
她又看到年幼的自己仰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少年,问:“哥哥,你进不去家了吗?”
少年低眸看她眼,语调沙哑:“没有。”
那个时候虞悦不懂,是没有进不去家,还是没有家。
可现在,虞悦懂了。
却又不想懂。
她站在走廊旁抬不动脚,怔怔地看着站在病房外一脸冷漠的男人。
半晌,手机震动声传来时,倏地,漠然的男人戴着银丝镜,凤眼凉薄又阴郁地看过来。
可下一秒,阴郁又凉薄的眉眼闪过错愕、无措,最终,被小心翼翼的试探取代。
“悦悦?”
他嗓音沙哑,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像是在确定什么。
须臾,阖了阖眸,抬脚朝她走过来。
带着崖柏气息和风尘气息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时,虞悦缓慢地回神。
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无措。
陆储低眸看她眼,轻捏眉骨,缓了缓哑声道:“什么时候到的?”
稍顿,他嗓音更低了:“我这边还有事,先送你去酒店,好不好?”
他没多问,也没多说。
可莫名地,虞悦心里更难受。
走廊里格外安静,安静到陆储有些挫败。
他思忖会儿,压住眸底的阴郁,正欲出声。
倏地,西装领口被人攥住,虞悦不由分说地垫脚,撞进了他怀里。
陆储身形僵硬几秒,下一刻,脖颈被环住,他稍怔,倏地抬手,将人紧紧地揽住。
严丝合缝地,被用力抱在怀里。
虞悦眼睫轻颤,她阖了阖眸,嗓音轻软且坚定。
“哥哥。”
“我喜欢你。”
陆爷爷不喜欢没关系,别人不喜欢也没关系。
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
一直喜欢。
所以,不要难过。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她有点甜
女孩子轻软的嗓音微哑, 坚定直白。
一瞬间,陆储阖了阖眸。
须臾,虞悦只觉得覆在她后脑的力道紧了紧, 耳蜗处有温热的气息扫过, 带着一声沙哑的低嗯。
拥抱沉重紧实。
男人整个人将女孩子笼罩在怀里,几乎要将人深深嵌入骨血。
陆储阖眸。
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上来时, 正欲避开直接往病房走。
倏地, 又没忍住多看两眼。
顿时, 脚步停住。
陆储?
和刚才站在走廊门口的女孩子?
男医生惊讶地多看了两眼, 他以为,陆储这种人应该没什么在意的才对。
想到这,男医生看了眼手里的文件, 张了张嘴, 不想出声的。但是,他面无表情地再次看了眼手中的文件,须臾,掩唇,“咳咳。”
闻言, 陆储凤眼凉薄地抬眸看了眼。
下一瞬, 怀里的小姑娘瞬间推开他, 后知后觉地脸热,手忙脚乱地推着他:“你,先忙。”
腰间和后脑被人紧紧掌握住的触感还在, 虞悦觉得自己整个人在发烫。
被人撞破告白和拥抱的尴尬瞬间涌现在她脑中。
她启了启唇, 末了, 自暴自弃地挪到陆储身后。发顶的温热触感再次袭来时, 虞悦小声嘟囔着催促:“快去。”
“”
陆储缄默几秒, 低眸时,凤眼沉沉的。
虞悦正欲再说话,倏地,脸颊被人很轻地扶住。下一瞬,陆储确认似的弯腰,凑近她低声:“悦悦。”
她稍愣。
陆储力道很轻地用指腹碰她唇角抿出的梨涡,眸低幽深,带着蛊惑:“还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什,什么?
虞悦狐狸眼微微睁大。
倏地,她想到什么,耳尖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哥哥。
我喜欢你。
她说。
“记,记得。”
虞悦听见自己说,须臾,又近乎崩溃地看了眼饶有兴致往这里看的医生,“快去。”
瞥见白皙的耳廓被粉色取代时,陆储默不作声地挪开视线,喉结缓慢地滚动下。
须臾,他缓了缓,用指腹再次碰了碰小姑娘,似乎在确认她是真的存在。
“等我一会儿。”
陆储没多说,站直了些,正欲走向一旁围观着一脸淡定的医生时,倏地,他西装外套一角被拉住-
小狐狸眼神湿漉漉的。
欲言又止,又带着些许无措。
见小姑娘被他摸得要炸毛时,陆储才站直了些,神情漠然地瞥了眼一旁的病房,视线再次落回神情有些小心且无措的小姑娘时,语调稍缓,认真地哑声:“我没那么难过。”
稍顿,他思忖几秒,安抚地轻拍她攥着自己一角的手,“真的。”
一句话,虞悦指尖松了松。
陆储瞥她眼,没多说。
他转身走向在一旁的医生,嗓音冷淡,面上却再无先前在病房外的阴鹜冷漠,“赵医生。”
“这个需要家属签字,签完以后,医院会处理后续事宜。”
陆储漠然地嗯了声,接过钢笔签字。
赵医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不远处坐在走廊椅子上小小一团的女孩子,精致漂亮,眼神清澈干净。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陆储身上戾气的消失。
他忍不住好奇地想要再多看,倏地,眼前穿着西装长裤的陆储凤眼低垂淡淡地倪他眼,“还有事?”
赵医生一顿。
他缄默几秒,心中暗道小气。
赵医生想了想,再次瞥了眼小姑娘,神情认真地看向陆储:“等会儿会有护士过来。”
陆储没多说,了然地嗯了声。
虞悦自然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脑中还是陆储刚才的那句话。
慢慢地,被突如其来的遗嘱和模棱两可的报道带来的慌乱逐渐被平缓,唯有心疼经久不息。
面前有身影停下时,虞悦下意识仰头。
下一秒,陆储单膝蹲下,视线平齐道:“先送你到楼下,在车里等我。”
他稍顿,征询道:“好不好?”
虞悦稍愣,长睫轻颤,直直地看向他:“我不能陪你一起吗?”
陆储松怔几秒,须臾,哑声:“好。”
他没再多说,轻握住虞悦的手,指腹摩擦了下。他缄默几秒,语调很低却带着些许漠然地轻声:“我回到这里,只是基于生理血缘上是她唯一的亲属。”
虞悦启了启唇。
陆储继续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察觉到小姑娘的指尖在自己掌心蜷缩了下时,陆储低眸,抬起她的手用鼻尖轻蹭下,“所以,别难过,也别替我难过。”
虞悦神色茫然地看他眼,很慢地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过来时,陆储起身,将虞悦护在他身后。
设施很好的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消极死亡的气息。
她和陆储就站在病房外。
几个护士推着出来时,虞悦手腕忽地被人握住,下一秒,整个人被拉近温热的怀里,同时,后脑被温热的掌心压住。
“别看。”
虞悦睫毛轻颤。
直到走廊里恢复安静,隔着西装的心跳却传来。
虞悦指尖忍不住轻轻攥住他的衣服,声音被压得很低:“可以放手了。”
话音落下时,虞悦才觉得覆在后脑的温热消失。
她轻松口气,没经历过这种事,压住如鼓的心跳声时,正欲开口。
倏地,没等她出声,手上传来干燥温热的触感。
手指修长,将她的手轻易包裹在掌心。
虞悦一怔。
陆储挪回视线,凉薄矜贵的银丝镜后,凤眼沉沉地看向她。
“不会放手。”-
两人从医院离开时,已是两个小时后。
刚好是晚上八点钟。
暮色沉下来时,虞悦被陆储拉着往外走。
他骨节很长,左手将虞悦纤细的手尽数包裹住,干燥温热的掌心此时带着轻微的潮意。
她后知后觉想到陆储的那句“不会放手”,一直到现在,都稳稳地握住她的手。
虞悦眨了眨眼,抿起唇角,没多说。
到车旁时,手才被松开。
陆储拉开车门,低眸看她:“先上车?”
虞悦点点头。
上车后,她转眸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须臾,忍不住低声:“你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吗?”
闻言,陆储嗯了声,没多说。
虞悦见他好像一直没看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说陆城的事情,倏地,陆储弯腰探身过来。
虞悦一僵,狐狸眼稍抬地看他。
崖柏气息靠近时,她眼睫轻颤着往后缩了缩。
漂亮精致的凤眼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也掉了半拍,耳廓也不受控制地发烫,“你”
偏偏,愈发靠近的人却神情自然。
下一秒,虞悦觉得心脏要跳出来时,倏地,探身的人抬手,拉过她身侧的安全袋。
很轻的一声响动,替她系上。
“”
虞悦稍顿,缄默须臾。
陆储却低眸若有所思地看她眼,意味不明道:“怎么了?”
