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储意味深长地看她眼,道:“不看美人了?”
虞悦一愣,忙摇头,“不看了。”
陆储低嗯声,唇角带有很淡的笑意,面上不动声色道:“想听琴,下次带你去剧院。”
他想了想宗淮家老爷子上次请来的年仅七十的古琴大师,觉得可以考虑。
虞悦点点头。
陆储反手握住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沿着木阶往下。
时间太晚,两人没在外面多待。
陆储送虞悦到纪园门口时,弯腰将车内的香槟玫瑰递给她。
虞悦弯唇,正欲转身,倏地,手腕被人轻轻一拉,整个人连带着玫瑰花香一同撞进陆储怀中。
同时,耳畔有温热的气息扫过。
“再抱一会儿。”-
直到虞悦回到房间洗完澡出来,还是忍不住地轻摸耳朵。
须臾,她揉了揉脸颊,将自己跌进被窝里。
困意逐渐袭来时,她倏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脸颊微烫地点进陆储的消息。
已阅不回:【小猫猫探头.gif】
刚发出去,陆储秒回。
CY:【怎么了?】
虞悦深吸口气,才继续打字。
已阅不回:【衣服。】
已阅不回:【我衣服还在你行李箱。】
收到消息的一瞬,陆储轻扶银丝镜,目光落在收进衣柜的衣服,缓慢地挑了下眉。
CY:【嗯。】
已阅不回:【?】
虞悦诧异地盯着屏幕几秒。
隔了一会儿,对方才又发了个消息过来。
CY:【先放这里。】
CY:【备用。】
备用。
备用?
虞悦手一抖,砰地一声,手机砸在膝盖上。
她轻嘶一声,耳尖却越来越红。
纣王死了。
她忍不住捂脸,纣王真的要死了。
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就是虞悦夜里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狐狸精勾着纣王不早朝。
被闹钟惊醒时,虞悦忍不住蒙住头。
要命。
不早朝什么的,都怪狐狸精太勾人。
一早,虞悦就到了公司。
刚拿了早餐进去,就被周周堵在了办公室。
周周一脸八卦地凑近她,“小虞总,你和大佬成了?”
自从上回在电话里听到陆大佬的声音,周周就一直想问了,憋得实在太难受。
虞悦又想到那个害她差点不早朝的梦,眨了眨眼,默认。
周周轻啧声,“果然商场失意,情场就得意。陆创科技股票跌得这么厉害,陆大佬却多了个女朋友,古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
虞悦沉默须臾,没多说。须臾,她眯了眯狐狸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周:“陆城要举办酒会?”
“对。”
说起这个,周周就来了兴致,她拉过一旁的转椅甩了下短发道:“就为这事,赵晌已经跟我吐槽几天了。人家不光要办酒会,还要在景丰园的陆公馆办,摆明了就是恶心陆大佬和陆韵阿姨的。现在遗嘱这个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连我家老爷子也在观望。”
“陆创科技这两年发展势头太快,不知道多少人趁着这次的丑闻想要分一杯羹呢。表面上说着是别人自家的事儿,可一个一个比谁盯得都紧,我家老爷子自从知道我和赵晌认识后,还想让我从赵晌那里打探一下口风。”
“我是那么容易出卖兄弟的人吗?”
周周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道。
闻言,虞悦点点头。
这种结果,她自然猜得到。
莫名地,虞悦想到昨天徐邵来机场送钥匙时,陆储问起陆城酒会的事儿。
周周那边也还在继续,“说起酒会,我前段时间陪我家老爷子打高尔夫的时候,遇见虞叔叔了,虞氏也在受邀之列。你们虞氏香水主要依赖欧美市场,在江北一直走高端路线,市场比重小,所以虞叔叔好像并不关心这次的变动。”
“不涉及他的利益,他当然不在意。”
虞悦想了想,没多说。
“对了,酒会咱们一块?”
周周出声问道。
虞悦轻摇头,“这次恐怕不行,需要配白女士和虞恫一起。”
周周没在意地点头,“也行,那我只好陪着我家老爷子一起去了。”
虞悦弯唇,轻拍她肩膀:“辛苦周总。”
周周:“”-
接下来的一周,虞悦都在忙着视频素材的剪辑工作,陆储那边也在忙着。
但固定的是,无论多忙,每天都能抽出一会儿时间陪她吃晚餐。
一直到周日这天,虞悦直接让林叔送她回了景丰园。
她和虞恫的礼服及造型师都是白女士提前让人准备的。
虞悦的是个黑色露肩小礼服,腰间以紫钻镶嵌的银链搭着,勾勒出纤细不及盈盈一握的腰身。
她从衣帽间出来后,白女士分外满意,又拿了件白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笑道:“很漂亮。”
虞悦弯唇,道了声谢,没多说。
晚上时,她和虞恫陪同着虞维和白女士一起到隔壁的陆公馆。
虞维和白女士由于陪着虞恫养病的缘故,很少参加酒会。故而,这次一到,就被人围住寒暄着。
虞悦不感兴趣,索性和虞恫先往里进。
酒会场地布置在陆公馆的花园里。
虞悦和虞恫刚进去,就看到赵晌吊儿郎当地倚靠在吧台上。赵晌看到他们时,也冲她们招了招手,边给虞悦递了杯酒边吐槽着:“看到没,这场面,可比陆氏年会的派头都大,我妈最近每天被气到头疼。”
他扬起下颚,指了指一旁和人言笑晏晏的笑着交谈的陆城,以及维持着笑意和人寒暄的陆韵。
虞悦正欲开口,倏地,花园内的装饰灯展齐齐亮起。
她一怔,抬眼就看到陆城一手举着杯酒,一手站在也亮起的大屏前。
不少媒体顿时举起摄像机对准陆城。
而陆城身后的大屏,也缓缓亮起,展示着蓝白相间的诚诚科技发展蓝图,背景确实被虚化的陆氏大厦。
陆韵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被进来的白女士及时拦住。
白女士轻轻摇头。
陆韵轻捏眉骨,一副疲惫的模样。
随着话筒上响起,花园内也瞬间变得安静。
赵晌轻嗤声,凑近虞悦低声道:“听说他又拿到了欧美两家投资机构的融资放款,紧接着就接了几个欧美那边的长线项目,已经跟我妈炫耀过好几遍了。”
虞悦稍怔。
她想了想,还是点进了陆储的对话框。两个人最新的聊天记录,还是半个小时前,陆储提醒她少喝点酒。
其实谁都能猜得到,陆城这次刻意在陆公馆举行的酒会,就是冲着前段时间公布的遗嘱来的。
她思索着,忍不住打字。
已阅不回:【你会来吗?】
陆储大概在忙,一时没回复。
握着话筒的陆城已经开始笑着说起了诚诚科技和欧美大型企业签订合作协议的消息。
一时间,酒会内,有恭喜,也有不言语的观望。
“操,真不要脸。”
赵晌忍无可忍地爆粗。
说着,转而看向穿着礼服的虞恫,又郑重道:“小朋友不要学。”
“”
虞恫一脸嫌弃。
虞悦也启了启唇,微微哽住。
她听着陆城的话,忍不住皱眉,正要抬手拿起吧台上的酒。倏地,手机震了下。
虞悦稍愣,忙低眸看了眼。
陆储的消息。
她下意识点开看了眼,忽地,看清内容时,狐狸眼微微睁大。
只有三个字。
CY:【要喝酒?】
他怎么知道的?
虞悦樱唇微张,正要转头去看时,忽地,肩上有暖意传来。
同时,手边的酒杯也被人端走,冷不丁的语调淡淡传来:“拿杯牛奶。”
说着,戴着银丝镜的男人随手将高脚杯挪到最远处,转而将一旁的牛奶推至虞悦面前。
像极了虞悦刚回国在陆公馆参加生日宴的情形。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陆储很轻地捏了捏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抚。
可转瞬即逝。
没等虞悦反应过来,手腕上的力道霎时消失,陆储已然抬脚往另一边灯光昏暗处的徐邵身旁,徐邵朝他点了点头,凑近说了什么。
陆储站在原地没动,矜贵冷漠。
仿佛刚才,路过吧台处的人并不是他。
“”
虞悦松怔几秒。
同样呆愣住的,还有赵晌,他懵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向虞悦:“我小舅舅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想知道。
虞悦侧目看了眼站在灯光昏暗处的人。
其实虞悦和赵晌身旁的吧台光线也昏暗暗的,却不及陆储站的地方。
陆城身后的大屏上逐渐开始放起了陆氏的发展历程。
陆储只单手插兜,站在原地,神色淡淡地看着。
他穿的是戗驳领西装,礼服款,外套左侧上是弓箭造型的镶钻胸针。站在黑夜里,像是隐匿着的黑色狐狸,精致,危险,且随时会反扑猎人。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有人注意到了他,开始小声嘀咕着什么。
“居然还有脸来?”
“是啊,陆老爷子将他接回陆家,谁知道人家连陆老爷子的葬礼都没参加,还把陆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赶出陆氏,陆老可真是引狼入室啊。”
“谁说不是呢。”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藏了遗嘱,直到现在才公布出来”
议论声不由自主地钻进虞悦的耳朵。
她阖了阖眸,抿起唇角,一时没吭声。
赵晌自然也在听着,可越听下去,他脸色越难看,正要忍不住起身过去打断时,虞悦忽地抬手攥着他的衣袖,目光落在和徐邵说话的陆储身上。她思忖几秒,抿唇道:“先别动。”
赵晌稍愣,转眼瞥见神色沉静的自家小舅舅,安静几秒,停下动作。
虞悦这才松手。
这时,陆城刚好讲完陆氏陆老爷子的陆氏帝国蓝图。
一旁的财经媒体忽地出声:“陆总,能问个问题吗?”
“问。”
陆城笑得格外和蔼。
不知道是哪个财经报的记者点了点头,“今日陆总报道中的遗嘱,是真的吗?陆创科技真的是挪用陆氏的资金作为创业基金的吗?还有,陆老的遗嘱中陆储陆总为何没有丝毫继承权呢?这当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花园内顿时响起了交错的低语。
时不时地,也有人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陆储身上。
虞悦狐狸眼微眯。
偏偏这时,陆城叹口气,惋惜道:“问题很犀利,但很抱歉,这次的酒会并不是新闻发布会。”
同时,另外一位记者拿着话筒靠近:“据说,陆老曾带着陆储陆总亲自做过亲子鉴定?这当中,又有什么隐情呢?遗嘱中的财产分配是否和亲子鉴定的结果有关?”
闻言,陆城神色更为悲痛地捂了捂脸,“这件事,恕我不能相告。”
他稍顿,又道:“酒会结束后,会有媒体提问环节,还请各位媒体朋友稍等,之后的问题,将会统一回复。”
“统一回复个屁,清清白白的,他凭什么来一句不能相告!”
赵晌咬牙切齿。
但他和陆韵早都被陆城扣上了和他家小舅舅共同谋划陆氏的名声,无论说什么,都只是火上浇油。
想到这,赵晌缓了缓,正要和转头虞悦说话,忽地,瞥见虞悦握着牛奶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一愣。
陆城模棱两可的引导还在继续。
不知何时,陆氏和诚诚科技的蓝图放完后,大屏上竟然出现了陆城那篇关于遗嘱内容的采访。
一时间,花园内的人脸色各异,也没想到陆城会以酒会的方式再次提及这桩近乎丑闻的报道。
而视频中的记者,还在言语犀利地提问。
不少媒体偷偷将镜头对准了静静站在一旁的陆储。
他神情很淡,银丝镜越发显得凉薄冷漠,凌厉的凤眼沉沉地深深敛住。
原本对准镜头的手抖了抖,被他眸底的阴鹜震慑。
“陆总。”
徐邵低眸看了眼手机,压低声音道:“已经准备好了。”
陆储戴着银丝镜,斯文矜贵。
他屈指轻扶,正欲开口,倏地,左手被一道温热纤软的力道握住。
陆储一怔,下一秒,眼睛被另一手伸手挡住。同时,垫着脚的小姑娘嗓音轻颤。
“别看。”
一瞬间,陆储眼前昏暗片刻。
身前的香甜愈发清晰可闻,在这个黑夜里,像是一团暖阳,将他牢牢笼罩住。
须臾,陆储阖眸,又睁开。
各个镜头往这边拍时,陆储凤眼深敛。
将小姑娘身上的西装外套往上拉了拉,挡住眉眼,他弯腰,“悦悦。”
稍顿,他附耳在虞悦耳边,就像他离开陆公馆那天一样,哑声:“没事,不会有事。”
虞悦稍愣,扬起小脸看他。
陆储没多说,看了眼一旁的虞恫,虞恫忙过来拉住虞悦,小声道:“姐。”
虞悦轻摇头,深吸口气,“没事。”
陆储看了眼徐邵。
徐邵点头。
倏地,咚咚咚地刺耳声音自大屏的音响处传来。
陆城也惊愕片刻,下一秒,大屏忽地熄灭。
“怎么回事?”
