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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纵有谷拉开椅子坐下,把手上的资料摊在脸上开始闭目养神。

“有谷姐昨天没有休息好吗?”胡迎花小声问坐在一旁的纵敛谷。

纵敛谷闭着眼睛:“是啊,折腾了大半个晚上。”

胡迎花尖叫一声,纵敛谷睁眼有些奇怪地望着她。

胡迎花的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没事……诶呀……你们一你应该注意一下的呀,明明第二天有重要的东西,不应该这么胡闹的……”

纵敛谷觉得胡迎花的话里有话,但是她琢磨不明白,于是她又闭上眼补觉。

风在她的鼻尖划过,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浅度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一旁的说话声。

是纵有谷和苏彤果。

“有谷,我先进去了。”苏彤果说。

写着36的号码牌挂在她的手上。

“对不起。”

苏彤果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见你[熊猫头]

第27章 是的,她就是纵有谷纵有谷试镜~……

“可以告诉我们你选择林岭晚这个角色的原因吗?或者和我们说说你对林岭晚这个角色的理解。”

纵有谷听见导演这么问。

纵有谷的眼睛看着导演身后的白墙,白墙在她的眼里变换。

洁白的墙壁变成了映衬在蓝天的白云,这是儿时的她见到的天空。

那时候的她和林岭晚是一样的,一样的不合群、一样的阴郁孤僻。

一边贪婪地学着知识,一边畅享着今后的生活。

久远的儿时记忆与前两日福利院所见重合。

纵有谷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笑眼弯弯:“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

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纵有谷从容地坐下,拇指在食指指骨上不断画圈。

“林岭晚……”纵有谷缓缓开口,“她的关键词是矛盾。”

闻言,原本低着头的导演与编剧抬起了头。

纵有谷四下环顾,她发现房间内所有的都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于是,她又满意地闭上了眼。

“公开的资料上写到,林岭晚为人阴郁,甚至从她的行为中可以窥见一些反社会的倾向来。但是另一方面来看,她在学业上又异常努力,成绩名列前茅。

所以我推测林岭晚的内心是矛盾的,她一方面想要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另一方面……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内心的迷惘就外化为行为上的残忍。”

放在桌上的钢笔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墨水在地上绽开。

“那你觉得,在完整的剧本中,林岭晚的故事会是什么样的?”

她听见编剧这么问她。

纵有谷睁眼,她的视线稳稳落在编剧身上。

她笑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她听见了三两声鸟鸣,枝头上已经不见多少花了,明明前两日花还开得很好。

“我不知道林岭晚具体的家庭背景、身份信息,但是我知道……这种矛盾会带来内心的挣扎,而这种挣扎会让她表现得极端又割裂。

比如……她常常会为自己的天赋而自满,对同龄人表现出遮掩不住的鄙夷不屑。

但是与此同时,内心的挣扎与不确定又导致了自我认识的缺失,这可能会导致她对自己的厌弃,也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陷入难以自拔的自卑……”

纵有谷说得很慢也很轻,一字一句娓娓道来。轻飘飘的声音在房间流转,而后在每个人的心里变得有分量。

“所以我猜测,在剧中,有关林岭晚的剧情应该是围绕她内心的挣扎矛盾展开的。可能会与主角于雨来就这个问题上有争论。”

话毕,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纵有谷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吐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正是这一声叹气,把所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纵有谷笑了,她的嘴大大咧开。