“没有。”
虞悦脸颊一热,总不能说我以为你想亲我吧。
她想了想,愤愤地挪开目光。
陆储盯着她看了会儿,没再逗她。
他缄默几秒,没着急启动车子,反而思索着继续她刚才的话题:“十二岁之前,一直住在这里。”
听见他忽然提及这些,虞悦睫毛轻轻颤抖,侧目看他。
夜里还带了几分凉意。
陆储西装外套脱下,探身替她披上时,才继续道:“她年轻时在江北大学金融系读书,陆政廷当时是江北大学的客座教授,两人是在那里认识的,也收到陆政廷的资助。后来,进了陆创科技,成为陆政廷的私人助理。”
虞悦抿起唇角。
陆储神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陆政廷是真的爱她,只是迫于对已逝妻子的责任,才会不娶她。后来,因为想要借着有一个孩子进陆家,所以设计了陆政廷。”
陆储稍顿,语调更淡道:“陆政廷掌控陆氏多年,不会喜欢被人算计,给了她一笔钱封口。但她不甘心,退学回到南沂市生下孩子,也只想利用孩子去威胁陆政廷而已。”
虞悦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涩。
陆储:“可她忽略了,陆政廷根本不会在意,后来她精神出了点问题。外婆看不过去,把我带在身边,直到我十二岁,外婆生病。”
他没多提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偏执母亲,是怎么把一个孩子当做进入豪门的工具的。也没多提外婆因为什么看不过去。
虞悦却更难受了。
她鼻尖酸涩,想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储低眸,轻捏住她的指尖,“所以,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会去陆公馆。”
几十万的医疗费用,再加上之后的护理。
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可以压倒一切。
他的小公主永远不会知道,那天他站在陆公馆门前究竟犹豫了多久。
一身傲气的少年,面对现实,才会发现自己的无力。
那天雨很小,他站在陆公馆门前,好像只要不往前走,就没向任何人屈服。
直到,穿着白色公主裙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停在她面前,踮起脚尖,笨拙地将伞塞进他手里。
然后,扬起小脸问他:“哥哥,你进不去家了吗?”
陆储不喜欢小孩子,一瞬间,不是打算理会的。
可下一瞬,小姑娘弯起眉眼,唇角梨涡轻浅。
没等到他的回应,疑惑会儿,抬脚往陆公馆门前走去,伸手按下他久久没能按下的门铃。
那一刻,难堪,却又庆幸。
乖巧精致的小姑娘乖乖在门口等了会儿,没等到人时,小跑着到他面前,同她一起挤进了小小的伞里,指尖揪着他的衣服下摆。
扬起小脸,在冲他笑。
直到,陆家人出来。
想到这,陆储屈指轻扶略显凉薄的银丝镜,矜贵又漠然道:“自始至终,陆政廷都无意让一个算计他的女人的孩子去接手陆家的一切。他利用我逼陆城成器,我需要他提供外婆的手术费。从一开始,我和他之间,就只有交易。”
稍顿,他语调放款,食指微勾,勾起小姑娘纤细的手指,轻捏了下。
“悦悦。”
他缄默几秒,斟酌措辞。
“无论媒体说什么,无论遗嘱的内容是什么。都与我无关。”
“所以,不要难过。”
陆政廷也好,他名义上的母亲也好,他都不在意。
他语调清淡,缓声总结。
闻言,虞悦指尖蜷缩下,她懵了几秒,嗓音干涩:“你怎么知道”
“你来之前,赵医生也看到了那篇报道。”
陆储没避讳。
一句话,虞悦眼睫很轻地颤抖了下,几乎无法想象十二岁的少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站在陆公馆前的。
陆储在安抚她。
虞悦当然能察觉出来。
可莫名地,她只会更心疼。
虞悦没吭声,抿着唇角,鼻尖微红。
可缄默几秒,她忍不住挪开视线。同时,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委屈和心疼几乎将她吞没。
她不想哭的,但越看到陆储神色漠然地说起这些,她越忍不住,只好让自己低着头,闷声道:“我困了”
说着,正欲僵着表情扯起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挡住时,倏地,左手也被握住。
手上传来湿意时,陆储彻底怔住。
虞悦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就不是。
一时间,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疼到无以复加。
“悦悦。”
陆储伸手扯下小姑娘挡脸的西装外套,瞥见小狐狸眼神湿漉漉的,咬着唇眼眶微红的模样。
砰地一声,有什么弦儿倏地断了。
“不哭了。”
陆储探身去抚她脸颊上的眼泪,可小姑娘肤白,晶莹剔透的,指腹稍重地拭过,留下一抹微红,同眼眶的微红一道被压抑着。
一瞬间,陆储一贯凌厉的凤眼闪过慌乱和挫败。
他的小公主,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陆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须臾,他深深阖眸,又睁开,压住心头和眸底的挫败和心疼。然后伸手,将虞悦的脑袋压进自己怀里,低喃着:“小公主,不哭了,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很轻的抽泣声。
陆储没动。
虞悦下意识揪住他的衬衫,埋进他颈窝。
直到怀里小姑娘的颤抖逐渐平缓时,陆储哑声:“饿不饿?”
“有点。”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怀里的人没动,陆储也没动,低低地嗯了声:“先去吃东西?”
男人身上的崖柏气息霸道地充斥在她鼻息间时,虞悦的情绪缓了缓。
后脑被很轻地摸着。
一下一下地,抚平她的所有难受。
莫名地,虞悦积压的情绪也消无声息地被平复。理智回归时,虞悦只能感受到隔着一层薄薄衬衫的体温和心跳。
后知后觉地,她阖了阖眸,闷声从他怀里退出来。
有点丢人。
虞悦自暴自弃地想着,缄默几秒,她还是小声地嘟囔:“要纸。”
一句话,陆储嗯了声,抽出纸巾。
虞悦下意识伸手接过,手腕却被不由分说地握住。
她泪眼婆娑地抬眸,狐狸眼水光潋滟着。
一瞬间,陆储眸底幽深些许,须臾,敛起眉眼,伸手替她擦了擦眼睛和脸颊的泪水。
“想吃什么?”
陆储出声,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虞悦思忖两秒,努力地想要忽略他扶在自己脸侧的手。
“小龙虾。”
她很轻地抽泣下,带着哭腔,“麻辣的。”
闻言,陆储缄默几秒,没忍住,伸手轻捏下她的脸颊。
神情有些无奈,语调淡淡道:“好,先回酒店。”
虞悦含糊嗯了声,别扭地移开他的手。
陆储看她眼,没多说-
到酒店时,虞悦已然平复好情绪。
她惯性地跟在陆储身后,直到停在顶层的酒店房间前,虞悦倏地回神。
陆储神情如常地摸出房卡开门。
虞悦后知后觉地瞪大狐狸眼看他。
“怎么了?”
陆储明知故问。
“”
虞悦刚才已经丢人过一次了,这会儿,绷着小脸正欲开口。
倏地,陆储推开房间门,套房内景出现在虞悦面前,她憋在唇边的话顿时止住。
套,套房啊。
她深吸口气,愤愤地看了眼某只狐狸精,嘟囔道:“你故婲意的。”
陆储没多说,起身去卧室拿出被自己无意落在房间里一天的手机,开机后看到小姑娘的未接来电时稍顿,眸底软了软,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麻小,又点了两杯解辣的茶饮。
稍顿,又低眸打字发了几条消息给酒店负责人。
做完这些后,他抬眼瞥见站在中岛台旁发愣的小姑娘,“悦悦?”
虞悦懵了几秒,后知后觉地脸颊微烫。
她今天不是在奔波,就是在机场上,总觉得不舒服,想要去洗澡。
想了想,虞悦阖了阖眸,认命低声:“我没拿衣服。”
来得着急,只回酒店拿了证件。
话音刚落,陆储盯着她看了几秒,“要洗澡?”
虞悦启了启唇,没吭声。
陆储很低地轻笑声。
缄默几秒,在小姑娘快要炸毛时,面色如常道:“卧室里有衬衫,自己去拿?”