陆城忙出声怒喝陆泽远,陆泽远也摸不着头脑,忙抬脚跑向一旁去找工作人员。可下一瞬,吱吱吱的电流声传来,惹得本就逐渐安静的花园寂静无声。
在场的所有受邀者和媒体人员皆愣住。
倏地,一道气息不稳的苍老声音带着怒意传出:“混账!陆城,你混账!那是你亲弟弟啊,你亲弟弟啊,被人绑架你居然瞒着不说,两个月,两个月啊,人呢,人呢!”
咳咳咳。
老人被气得粗喘着气,嗓音嘶哑不堪,“报,报警,让人,去找,快去找!我不想给他陆家,可他还是我儿子,是你亲弟弟啊!”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很快,有人惊呼道:“这是陆老的声音!”
陆城脸色霎时剧变。
他倏地开始慌了,破口大骂工作人员,“人呢,关了,赶紧关了,这什么东西,这不是我爸,不是,绝对不是!”
砰地一声,他扑向一旁去找电源,可猛地被穿着保镖制服的人一把推开。
“陆储!”
陆城忽地发疯,颤抖着手指向陆储,“是你!你还想陷害我!你还想要我的诚诚科技!”
“对!”
陆城倏地响起来什么,适时地,他口袋中的手机陡然响起。
他哪还有心思接,大屏上里录音中的老爷子开始剧烈咳嗽,倏地,突然传出一声近乎崩溃的笑声:“找?为什么要找?爸!您不是说过,他就是个一个小贱人的儿子吗,您自己亲口告诉我的,一个私生子而已。您总是说,陆氏的股权是我的,可凭什么,一个私生子出了一点事,您就心疼了?”
“混账,混账,混”
“爸,您放心,他被绑架又怎么样,只要我不说,谁都不知道,对,谁都不知道,您也不用担心因为一个私生子害您晚节不保。你放心,那些绑匪,那些绑匪都是我安排的,就是吓唬吓唬他,哈哈哈,吓唬吓唬他,吓唬吓唬而已,您只要答应过不改遗嘱,我会放了他的,会的。是您先说话不算话,是您!”
“你”
“别怪我,别怪我。”陆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明明你说过陆氏是我的,为什么突然想要改遗嘱,为什么!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都是你!”
录音里的声音越来越疯狂,原本参加酒会的人脸色剧变。
等在花园中的媒体也怔住。
不光是其他人,虞悦也怔住。
语序逻辑丧失的录音,语无伦次的癫狂呐喊。
将某些真相血淋淋的展示出来。
莫名地,虞悦鼻尖酸了酸。关于绑架,她不敢问出的内容,此时都以另一种方式,被揭露出来。
“关了!”
“谁负责的!赶紧关了!”
“我说关了!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陆城近乎癫狂地开始大吼,正要恶狠狠地扑向陆储。
陆储站在原地没动,语调很淡:“陆总情绪不稳定,别伤到人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陆城眸底忽地闪过恐慌。
同时,门外的保镖忽地进来,轻易地将人桎梏住。
而录音里,那个陆城的声音还在继续。
“爸,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小儿子,现在就在陆氏的仓库里呢,一群人看着他。两个月了呢,你猜,他是怎么熬过的,我可舍不得他死呢,你只要不改遗嘱,等你百年之后,我就把他放出来,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哈,你没见过他缩瑟着的可怜虫模样吧,我见过。”
“没有证据的,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谁让你说话不算数呢!他才成年吧,真好啊,这份成年礼物,我送得真好。哦对了,他眼睛也看不见的,谁知道看人的怎么把他眼睛弄得看不见的呢,不过,刚好啊,他可能一辈子都觉得,只是个想要钱的绑匪绑架他而已。”
疯狂的声音还在继续,虞悦几乎透不过起来。
可忽地,有崖柏气息靠近时,她耳朵上忽然被温热的掌心遮住。
同时,低哑的嗓音传来,“听话,不听了。”
嗓音沙哑,却带着沉静。
虞悦轻颤下。
陆储没多说,凤眼稍抬,冷眼看着陆城。
“陆储!”
陆城剧烈挣扎着,“不对,我还有欧美的项目,对,我还有!”
陆城的手机一直在响。
“让他接电话。”
陆储睨他眼,语调很淡。
说着,保镖伸手摸出陆城的电话,接听。
同时,那端的人用英文匆匆忙忙地说道:“陆总,不好了,欧美四家企业的合作合同突然中止,而且是问题合同,算是咱们非法违约。违约金,违约金三十多个亿,陆总,您得尽快拿出来啊,而且涉及到商业机密,对方已经,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陆城顿时想到什么,瞬间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下一秒,瞬间站起来,歇斯底里道:“陆储!你给我下套!你给我下套!是你!肯定是你!”
陆储淡淡瞥他眼,“徐邵。”
徐邵了然地抬手,冲着看了一场大戏的诸位颔首,“不好意思,酒会结束,陆家有家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众人倏地回神,从极大的震惊中醒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陆家人,须臾,尽数离开。客人离开差不多时,陆韵也轻捏眉骨,看向一旁的保镖,“把媒体的视频留下。”
一句话,拍摄了一场现实版豪门恩怨的媒体稍怔。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保镖过来搜视频及底片。
陆公馆要清人。
虞悦自然也意识到了。
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转而看向虞恫,缓了缓,神情冷静道:“我们先回去。”
闻言,虞恫松怔几秒,不放心地看向她:“姐?”
虞悦摇头,没多说。
她知道,剩下的事,是陆家真正的家事。
她没多想,拉着虞恫抬脚往外走,刚出去,就看到不放心在一旁等着他们的白女士。虞维和韩氏的一位老人站在一起,神情有些复杂。
陆储自然没理会旁人。
瞥见虞悦离开时,他心中松口气,神情确实冷冷淡淡的。须臾,陆储将身上的戗驳领西装脱下,单手摘下领带,看向被保镖桎梏住的陆城,语调冷淡:“带陆总进来。”
“你想干什么!”
陆城被人带到主楼。
他此时浑身发抖,巨大的刺激一项接一项地袭来。
录音哪里来的?为什么突然多了三十多个亿的欠款?为什么,陆储会知道是他找人故意绑架陆储的?
他脑中浑浑噩噩,正要挣扎着挣脱保镖时,倏地,砰地一声,膝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陆城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蜷缩着。
下一秒,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储一脚再次踹在了他的小腹处。
陆城闷哼一声,惊恐地看向陆储及陆储身后的保镖,“你,你,陆韵!就我!陆韵,不,我是你哥,我是你亲哥!我是你亲——”
砰地一声。
陆城领口被陆储狠狠抓住,倏地,整个人抓住他的头往地上砸,一次比一次重。
陆城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浑浑噩噩间,他似乎听到浸着冷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出声。
“想知道当初我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吗?”
“不。”
陆城瞬间回神,“不,不要。”
陆储冷眼看着,倏地挥拳向他的小腹。
一遍又一遍-
陆公馆主楼客厅的门被打开时,陆储单手拿着银丝镜戴上,视线由模糊变为清晰,凤眼阴郁凌厉。
赵晌稍怔,没敢上前,“小舅舅。”
“徐邵。”
陆储没看他,语调淡淡:“送他去医院,还有,让CIM资本那边准备行动,这些时间在诚诚科技上的资金也该回收了。”
徐邵了然地点头,抬脚带着人往主楼客厅进。
陆储神情冷漠地在原地站了两秒,目光瞥见手上沾染的一滴血时,没理会,抬脚往外走。
可刚出去,瞥见站在夜色里的身影时,脚步彻底顿住。
一瞬间,阴郁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他下意识地擦掉了手背上的一丝血迹。
“悦悦?”
他哑声,“怎么没——”
没等他说完,她的小公主倏地朝他跑过来,撞进了他的怀里。
陆储稍怔。
他缄默几秒,恍惚间,一直漂离的心神好似有了一丝的落脚点。他忍不住伸手紧紧禁锢着怀里人的腰身和后脑,让人逃不了一丝一毫。
拥抱严丝合缝。
慢慢地,刚才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被平复掉。
不知不觉,气氛变得柔和。
不知道两人究竟抱了多久,陆储才伸手松开她。
虞悦缓了缓,低眸时,发觉自己指尖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一丝血。
陆储自然也看到了。
他瞥见莹润白皙指尖上沾染的一丝鲜红时,眸色沉了沉,须臾,敛眸轻握住虞悦的手,近乎温柔地替她擦拭干净。直到确认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时,陆储眸色沉沉地挪开视线,抬眼看她。
虞悦狐狸眼湿漉漉的,眼尾微红。
她嗓音也轻颤着,轻抿唇角,“你”
“没事了。”
陆储哑声,正欲再多安慰小狐狸两句,目光落在被她咬过的唇畔上时,稍顿。
很漂亮的唇形,带着浅浅的粉色。
贝齿咬过后,轻微的白痕留下,可须臾,却被更深的殷红取代。
往上,漂亮的狐狸眼内,是遮掩不住的担心。
往下,是漂亮好看的樱唇。
须臾,陆储眸色幽深些许,喉结缓慢地滚动着。
想要她。
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眸色愈发深沉,虞悦还在忍不住地小声嘀咕:“你吃没吃东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东西,外面新开了一家小时楼,里面有很多——”
倏地,虞悦的唇角被指腹很轻地碰了碰。
柔软的触感传来时,她戛然而止。
抬眸便对上银丝镜后幽深的凤眼中,她启了启唇,“你”
陆储压住眸低的阴郁,须臾,哑声。
“想接吻吗?”
作者有话说:
又是大粗长~
第46章 、她有点甜
夜风拂过时, 虞悦稍愣,呼吸掉了半拍,错乱开来。
狐狸眼湿漉漉的, 长睫轻轻地颤抖着, 仰起小脸看他。
暮色笼罩下,一切都变得模糊。
可眼前人的眉眼却愈发清晰。
银丝镜后的凤眼凌厉微敛, 眸色漆黑, 幽深压抑, 似有浓重的情绪被深深地桎梏着。一瞬间, 虞悦呼吸掉了半拍。
安神的崖柏气息逼近时,心跳也愈发不受控制,“接, 接吻吗?”
她尾音禁不住地轻颤, 惯性地抿起唇角。
陆储凤眼低垂,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抿起的唇角,嗓音低哑:“嗯。”
漂亮精致的唇形,梨涡浅浅。
他眸色愈发深沉,指腹很轻地压了下殷红的唇角, 语调变得低沉沙哑, “想要吗?”
想要, 吗。
要,什么。
救命。
虞悦眼睫禁不住地轻颤,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对上漂亮凌厉的凤眼时, 她头脑一热, 颤音道:“我——”
话音未落, 陆储低眸, 近乎失控地吻住她。
吞没她所有回答。
后颈被温热的掌心霸道扶住, 腰窝也被一手掌控。
强势的力道不由分说地压上来时,虞悦错愕一秒,狐狸眼睁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樱唇微张。
可下一刻,是更为强势地深入。
唇齿被不甚温柔地撬开,舌尖不容置疑地侵占着。
安神的崖柏,此时却像是蛊惑一般。
虞悦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丝毫不受控制,整个人都被陆储的气息和体温笼罩着,舌尖被吮吸时,她不自主地腿一软。
幸而手在紧张时,紧紧攥着陆储西装的戗驳领,堪堪地支撑着。
唇舌被吮吸的触感太明显。
好似有直达心口的电流,一路摸索,最终在心口的极致敏感处释放。
惹得她瑟缩着震颤。
紧攥着戗驳领西装的指尖无力松了些许,虞悦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止不住地要下滑时,掌控着她腰窝的手忽地用力。
许是两人都不熟悉,一瞬间,虞悦唇角被磕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轻嗯声,像是小猫的颤音。
陆储动作一僵。
忽地,唇上的力道更重,带着浓郁到化解不掉的欲念和情绪。
攻城略地。
亲吻持续得太久。
久到并不熟悉的虞悦笨拙地喘不过气,唇舌被吮吸到发麻时,侵入者才缓缓后挪些许。
撤出领地时,温柔缱绻地碰了碰她唇角,将人压在自己怀中。
吐息落至虞悦耳畔,没忍住地偏头亲了亲她精巧的耳垂,手指贴在她后颈轻捏,企图缓解她的情绪。同时,嗓音沙哑不堪,沉沉地低声。听清他声音的一瞬,本就不想抬头的虞悦一僵。
“要换气。”
他说。
闻言,刚刚轻喘着气缓和的虞悦彻底僵住。
明明,换了。
分明是他太
须臾,她深吸口气,瞬间回神,将脑袋从陆储怀中扯出来,狐狸眼愤愤地看他。
可抬眸的一瞬,她目光稍愣。
夜色里,一贯矜贵漠然的人,眸底是浓郁的情绪,难得地,不再克制压抑。
凉薄的银丝镜不甚规整地架在鼻骨处,遮不住凌厉浓重的凤眼。
从前,像是隐匿在黑夜里随时反捕猎手的黑狐狸。
此时,却像是冲开暮色,精致得张扬,禁欲却又不自知地带着蛊惑意味。
她松怔几秒,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半晌,她正欲小声嘀咕,倏地,下唇被温热的指腹请轻碰了下。
她唇色殷红莹润,此时,更像是品相极好的甜点,愈发瑰丽。
“抱歉。”
陆储很轻地摩挲着,收手时,嗓音更哑,“下次注意。”
一瞬间,虞悦明白他说的是刚才磕到她的情形。
她缄默几秒,热着脸颊努力维持着僵硬的表情,忙不迭地小声道:“不许说了。”
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好。”
他顺着她的话应了声,语调缓和。
“”
虞悦哽了哽。
瞥见他单手屈指,将银丝镜重新规整架在鼻骨上方的动作时,她耳尖更烫了。
明明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亲。可两人都清醒的,不被药物引导的动情,确实第一次。想到先前,虞悦顿时强迫自己回神。
手机震动时,她手忙脚乱地摸出看了眼。
是周周的消息。
说她临时有事没能去酒会,问她酒会上好不好玩。
酒会。
虞悦长睫轻颤,所有理智和意识回归,她逐渐压下不受控制的心跳,下意识往陆公馆的方向看了眼。
“之后的事情,会交给徐邵和律师。”
陆储忽地出声,安抚地摸了摸她耳朵。
虞悦狐狸眼稍抬。
陆储没再多说,须臾,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虞悦,“刚才,是想说什么?”