她对这个角色势在必得。

说过了,她会让林岭晚活过来的。

编剧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用纸巾擦拭着笔杆上的墨水。

她的眉毛皱得很紧,像是心事重重。

“你分析得很好……完完全全就是我想表达的。这个角色就是为了探讨人行于世,如何自处又如何自渡的问题。

但是……没什么……

你对角色把握得很准确,你将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

钢笔分叉的笔尖在洁白的纸巾上蹭着,甫一接触纸巾,墨水就迅速攀上,侵染着洁白的纸巾。

编剧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但是?但是什么?”纵有谷问。

纵有谷皱起了眉毛。

苏彤果歉疚的表情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而后她又想起了站在苏彤果身旁的廖青禾。

抬头,她眼前的是一脸纠结的编剧。

林岭晚、苏彤果、廖青禾……

纵有谷的眸子里笼上一层阴霾,不过她还是笑。

笑里带着鄙夷不屑与嘲讽。

有依仗的人就是那么愚蠢,永远都在走着捷径。

但是有捷径又怎么样,纵有谷未必不能追上她们。

捷径让人愚蠢、掉以轻心,总有一天纵有谷会赶上她们的。

她会和纵敛谷一起,走向那个最高处。

但是现在,不爽与愤怒在纵有谷心头盘旋。一颗带着毛刺的心因此不断涨大,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难受了起来,一呼一吸变得沉重。

纵有谷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碰撞,又是咚咚响。

她微笑着,这是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可以给我一个片段试演吗?试镜试镜,光说可不行,只有演了才能知道我到底适不适合这个角色吧,不是吗?”

纵有谷的眼神坚定,温和的语气也有了些不容辩驳的意味。

编剧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导演,导演笑了。

“当然,每个人都有演的机会,这是公平的。”

编剧附和着点头。

“接下来,我会给你口述一个场景,你要表演出来。不过有一个要求,你不能说一句台词。”

纵有谷认真地点点头。

“假设你现在是一名学生,你成绩优异,”导演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你在天台发现了打算结束生命的同学,你没能成功救她。不过,等你回过神来,她又站在了你的面前。”

导演从容地说着,编剧脸上有些惊讶。

导演继续说:“你要完成上述场景,然后给我呈现出一个结局。”

纵有谷沉思片刻,而后她说:“好。”

“准备好了?不用着急,可以给你一些时间来思考。”

“不用,准备好了。”

“好,三、二、一,开始!你在天台发现了准备跳楼的同学。”

纵有谷转身,她走了两步站在靠近房门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完全进入了状态。

一瞬间,身边的环境骤变,白墙不是白墙,纵有谷好像真的站在了天台。

纵有谷把窗台看作天台,一瞬间,她仿佛在窗边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人影,那是她想象中的对手演员。

她上前走了两步,她看见对方面色苍白,正平静地向她诉说内心的迷惘与不解。她看见对方的面色越发苍白。

纵有谷小心翼翼地上前,又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明媚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从窗户斜斜地漏进屋子里,在地板上落下一条光带,让屋子里明暗分明。

此时此刻的纵有谷一半被光照着,一半藏在阴暗中。

“你的同学此时此刻在你眼前坠楼了。”导演推着进度。

纵有谷依旧无动于衷,眉毛微微皱起,仿佛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过了大约两秒,她向前冲去。

双脚发软,她的手用力撑着窗台边缘。

她的头尽力往外探,每伸出去一分,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眼泪无意识地向外涌,大颗泪珠从眼眶滚出,落在鼻尖上,最后像雨滴一样从高空落下。

双手卸力,靠墙瘫坐着,眼中除了自责就是空洞。

“你的同学突然又出现在了你的眼前,她好像在和你说着什么。”

纵有谷仍然没有动,她只是呆呆地朝前看着。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见对方再次站在了天台边上。

“生是什么呢?死又是什么呢?我活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呢?我要的到底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在纵有谷的想象中,她听见对方这么问她。

随着声音,想象中那张模糊的面庞变得越来越具体,她眯着眼,她看见那是纵敛谷的脸。

或者说那是自己的脸。

“我觉得我有能力去理解一切,但是我又觉得我一生、我到死都会保持像现在的蒙昧。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纵有谷的表情也变得迷茫起来,她站起身,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