虞悦张了张嘴,半晌,哦了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储递了杯水给她,没忍住地又碰了碰她微红的脸颊,神色淡漠,语调却缓和道:“觉得不舒服就先去洗澡,等会儿有人送衣服过来。”
他稍顿,“我不会进去。”
“”
闻言,虞悦点点头。
她真的忍无可忍,抬脚进了主卧,反手将门掩上。
刚进去,虞悦一怔。
房间里的衣柜上挂了几件纯黑色衬衫,一旁的桌面上还放着陆储的电脑。
她眨眨眼,在一众款式区别甚微的黑色衬衫中挑出一件长一些的,进了主卧内的浴室。
她深吸口气,不让自己乱想,很快将手身上衣服褪下。
整个人被沐浴露的清香笼罩时,虞悦才觉得自己舒服些许。
洗完澡时,虞悦觉得一整天的奔波和起伏的情绪彻底消失,她深吸口气,拿起一旁的黑色衬衫套在身上。
莫名地,她总觉得有似有似无的崖柏气息。
带着安神的意味。
质感极好的衬衫,刚好到大腿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贴在虞悦身上时,她轻颤下,深吸口气,才从浴室走了出去。
倏地,桌上的手机震了下。
虞悦下意识拿起看了眼,发觉是陆储的消息时,稍怔。
只有两个字。
CY:【好了?】
虞悦眨眨眼,回复。
已阅不回:【嗯。】
刚发出去,卧室门被叩响,女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虞小姐,您的衣服。”
一句话,虞悦了然。
她抬脚过去,一开门就对上穿着酒店制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女人笑笑,将手里大大小小的纸袋递给虞悦。
虞悦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陆先生早就定好的,我只是过去拿回来而已。”
女人笑着回了句,很快,转身离开。
虞悦在原地站了两秒,疑惑地看了眼手中的纸袋,回到卧室时,目光落在大大小小的品牌纸袋上。
不光有衣服,还有她惯用的护肤品。
她眨了眨眼,沉默须臾,唇角弯出浅浅的梨涡,
她拿出衣服看了两眼,发觉一件是款式简约的黑色长裙,另一件是搭着的短款白色外套。
精致而简约。
而另外两套,则是简单的家居服和睡衣,款式相同。除了logo外,仅袖角处有银丝勾勒的暗纹小狐狸。虞悦惊讶地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狐狸眼微眯,唇角弯起。
然而,目光在看向一旁简约的盒子时,瞬间顿住。
她缄默几秒,才耳尖发烫地打开。
内衣、
内、衣。
陆储,挑的。
她狐狸眼不可置信地睁大,须臾,觉得血液开始发烫,整个人都泛着热意。
要命。
那个工作人员不说还好,一说,虞悦禁不住伸手捂脸。
护城河。
哦不对,这里没有护城河。
她面无表情地想。
虞悦捂脸在沙发里缓了好大一会儿,倏地,一旁手机震动。
她生无可恋地看了眼,发觉还是陆储的消息。
CY:【换好出来先喝点粥?】
虞悦深吸口气,表情僵硬地退出微信。
缄默许久,还是揉了揉脸颊,绷着小脸拿出家居服,稍顿,又面无表情地拿起家居服旁边的精致盒子,抬脚进了浴室。
彻底换了衣服出来时,虞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缓了缓,还是慢腾腾地打开卧室的门出去。
开门的动静传来时,陆储侧目看了眼。
须臾,瞥见小姑娘身上跟他同款的家居服,屈指轻扶银丝镜,挪回视线,语调如常道:“先喝点粥垫一垫。”
“”
虞悦觉得自己尴尬都尴尬饱了。
同样,也看到了陆储身上同款的家居服,她错愕地看了几秒,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再次肉眼可见地变红。
须臾,虞悦再次深吸口气。
她挪步过去,慢悠悠的。
陆储不动声色地看她眼,须臾,将中岛台上的粥往她面前推了些许。
虞悦接过,忍住渐快的心跳声,低眸小口喝着。
倏地,头顶传来陆储偏低的语调,“还合适吗?”
“咳咳咳。”
虞悦手一抖,瞬间呛到。
本就泛红的脸颊此时快要惹到炸开,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储,对上对方神色淡然的表情时,忍不可忍,愤懑道:“陆储!”
小狐狸瞬间炸毛。
先前的心疼情绪顿时消失殆尽,甚至,还带了几分愤愤不平。
“”
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
虞悦近乎崩溃地瞪他眼,凶巴巴道:“你闭嘴。”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
虞悦却还处在炸毛状态,继续吼他,“距离!陆总,你懂什么是距离感吗!”
一句话,房间内顿时安静。
虞悦后知后觉,鸵鸟似的缩了缩脑袋。吼完,她有些心虚,忍不住想转身往另一边走。
倏地,一只手搭在她身侧的中岛台边沿。
牢牢地,挡住了她的路。
虞悦下意识扬起小脸看他。
却见陆储若有所思地看她眼,眸色幽深。
他斟酌片刻,重复道:“距离?”
虞悦轻啊声。
陆储却眯了眯凤眼,单手取下银丝镜搁在中岛台上,漂亮凌厉的凤眼毫无遮拦地盯着她:“说说看?”
“什么?”
虞悦错愕。
陆储缄默几秒,嗓音沙哑:“说说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虞悦眼睫轻颤,忽地,她想起在医院时说的那句喜欢。
莫名地,她张了张嘴,正欲心虚地开口:“那——”
没等她出声,腰身两侧倏地被温热的掌心紧紧握住。
下一秒,虞悦双脚离地,很快,整个人被抱坐在中岛台边沿。
牢牢坐实时,两只手左右搭在她身侧,将她霸道地圈进怀里。
她的视线一时比陆储高了些许。
可依旧,避无可避。
虞悦下意识狐狸眼稍抬,撞进没有银丝镜封印且漂亮凌厉的凤眼中,眸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压抑,且深沉。
像是夜里伺机而动的黑色狐狸。
偏偏,漂亮的黑色狐狸撩人不自知。
他往前挪了半步,圈得更严实,“悦悦,告诉我,你在医院跟我说了什么?”
嗓音沙哑,低沉且撩人。
虞悦张了张嘴,突然不太好意思出声。
某人还在逼近。
她头脑一热,只好伸手捂脸,自暴自弃地含糊出声:“我喜,喜欢”
“喜欢谁?”
陆储凤眼微眯,伸手拉下她的手腕,直视小姑娘的眉眼。
要命。
鼻骨好漂亮,眼镜也好漂亮。
唇色很淡,但形状也好漂亮。
虞悦深吸口气,由于视角原因,不经意地瞥见平直的锁骨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一时语塞。
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指腹摩擦她手腕的脉搏,嗓音愈发低哑。
“说清楚。”
他稍顿,引诱道:“说对了,给你摸腹肌。”
“!”
虞悦不可置信地睁大狐狸眼。
陆储极有耐心道:“我们小公主,喜欢谁?”
“”
虞悦狐狸眼眯了眯,手腕处酥酥麻麻,惹人发痒。
莫名地,她败下阵来,捂脸含糊地嘀咕:“陆储。”
要命。
真的,要命。
她觉得自己手腕在发烫,整个人都在发烫。
陆储却很低地嗯了声,“陆储怎么了?”
虞悦彻底自我放弃,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溃不成军:“喜欢陆储。”
得了满意的答案,陆储眸底克制的情绪翻涌着,小狐狸贴上来,缩着脑袋轻颤,身上散发着同样的沐浴露气息。
陆储阖了阖眸,一时不清楚是在勾引小姑娘,还是自己在被勾引。
他哑声,再次问道:“我是你的谁?”
七荤八素的小狐狸一顿,嗓音也在发颤:“男,男朋友。”
一句话,陆储稍怔。
明明是他想要的答案,却在听见时,神情也松怔几秒。
心跳似乎在加快。
细软的手臂嫩肉贴在自己脖颈上,女孩子的香软气息侵袭着感官。半晌,陆储喉结缓慢地滚动下。
他阖眸。
“还有个问题。”
稍顿,哑声。
“交往期间,可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大声说,可以做什么!!!!-
作者:我,出息了!又粗长!!!
第43章 、她有点甜
房间静悄悄的。
唯有银耳粥的香气淡淡萦绕着, 混着他微哑压抑的嗓音。
埋首在陆储颈窝的虞悦眼睫轻颤,呼吸也掉了半拍。
做,做什么。
她张了张嘴, 想到什么, 瞬间耳尖爆红,手忙脚乱地想要从陆储怀里撤出来。可倏地, 后脑被温热的掌心压住, 耳畔温热的吐息还在继续, 带着蛊惑人的意味, “跑什么。”
嗓音几近嘶哑,压着浓重不明的意味。
让虞悦下意识腿软。
她禁不住瑟缩下,血液不受控制地发烫, 似乎要翻涌而出似的。
虞悦压住尽快的心跳声, 阖着眸子,将脑袋在他怀里埋得更深,半晌,才尾音颤抖着憋出一句:“没跑。”
很轻地一记嗤笑声再次落在她耳畔。
有色心没色胆。
他眸低幽深,察觉到小姑娘紧张地又往他颈窝处深埋些许, 沐浴露淡香混着身上惯有想起传来时, 陆储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下。他缓了缓, 一时不清楚究竟是在折腾谁。
须臾,他压住眸低几欲翻涌而出的情绪,仅阖了阖眸, 抬手轻拍着埋在自己耳侧的小脑袋, 安抚地哑声:“让我抱会儿就好。”
虞悦含糊地应了声, 逐渐放松没乱动。
房间内的氛围过于安静。
连感官都在被无限放大, 心跳声与体温交融在一起, 虞悦有些耐不住。
倏地,叩门声冷不丁地传来。
虞悦瞬间回神。
她下意识地推开陆储,“小龙虾到了。”
“”
陆储缄默几秒,倒是没想到自己输给了一份麻辣小龙虾,轻戳她梨涡。
虞悦心虚地眨眨眼。
她正欲从岛台上下去,倏地,腰间再次被温热的掌心贴住,稍稍用力,将她稳稳放在了地面。
踩在实地的一瞬,她险些腿软,绷着小脸站直了些。
陆储好笑地瞥她眼,待她站直才松开手。
他又盛了一小碗的热粥,搁在虞悦面前,“再喝一点。”
说着,抬脚往门口走去。
确实是来送餐的。
陆储接过道了声谢,到中岛台旁见虞悦穿着同款家居服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脚步稍顿。
像是臆想中的情形成真。
他松怔几秒,挪回视线,将小龙虾的餐盒放在一旁,转而到浴室洗手。
陆储出来时,虞悦已然忍不住将餐盒打开,餍足地眯了眯狐狸眼。
她正欲拿出手套带上,倏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她手中接过。同时,她指尖被轻捏,酥麻的触感直达心底,陆储稍淡的语调也传了过来,“不用。”
“”
虞悦目光落在陆储冷白漂亮的指节上,眨眨眼,小声嘟囔道:“没必要这么”
没等她说完,蘸了香辣酱汁的虾肉就停在面前。
“张嘴。”
陆储语调淡淡道。
虞悦狐狸眼微眨,还是乖乖咬住。
眉眼不经意弯了弯。
陆储不动声色地瞥过小姑娘殷红的唇色,挪开视线。
虞悦餍足地吃下,才看向他,继续刚才的话,嘀咕:“我自己可以的,你不吃吗?”