“?”
刚才,哪个刚才?
须臾,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在惹人意乱情迷的亲吻前,自己似乎在和陆储说去哪里吃晚餐的事情。
虞悦微顿,错愕地看他:“你没听到吗?”
“”
难得地,陆储无言地看她眼,敛眸道:“在想别的。”
虞悦疑惑。
他神色如常地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打开副驾车门。虞悦也没多问,正要抬脚上车,倏地,淡淡的语调传来。
“在想。”
他稍顿,哑声:“怎么接吻。”
话音刚落,虞悦脚下一顿,错愕地回眸看他。
陆储瞥她眼,神情沉静地替她关上车门,转身绕到另一侧上车。
上车的动静传来时,呆愣的虞悦忽地回神。
她眨了眨眼,对上陆储侧目看过来的眸光时,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小声嘀咕道:“我说,去吃饭。”
“嗯。”
陆储大概能猜到。
他看向强撑着神情但显然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小姑娘,安静看了几秒后才挪开视线,眸底略过很淡的笑意,语调缓和道:“想吃什么?”
“随便。”
虞悦忍不住揉了揉脸颊,迫不及待地打开车窗透气,无意识地抬手轻扇着。
小狐狸娇嗔。
仿佛下一秒,就要缩着脑袋隐遁。
陆储侧目瞥她眼,很低地轻笑出声。
好似,一整晚的荒唐闹剧带来的阴郁,都被这个小动作轻轻扇走。
他欣赏了两秒,才启动车子,没再多说-
车子离开景丰园,驶进夜幕里的车流中。
虞悦一开始没在意,直到逐渐经过熟悉的路时,她错愕地看向陆储:“要去沈氏酒楼?”
陆储搭在方向盘的指尖稍顿,眸色沉沉地侧目看她眼:“嗯。”
他没多说。
虞悦没多想,下意识道:“景丰园旁边不是有食楼么,怎么突然要去沈氏酒楼?”
她的确是喜欢沈氏酒楼的宫廷菜。
但,沈氏酒楼离景丰园还是有段距离的。
而且时间有些晚,她以为要到附近的食楼吃点就可以的。
闻言,陆储若有所思地瞥她眼,没多说道:“今晚不一样。”
虞悦稍愣。
他稍顿,意味不明道:“值得庆祝。”
一句话,虞悦了然地点点头。
她想到酒会上公布的录音,刚好回击了陆城,正色道:“确实该庆祝。”
“”
陆储不用细想,就能听出她的意思。他缄默几秒,车子稳稳停在路口等绿灯时,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虞悦,“悦悦。”
虞悦侧目。
陆储稍顿,神情很淡但语调沉沉道:“酒会上反击陆城这件事,还不足以值得我庆祝。”
虞悦松怔几秒,轻啊声。
“那,”她疑惑,“庆祝什么?”
同时,绿灯亮起,陆储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哑声:“慢慢想。”
他并不打算多说。
须臾,在后面的鸣笛声传来时,缓慢地挑了下眉,启动车子再次驶进车流中。
虞悦狐狸眼睁大,忍不住侧目看他。
不是庆祝回击陆城?
那今天,还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吗?应该没
倏地,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狐狸眼,看向陆储。
半晌,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耳尖也开始泛红。
今天除了陆城的事情,唯一可以用到庆祝这两个字的,只有
“”
虞悦启了启唇,忽地,将车窗开得更大。
救命。
为什么有人一副矜贵冷漠的模样,却还能理所当然地去庆祝这种事。
她深吸口气,禁不住伸手捂了捂脸。
她就不该在车里,该去护城河底!
想到这,她忍不可忍地阖了阖眸,再次睁开时,车子刚好停在沈氏酒楼附近。
见陆储神色自若地下车,绕过车身过来拉开车门时,她再次深吸口气,愤愤地瞪了眼陆储下车。
陆储挑眉,没多说,抬脚跟上骄矜的小狐狸。
刚进去,就有人来带着两人去常去的包厢。
整个过程中,虞悦努力绷着小脸,可唇角却依旧时不时地弯起。
末了,她自暴自弃地揉了揉脸颊,眯了眯狐狸眼,抱着陆储递来的茶水小口喝着。
狐狸眼消无声息地再次弯起。
唇角梨涡浅浅。
用完餐后,两人离开包厢。
陆储站在柜台旁买单,虞悦餍足地站在他身侧,倏地,手机震了下。
她下意识回神,摸出手机看了眼。
虞恫的消息。
只有两句话。
虞恫:【虞小悦。】
虞恫:【不许被狐狸精骗去夜不归宿!】
咳咳咳。
虞悦忽地被呛到,轻咳出声。
倏地,背脊被很轻地顺着拍了拍。
她咳到红着眼眶仰头,唇色殷红,狐狸眼湿漉漉地看向陆储。
陆储稍怔。
须臾,他强迫自己上挪视线,哑声:“怎么了?”
虞悦忙收了手机摇头,“没有。”
绝不承认的模样。
陆储若有所思地看她眼,倒没多问,见她缓过来时,才接过柜台人员递来的黑卡。他敛眸,拉住虞悦的手往外走,语调淡淡道:“回去?”
一瞬间,虞恫的消息再次出现在虞悦脑中。
她一怔。
鬼使神差地,还没回过身,下意识地抬眸看陆储,脱口而出道:“不,不回吗?”
一句话,陆储脚步顿住。
他银丝镜后的凤眼愈发幽深,意味不明道:“你想。”
陆储稍顿,哑声。
“回哪?”
作者有话说:
我出息了,我出了大息了!!!
第47章 、她有点甜
你想。
回哪。
低沉的语调似乎带着蛊惑的意味。
虞悦听得呼吸一滞, 脑中还想着刚才虞恫说的“夜不归宿”。
她下意识地睁大狐狸眼抬眸。
须臾,对上陆储幽深不见底的漂亮凤眼时,正欲出声。
下一秒, 陆储压住眸低莫名的意味, 敛眸,语调淡淡道:“嗯, 景丰园和纪园, 想回哪?”
一句话, 虞悦瞬间回神。
“你”
她后知后觉地启唇, 可抬眸瞥见陆储好整以暇的神色时,气急败坏地伸手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陆储,“你是故意的。”
“回景丰园。”
她愤懑道。
陆储缓慢地低嗯声, 唇角带出很淡的笑意。
须臾, 他抬脚跟上,由于腿长,三两步便至虞悦的身侧。
“”
虞悦缄默几秒。
察觉到手腕被温热的掌心轻捏住时,松怔片刻。身旁人的声音放低,认真的语调也随之传来:“不会夜不归宿。”
虞悦瞬间顿住。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陆储, “你怎么”
陆储指腹摩擦了下她脉门处, 带着酥麻的触感, 对上虞悦眼睛时,低眸好笑道:“没故意看。”
买单时,小姑娘就站在他身边, 餍足地倚在他身侧。
身高使然, 确实是无意看到的。
虞悦自然知道。
她启了启唇, 正欲出声, 倏地, 握着她手腕的掌心下滑,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开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她下意识抬眸,陆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认真道:“会提前征得你同意。”
虞悦神情稍顿。
陆储却没再多说,低眸拉开副驾车门,“先上车。”
虞悦头都没抬,抬脚上车。
瞥见陆储关上车门绕过另一侧的动作时,虞悦后知后觉想到他刚才的话,有些失神。
精制的戗驳领西装衬得本就挺拔好看的身形愈发矜贵,银丝镜架在鼻骨上方,凤眼漂亮凌厉。
莫名地,她想到失控的那天晚上失控的情形,凤眼失去银丝镜的遮掩欲-念毫不掩饰,眸低漆黑幽深,像是蛰伏许久的黑色漂亮狐狸冲破所有封印。她缄默几秒,又想到今天。
那天之后会先来安抚她,就连今天,接吻也要庆祝。
半晌,她耳尖微红,伸手捂脸。
要命。
纣王没了。
纣王反复地没了。
砰地一声,另一侧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虞悦忙不迭收回捂着脸颊的手,绷着小脸心虚地看向窗外。
陆储侧目,低声提醒:“安全带。”
“哦。”
虞悦胡乱地伸手去摸安全带,还没碰上,陆储若有所思地瞥她眼,侧身替她扯过扣上,若有所思地低声:“在想什么?”
一句话,虞悦瞬间回神。
她努力扯回思绪,半晌,才憋出一句:“今天酒会的录音”
闻言,陆储神情自然道:“陆政廷过世前交给陆韵的,但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交到我这里的。”
“陆老?”虞悦诧异。
“嗯。”
陆储低嗯声,没避讳道:“陆政廷在医院的最后一段时间,神志不太清楚,陆城以他需要静养为由不允许陆氏旁支的所有人去探望。可陆城太低估陆政廷了,陆政廷掌控陆氏多年,起初的确是想让陆城接班的,可陆城不争气,陆政廷早有放弃的打算,所以,他自然也不会把自己最后的阶段放心交给陆城。”
他稍顿,“陆政廷住院的第一天,就在提防陆城,所以,不光是这段录音,整个他过世之前病房内的所有事情,都有录音。在他过世时,都被医院的护工拿走。”
“陆韵回国后,陆氏大局已定。陆城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给陆韵,送我出国。”
“至于录音,我把陆城赶出陆氏之后,护工的儿子发到徐邵邮箱的。”
话音落下,虞悦张了张嘴。
须臾,她想到什么,嗓音微涩,问出了在心里憋得太久的问题,“那绑架呢。”
她抿起唇角,抬眸安静地看着陆储,“是陆老生病那两个月么?”
那段时间,陆家的所有人都说陆储在医院养病。
他刚到陆家的那两年,身体确实不好,漂亮精致的少年整个人带着病态的白,也时常出入医院。
所以别人说起时,虞悦没想太多,包括,之后陆城拿到陆氏继承权后忌惮他,送他去美国养病。
她没想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陆氏内部的厮杀。
小姑娘眼眶微红。
陆储稍顿。
他沉默须臾,握着她的指尖在唇角碰了碰:“本来要绑的,是陆城。”
一句话,虞悦指尖一僵,她想到什么:“是陆城”
“是陆城让那些人觉得,我是陆氏继承人,也让那些人觉得,陆政廷濒死,陆氏的人没工夫和绑匪死耗。但他们没想过,陆政廷昏迷那端时间,手机在陆城手里。所以——”
他停顿几秒,嗓音更淡了,“陆城接到那群人的电话,没出声,也没报警。就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
他说得漠然。
虞悦却听得窒息。
她觉得心口被什么沉沉地压住,透不过气来。
陆储察觉到掌心的指尖轻颤时,缄默须臾,轻捏着她的指尖,轻而易举地带过:“陆政廷过世后,陆城和那些人达成新的交易放人。那之后确实在医院待了半个月,之后回到陆公馆,出国。”
他言简意赅,一语带过。
似乎,自己只是个冷漠的看客。
话音落下时,虞悦咬着下唇,没吭声。
陆储拇指擦过她唇角,压住眸底的阴鹜,无奈低声:“别咬。”
“别难过,没受什么苦。”
他一言以蔽之,稍顿,瞥见小狐狸长睫轻颤时,眸色愈发幽深,“真想安慰我?”
虞悦懵了几秒,抬眸看他。
陆储喉结缓慢地滚动下,“我教你。”
她嗓音微涩:“教什——”
话没说完,陆储倾身无法自控地低眸吻上。
霸道得似乎要吞没她所有的言语。
直到虞悦再次被逼得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埋在他颈窝轻喘着气时,沙哑的嗓音夹杂着喘息,落在她耳侧。
“教你。”
“怎么安慰。”-
车子停在景丰园虞公馆前时,虞悦思绪还有些飘。
起初,话题明明是正常进行的。
副驾车门被打开时,她缄默几秒,抿了抿发麻的唇角。
还有些酸疼。
她面无表情地下车,对上陆储看上去矜贵斯文的神色时,神情有些复杂。
暮色浓重,虞公馆前仅有两盏欧式灯盏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虞悦还穿着黑色镶钻的露肩抹胸小礼裙。
腰肢纤细,肤色白皙,带着薄薄的莹润和粉意。
像是被月色晕染而出的精致小狐狸。
陆储低眸盯着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她愈发殷红水润的唇上时,喉结没忍住地再次滚动下。
须臾,压住眸底的幽深,没太过分地将她的白色外套递给她。
“晚安。”
他嗓音压抑,微涩。
虞悦嘀咕着哦了声,正欲进去,手腕再次被握住。
她诧异抬眸时,唇角被轻轻碰了下。
虞悦一怔,陆储若有所思地收手,语调低缓道:“疼不疼?”
刚才,确实又不小心磕到了。
“”
一句话,虞悦睁大狐狸眼,正要出声,倏地,一道极为刻意的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
夹杂着不满和故意。
虞悦神情顿时僵住,果不其然,一转头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站在虞公馆门口的虞恫。
“”
她缄默几秒,忙心虚地推着陆储离开。陆储沉默须臾,银丝镜后的凤眼扫过虞恫时,神情自然地点头,才看向虞悦,低声:“上去说一声。”
虞悦胡乱答了句好。
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
虞悦看着站在虞公馆门口的虞恫,莫名想到那句不要夜不归宿的提醒,心虚地走过去道:“你怎么在这儿?”
虞恫又重重咳了声,看了眼陆储,又收回目光,不满道:“虞小悦,门禁十一点,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虞悦狐狸眼微眯,边往虞公馆走,边拉着虞恫轻扯唇角道:“什么时候有的门禁?”
“今天。”
虞恫轻哼声。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
看到虞悦身影消失时,他才转身往陆公馆走,到门口时将车钥匙递给司机,抬脚往里进。
刚进去,就看到坐在客厅的陆韵。
陆储语调淡淡:“有事?”
“明天陆氏那边会发股东清单,澄清股份的事情。关于今天的酒会,陆氏也会给出回应。”陆韵轻捏眉骨,疲累道,“还有上次下药的事情,的确是陆氏的老人,被陆城用遗嘱骗了,又看到我把两个陆氏的项目交给你,所以以为你真的想要陆氏股权。”
说到这,陆韵缄默几秒。
陆城手上的股份,的确是陆储拿下的。
只是,他看不上而已,所以才会尽数交到陆韵手里。
闻言,陆储神情漠然:“陆氏内部的事,不需要跟我说。”
陆韵看他眼,倒是笑笑:“行。”
陆储低嗯声,没再多说,回到自己房间。开完电话会议后,进浴室洗完澡边擦着头发边出来,倏地,目光刚好瞥见置物架,他思忖几秒,将毛巾搁在一旁,抬脚走过去-
虞悦洗完澡出来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微疼的唇角,缄默几秒。
陆储的唇很软,微凉,只是吻得太凶。
倏地,一旁手机震动,虞悦顿时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她深吸口气,眯了眯狐狸眼,愤愤地暗道了声狐狸精,才拿起手机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上。
是校友李佳的消息。
她那边的小学期告了一个段落,正打算回国过个假期。
虞悦瞬间收回思绪,说等她回国,介绍季奚大美人给她认识。
两人正聊得起兴,倏地,手机再次震了下。
虞悦稍愣,下意识退出对话框看了眼,瞥见消息来源时,忍不住轻眨眼。
陆储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CY:【阳台。】
虞悦长睫轻颤,瞬间小跑着往阳台去。
刚到,狐狸眼稍抬就瞥见站在不远处陆公馆阳台上的身影,她下意识弯唇,正欲低眸给他发消息。
陆储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CY:【抬头。】
虞悦轻啊声,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倏地,目光扫过一处,彻底顿住。
夜幕沉沉,一架闪着信号灯的无人机缓缓穿破夜色朝着陆公馆飞过来。
稳稳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而下方,携带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虞悦睁大狐狸眼,隔着一段夜色看向站在阳台上的人,距离太远,其实看得并不清晰,只能依稀看到男人长身玉立的站在阳台花架旁。
她不自觉地弯起唇角,拿起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端很快接听。
“送我的吗?”
虞悦目光落在无人机的礼盒上。
须臾,很低的一声笑意传来,随之,陆储的声音也传来:“嗯,赔礼。”
“赔礼?”
虞悦疑惑,将手机放在秋千躺椅上,蹲在无人机面前,伸手取下礼盒。
打开的一瞬,她目光稍滞。
礼盒上方,有一张卡片,钢笔手绘的小狐狸。
栩栩如生。
落款:陆储。
她眨眨眼,睁大狐狸眼,忍不住拿起卡片伸手用手轻摸了摸,忍不住凑到手机旁嘀咕:“是我头像上的那只吗?”
她记得陆储说过,是他挪威的朋友养的,所以才会拍下来。
虞悦嗓音很轻,透过电流传出。
小狐狸的身影被阳台围栏挡住。
陆储没及时出声,即使隔着月色,也能猜到小狐狸蹲在秋千旁,低眸认真看着卡片上小狐狸的模样。
他想了想,意味不明道:“不是。”
虞悦轻啊声,没多想。
她极有兴致地看了会儿手绘的小狐狸,才不舍地将目光重新落回礼盒上,瞥见下方的钻石吊坠时,眨了眨眼,意识到这才是赔礼。
她思忖几秒,边坐回到秋千上边实在没忍住:“你还没说是什么赔礼呢。”
“”
闻言,陆储缄默。
须臾,他抬手轻扶银丝镜,想到什么,压住眸底的情绪,哑声:“上次弄丢你一颗的赔礼。”
虞悦不解,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时候弄丢我的钻——”
话音未落,她戛然而止。
不甚和谐的记忆涌现在脑中时,她笑意僵了僵。
陆储被下药那天。
她露背礼服后,以一颗钻石点缀。
事后,礼服被撕破,钻石吊坠好像也确实没看到。
想到这,虞悦忍不住整个人埋在秋千上,脸颊爆红。
救命。
为什么隔了那么久还要提。
察觉到电话里的窸窣动静,却良久未听到虞悦的声音时,陆储嗓音压低,意味不明道:“想起来了?”
“没有。”
虞悦阖了阖眸,忍不住低声反驳。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顺着她的话低嗯声,倒没多说。
虞悦却禁不住地伸手压住渐快的心跳,努力绷着神情小声道:“不许说了。”
陆储凤眼稍抬,很轻易看到不远处阳台上秋千上小小一团的身影,像是被裹进柔和的灯光里。他盯着看了会儿,低声道:“好。”
他真的没再提。
反而虞悦被心跳驱使,忍不住化身小话痨。
陆储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对面阳台上,沉静听着。在她话题间隙时,适时地出声,给出回应。
由于时间太晚,两人也没聊太久。
面前的无人机绕着她飞了一周后,才朝着对面的阳台飞去。
虞悦眨眨眼,听到陆储说了声晚安后,也拿着礼物回了卧室,将自己摔进床里,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一早,虞悦到工作室忙起了视频素材的剪辑工作。
彻底整理好样片时,已经是晚上六点钟。
她拿起杯子到茶水间时,发觉周周和另外一位同事也还在。
“恭喜小虞总。”
同事笑着出声。
虞悦诧异地看向周周:“恭喜?”
同事一愣,也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他笑道:“最近几大视频网站联合举办了一个纪录片评选典礼,但凡版权方都可以投片参与评选。今天工作室还收到《人间游记》获得提名的消息呢。”
虞悦思忖几秒,倒是真不清楚这件事。
周周轻甩短发,深藏功与名道:“前段时间登录工作室微博,看到有粉丝私信说是希望咱们工作室的几部纪录片上榜。但我看了一下,单论题材来说,只有《人间游记》合适,所以就直接到活动官方网站投了下两期有代表性的样片,果不其然,现在已经在提名名单内了。”
她们工作室做的大多是小型纪录片,美食、游记、留学等,涉及到生活的不同方面,自然也积攒了一些观众基础。
再加上《人间游记》系列以各类职业为主,科技、医学、底层服务人员、劳动人员、石窟壁画修复,每期都是不同的人文背景,其实很适合参奖。
说起这个,周周将手机页面递给她看提名名单。
“而且,这个确实也有些热度,反正现在《人间游记》系列还没确定在哪个视频网站播出,免费的广告。”
“”
虞悦觉得最重要的是后面那句。
她倒无所谓,点点头没多说,到一旁接了杯茶水。
另一位同事看了眼时间,先去收拾东西下班离开。
周周倒是不着急走,见虞悦低眸喝水时,想了想道:“听说昨天酒会很解气?今天一早,江北二代的几个群里也都说说陆城的事情呢,之前报道的那个财经报也删除了相关报道和转发,并且公开道歉了。陆氏那边直接甩出了股权清单,并且直接发了法院通知单,告诚诚科技侵犯商业机密。”
“不光如此,”周周轻啧声:“诚诚科技之前接的欧美那边的长期项目,资金被套得牢牢的,再加上合同漏洞。现在不光项目没法进行下去,还有巨额违约金要赔,银行和那边的投资机构也直接以商业诈骗的名义告陆城,现在诚诚科技的股东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撤资,卖掉股权了。”
“真是一夜之间被做空。”
周周感慨,“谁还能想到,昨晚的酒会其实是陆城为了庆祝和欧美那边签署合作协议才办的庆功会呢。”
说着,周周忽地看向虞悦,意味深长道:“小虞总,今天出门前,我家老爷子还说你家那位手段狠厉城府也深,向来都是面无表情地养肥后再出手的。”
“”
虞悦缄默几秒,疑惑:“这是在夸人?”
一句话,周周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道:“大小姐,你猜,老谋深算的狐狸会把你养到什么时候吃掉?”
“咳咳咳。”
虞悦倏地被茶水呛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她:“周总,你思想健康一点!”
叱咤情场的周周拂了下额前碎发,又瞥了眼虞悦收敛起小霸王的锋利后精致漂亮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自家白菜快要保不住的感觉。
“”
她眼神毫不掩饰。
虞悦缄默几秒,脑中不受控制地想到陆储失控的那天。
肤色带着病态的冷白,可腹肌轮廓漂亮到极致。
须臾,深吸口气,没忍住轻眯狐狸眼,压住耳朵的发烫,面无表情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会被吃?”
周周轻挑眉。
虞悦精致的下颚稍抬,莫名地,再次想到迟迟没有摸上的腹肌,继续绷着小脸面无表情道:“说不定,他才是被吃的。”
周周一顿,余光瞥到路过茶水架矜贵斯文的身影时,张了张嘴,企图出声。
可对上银丝镜后凌厉漠然的凤眼,一时犯怂。
须臾,她立即拿起自己杯子轻拍虞悦的肩,快速道:“我先下班了,小虞总随意。”
说着,没给虞悦反应的时间,直接踩着高跟鞋快步出去。
虞悦原地眨眨眼,狐狸眼微勾,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转身往茶水间外走。
刚一转身,目光撞见意味深长的凤眸中。
虞悦表情顿时僵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向他。
黑色衬衫长裤的人挺拔地站在茶水间门口,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
袖手轻挽,露出流畅的腕骨线条。
优越的鼻骨上方,还架着银丝镜,凤眸凌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
救命。
虞悦瞬间回神。
她原地启了启唇,正欲出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倏地,男人凤眸微眯,低哑的嗓音传出。
“要吃我?”
他稍顿,意味不明,嗓音压抑低哑。
“想,怎么吃?”
作者有话说:
怎么吃!!!!
第48章 、她有点甜
怎么, 吃。
虞悦表情一僵,下意识想找始作俑者周周,可转眼瞥见连周周的人影都没看到。
她缄默几秒, 彻底噤声。
她不该在这里。
她应该被带走。
偏偏, 陆储神情很淡,凤眼却好整以暇地落在她身上。
“”
半晌, 虞悦深吸口气, 眉眼精致乖巧, 小声嘀咕:“你, 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储凤眼微眯,意味不明道:“没多久。”
虞悦轻啊声,正要转移话题, 却听到淡淡的语调再次传来:“刚好, 你让你朋友思想健康一点的时候。”
偏偏,陆储说完,瞥了眼虞悦,愈发嗓音沙哑道:“还,吃不吃?”