陆储意味深长地瞥她眼,倒是又给小姑娘喂了个,没多说。
虞悦只好又张嘴咬住。
没一会儿,她面前的加热蘸酱中就被搁了不少剥好的虾肉。
嫩红的虾肉裹着一层香辣酱汁,还在冒着热气。
十分诱人。
她盯着看了几秒,瞥见陆储指节修长地继续剥虾。
虞悦忍不住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自己是压迫人的大小姐,陆储是被她压迫任劳任怨的长工。
“”
她纠结几秒,默不作声地夹住一只裹着酱汁的虾肉,递到他唇边。
陆储凤眼稍抬,意味不明地低眸咬住。
敛眸时,没再压住唇角的笑意。
小狐狸果然是要顺着毛,才肯上钩的。
陆储神色淡然地想,缓慢地挑了下眉,又将一只虾肉放在小姑娘面前。
可惜小姑娘馋归馋,胃口却小。
吃得差不多时,虞悦就拿起一旁的果茶喝着。
陆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才停住剥虾的手。
上钩本钩的虞小悦却丝毫未察觉。
清凉的果茶入口时,她瞥见陆储将她面前蘸了酱汁的碗碟拿过去,神色淡淡地吃了。她盯着看了会儿,一时还是没能习惯,脸颊微烫的挪开目光。
但其实,她以前很习惯。
她小时候就挑食,爱馋,但胃口又小。
有段时间,很喜欢让陆储带着她去江北的各式小吃街,每样都想试试。
后来吃不完,就弯起眉眼笑得乖巧地看向跟在她身后神色漠然的少年,梨涡深陷道:“哥哥。”
少年陆储倪她眼,还是伸手接过。
不喜欢甜食的少年目光落在手里的彩色棉花糖,缄默几秒,“不要浪费。”
虞悦扬起小脸看他,点点头,却没收敛。
最后她吃不下的,少年还是无奈接过。
她妈妈和虞维,也没做过这样的事。
想到这,虞悦没忍住地出声:“你以前,不会觉得很烦吗?”
陆储凤眼稍抬,擦着指尖道:“什么?”
“就是,”虞悦想了想,狐狸眼微眯,老实道:“如果虞恫小时候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话,我会觉得很烦。”
她没法想象自己要处处照顾虞恫的情形。
闻言,陆储缄默须臾,神情认真地看向她:“不会。”
他想到初到陆公馆那天,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少年站在那里,浑身湿漉漉的,凤眼深敛。
傲骨被挫。
可他的小公主朝他小跑过来,举着伞冲他笑,精致漂亮到不像话。
小姑娘永远不会知道,在她伸手按下陆公馆的门铃前,少年在那里僵直地站了多久。
哪怕时隔多年,陆储依旧清楚地知道。
从始至终,都不是小姑娘需要他。
从来不是。
陆储没多说,压住眸低的情绪,低眸哑声:“舍不得烦。”
他只想私藏。
却又不忍心。
他的小姑娘,就该在暖阳下精致灿烂,想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她。
虞悦自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眨了眨眼。
半晌,才很轻地哦了声,心虚地扭头看向一旁的落地窗,夜色映在落地窗上,显露出虞悦唇角压不住的浅浅的梨涡。
精致好看。
陆储低眸看了会儿,正欲开口,倏地,一旁的手机震动。
边昀的来电。
陆储瞥了眼,才挪开目光,没避讳地直接接听。
虞悦没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她缓了缓,也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挪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窝着。
报道出来之后,被陆城的诚诚科技推波助澜,外加陆创科技和陆氏本就颇有名气。
这一会儿,论坛上也逐渐有了热度。
虞悦目光落在陆城的采访上时,皱了皱眉,退出论坛,转而回复季奚和周周几人的关切。
好在,季奚和周周知道虞悦没事儿之后,就没再多问。
毕竟是私事,虞悦也没多说。
聊完后,她无聊地登进Fish的账号,依照惯例回复了一些粉丝的私信,直到都做完后,陆储还倚在岛台旁神情漠然地听着边昀絮叨陆城那边的动作。
男人戴着银丝镜,轻倚在岛台边沿,单手搭在一旁。
凤眼沉沉的,一眼看上去,矜贵冷漠。
莫名地,虞悦想起他今天站在病房外的阴鹜和漠然。
她张了张嘴,倒是没多说,起身往岛台旁走去。
到陆储身边时,他眸底幽深的情绪微敛,压住些许阴鹜,凤眼低垂地看她眼。
虞悦伸手指向一旁的果茶,陆储低嗯声,将手机随意放在岛台上,替她打开吸管放进去后,又将果茶放进她手里。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拿起手机听宗淮和边昀两人对现在江北那边情况的分析。
虞悦离得近,虽没刻意听,还是将那端的话收在了耳中。
“诚诚科技最近势头不错,”说起这个,边昀就愤愤不平地絮叨,“好像又和欧美那边签了两个项目,而且是长期合作的大型项目。听我助理说,现在这个不知名的什么江北财经报记者,联合其他几个小报记者,每天陆氏和陆创科技大厦楼下。”
边昀禁不住冷嘲热讽道:“边爷倒没见过哪家正经媒体跟个狗仔似的盯着别人家的后院。”
记者。
虞悦皱眉。
她缄默几秒,实在没忍住地伸手,轻轻握住搭在岛台边沿的指尖。
微凉纤软的触感传来时,陆储一怔。
心头像是被羽毛很轻地扫了一下,柔柔地拂过。
须臾,他眸底愈发幽深,反手将纤细的指尖裹在掌心。
虞悦指尖蜷缩了下。
却被握得更紧。
“困不困?”
他倏地放轻语调。
虞悦下意识摇头,正要出声,倏地,察觉到陆储手机另一端的戛然而止。
“”
她睁大狐狸眼,错愕地看向陆储。陆储却没在意,力道稍重地轻捏了下想要抽回的细软,直到边昀那边实在没忍住惊愕又愤懑地爆了句粗时,他面无表情道:“还有事吗?”
“操。”
边昀一向话痨,实在没憋住地愤愤道:“得,亲兄弟,我们在这给你出谋划策,你不会在外面金屋藏娇了吧?你这也太不够意——”
“不会。”陆储低眸,语调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边昀一被打断,卡壳了两秒。
很快,他自顾地想了想,也是,陆狐狸这种性格怎么会有女孩子跟他一起。思索着,边昀就以为陆储的那句”困不困“在问他。
意识到陆储还会关心人,边昀表示惊异,他轻咳声,转而道:“那你好好地问什么困不困,什么时候陆总也学会这种寒暄了,不过我确实被陆城这玩意儿恶心到睡不着。法律上的事情,等你回将我你让人——”
“不会金屋藏娇。”
陆储再次语调淡淡地打断他的自我感动。
“什么玩意儿?”边昀到嘴边的话被噎住,他不可置信地听着陆储的话。
陆储没多说,食指勾住掌心中纤细的手指,神色自然道:“女朋友。”
“哦,我知道你也不会金——”
边昀下意识话痨似的顺口出声,倏地,意识到陆储说了什么,陡然惊愕住。半晌,被自家老婆放了好几天鸽子的边昀实在没忍住,憋出一句:“操!”
他就不该同情陆狐狸。
同情男人果然会变得不幸。
下一秒,边昀忍不住震惊,话题彻底歪了。
他不可思议道:“你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
虞悦张了张嘴,缄默几秒,还是脸颊微热地没多说。
她本来,只是想过来安慰一下的。
但现在这个话题和气氛,会不会变得有些太快了?
她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正欲抽出自己的手。
倏地,指尖被稍重的力道轻捏住。
同时,始作俑者却还在面不改色地低嗯声,继而道:“要陪女朋友,没事挂了。”
说完,彻底挂断电话。
而另一端忽然被挂断电话的边昀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然后,错愕地看向一旁神色温润的宗淮。
半晌,后知后觉地咬牙切齿:“他是不是在跟我炫耀?”