救命。
虞悦张了张嘴, “不是, 我”
她企图嘟囔出声, 可说了三个字,自暴自弃地抱着水杯喝了口,忽地, 察觉到陆储压住笑意的模样, 愤愤地脱口而出道:“不吃!”
小狐狸顶着精致乖巧的模样, 神情愤懑。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 “真不吃?”
“”
虞悦稍顿, 一把将手中的水杯愤愤地塞进陆储手中,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闻言,陆储指腹碰了下杯沿的水痕,压住眸低的情绪,伸手轻捏她脸颊,自然道:“不是说好了下班来接你?”
虞悦低哦了声,“去吃饭么?”
“嗯。”
陆储低眸,若无其事地就着她的水杯抿了口水,“能用吗?”
虞悦下意识点点头,没多想,抬眼间陆储神情自若地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倏地,瞥见陆储偏淡唇色上沾染的莹润时,表情一僵。
陆储的唇形很漂亮,偏薄。
此时,沾染上莹润,像是果冻。
好像,也挺软的。
鬼使神差地,她想到昨晚被亲的情形,当时只觉得心悸呼吸停止,现在回想起来
像是清茶和薄荷。
只是,亲得太凶了。
她启了启唇,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倏地,脸颊被人轻捏了下,她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顿时绷着小脸后挪半步,压住渐快的心跳。陆储若有所思地摩擦下指腹,忍住想要再捏的念头,语调低缓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虞悦忙不迭出声,一手接过被他顺手清晰干净的杯子搁在一旁,转头心虚地往外走:“快点,我饿了。”
逃似的。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没再多说。
他眸底溢出淡淡的笑意,落后她半步远。至电梯旁时,才三两步上前,低眸摁下按键。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虞悦努力将“吃不吃”的问题抛之脑后,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眯了眯狐狸眼。
电梯一停下,她头也不回地抬脚进去,陆储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耳尖上,也抬脚跟上。
电梯门正欲关上时,虞悦转身刚好站在陆储身后。
她抬眼,刚好瞥见对面游戏公司的程序员背着电脑出来,自顾地拿着手机嘀咕:“我就说明明是前端发布的环境配置有问题,亏得我们昨天凌晨还——”
话没说完,一抬眼瞥见站在电梯内的陆储和虞悦,彻底噤声。
日。
陆储啊。
还是陆创科技的创始人。
他前段时间还缩衣紧食为大佬奉献了钱包,斥巨资买了最新款的游戏设备。
他难掩激动,却又犹豫要不要上。
眼见着电梯就要关上,为首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轻咳声,正欲开口就看到陆储身后探出一张精致的小脸:“不上来吗?”
虞悦疑惑。
ZY工作室和游戏公司分别占据半层,互为对面。
电脑资料损坏时,周周一贯自来熟,有次没办法就直接在休息时间去对面的游戏公司找了个程序员帮忙。
刚好是这个人,虞悦也是有印象的。
一听她这么说,连忙傻乐地用余光瞥了眼神色淡淡的大佬,心中泛着嘀咕。眼见着电梯门就要关上,年轻男人正欲出声,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按上下行键,电梯门再次打开。
同时,矜贵淡漠的人凤眼稍抬,语调淡淡道:“不上?”
一句话,男生顿时一僵,互相推搡着进去。
“我何德何能啊日。”
上次来帮周周恢复资料的年轻男人伸手捂脸,一脸娇羞。这年轻男人也是见过虞悦的,见状,小声凑到虞悦面前,神秘兮兮道:“小虞总,明天我吹哔你得给我正名,国内科技公司的前排大佬给我按电梯啊啊啊”
他企图刻意压低声音,嗓音激动得颤抖。
“”
虞悦缄默几秒,狐狸眼眯了眯,倒是眉眼乖巧地点点头。
得了回应,年轻男人十分没有顾虑地摸出手机,咧开嘴打开微信小声哔哔着炫耀:【兄弟们,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可是和陆创科技创始人一起呼吸过同一片四平方米空气的我】
年轻男人:【日,惹多少男大学生乖乖掏钱喊霸霸的游戏大佬啊】
声音不大不小,虞悦刚好能听见。
她不确定陆储有没有听见。
虞悦眨眨眼,忍不住弯唇,刚才脑中闪过颜色的心虚一闪而空,反而好笑地戳了戳陆储垂在她身侧的手掌。
陆储无奈低眸,没动。
虞悦睫毛轻眨,正欲再次戳时,倏地,指尖被握住。
始作俑者不动声色地将指节塞进她的指缝,两人十指交握。
“”
虞悦弯唇,梨涡深陷,倒没挣脱。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
陆储倒早习惯被人余光盯着,神色如常地和虞悦十指交握出去。
刚才还在炫耀的年轻男人也要出去,忽地,目光瞥见两人交握的手,松怔几秒,一脸疑惑地看了会儿。
虞悦本没注意,正要单手回复季奚问她什么有空的消息。
猝不及防地,身后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好像还和陆创科技的总裁夫人呼吸过同一层的空气”
“咳咳咳。”
虞悦拿手机的手一抖,脚步稍顿,不可思议地瞪大狐狸眼。
陆储这回倒是听到了。
他挑了下眉,这才侧目看了眼身后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对着手机说话的手一顿,表情僵住,咧开嘴笑着手脚麻利地收了手机,佯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正欲无声地道个歉。
却发现,矜贵冷漠的大佬冲他颔首。
然后,挪回视线。
年轻男人:?
大佬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
他激动地握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
虞悦自暴自弃地瞥了眼陆储,愤懑地拉着陆储往车旁走。
后者替她拉开车门,心情不错道:“去裕江会所?”
虞悦微微诧异。
她隐约记得是个清吧,里面确实有吃的,但种类不多,上面是各类俱乐部。
上次,还一起去了上面的射击馆。
想到这,她狐狸眼稍抬,眼神湿漉漉的,仰头看他:“除了清吧里的,还有别的吃的吗?”
小狐狸仰着头,漂亮的黑色瞳仁中倒映着他的模样。
眼里只有他。
陆储凤眼幽深,喉结缓慢地滚动下:“有,前段时间边昀律所比较闲,所以让人重新装修了下。”
裕江会所是他们几人一起投资的,但陆储几个人对这些并不在意,反而吃喝玩乐处处精通的边昀有心思打理。
除了创立射击俱乐部外,陆储并未关注过。
想到这个,陆储弯腰替她系上安全带,若有所思道:“请了不错的厨师,想不想试试?”
不错的厨师?
虞悦当即来了兴致,狐狸眼流光溢彩般的微颤,“想。”
“”
行,现在连厨师都比不上了。
陆储意味不明地瞥她眼,低嗯声,起身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很快停在裕江会所门前。
陆储倒没带着虞悦从正门进,反而将车钥匙递给工作人员后,径直往裕江会所后的景观区走。
虞悦疑惑,正要出声,忽地发觉在竹林景观后还有个侧门。
两人刚进去,虞悦就看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正门进是清吧,北欧式极简风。
可侧门进,却是幽静的青石板,两侧是竹林,别有洞天。
陆储轻车熟路地带她进去,刚推门,虞悦就被萦绕的香味勾出馋虫。
刚进去,就有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笑着颔首:“陆总。”
陆储没多说,倒是虞悦回头看了眼进来的门,好奇道:“淮州菜?”
工作人员正欲接话,就听见自家老板之一的陆总低嗯声。
他原地缄默几秒。
不单如此,自家很少露面且每次都一脸矜贵漠然的老板还接着介绍起了几样特色菜。
“”
工作人员只好一路听着自己老板的介绍带两人进入包厢,而他一路沉默。
沉默,注定是今晚的康桥。
虞悦倒没在意,点点头。
她嗜辣,但一贯爱馋,淮州菜又以精致为主,口感丰富细腻。、
两人吃饭都安安静静的,但陆储比虞悦要快些,偶尔给她添点热茶,也不着急。
倏地,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
陆储拿起看了眼,宗淮在四个人群里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宗淮:【@CY刚看到你的车了,陆总来会所了?】
陆储漠不关心地正欲退出,边昀一连几条消息发了过来。
边昀:【?】
边昀:【操?】
边昀:【下午说要一起聚的时候,不是说还说没时间?】
边昀:【@CY@CY@CY】
宗淮:【】
边昀:【人温教授不来,是陪女朋友,你特么不来什么意思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他缄默几秒。
往虞悦杯中添了热水后,又将挑了鱼刺和鱼皮的浓白鱼汤挪到小狐狸面前,才又看了眼手机。
虞悦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嘀咕:“有事的话,可以不用管我。”
“没事。”
陆储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手机。
CY:【可以不是。】
宗淮:【??】
边昀:【???】
陆储没打算多说,但边昀一贯话痨,开始闲不住地絮叨。
边昀:【操,绝交。】
边昀:【温大教授不合群就算了,陆狐狸,你也开始不合群了。】
边昀:【我得把你存的酒都取了。】
边昀:【不喝光,小爷跟你姓。】
“”
陆储沉默须臾。
宗淮:【顶层包厢。】
宗淮:【真不来?】
CY:【嗯。】
CY:【没空。】
回复完,他又看了眼低眸认真喝鱼汤的小姑娘,殷红的唇色被奶白的鱼汤衬得愈发莹润。
指尖握着骨瓷的勺子一端,整个人都是带着粉意的白皙。
他挑了下眉,看了几秒,才神情淡淡地点进了群里,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边昀的催促。
发完消息,将手机搁在一旁,也盛了些鱼汤抿了口。
是很可口。
他目光略过殷红的樱唇,喉结缓慢地滚动下-
收到消息的一瞬,手机震动。
边昀骂骂咧咧地放下球杆,坐在球桌上看了眼。
看清消息内容时,他瞬间站直,忍不住爆了句粗。
“操!”
边昀忍无可忍,将手机递给时宗淮。
宗淮温润笑笑,低眸看了眼。
只有六个字。
CY:【陪女朋友。】
CY:【勿扰。】
“见色忘义!”
“最近我每次约他,他是不是都是这个借口?”
边昀忍不住再次爆粗,宗淮耸肩,将手机还给他。
“我和我老婆都没这么黏!”
边昀愤懑。
宗淮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口,正欲说自己先回去,就见边昀愤愤地过来拉他往外走:“走走走,会所就这么大,我还不信今天见不了陆狐狸了。”
“”
宗淮缄默,“我劝你最好不要。”
一句话,边昀疑惑。
宗淮温润笑笑道:“你不觉得,这情形有点熟悉?”
熟悉?
边昀正欲出声,倏地,想到以前在中学的时候。
那时候陆储也才十几岁。
少年冷漠寡言,还是边昀社牛惯了,没见过这种一转来就能和温良宗淮两个人争夺年级第一宝座的人,所以边昀本着能不让好友舒坦他就开心的原则,成功和陆储熟悉起来。
但陆储很少和他们一起约着玩。
边昀向来直来直去,直接逼逼着去问。陆储仅凤眼稍抬,淡淡道:“没空。”
他稍顿,又道:“要陪妹妹。”
他开始还以为是陆储的亲妹妹,后来才知道是陆储是陆政廷的儿子,没有妹妹。
但当时边昀不清楚,随口道:“那就把妹妹一起带来呗,反正我们又不会欺负人。”
可少年时期的陆狐狸却神情淡了下来,神情漠然地看着他。
像是雨夜里背脊僵直警惕守着莹润珍宝的狐狸,凤眼微眯,带着些许阴郁。
“不用。”
边昀神经大条,嘀咕着:“我也有妹妹啊,没这么宝贝吧”
陆狐狸默不作声地拿走他桌上给边昀抄的作业。
边昀:“”
想到这,边昀瞪大眼,顿时后知后觉地心悸。
“卧槽。”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表情怪异又隐隐透着激动:“陆狐狸,好禽兽啊,当时人家小姑娘才多大,就骗着人家早恋吗”
“”
闻言,宗淮宛如看智障一眼看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眼?”
边昀表情一僵,顿时骂骂咧咧道:“我和我老婆那是青梅竹马!成年才恋爱的!”
他愤愤说着,突然想起来新年那段时间,陆储还问他妹妹早没早恋的问题,还莫名其妙地一直说着别人配不上。
操。
他当时还以为说的是赵晌,现在被这么一提,忽然如醍醐灌顶一般。难怪当时温良还在电话里若有所思地问陆储他觉得谁配得上。
那会儿估计还没开始禽兽。
他算了算时间,瞬间更不爽了,于是愤懑不平地再次点进四人群里-
手机再次震动时,虞悦已喝完了鱼汤。
陆储神情淡淡地瞥了眼,正不欲管,倏地,瞥见锁屏上的消息内容。
边昀在群里嚎叫。
边昀:【为什么有些禽兽追女朋友,半年就可以,我特么从少男情窦初开,追到二十七岁!】
禽兽本兽漠然瞥了眼,熄屏,没理会。
虞悦很快吃好。
餍足的小狐狸眯了眯眼,陆储挑眉,添了热茶推至她手边解腻:“再喝一点。”
虞悦轻哦声,倒是没多说。
吃饱喝足后,两人没在这里多待,由于虞悦有些馋清吧新出的特调鸡尾酒,两人直接绕过侧门进了清吧。
晚上八九点钟的清吧人不算少。
虞悦和陆储进去时,在角落里找了个普通的位置坐下。陆储见她喜欢热闹,索性也没往顶层包厢去,由着她到了角落。
角落里的双人圆桌,很小,旁边仅放了两个高脚凳。
虞悦正欲抬脚,倏地,腰间被温热的力道覆住,她一顿。
下一秒,整个人已然落座在高脚凳上。同时,握着她腰侧的力道离开。
陆储神情如常地收回手,将手机递给她:“想喝什么?”
虞悦眨眨眼,看他轻而易举坐在高脚凳上的动作,缄默几秒,“最新的特调,会不会度数有点高了?”
陆储低嗯声,“我在,想试就试。”
只有他没法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场合,譬如先前的酒会上陆储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才没让她喝酒。
以前被忽略掉的细节,此时像是被印证一般,虞悦呼吸掉了半拍。
须臾,她弯唇,轻哦声,狐狸眼微挑,径直又凑到陆储手机前随意点了三杯新出的鸡尾酒。
得寸进尺,却偏偏一脸的乖巧精致。
“”
陆储缄默片刻,凤眼淡淡地瞥她。
虞悦眼睫轻颤,理直气壮道:“你在啊。”
一句话,陆储稍怔。
心头像是被狐狸尾尖轻轻讨好地扫过,分明是挑逗,对方却过分坦然。
他轻扶银丝镜,凤眸沉沉地深敛,喉结缓慢地滚动下,挪开视线。
“嗯,我在。”
虞悦弯唇,梨涡精致漂亮。
陆储压住眸底的情绪,挪开视线道:“酒庄会固定时间送酒过来,下次带你来试试之前预定的藏酒,这次先试试特调。”
“哪个酒庄?”
虞悦顿时来了兴致。
“小酒鬼。”
陆储意味不明地低眸看她,“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有个法国朋友开的私人酒庄。”
闻言,虞悦稍愣。
其实,两人都很少谈起陆储出国之后的那段时间。
陆储出国后,和陆家人就断了联系。陆氏被陆城掌控,陆家的人也只知道陆储被陆城送出国养病加留学而已。
至于其他的,讳莫如深。
在陆储回国前,虞悦甚至不清楚,陆储是在哪个州哪所学校读书的。还是有次和赵晌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知道两人的大学其实在同一个州。
想到这,虞悦情绪有些低。
“你到美国留学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硕士毕业离校三年了。”
陆储倏地出声。
虞悦抬眸。
陆储勾住她的手指,轻捏了捏,若有所思道:“如果没有离校,从我学校到你学校,开车需要三个小时。”
她一时不解。
陆储继续:“周末时,会想去陪你做很多事。”
他说着,虞悦长睫轻颤,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狐狸眼眯了眯,正欲开口,又见陆储意味不明地看她眼,“也会在假期时,考虑怎么才会让你答应来一起住。”
虞悦本还顺着他说的话思索着,一听这话,瞬间回神。
正欲顺着出声,倏地,睁大狐狸眼看他:“为什么要一起住?我当时才十九岁”
陆储意味深长地瞥她眼,“在想什么?”
“”
虞悦启了启唇,想问你在想什么。
转眼,她就见陆储好笑地看她眼,神情平静道:“读书时,我和温良一起在校外租房的。之后在加州买了一套房,除了主卧外,还有两间客房。另外隔出了一个连同的设备室和书房,很适合放你的设备,给你做工作室。”
他稍顿,“还是你假期还要住学校?”
他思忖几秒,又继续:“学校餐厅的中餐,应该没我做得好吃。”
他说得太正经。
虞悦张了张嘴,压住脑中某些想法,愤愤地瞪他眼。
她觉得某只狐狸精开始是故意语意不祥的。
但耳尖,还是悄然发烫。
陆储戴着银丝镜,神情漠然,嗓音却依旧低缓:“会去吗?”
本就低沉撩人的声线,在纯音乐的钢琴曲背景下,显得愈发蛊惑。
像一个钩子,精准地勾住虞悦的心窝。
崖柏在淡淡的酒香中,也缥缈地,时隐时现。
虞悦喉间一痒,绷着小脸嘀咕道:“跟你一起住,有什么好处么?”
闻言,陆储压住眸底的幽深,沉静道:“给你做中餐?”
虞悦眨眨眼,有些心动,面上神情却绷着道:“中餐厅还挺多的”
陆储低嗯声,也不着急,继续道:“陪你看电影?”
“”
虞悦一言难尽道:“我大学时都是和室友一起租房的,我们也可以一起看电影。”
陆储缄默片刻。
须臾,他思忖道:“给你摸腹肌?”
一句话,虞悦下意识指尖蜷缩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
陆储瞥她眼,银丝镜后的凤眼漂亮凌厉,“这也不行?”
“这”
虞悦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怎么办,是腹肌诶。
须臾,她深吸口气,呼吸失去了原有的频率,也掉了半拍。半晌,她忍不住错开视线,想了想,尾音轻颤:“狐狸精”
陆储喉结滚动,凤眸又沉又暗,嗓音沙哑。
“或者,你想怎么做。”
“都行。”
救。
救命。
略带蛊惑意味的嗓音和崖柏气息交缠着窜入她的耳蜗,鼻尖,虞悦莫名腿软。
怎么做。
都行。
要命。
偏偏,始作俑者却是一副矜贵斯文的模样,戴着银丝镜,姿势挺拔好看。
她一顿,再次深吸口气,觉得不公平。
虞悦缄默几秒,直到脸颊被人轻捏住,她愤懑地抬眸。
陆储却坐直了些,收敛起唇角的笑意,没再逗她,神情认真:“和你说这些。”
他刻意停顿。
虞悦疑惑。
缄默几秒后,陆储单手摘下银丝镜,失去凉薄封印的凤眼沉沉地看向她,眸底情绪浓郁幽深:“是想告诉你,在美国遇见也好,你回国后遇见也好。”
他没再刻意压抑眼中的情绪,语调很淡,却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悦悦,结局不会变。”
陆储清楚地知道。
在陆公馆门前女孩子朝他笑着跑来时,他就从深渊里爬了出来。
所以,偏执也好,占有欲也罢。
无论重逢的时间地点和方式有几种,可结果,只有一种。
他只会,也只可能,拥向他的暖阳。
他的小公主,只能是他的。
一瞬间,虞悦怔住。
漂亮凌厉的凤眼中,情绪沉郁且浓烈,让人避无可避。
她张了张嘴,半晌,眉眼才弯了弯,小声嘀咕:“哦。”
她还想再说什么去回应毫不掩饰的情愫,倏地,陆储手机震动响起。
她眨了眨眼,没吭声。
陆储倒是神情如常地单手戴上显得有些凉薄的银丝镜,瞥见屏幕上闪动的徐邵名字时,没避讳地接听。
虞悦倒是刚好想去洗手间,指了指一旁的洗手间方向。
陆储颔首,“要不要陪?”
“?”
虞悦顿时一个激灵回神,惊奇道:“就几步,陆总。”
“”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倒没再逗她。
虞悦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刚好,一旁位置说笑的两个女生中其中一个顿时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虞悦的方向,又看了眼矜贵冷漠坐在一旁的男人。
虞悦并未注意到的是,她路过两个女生座位时,原本说笑的人顿时安静下来,直直地看向她的背影。
“小惠,怎么了,认识?”
其中一个女生好奇地看了眼陈惠。
陈惠倏地回神,看向虞悦逐渐消失在走廊的背影闪过一丝不甘。她想了想,冷哼声,嗤笑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班大三申请留学的那个大小姐吗?”
“你是说虞悦?”
她朋友惊讶,“刚才那个就是?”
陈惠然点头,又看了眼刚在虞悦坐的位置,见戴着银丝镜的男人神色在虞悦离开后,变得冷漠时,眸底愈发闪过不甘。
她朋友回想了下,倏地,伸手捂嘴地凑到陈惠然面前,小声道:“当时就是她一直嫉妒舒欣”
“对。”
陈惠然神情狰狞,替舒欣鸣不平,阴阳怪气道:“她以为自己是虞家大小姐就什么都得随着她的意呗,也就是舒欣心软又容易相信人。而且,人家舒欣那样的才算是大小姐吧,我在国内也没见虞氏有多厉害”
她朋友怔了怔,又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可我感觉她看上去挺”
“你以为舒欣为什么会被她骗到的?”
陈惠然打断她,冷嗤道:“也就长得纯”
“那还挺人不可貌相的”
她朋友嘀咕着附和。
陈惠然没说话,抿住唇没忍住地给舒欣发了条消息。对方大概在忙没回复,她收了手机,再次瞥见一旁神色矜贵的男人时,若有所思:“那个是她男朋友?”
她朋友点点头:“看着像吧,不过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
稍顿,她忍不住感慨道:“不过长得太绝了,是演员吧?也没道理啊,长成这样我应该不会没印象的”
陈惠然没吭声。
须臾,陈惠然忽地起身,看向陆储的方向。
她朋友一怔,“那她男朋友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什么人吧”
闻言,陈惠然稍愣。
她想了想,拿起自己面前的半瓶酒。
这是前段时间舒欣送她的,出自欧洲知名酒庄的好酒,抬脚走了过去。
面前有阴影落下时,陆储回复徐邵消息的指尖稍顿。
他凤眼微眯,神情冷淡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皱了下眉。
“你好,方便聊一下吗?”
闻言陆储面色不虞,神情愈发冷淡:“不方便。”
陈惠然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她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即便是出身普通,但自认长得不错,从来没被这么拂过面子。她一咬牙,“你知不知道你女朋友大学期间还勾引学长,还——”
砰地一声,手机落在桌上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陈惠然一怔。
却见面前男人银丝镜后的凤眼凌厉阴郁,幽深,让人不寒而栗。她懵了几秒,“你——”
男人皱了皱眉,“听不懂?”
本来还存着别的心思的陈惠然脸色顿时变得难堪,她顿时直截了当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女朋友是什么人吗?我就是不想让你受骗才好心过来的,你别好心当做驴肝肺!”
陆储凤眼眯了眯。
陈惠然以为他有了兴趣,直接坐下,将自己拿着的半瓶酒搁在一旁,强撑着神情扬起下颚:“这是前段时间我存在这里的酒,从欧洲知名酒庄买来的,你可以试试。”
没等回复,她继续:“我是虞悦的大学同学,她应该没跟你说过她大学是什么样的吧?还有她为什么会去留学?”
闻言,陆储神情很淡,凤眼沉沉地看向她。
陈惠然以为自己猜中了,扬了扬下颚:“那是因为她在学校待不下去了,她——”
倏地,没等她说完,陈惠然身旁忽然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人过来:“你好女士,请您出去。”
她大惊,“凭什么?”
陈惠然朋友也惊住。
服务生一见这架势,正要过来,忽地,瞥见陆储时,止住脚步,神情郑重地看向陈惠然:“你好,请您离开,这里以后不欢迎您。”
陈惠然正想说他们认错人了,倏地,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矜贵漠然的男人:“是你?”
陆储眼皮都没抬,冷厉地看向桌上的酒。
“我们这就清。”
服务生忽地拿走陈惠然留下的半瓶酒。
陈惠然见状,更觉得难堪,正要出声,倏地,她朋友表情惊恐地想到什么,突然跑过来拉住陈惠然的胳膊在她身边说了什么。
陈惠然顿时脸色大变。
她嘴唇颤抖了下,看向一旁的陆储。却见陆储起身,冷漠地瞥了眼桌上的鸡尾酒,“脏,让人重新调酒,送到顶层包厢。”
服务生一愣,当即点了点头,“好的,陆总。”
听到这称呼,陈惠然脸色更难看了。
她张了张嘴,却见陆储头也不回地走向一旁的走廊转角。
对她的话丝毫不在意。
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等着自己出去,服务生也一脸为难地看向她:“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您的会员卡不是本人的,我们不确定来源,所以请您出去。”
一时间,清吧内不少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会员制的清吧,能进来的大多是有些身份和家世的人。
一听服务生的话,陈惠然脸上闪过惊恐:“不是,这是我的”
送给她的,那就是她的。
服务生一脸为难地看向她,“女士,我们会所允许会员卡亲属或好友共享。但亲属登记中,并没有您的名字,除非您让会员卡的主人打个电话确认下,否则我们很难办。”
话音一落,陈惠然被戳中痛处,正要出声,却见一旁的朋友也一脸尴尬地看向她,转头往外走了。
“你们泄露我隐私!”
她忽地破口大骂,“你们老板呢,让你们老板出来,我要投诉你!”