宗淮点点头,拱火道:“陆储是会和你提个人私事的人?”
边昀更咬牙切齿了,想到自己还在自家老婆的黑名单里,他咬碎牙似的道:“不是。”
宗淮颔首,“那就是炫耀。”
边昀:“”
行,果然,狐狸本来就不是人-
而始作俑者心情极为不错,尤其是瞥见小姑娘听见“女朋友”三个字时,低眸默不作声地喝果茶耳尖却悄然泛红时。
房间内恢复安静。
虞悦莫名地觉得自己被撩拨了下,一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来安慰他的,还是他是来撩拨自己的。
她静默须臾,继续低眸喝着果茶。
偏偏,手还被陆储握在掌心。
薄茧覆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中央带有小痣的食指也状似不经意地勾着她的手指。
触感很轻,却让人喉间发痒。
虞悦狐狸眼轻颤,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太磨人。
虞悦忍不住深吸口气,正欲出声打破这份沉默时,陆储目光落在她手中拿着不动的果茶上,若有所思地低声:“还喝吗?”
她轻摇头。
陆储低嗯声,不动声色地将果茶拿走,搁在岛台一旁,语调偏低道:“还有件事没做。”
“什么?”
虞悦下意识扬眸,刚好撞进陆储的目光中。
他眸底暗色涌动,眼尾狭长,勾勒出漂亮凌厉的凤眼,“不记得了?”
惹得虞悦松怔片刻,须臾,意识到自己又被美色所惑时,忙不迭地挪开视线扯开话题道:“我哪知道你说的是什——”
话没说完,腰间忽地被一片温热牢牢叩住。
虞悦戛然而止,整个人往前跌进崖柏气息的怀抱里。
同时,陆储微弯腰,嗓音压低着附耳道:“给你摸腹肌。”
一句话,虞悦脑中轰地一声瞬间炸开。
“告诉我,你在医院医院跟我说了什么。”
“说清楚。”
“说对了,给你摸腹肌。”
先前的记忆顿时争先恐后地溜入脑中。
被压在陆储怀里的虞悦睁大狐狸眼。
心跳不自觉地掉了半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腹,腹肌。
虞悦压住自己的心跳声,鼻尖皆是崖柏的气息,她指尖不由得攥紧陆储腰侧的衣角。
确定关系后,某只狐狸精变本加厉。
要命。
耳边渐快的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须臾,后颈被很轻地捏了下,低沉压抑的语调也随之传至她耳畔。
“悦悦。”
他低哄着蛊惑,“要不要摸?”
嗓音又低又撩。
虞悦深吸口气,忍不住屏住呼吸,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
纣王,纣王就是这么招架不住的。
她自暴自弃地想。
怀里的小狐狸紧紧缩着,腰间的衣角也被攥得发紧。
陆储低眸看了眼她的发顶,须臾,阖了阖眸,没再逼近,正欲放开小姑娘时,倏地,怀里传来一声轻颤的尾音。
“要,要摸。”
一瞬间,陆储身体微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半晌,很低地轻笑声,“嗯,给你摸。”
虞悦觉得自己耳朵快要燃烧,呼吸也在发烫。
她紧阖着眸子,还抵在陆储怀中。
须臾,手背□□燥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时,她指尖轻轻颤抖,直到被人握着停在微硬且带有轮廓的位置时,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自己摸。”
陆储哑声。
一句话,虞悦呼吸乱了乱。
体温透过薄薄一层的丝质家居服传至她微凉的手心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也无意识地由伸开的手掌变成紧握。
不经意地,指尖被纽扣一勾,刮蹭到什么。
她没多想。
可倏地,抱着她的陆储呼吸粗重些许,虞悦只觉得手腕顿时被紧握住,不让她再乱动。
不似往常轻柔。
她一顿,下一秒,手腕被松开时,腰间再次被握住,整个人重新坐在中岛台上。
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虞悦狐狸眼稍抬,茫然地看他。
陆储喉结缓慢地滚动下。
小姑娘握紧手时指尖不小心溜进两颗纽扣间的缝隙时,轻轻滑过腹肌轮廓的触感太磨人。
明明是在撩拨人,陆储只觉得自己被撩拨地呼吸急促。
他缓了缓,嗓音愈发沙哑:“别乱摸。”
“?”
虞悦不明所以,忍不住嘀咕:“我没——”
倏地,脑中闪过指尖刮蹭到温热的触感时,陡然瞪大狐狸眼。
半晌,她心虚地挪开视线,抿起唇角小声地嘟囔:“明明是你要摸的”
陆储眸底暗了暗,嗓音带着压抑:“我后悔了。”
闻言,虞悦樱唇轻启,脸颊更红了。
她不自在地绷着小脸看向一旁,唇角紧紧抿起,梨涡深陷。
陆储平复着呼吸,由于虞悦被他抱坐在岛台上,视线再次高于他些许。他盯着她殷红的唇角看了几秒,须臾,将目光克制地落在她颊边的梨涡上。
须臾,忍不住抬手轻戳她唇角的梨涡。
刚好,虞悦下意识地扭头回来,想让他放自己下去。
倏地,本该落在梨涡的指腹不偏不倚地压在莹润殷红的唇上。
陆储也没想到。
他稍怔。
唇角触感转瞬即逝时,虞悦也脑中一空,表情越发僵硬,下意识地轻咬住。
愈发殷红。
陆储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眸底微暗,用拇指缓慢地摩擦着食指指腹。缄默几秒后,强迫自己上挪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处,转移话题地哑声:“房间能进吗?”
“?”
虞悦回神,顿时松口气。她松怔几秒,又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红着脸嘀咕道:“你的房间,干嘛问我”
说着,她想起来刚才酒店工作人员给自己送来的东西还在陆储房间,她以为陆储要用房间,下意识道:“要把东西拿出来吗?”
陆储没多想,低嗯声,“有个会,要用电脑。”
虞悦点点头。
她忙伸手扶住陆储的手臂跳下来,起身往卧室走。身前怀里顿时空荡荡的,陆储阖眸,又睁开,耳廓也透出粉色。须臾,轻扶银丝镜,抬脚跟上。
进房间后,虞悦正欲拿起一旁被放得规整的衣袋,倏地,手腕被温热的掌心握住。
她下意识抬眸,撞进银丝镜后的凤眼中,眸色漆黑,漂亮凌厉。
虞悦启了启唇,疑惑看他,“我还没——”
“你收东西做什么?”
稍顿,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你住这个房间。”
虞悦轻啊声,长睫轻颤。
瞥见陆储进浴室拿了几样洗漱用品,又拿了衣服和桌上的电脑后,她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不是,让她拿东西吗。
而且,这不是他的房间吗闻着卧室内很淡的崖柏气息和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她懵了几秒,想着自己到一旁的客房也可以,忍不住低声:“你不住这里吗?”
一句话,陆储脚步稍顿。
黑色家居服的小狐狸更显皮肤白皙,带着淡淡的粉意。
眼神湿漉漉地抬眸,精致漂亮的小脸微扬。
“睡觉,”陆储阖了阖眼,眸底意味浓重,缄默许久,才哑声继续。
“要陪?”
第44章 、她有点甜
房间内仅开了玄关处的壁灯, 昏黄又暧昧。
阳台处也有清透的月色透过缝隙溜进来,安安静静的。
要陪?
虞悦松怔几秒,一时下意识地疑惑地看向陆储。
氛围凝固几秒。
倏地, 虞悦深吸口气, 瞬间回神。
“你不睡这里吗?”
“睡觉,要陪?”
后知后觉到对方误解自己意思时, 虞悦张了张嘴, 脸颊发烫变红, “我没”
没有想要邀请一起睡觉虞悦生无可恋地想。
“”
陆储自然也明白了, 瞥见虞悦强撑着神色耳尖却泛红的模样,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精巧白皙的锁骨延伸入衣领中。他缄默几秒, 压住眸底的深意, 挪回视线。
“我没那个意思。”
虞悦再次深吸口气,近乎崩溃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睡到旁边的客房。”
“不用。”
陆储没多说,若有所思地瞥她眼,“真不要陪?”
闻言, 虞悦瞬间睁大狐狸眼, 她愤愤地脱口而出:“不要!”
耳尖更红了。
陆储不经意地收回目光, 缓慢地挑了下眉。他低低地嗯了声,没再多说,抬脚往房间外走去。
虞悦轻松口气, 伸手揉着发烫的脸颊。
倏地, 脚步声稍停。
陆储转身停在门沿处, 凤眼稍垂地看她, 怕她不习惯, 思忖道:“有什么需要直接去房间找我,或者发消息。”
虞悦还沉溺在刚才的尴尬中,一听这话,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道:“没有。”
她狐狸眼瞪大,愤懑道:“没需要,什么需要都没有!”
说完,并没有预料中的回应。
她抬眸,刚好撞进陆储意味深长的神情中。
虞悦倏地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时,却见陆储很轻地低笑声:“想什么呢。”
虞悦一僵。
须臾,陆储偏低的语调再次传来,意味不明地压低声音。
“小色鬼。”
男人的声音带着很低的笑意传来,直达人的耳蜗深处。
虞悦脑中轰地有什么炸开。
故意的,狐狸精肯定是故意的!
她愤懑地瞪了眼陆储,没等他再说话,手忙脚乱地将人推出房间外。
砰地一声,彻底关上门。
明明是狐狸精在勾引人。
她默不作声地揉了揉脸颊,正欲转身,倏地,叩门声响起。
虞悦眨了眨眼,一开门就对上陆储好笑的表情。
“”
她绷着小脸,狐狸眼稍抬地嘀咕:“还有事吗?”
陆储没再逗她,好笑地轻戳她唇角的梨涡。
“晚安。”
“我的小公主。”
说完,才伸手替虞悦关上门,转身离开。
虞悦在原地站了会儿,须臾,忍不住再次伸手捂脸,小公主诶
要命。
纣王真的快顶不住了。
狐狸精本精自然不知晓纣王的想法,打开电脑和江北那边开了个视频会议-
翌日一早,虞悦是自然醒来的。
房间内若有若无的崖柏气息中,她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她眯了眯狐狸眼,适应光线后,抬脚打开门往外走。
倏地,目光瞥见随意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的陆储时一怔。
鼻骨上方架着凉薄的银丝镜,凤眼落在膝上的电脑上。
虞悦懵了几秒后,记忆逐渐回笼,一瞬间,彻底恢复清醒。
听见动静,陆储凤眼稍抬,眸光扫过虞悦时,稍顿。
狐狸眼微眯着,长发凌乱地散在肩颈处。
身上换了昨晚让人送来的睡衣,略显宽松,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脚踝,脚上踩着粉色拖鞋。
整个人白皙,透着莹润剔透的粉,像从厚雪中滚出来的小狐狸。
骄矜又可口。
陆储默不作声地滚动喉结,语调偏低道:“先去洗漱,结束出来吃早餐?”
“哦。”
虞悦看到一旁岛台上的餐盒。
她伸手揉了揉眼,又回到浴室。她停在洗手台前,挤压牙膏,抬眸时瞥见镜中的自己,倏地,狐狸眼顿时睁大。
长卷发被睡得凌乱。
她自暴自弃地揉了揉毛茸茸的发顶,咬住牙刷。
直到彻底洗漱完,她愤愤地拿起昨天工作人员送来的护肤品,确认精致到头发丝时,才深吸口气出门。
绷着小脸,丝毫不见刚才的窘态。
出去时,陆储正坐在岛台旁,瞥见炸毛的小狐狸已然变成精致的顺毛小狐狸时,忍俊不禁。
“不许笑。”
虞悦眯了眯狐狸眼,小霸王似的道。
“怎样都漂亮。”
陆储说得是实话。
虞悦从小到大,眉眼都精致到不像话。什么样子的他都见过,唯独没有过不好看的时候。
他没多说,伸手打开餐盒。
香气四溢时,虞悦忍不住眯了眯狐狸眼,馋虫被勾起。陆储将手边的蟹黄灌汤包推至她面前,若有所思道:“上午陪我去个地方?”
说着,他稍顿,略带征询道:“去墓园看外婆,介意吗?”
虞悦松怔几秒,“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
陆储轻捏她指尖,语调放缓道:“昨天让徐邵订了票,下午回江北?”
虞悦点点头,疑惑看他,“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陆储低嗯声,看她咬住吸管时,低声提醒:“小心烫。”
虞悦哦了声,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储好笑地看她眼,没多说。
两人用完早餐后,一起到酒店楼下。
刚下去,就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车子,穿着西装的司机看到陆储时,当即笑着过来招呼道:“陆先生。”
陆储神色淡淡地颔首,没多说。
司机倒是有眼力见儿的,转而同虞悦轻笑道:“这位就是陆太太吧?听徐特助说过。”
“咳咳咳。”
虞悦倏地被呛住,一脸惊愕地看向司机。
陆太太?
她深吸口气,看了眼司机,又转而看向陆储,“我不是”
陆储若无其事地握住她的手打断,拉开车门道:“先上车。”
“”
虞悦缄默几秒,还是抬脚上了车。直到陆储弯腰坐在她身侧时,虞悦忍不住扯了扯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外套,愤愤道:“干嘛不解释,你是故意的?”
分明是疑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
他缄默几秒,神色如常地思忖道:“徐邵安排的。”
徐邵?
虞悦诧异地看向他,“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
交往两个字被虞悦憋在唇边,瞪大狐狸眼看向陆储。
陆储面不改色道:“昨天让他订了两张回江北的机票。”
“”
虞悦启了启唇,狐狸眼微微睁大。
半晌,她愤懑地憋出一句:“徐特助安排得可真周到。”
大内总管都没他这么操心的。
她稍顿,再次眯起狐狸眼,愤愤内涵道:“改天一定去请教下徐特助,怎么培养出像他这么优秀的助理。”
陆储缄默几秒,意味不明地看她眼。
须臾,车子启动时,虞悦听见身旁人语调淡淡道:“不需要。”
虞悦轻啊声。
陆储神色更淡了,“这种事,请教我就可以。”
“”
虞悦一脸莫名地看他眼-
墓园在南沂市郊区,还有很长一段路。
上车没多久,陆储伸手握住身旁虞悦的手,低声:“先睡会儿,到了叫你。”
虞悦轻摇头,正欲说话,倏地,瞥见车窗外时,忙不迭道了声:“麻烦停一下,谢谢。”
司机应了声,将车子停在路边。
刚停车,虞悦就打开另一侧车门,没理会陆储,径自打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进了一旁的店。
陆储稍怔,目光落在站在花店内和店主交流的虞悦时,抬脚过去的动作顿住,仅站在车旁等着。
没一会儿,穿着黑色长裙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大束白蓝相间的花过来,眉眼弯了弯,“这个你外婆会喜欢吗?”
陆储低眸,目光从花上,挪到虞悦弯起的狐狸眼上。
莫名地,呼吸错乱片刻。
须臾,他低声:“会喜欢的。”
闻言,虞悦轻笑,“我觉得也会。”
陆储盯着她看了几秒,低低地嗯了声,忍住摸她脑袋的冲动,“一定会的。”
他没多说,伸手打开车门,“先进去。”
虞悦眨眨眼,抱着花弯腰上车。
车子缓缓停在墓园外时,虞悦和陆储一道下车。
两人沿着台阶往上走,绕过弯弯的小道停在一处墓碑前时,穿着碎花裙的黑色老旧照片贴在上方。
笑得好看和蔼。
虞悦神情认真地将花放在墓碑前,心中默默地打了个招呼。
瞥见站在一旁的陆储时,她安静会儿,将手伸进陆储的掌心中。
很快,被人紧紧握住。
陆储握着虞悦的手在墓碑旁站了会儿,须臾,握住虞悦的手再次紧了紧,敛眸,“走吧。”
虞悦很轻地嗯了声,跟在他身后-
墓园入口和出口并不在一处。
出口是一条弯弯绕绕的小道,两侧都是青竹。
南方的天气潮湿,即便是入夏,也带着微凉的冷意。
虞悦看了眼出口处的指示牌,边抬脚踩下时,边小话痨似的闲聊。
陆储若有所思地看她眼,一一回应。
小狐狸喝酒时会变话痨,紧张也会,担心人时,也会。
偏偏,小狐狸自己却是没有察觉。
她正欲再说什么,倏地,鼻尖被人屈指很轻地捏了下。
虞悦一怔,狐狸眼湿漉漉地抬眸,回神:“干,干什么?”
陆储好笑地看她,“别担心。”
他稍顿,认真道:“没难过。”
闻言,虞悦启了启唇,一脸无辜,“你看出来了?”
“”
很难看不出来小狐狸变成了小话痨。
虞悦松怔几秒,眨眨眼,没吭声,认真看了眼陆储的神色时,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须臾,她回神,看向转角后长长的坡道时,正欲抬脚。
忽地,手腕被人握住。
她狐狸眼轻眨,还没出声,陆储单膝蹲在她面前。
虞悦怔住:“你——”
“背你下去。”
陆储侧目看她眼,语调淡淡道:“听话。”
虞悦呼吸掉了半拍。
她长睫轻颤,盯着陆储看了几秒。心跳不受控制加快时,她努力扯出几分神智,思忖道:“还有挺远的,你体力行吗?”
“”
闻言,陆储动作稍顿。
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虞悦,眸色沉沉的。缄默几秒后,压住眸底的暗流涌动,嗓音沙哑:“你不知道?”
“什么?”