倏地,清吧内传来一声嗤笑声。
陈惠然顿时气血上涌,想说话,抬眼瞥见清吧内看向自己的人,一咬牙,红着眼眶出去-
清吧内的闹剧很快结束。
虞悦倒不清楚。
她本来只是想洗个手,但正要出去,就接到季奚的电话,索性就在安静的走廊里接了个电话。
结束后,虞悦正要回去,倏地,一转身,就瞥见不知何时站在走廊转角处姿态矜贵的男人,她眨了眨眼,抬脚过去。
“怎么在这?”
虞悦疑惑。
陆储低眸看她眼,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神情如常道:“去楼上包厢?”
虞悦点点头,倏地,睁大狐狸眼看他:“我的酒呢?”
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我不能喝?”
“倒也没那么小气。”
虞悦嘟囔道,想了想,好奇道:“那个极夜好喝吗?好喝的话,我还要再点一杯,我本来还想每样都尝一尝的”
极夜?
陆储好笑地看她眼,没沾酒的他意味不明道:“真想尝?”
虞悦点头。
她思忖几秒,正欲继续出声,倏地,手腕被握住忽地一拉,整个人往陆储怀中跌去。
下一秒,唇齿被吻住。
同时,压抑低哑的嗓音含糊传出。
“嗯。”
“给你尝。”
作者有话说:
因为自己一直不满意,所以修的挺多的,对手指道歉~
第49章 、她有点甜
话音落下时, 陆储凤眸幽深微敛,单手摘下银丝镜时,沉沉的吻瞬间再次压了下来。
崖柏气息不由分说地笼罩住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腰上忽地被禁锢住,整个人被往后轻轻一推, 后脑先撞在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手垫在虞悦后脑。
唇畔同时被重重临摹描绘着。
他的唇微凉, 很软。
带着清茶和薄荷的气息。
一瞬间, 虞悦禁不住睁大眼, 脑中有什么轰地炸开。
救,救命。
谁会这么尝酒啊!
可下一秒,垫在她脑后的手下移。
倏地, 虞悦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揉捏下。
她下意识眯起狐狸眼, 很轻的一道嗓音溢出,唇畔微启。
还没来得及再次出声。
唇齿就被霸道地侵占,舌尖强势攻入,迫使虞悦仰起头被动承受着。
她没亲过几次,几乎每次都被陆储亲得又重又凶。
但这次不同的是, 陆储好像是摸索到窍门。
舌尖被吮吸时, 虞悦莫名地脊椎一麻。
崖柏气息和唇齿间的清茶薄荷混合着, 连带着舌尖被吮吸的动作一起,她思绪早就不知道被勾去哪里。
一丝一毫,感官都在被引导着。
没一会儿, 她就被亲得腿软, 禁不住伸手攥着他腰侧的薄薄衬衫。
倏地, 舌尖陡然被含住轻咬下。
虞悦脑中一片空白, 当即腿一软, 无力攥着他腰侧衬衫的手下意识蜷缩着紧紧攥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手指无意贴上陆储腰侧时,衬衫下的腰身忽地紧绷了下。
可她这会儿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无力去想。
意识开始被心跳和喘息占据,不太明晰。
唯有唇齿交缠时彼此的触感,以及腰间被牢牢掌控住防止她落下的强势。
格外清晰。
虞悦的神思早已不知所踪,意识和理智也一丝不存。
倏地,锢住她腰间的手忽地牢牢握住细腰,另一只手顺势下移腿弯,稍稍用力。
一瞬间,虞悦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你”
声音没传出,被再次堵住。
与此同时,砰地一声,门被打开又关上。
她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彻底陷入黑暗,背被抵在刚关住的门上。
察觉到她快呼吸不过来时,强势的唇舌安抚着舔舐了下她的舌尖。
须臾,凤眸在黑暗里压抑着幽深,收敛起阴郁,近乎温柔虔诚地亲了亲她的唇角,低眸,用鼻尖很轻地摩擦着她的鼻尖,安抚着。
低喘和吐息交杂着,虞悦忍受不住地轻颤下,脑袋埋进他的颈侧。
“悦悦。”
黑暗中,他嗓音喑哑。
虞悦还没缓过来,愤愤地没吭声。
直到两人呼吸逐渐平缓时,她后知后觉地想要出声,陆储低哑的嗓音再次从黑暗里传出:“尝出来了?”
“什么?”
虞悦下意识嘀咕,倏地,意识到什么,狐狸眼瞪大,愤懑地将脸埋得更深,努力忍着脸红嗓音紧绷道:“你根本没喝酒!”
话音刚落,很低的一声轻笑传出,胸腔震颤着。
虞悦整个人一僵,后知后觉到另一件事,顿时想要挣扎着下来。
“听话。”
他倏地出声,嗓音愈发沙哑,“别乱动。”
虞悦手一顿,缄默几秒,搂着他的脖颈闷声:“你先放我下来”
刚才被亲得太凶,根本没注意两人现在的姿势。
她整个人被陆储面对面抱着,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挂在他身上。
严丝合缝地贴着。
话音刚落,陆储眉眼隐在黑暗里,低笑道:“再抱会儿。”
他没动。
虞悦阖了阖眸,樱唇轻扯,末了还是红着耳尖没说话。
房间里太黑,视线被阻隔,感官逐渐变得格外清晰。
耳蜗处有温热的吐息扫过,像是羽毛似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就连,鼻尖崖柏气息也愈发浓郁,当中还夹杂着浓郁的酒香。
酒香?
虞悦睫毛轻颤,忍不住道:“这是哪?”
“还想不想去包厢试试点的调酒?”
陆储一时没回答。
虞悦眨眨眼,愤懑地伸手捂了捂脸,“不想去了。”
“那试个别的?”
他挑了下眉,腾出一只手抱她,空出来的手当即在墙壁上按了下。
顿时,昏黄的灯光亮起,北欧极简风的布局也展示出来。
虞悦眨眨眼。
陆储抱着她往里走,直到看到一整排的酒架后,他才将虞悦抱坐在一旁的岛台边沿,“藏酒室。”
说着,他单手戴上银丝镜,轻车熟路地在酒架上拿起最上层的两瓶酒过来,打开醒了会儿,又拿出两个酒杯,搁在她旁边。
本来只是想由着她试一试鸡尾酒的,下次再来试刚预定的藏酒。
但见她这会儿没兴趣去尝鸡尾酒了,陆储单手轻挽衬衫袖口,分别倒了浅浅半杯递给她:“只能喝这么多,会头疼。”
虞悦弯唇,点了点头。
这会儿确实没刚才那么想喝了。
她抱着酒杯转头看了眼满满的酒架,其中不少,还打了附带名字的标签,应该是客人的存酒。最上面几层,标签名字最多的是边昀,其次是宗淮,陆储和温良大概都很少喝酒,所以留下来的存酒也很少。
她眨了眨眼,忍不住低眸抿了口。
一瞬间,浓厚的酒香和甘醇传来,她惊讶地抬眸:“这个和我喝过的不一样。”
陆储单手撑在她坐着的边缘两侧,目光扫过她泛红的唇角,“这个年份还不够久,预定的年份更久的还没到,本想下次到了再带你来的。”
稍顿,他缓慢地挑了下眉,“先给酒鬼解解馋。”
虞悦哦了声,唇角的梨涡深陷。
没一会儿,她就将陆储倒的两半杯酒尽数喝了,餍足地眯了眯狐狸眼,正欲出声。
倏地,下唇被柔软的指腹很轻摩擦下。
她心跳掉了半拍,扬起小脸看向陆储,刚喝过酒的脸颊微红,眼神也湿漉漉的。
樱唇莹润,柔软且带着酒染过的殷红。
看上去格外可口。
须臾,他喉结缓慢地滚动下,哑声:“悦悦,公平一点?”
虞悦轻啊声,“什么?”
他敛眸,拇指指腹再次摩擦了下漂亮精致的唇形,嗓音低到撩人,“让我,尝尝?”
虞悦睫毛忽地轻颤着看他。
男人鼻骨优越,矜贵凉薄的银色细框镜架在上方,银丝镜后的凤眸漆黑幽深,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漂亮凌厉。
一瞬间,虞悦睁着湿漉漉的狐狸眼扬眸看他,“你怎么——”
“帮我摘掉眼镜?”
他忽地出声。
压低的声线带着涩意和微哑,虞悦指尖蜷缩了下。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取下陆储的银丝镜,“已经——”
话没说完,后颈忽地被扶住。
与此同时,温柔缱绻的吻落在她唇边,虞悦一怔。
与刚才和前几次都不同。
不再是又沉又凶,让人喘不过气的吻。
相反,带着安抚和引导,一寸一寸地轻碰着她的唇角。
虞悦呼吸声乱了乱。
陆储并未着急,他低眸,用鼻尖蹭着虞悦的额心。
须臾,以鼻尖勾勒着往下,很轻地临摹着。
眉眼、鼻骨、唇角。
他偏过头,继续往下,沿着白皙精致的颈项,末了,落在锁骨处。
虞悦呼吸不过来,一时僵硬着没动。
过于温柔缱绻的动作,却比先前的亲吻还要磨人。
察觉到她在很轻地颤抖时,陆储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安抚着亲了下去,却没深入。
仅一寸寸的亲着。
场合不对,他没太过分。
两人呼吸都平缓时,他才很轻地再次伸手摸了摸虞悦微微泛红的唇畔,“帮我戴上?”
虞悦眼睫轻颤,压住止不住的心跳将银丝镜重新架回他的鼻骨上,然后立即挪开视线。
陆储眸底闪过很淡的笑意,没再逗她。
他伸手扶在虞悦腰侧,稍稍一用力,将她从岛台上抱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一瞬,虞悦膝弯一软,陆储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意味不明地低笑声:“怎么这么容易——”
“闭嘴。”
虞悦立即站直了些,愤愤推开他,“不许说了。”
陆储挑眉,倒真没再多说。
他将酒放回原位后,又洗了杯子放在他常用的位置。
虞悦想了想,忍不住嘀咕:“都是你的杯子?”
闻言,陆储单手扶了下银丝镜,意味不明道:“不会让你用别人用过的。”
“”
虞悦启了启唇,哦了声,狐狸眼却弯出漂亮的弧度。
一切回归原位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到门口时,陆储才三两步越过她,按下指纹后藏酒室的门才打开。
想到刚才两人是怎么进来的,虞悦深吸口气,揉了揉脸颊才绷着小脸往外走。
“”
陆储倒面不改色地屈指轻扶银丝镜,捉住她的手腕,下移,直至指尖挤进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两人一起往会所外走。
而身后不远处转角的电梯刚好打开,从里面出来的边昀一愣,目光看了看陆储带人出来的方向。
他沉默良久,看向宗淮:“陆狐狸和他家小姑娘从藏酒室出来的?”
“”
宗淮神色温润,不打算理会。
“不是。”
边昀没忍住嘀咕:“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去的,要不是拿酒都没人进!”
宗淮无言瞥他眼。
边昀一个激灵,“操,难道到顶层包厢都忍不了?禽兽!”
“”
宗淮忍无可忍,温润笑笑:“你最好当着陆储的面说。”
边昀一哽,“行,亲兄弟。”
宗淮无奈,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句:“脑子放干净点,陆储比你有分寸。”
“卧槽,我在你们这儿到底什么形象!”
边昀愤懑不平,“我也是家规甚严的好吗!”
宗淮好笑地看他眼,倒没反驳这话,“也是。”
边昀话痨地继续哔哔,见宗淮接个电话走后,自己反倒不着急走,刚好会所经理过来有文件要他签。
他转头过去。
陆储和虞悦并未在会所多待,出去后直接上车回去。
虞悦多少是喝了些酒,她酒量不错,离醉还远,但一上车后开始犯困。
很快,车子缓缓停下时,虞悦还倚靠在车内睡着。
陆储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声:“抱你回去睡?”
虞悦呼吸清浅,没回应。
陆储抬手轻摸她发顶,嗓音压低:“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说着,他下车绕到另一侧,刚打开车门,就发觉刚才还睡着的人迷迷糊糊地睁了眼,一脸迷茫地看他。
“”
倒是真会掐点。
陆储缓慢地挑了眉,弯腰替她解着安全带,“要抱?还是自己下来?”?
虞悦顿时回神,看了眼来来往往的人,忙不迭从车里下来,“我下来了。”
“”
陆储缄默几秒,意味不明地瞥她眼。
虞悦一脸无辜,指了指纪园里面:“我先进去了。”
说着,她正要抬脚往里走,倏地,手腕被温热的掌心握住。
她疑惑,精致的眉眼看向陆储。
“给一个,”陆储稍顿,嗓音低缓,“男朋友的特权?”
虞悦稍愣,一时没理解道:“什么特权?”
陆储若有所思地看她眼,“一个——”
他稍顿,哑声:“送女朋友回房间的特权?”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次元太忙了,终于能赶在十二点前更新了
第50章 、她有点甜
“”
虞悦缄默几秒, 眨了眨眼,忍不住道:“这算是什么特权?”