虞悦疑惑。
陆储没多说,收回目光时,嗓音也愈发低沉。
“上来。”
他语调压低,带着微哑惑人的意味。
虞悦眨眨眼,想了想,没再客气地趴上男人弯着的后背。
很快,陆储隔着薄薄的裙摆伸手扣住她的膝弯,起身,神色淡淡地掂了掂背上的人。
虞悦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下颚贴在他颈窝。
吐息扫过颈窝时,惹得人心痒。
陆储阖了阖眸,喉结滚动地哑声:“别乱动。”
“”
虞悦哦了声。
她不是第一次被陆储背,但却是第一次,被他背着时心跳加快。
虞悦想了想,企图转移注意力,扯回刚才的话题,“你还没说我知道什么呢?”
闻言,陆储脚步稍顿。
虞悦疑惑,忍不住很轻地用下颚蹭了蹭他,嘀咕道:“什么啊?”
陆储彻底顿住。
他原地站了几秒后,背着软软趴在他后背的人往下走。
没出声。
没等到回应的虞悦狐狸眼微眯,正要换个话题时,男人低哑的语调倏地传至她耳边,低沉撩人。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轰的一声,虞悦脑中瞬间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
她顿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储,“你——”
半晌,没憋出一句话,整个人埋进他的颈窝,愤愤地嘀咕:“闭嘴啊。”
狐狸精。
她忍不住心中再次愤懑地补了句。
陆储倒是挑眉,没再逗她。
事实证明,陆总的体力不错。
至弯弯绕绕的长长小道尽头时,呼吸都没重。
刚到门口,陆储正要小心将人放下来。
倏地,背上的人忙不迭地松手,快速绕过他上车。砰地一声,将车门关上。
陆储好笑地看了眼,没多说,也弯腰上车,拧开一瓶水递给缩到一边的小狐狸,低声道:“喝点水。”
“”
虞悦默不作声地绷着小脸,接过抿了口,又重新递给他。
陆储自然接过,也仰头喝了口,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拿到唇边很轻地亲了下。
虞悦挣脱了几下,没能成功,索性悄悄转眸弯起唇角,由着他握。
“”
司机面不改色地挪开视线,拒绝了被强塞的狗粮-
两人从墓园回到酒店后,在附近吃了午餐。
结束时,要准备回江北。
虞悦没带行李箱,让酒店工作人员将洗好的衣服送回来后,她连同护肤品一起,尽数装进了大大小小的消毒袋。
做完这些,虞悦正要去陆储房间借用他的行李箱时,被丢在客厅沙发上的电话倏地响起。
她脚步一顿,索性先过去,等会儿再说。
周周说得是《人间游记》系列最后一期样片的剪辑,虞悦这边已经给自己预留了剪辑时间,并不着急。确定完这个,周周又说起了她负责的两个项目,虞悦听着,倏地,陆储的声音传出来时,周周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悦一僵。
她听着周周那边意味深长的轻啧声,哽了哽,默不作声地看了眼陆储。
一时没听清陆储说什么,含糊应了声。
陆储颔首,转身往她房间走去。
虞悦没多想。
直到应付完周周的八卦,虞悦轻吁口气,也转身往房间走。
倏地,刚推开门,目光一顿。
大大小小的消毒袋已然被尽数放进了暗银色的行李箱中。
陆储的东西不多,除了电脑外,多是换洗的衣服,叠得齐齐整整地被装进衣袋中,占了很少的空间。
可虞悦不光有衣服,还有她装进消毒袋里的护肤品及几支陆储让人准备的化妆品。
此时的行李箱,规规整整地塞满。
虞悦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正欲去找陆储时,倏地,目光瞥见行李箱夹层里的衣袋。
一瞬间,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储刚才问了什么,脸颊和耳尖爆红。
好像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虞悦不太确定。
但唯一确定的是,她忙着应付周周的八卦之心,含糊匆忙地点了点头。
点了,点头。
她目光落在已然装好的行李箱还未合上的行李箱,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刚才为了方便,她提前将所有的衣服,包括贴身衣物和护肤品化妆品尽数分开装好消毒袋后搁在沙发上。
这会儿尽数进了行李箱。
要,要命。
虞悦禁不住伸手捂脸,努力想不让自己看到被装得齐整的内衣衣袋上。
须臾,虞悦深深地吸口气。
还是想去护城河底。
同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随着脚步声一起来的,还有陆储自然的声音。
“还有别的吗?”
“?”
虞悦倏地回神,当即手忙脚乱欲盖弥彰地过去将行李箱合上。
看她动作,陆储缄默几秒,若有所思地看她:“没别的东西了?”
“没,没了。”
都被他装进了行李箱,哪还有别的东西。虞悦近乎崩溃地想着。
陆储低嗯声,伸手拉她起来,确认她没别的东西后,才弯腰将行李箱合上,轻捏她脸颊:“怎么这么红?”
“”
始作俑者问得分外坦然。
虞悦脸更热了。
她缓了缓,忍不住伸手推着陆储往外,“快走,司机不是还在楼下等着?”
陆储挑眉,反手握住她的手出去-
四个小时的飞行。
虞悦靠在陆储肩上几乎睡了一路,她迷迷糊糊地被叫醒,陆储忍不住轻揉她脑袋,“回去再睡?”
她含糊地哦了声,才被陆储拉着起身。
出去时,陆储单手握着行李箱,一手扶住还在泛着困意的虞悦。
虞悦缓了缓,伸手揉了揉脸。
她瞥见机场大厅时,眨了眨眼,正欲说话,倏地,手腕被稍重地轻握了下。
虞悦茫然地抬眸。
陆储站直了些,神色淡淡地瞥了眼大厅,若有所思道:“上次就是在这里,被人搭讪?”
“?”
虞悦瞬间回神。
她不太清醒地想了想,倏地,想到什么。
上次。
接虞恫那次,是有人来搭讪。
她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了眼陆储,须臾,狐狸眼弯起凑近道:“陆总,你吃醋了吗?”
“”
陆储银丝镜后的凤眼低垂,轻捏她手腕,意味不明道:“以后再被搭讪,记得给我的手机号。”
虞悦眨眨眼,唇角弯出梨涡,“哦。”
陆储没再多说。
虞悦看了眼大厅,徐特助还没来,两人也不着急出去。
她想了想,扬起小脸看向陆储,正欲说话,倏地,目光瞥见他身上的纯黑衬衫时,僵了僵。
黑色暗纹的衬衫,带着熟悉的香味。
须臾,她忍不住瞪大狐狸眼。
这件,是她昨天洗完澡穿的那件。
意识到这个,虞悦深吸口气,揉了揉发烫的耳尖,努力将质感极好的衬衫贴在身上的触感抛之脑后。
半晌,她生无可恋地抿起唇角,压住错乱的呼吸声,索性嘀咕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嗯。”
陆储没多想。
他将行李箱换了个手,两人停在洗手间走廊外时,他才松开虞悦的手,“去吧,在这等你。”
虞悦点点头,抬脚加快步伐往里面进。
要命。
狐狸精怎么总是勾引人。
她在洗手间轻拍着胸口,缓了缓,才面无表情地压住心跳。
出来时,在洗手池旁站了会儿,刚好听见一旁的两个年轻女人在议论遇见个极品帅哥的事儿。
虞悦一时没多想,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将纸巾丢进一旁的纸篓时,才转身往走廊外走。
一旁的两个年轻女人也刚补完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往走廊外去。
擦过虞悦肩膀时,她往一边挪了挪。
刚出走廊,虞悦正欲往陆储的方向走,倏地,脚步一顿。
刚才洗手池旁妆容精致的两个年轻女人直直地走向陆储,两个人互相推搡着停在带着银丝镜的陆储面前。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长裤,身高腿长。
黑色长款风衣搭在小臂处,身姿挺拔,矜贵漠然。
“你,你好。”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道:“那个,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一出声,旁边的年轻女人也鼓起勇气道:“就是,就是认识一下,可以吗?”
陆储凤眼稍抬,眯了眯。
身上本就带着冷漠矜贵的气场,一时间,两个年轻女人更紧张了。
“可以吗?”
没等他出声,年轻女人忙不迭地往前挪了两步,鼓起勇气地再次出声。
陆储神情淡淡,正欲出声拒绝。倏地,虞悦抬脚走了过来,她绷着小脸,一脸肃穆道:“小舅舅。”
两个年轻女人一怔,小舅舅?
她们错愕地看向眉眼精致的虞悦,尴尬几秒。
虞悦面无表情地看向陆储,愤愤道:“我小舅妈让我转告你。”
小舅妈?
一旁的年轻女人一怔,瞬间回神,尴尬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着,两个人连忙再次互相推搡着离开。
陆储没在意,反而好笑地看向虞悦,若有所思道:“转告什么?”
“”
还没想好台词的虞悦稍愣,半晌,才愤懑地憋出一句:“不要随便勾引别人。”
勾引?
站在原地等人什么都没做便被扣上帽子的陆储缄默几秒,缓慢地挑了下眉,语调淡淡道:“劳烦再替我转告下。”
“什么?”