闻言,本来只是不放心她喝了酒一个人上去的陆储缓慢地挑了下眉, 意味不明道:“还能争取别的特权?”
虞悦哽住。
莫名地, 她脑中闪过刚才在会所过分撩人的吻,启了启唇, 忙不迭转移话题:“没有。”
陆储低低嗯了声, 指尖轻捏她脸颊:“房间也不能进?”
夜色与灯光交映着, 矜贵凉薄的银丝镜后, 凤眼漂亮凌厉。
眸色被暮色染得愈发漆黑,像墨。
他说话时,身高使然, 下意识地微俯身, 靠近虞悦。凤眼稍垂,崖柏气息也随之靠近。侧脸轮廓清晰好看,再往下,喉结凸起微微滚动,冷白的肤色与带着蛊惑意味的线条再次汇入黑色衬衫领口。
救命, 狐狸精。
简单一个动作就能勾人的狐狸精。
鬼使神差的, 她脑中闪过某些失控的瞬间。
倏地, 裹挟着清凉的夜风吹来时,虞悦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忙不迭耳尖爆红, 手忙脚乱地攥着他袖角, “不是要送女朋友上去?”
她稍顿, “快点, 男朋友。”
一副想要逃离园区门口的模样。
陆储低低嗯了声,压住唇角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虞悦的手,“不着急,要买点东西。”
说着,陆储拉着她往纪园一旁的生活区走。
一旁就是大型生活超市,虞悦哦了声,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从脑中某些画面抽回,压住加快的心跳频率。
陆储脚步停下时,虞悦刚缓了缓,正欲开口问他要买什么。
倏地,目光顿在两人面前几层货架上的包装盒上,狐狸眼忍不住睁大。
刚才的某些想法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在脑海中。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声再次掉了半拍,又重新加速。
她忍不住深吸口气,脑中莫名闪过某些片段里的画面。被细汗浸过的眉眼喉结,肤色冷白轮廓清晰漂亮的腹肌
救,救命。
可,大脑宕机片刻,禁不住伸手揉了揉脸颊,正欲压着心跳出声。
倏地,两人身后有推着购物车的年轻情侣往收银台旁来,路过虞悦身侧时,女孩子往一边挪了挪,暗中推了把年轻男人,小年轻摸了下鼻翼,一本正经地走过来。
虞悦下意识回头,就见年轻男人一脸了然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货架上的包装盒。
神情了然地嘿嘿笑了,陡然出声:“那个,兄弟,还没选好?”
“”
一句话,虞悦表情一僵。
陆储倒是收回目光,下意识将虞悦往他身旁带了带,怕被购物车撞到。
他戴着银丝镜,凤眼凌厉,神情很淡。
气场并不盛气凌人,但很多时候矜贵凉薄的气势一眼看过去压迫感很强。
年轻男人的话到嘴边,忽地,尴尬再次摸摸鼻翼,在犹豫要不要再次出声催促,就见这位气场和和长相都过于凌厉的兄弟侧身让了下。
他忙不迭道了声谢。
陆储淡嗯声,低眸看向虞悦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若有所地道:“要买零食吗?”
“”
虞悦缄默几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旁的年轻男人在面前熟稔地拿了几盒放进了购物车,抬眸冲两人笑得意味深长,“你们慢慢选。”
虞悦忍不住被呛得咳了声。
一瞬间,陆储也稍愣,他凤眼微敛,缄默几秒后,瞥了眼虞悦:“是得好好选。”
闻言,虞悦不可思议地抬眸,狐狸眼瞪向他。
陆储没忍住抬手碰了碰她唇角抿出的梨涡,将目光挪回货架最上面两层,“悦悦,自己选?”
一句话,虞悦脑中有什么轰地炸开。
她愤愤地抬眸,正欲开口,倏地,目光看到陆储伸手拿起了货架上的几个纸盒。
诶?
下一秒,陆储将刚才看了成分的几样拿下来,递在表情难以名状的小狐狸面前,神情自然道:“想要醒酒含片,还是要醒酒茶?”
“”
醒酒。
虞悦缄默,面无表情地盯着陆储骨节分明的手指中拿着的几个纸盒。
她深吸口气。
所以,刚才,只是,在看上面两层的货架,根本就没看中层和下面的某些!!!
她绷着小脸,神情愤懑地随便指了一个,一时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愤懑什么。
陆储倒是轻捏她脸颊,“上次给你留的解酒药是不是没了?”
“”
虞悦一言难尽地看他眼,愤愤地跟在陆储身后到收银台。
上次和季小奚喝醉,陆储送她回来后,是给她留了解酒药。不过大概是之前陆储车上备的,只有几粒。
想到这,虞悦再次深吸口气,生无可恋地看着他结账出去。
狐狸精。
男狐狸精。
她在心中愤懑不平,怎么感觉只有自己被勾引。
虞悦抿唇,不太想说话。
陆储拿了醒酒茶和含片后,两人才一同往纪园里进。
园区深处,每栋楼之间都有景观区隔着,人并不多。虞悦一路无语,被陆储握住手腕进了电梯。很快,电梯停下,虞悦伸手按下指纹往房间里进,想到什么,扬起小脸看向陆储低声道:“没买男式拖鞋。”
“下次一起买。”
陆储好笑看她眼,没在意地换上小狐狸的女式拖鞋,“喝完酒吹了风,头疼不疼?”
虞悦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这次喝得不多,但被风一吹,确实有些不舒服。
陆储抬腕看了眼时间,“大概二十分钟。”
说着,他单手挽着衬衫袖口,抬脚往厨房走,“不舒服就先去洗澡,等会儿出来喝完睡觉。”
虞悦点点头,往浴室里走。
进去后,她忍不住盯着浴室内的镜面看了会儿。
须臾,想到刚才在超市的误会,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了捂脸。
馋自家男朋友什么的
想到这,她禁不住伸手捂脸,将手放下时,镜中人脸颊微红,眼神湿漉漉的,唇角却忍不住弯出梨涡,深吸口气,转头去洗澡-
江北市内知名的高端公寓,厨房是统一配置的开放式。
浴室水声传来时,陆储轻搭在中岛台的指尖稍顿。须臾,他单手摘下银丝镜搁在一旁,轻捏眉骨。
一向自诩不错的自制力,悄无声息地断线。
莫名地,他想到被人下药失控那天,小姑娘伸手抱住他时,致幻导致许多仅属于小姑娘和他的幻象画面成真,理智崩塌,彻底崩坏。
唯一的一分理智也用在了强撑着占有欲,做了保护措施。小狐狸缩在他怀里轻颤着,带着果香的甜味,守不住时会紧紧环住他,咬住他的肩,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压抑着叫哥哥。
食髓知味。
随着浴室水声不止,他阖眸,遮住眸底的幽深,再次捏了捏眉骨,喉结缓慢地滚动下。
须臾,再次单手戴上银丝镜,打开手机看徐邵发来的电子合同,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虞悦自然不知道陆储在想什么。
她洗完澡,下意识换上睡衣往外走。
倏地,瞥见坐在沙发上低眸看手机的陆储时,猛地后知后觉顿住。
她在家里洗完澡,没有穿内衣的习惯。
刚才被浅淡的酒意影响,还没觉得不对劲,可一看到陆储,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她在原地懵了两秒,狐狸眼眨了眨眼,呼吸也掉了半拍。
现在回卧室,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她生无可恋地想了想。
可惜,没等她想明白,陆储听见动静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漂亮凌厉的凤眼稍顿,眸色愈发幽深。
小狐狸穿着丝质浅色睡衣,大概为了舒适,略显宽松,露出精致漂亮的部分锁骨,头发微湿,一贯干净漂亮的狐狸眼也湿漉漉的。
抬眸看人时,纯粹又无辜。
浅色半袖丝质睡衣,质感好到过分,勾勒出属于女孩子的弧度,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脚踝。
许是刚从浴室的热气中走出,带着清甜的香味,整个人白皙细腻,透着粉意。
像是,诱人可口的新出蛋糕。
陆储不喜欢甜品。
可也,无端地想要独占。
他缄默几秒,压住眸底浓郁到极致的情绪,神情自然地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哑声:“过来。”
他稍顿,“先把醒酒茶喝了。”
虞悦努力忽略掉自己忘穿内衣的尴尬。
她小声哦了声,抬脚过去,坐在一旁沙发上接过陆储递来的水杯,低眸喝了口。
下一秒,甘甜入口,狐狸眼微眯,惊讶道:“加了蜂蜜吗?”
陆储低嗯声,扫过她还在湿着的头发:“吹风机在浴室?”
虞悦轻啊声,下意识点点头。
陆储喉结滚动下,再次挪开视线,盯着她手中几乎见底的醒酒茶,“能进吗?”
虞悦稍愣,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嘀咕:“没什么不能进的。”
陆储嗯了声,伸手摸了摸她湿着的头发,“吹干再睡觉。”
说着,他起身往虞悦房间走。
刚走进,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水汽就弥散着钻进他的鼻间。
他脚步微顿,目光却没再卧室及里面浴室停留,仅拿了吹风机出去。
可除了卧室时,还是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真是,高估自己。
陆储神色淡淡地想了想。
见虞悦正要伸手接过时,他抬眼看了眼,没给,“别乱动。”
虞悦狐狸眼微眨,须臾,吹风机声音响起时,有很轻的力道拂起她的头发。
她动作一僵,不敢动了。
“放松。”
陆储好笑地轻捏她后颈,虞悦舒服地眯了眯狐狸眼。
察觉到手下后颈彻底放松时,陆储才继续。
嗡名声再次响起时,陆储低眸,指尖插进柔软潮湿的发丝中。
虞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轻揉地穿过头发,时不时,碰到发根处的皮肤。存在感太强,她不自觉地又开始变得僵硬。
陆储自然也察觉到了。
他弯腰,拿起一旁自己的手机点了点,递给虞悦,“有个小游戏,先玩一会儿。”
闻言,虞悦注意力被吸引:“你们公司开发的吗?”
陆储低嗯声:“没上线,只是游戏部门的内部人员打发时间弄的,可以练逻辑和计算能力。”
虞悦顿时来了兴致。
并不是一般的数独和计算,而是带有娱乐性质的计分游戏。
前面的趣味性很强,很适合用来打发时间。
陆储看她玩得起兴,缓慢地挑了下眉,没再多说。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止,虞悦的注意力才从手机上挪回,“好了吗?”
陆储轻摸她头发,确认全干了后才低嗯声,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喜欢?”
虞悦点点头,兴致不减:“挺好玩的。”
陆储没多说,转头将吹风机放回浴室后,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接过虞悦递还的手机,语调淡淡道:“你手机给我?”
虞悦从一旁拿起她自己的手机,解了锁也递给陆储。
他没多看,在自己手机上找了找,将安装包发到置顶联系人上。
同时,虞悦手机震动。
陆储点开,替她安装好又使用自己的内部账号登录后,才把手机还给她。
虞悦弯唇,“谢谢陆总。”
“”
陆储好笑地看她眼,又低眸看了眼时间,没打算多留。
他起身往外走,虞悦下意识跟过去,在他伸手打开门时,狐狸眼微眨:“男朋友。”
陆储指尖稍顿,语调低缓:“在。”
虞悦弯唇。
陆储伸手轻捏她脸颊,正欲出声,倏地,面前人往他怀里钻了钻,垫脚凑在他唇角亲了下。
女孩子的香软顿时充斥在他怀中。
隔着薄薄的衬衫和睡衣。
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察觉到什么,陆储稍僵,眸底的情绪浓重得快要压不住。
虞悦却没多想,从他怀里撤出来,“晚——”
话没说完,后颈忽地被叩住。
又凶又重的吻沉沉地压下来。
带着浓重的别的意味,欲-念沉沉。
他吻得太沉,又太深。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强势霸道。
不知道被亲了多久,虞悦几乎喘不过气来,在濒临腿软时,整个人被握住腰侧,下一秒,双脚离地,被抱坐在玄关上,胳膊还换在陆储俯下的颈项上。
她靠在陆储颈窝轻喘着气。
陆储也动作很轻地用鼻尖轻轻碰着她的颈窝,时不时地亲着,安抚她。
气息温热潮湿,落在她颈窝。
倏地,察觉到陆储轻轻地在亲吻她的耳垂时,虞悦整个人僵住:“你——”
“悦悦,我后悔了。”
低哑的语调传至她耳侧,虞悦神情僵硬,嗓音也微涩,“什——”
没等她说完,虞悦彻底戛然而止。
心跳不受控制时,耳垂上的触感再次传来。
陆储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毫无遮拦地舔舐着,吮吸着。
虞悦顿时手脚发麻发软,忍不住轻颤着。
同时,陆储愈发低哑含糊的嗓音也传来。
“后悔没买。”
话音刚落,虞悦脑中轰地炸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狐狸眼微阖着还贴在陆储怀里,被他含住耳垂吻得神思混乱时,鬼使神差地出声:“要,要去买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大佬抽烟):陆总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