虞悦错愕地狐狸眼稍抬。
陆储抬手,屈指轻扶银丝镜,矜贵斯文。
须臾,他意味深长地弯腰,附耳低声。
“替我转告——”
他稍顿,吐息扫在虞悦颈窝,惹得她轻颤。下一秒,低沉的语调传出。
“只勾引过她一个。”
作者有话说:
虞悦:救命,这谁能顶得住啊啊啊啊啊!——
重修了一遍,所以更新迟啦,粗来道个歉。
第45章 、她有点甜
出口处来来往往, 背景音喧扰着。
虞悦只觉得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蜗,连带着心口处都被拂过一层浅浅的酥麻。
她耳根微热,指尖蜷缩了下。
半晌, 耐不住地别开脸, 压住唇角的笑意,小声嘀咕:“哦。”
“”
陆储凤眼低垂, 轻捏她指尖, 没再多说。
虞悦小小地挣扎下, 手上力道稍松时, 她眨了眨眼,正要说话,忽地, 松开的指尖再次握住她, 挤进她的指缝。
修长的骨节撑开白皙纤细的手指,牢牢握住。
十指相扣。
让她再也无法挣脱。
虞悦眨了眨眼,被他拉着往外走。
直至看到小跑着进来的徐邵时,虞悦正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徐邵站定, 将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看清自家老板不容挣脱地牢牢扣住人家小姑娘的手时, 缄默几秒。
“”
徐邵默默想到老板昨天让他订回江北机票的情形。
那会儿徐邵正盯着网上关于陆城那篇报道的舆论,但陆储那边似乎并不着急,反倒是徐邵着急地给自家老板发了个消息, 问需不需要他陆创科技官博给出回应。
陆储只淡淡回了句不用。
徐邵作罢, 问要不要开始订回程的机票, 老板没拒绝。
下一秒, 老板就将一个身份证号发了过来, 言简意赅。
CY:【两张。】
徐邵稍愣,立即福至心灵地想到是谁。
他回复了好的,没有任何疑问。
可没隔一会儿,自家老板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CY:【我女朋友,虞悦。】
CY:【别订错。】
看清消息的一瞬,徐邵彻底缄默。
他做了多少年的特别助理了,什么时候订错过机票!
更何况,自家老板特么也从来没在意过他会订错机票的小事!
徐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往上翻了翻,又再次翻到最近的聊天上。
满屏简洁的对话中,两句格格不入的叮嘱,他只看到了一个近乎炫耀的信息。
女朋友。
虞悦。
“”
徐邵缄默着回复了好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特助,既要看出老板炫耀的意图,还要不动声色地达到老板想要的结果。
可真不容易。
虞悦自然不清楚徐邵在想什么。
她的手还被紧紧握着,虞悦眨眨眼,察觉到徐邵的目光扫过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时,心虚地挪开视线。
陆储低眸瞥她眼,拇指指腹很轻地摩擦下她的手指。
徐邵没眼看。
他眼观鼻鼻观心地挪开视线,缄默几秒,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陆总,钥匙。”
他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陆储,三人边往外走,徐邵边说起了诚诚科技最近的动向。
陆储听着,单手将虞悦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避开来往的人,低嗯声,思忖几秒,语调淡淡道:“让分部那边做好准备。”
闻言,虞悦狐狸眼稍抬,禁不住道:“影响大吗?”
“不会。”
陆储顺着她的话应道,想到什么,凤眸微眯,可转瞬间,压住眸低的阴鹜,语调放缓道:“不会有事。”
他稍顿,看向徐邵:“陆城的庆功酒会在一周后?”
徐邵稍愣,了然道:“是在一周后,江北知名的企业和财经媒体几乎都收到了邀请函。”
最近陆城闹出的动静太大,各家也都在隔岸观火。
想到这,徐邵没多说了,从机场出来时,他冲两人笑笑,先行离开。
虞悦稍愣,疑惑道:“徐特助只是来送个钥匙?”
陆储意味不明地瞥她眼,“两次。”
虞悦狐狸眼微眯,扬起小脸不解道:“什么两次?”
“”
陆储神情淡淡地睨她眼,目光却幽深,语调更淡道:“今天,你提了他两次。”
“?”
虞悦樱唇轻启,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茫然。半晌,意识到什么,她狐狸眼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储。
刚好行至车旁,陆储松开她的手,见纤细白皙的指尖毫不留恋地从自己指缝儿抽出时,没忍住轻捏了下,才俯身正欲打开车门。
虞悦被他捏得指尖发痒,不禁很轻地摩擦了下指尖。
想了想,实在没忍住地深吸口气,小声嘀咕:“陆总,你这也太——”
话没说完,虞悦目光扫过副驾,彻底顿住。
副驾上摆放着满满一大束香槟玫瑰。
香气缓缓弥散开来,萦绕在虞悦的鼻尖,心上。
她松怔几秒。
陆储思忖着瞥她眼,“太什么?”
“”
虞悦启了启唇,缄默几秒后,轻眨眼,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那是香槟玫瑰诶。
瞥见虞悦唇角轻浅的梨涡,陆储眸低也闪过很淡的笑意,没再逗她,“先上车。”
他弯腰抱起,递给虞悦。
虞悦无声弯唇,轻轻哦了声,接过装了她满怀的香槟玫瑰坐到副驾上,忍不住阖眸凑近闻了闻,唇角梨涡愈发显眼。
陆储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唇角的梨涡上,须臾,才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绕到另一侧上车。
八点钟的江北,夜色薄薄地笼罩着。
陆储低眸看了眼时间,若有所思道:“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去?”
虞悦点点头,眼神湿漉漉地看向陆储,“想吃醉蟹。”
她稍顿,颇为民主地补充了句:“你觉得呢?”
“”
小姑娘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陆储喉结缓慢地滚动下,“好,去听楚轩?”
虞悦点头-
车子停在听楚轩门前时,虞悦才将怀里抱了一路的香槟玫瑰继续放到副驾上。
陆储正欲带着她到惯用的包厢,刚好,沿木阶往下的一对年轻人在说着顶层的古琴表演。
虞悦稍愣,惊讶道:“哪里有古琴表演?”
穿着旗袍引路的年轻女人轻笑,抬手指了指,“在楼下,应该还没结束。”
闻言,陆储看了眼虞悦颇有兴致的模样,“想去?”
虞悦点头。
陆储低嗯声,索性两人直接到了楼下。
刚到楼下大厅坐下,虞悦就看到两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坐在复古镂空窗后,低眸抚琴。
琴声相合。
她眨眨眼,忍不住轻戳陆储手臂。
陆储凤眼低垂,侧目看她,“怎么?”
“看,美人。”
虞悦狐狸眼眯了眯,一副欣赏美人的姿态。
“”
陆储缄默几秒,神情淡淡的,眼皮都没掀。
他打开折扇看了眼,点了小姑娘想要的醉蟹后,又添了几样,才递给工作人员。
转头时,见虞悦还在托着腮看着弹琴的人,他倒是没在意,给小姑娘添了杯热茶放到她掌心中。
虞悦察觉到时,轻眨眼,忍不住再次和他分享:“你看到弹琴的两个美人了吗?好漂亮的。”
“”
陆储意味不明地瞥她眼,见虞悦满是分享欲的神情时,缄默几秒。须臾,不轻不重地轻捏她手腕,没在意道:“自己看,我回下消息。”
说着,他一手把玩着纤细的指尖,一手摸出手机看着徐邵发来的几份电子合同,时不时给虞悦添点热水。
漂亮凌厉的凤眼被隔绝在银丝镜后,眸底压住几分无奈与柔和。
直到琴声停止,虞悦回神。
身后一对情侣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男生叫着疼压低声音:“干什么”
“还看呢?”女生不满道:“汉服美女都抱着琴走了,在这看不过瘾吧,你怎么不过去凑近看啊!”
男生声音更低道:“不就看一眼么”
虞悦一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后知后觉地看向陆储。
却发觉陆储好看的指节端着裹了酱汁的蟹肉搁在她面前,察觉到虞悦的目光时,凤眼稍抬:“怎么了?”
虞悦轻摇头,正欲出声,旁边情侣的低声吵闹再次传了过来。
“说我无理取闹?”女生深吸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旁边那位帅哥长成那样,人家可一眼都没看?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
一听这话,男生好脾气地道着歉:“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啊,那你也不看看人家女朋友多——”
话没说完,男生刚好瞥见原本还神色淡淡的年轻男人忽地眯了眯凤眼,冷漠且凌厉地看过来。
压迫感十足,矜贵且阴鹜。
男生脑子一懵,忙无声道了句抱歉。女生见他不反驳了,也收敛了脾气,安安静静地开始吃东西。
不经意听到全程的虞悦尴尬地眨眨眼,只好低眸小口咬着蟹肉。
倒是陆储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低声提醒:“慢点。”
虞悦轻哦了声。
这一顿饭吃得莫名诡异又尴尬。
直到两人用餐完沿着木梯往下走时,虞悦一脸郑重地拉住陆储的衣袖。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
虞悦深吸口气,神情肃穆:“以后再来,还是去包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