阳光亮得晃眼,她不由自主将眼睛眯得更紧。

三两声鸟鸣从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

她看见对方向自己伸出手。

纵有谷愣了一下,她怔怔地将手搭上。

她走了两步,走出了阳光照耀的范围。

从阴暗处看向太阳时,阳光会变得更加明媚耀眼。

她攥紧了那双不存在的手。

她向窗户猛冲,她学着纵敛谷的样子,以踢脚线为支点,单手用力一撑,她高高跃起。

腾空的那几秒,她终于看见了那只一直吵闹的小鸟。

枝头上确实没有什么花了,只有一片片树叶,不过绿油油的一片,让人看着也舒心。

她的发丝飞扬,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一声轻响,她落在窗外。

“卡!”导演喊。

纵有谷从窗外翻回来,她皱着眉拍去身上的灰尘。

编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指了指她的脸。

纵有谷这才发现她竟泪流满面。

她将自己整理妥当后,她问:“需要我解释一下我的表演吗?没有台词的话可能比较难传达意思。”

“不用,不用,你完完全全和我们共频了。”

导演笑了,她一边说,一边把纵有谷的资料放到右手边。

她的资料和苏彤果的放在了一起。

“你一定会有所作为,今天的试镜就到这里,路上小心。”

纵有谷转身出门。

“有谷姐!您终于出来了!”胡迎花咋咋呼呼地跑过来。

她四下张望,凑在纵有谷耳边很小声地说:“有谷姐,这次就当尝试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廖青禾和这次的制片人交情很不错,林岭晚已经内定是苏小姐了。”

纵有谷轻哼一声:“那又如何?我可是纵有谷。”

她的骄傲又开始涨大,她又开始瞧不起所有人了。

因为她是纵有谷——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到你

第28章 是的,她喜怒无常你只是在照镜子,我……

一路上,纵有谷都没有再说话,她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切,能隐隐约约在嘴角看到一抹微笑。

纵敛谷同样没有说话,她随意地靠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于是回家路上一路沉默,只有汽车行驶的引擎声。

胡迎花时不时从后视镜观察着纵有谷。

她觉得纵有谷一定是被气糊涂了,尽管纵有谷笑着,但是她的内心肯定是愤怒的。

万一被气得一蹶不振就不好了。

纵有谷的工作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工作,也关系着胡迎花的前途呢。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她真的不想去摊鸡蛋饼。

想到这里,胡迎花果断挂上一个微笑。

她颇为谄媚地说:“有谷姐,您这两天是不是没有看手机呀,您知不知道您最近风评可好了,讨论度可高了?”

纵有谷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胡迎花继续说。

“最近不是播了一部剧嘛,收视率不错,您虽然在里面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您把这个角色演得特别出彩呀!您还记得吗,就是这部剧的路透让您出圈了一次!

我就说我跟着你准没错,跟着有谷姐我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呀!”

“嗯。”纵有谷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虽然她还没想起来是那一部剧,但是她喜欢听别人夸她。

于是她继续问:“那你觉得我在那部剧里哪里演得好?”

“那还用说吗?有谷姐您在这部剧里肢体动作表现得特别好、特别有表现力,尤其是最后那一跃一摔,太厉害了,将剧本上的寥寥几行字表现出这样的效果,您真的特别厉害,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纵有谷揉了揉太阳穴,她终于记起来了。

这一段是纵敛谷演的,纵敛谷演得出彩,演得尽兴。

她转头,看见了纵敛谷笑着的眼睛,她心里有些郁结。

揉额角的动作更加用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胡迎花的夸赞,她就是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这话有些刺耳。

明明纵敛谷和她是用一个人,难道她气量已经小到对自己也有忮忌心了吗?

“有谷姐,您就是特别厉害——”

“安全驾驶,认真开车。”坐在一旁的纵敛谷开口。

纵有谷转头就对上纵敛谷有些戏谑的目光,她看见对方挑了挑眉毛,像是挑衅。

她重重靠回椅背,咚的一声,隐藏在自负之下的细小情绪开始往外渗。

苏彤果、廖青禾、纵敛谷。

三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有谷姐,前面车多,您这里下车好不好?”

纵有谷偏着头没有说话,纵敛谷语气欢快地应了一声,而后把纵有谷一把扯至车外。

“你现在很焦躁。”纵敛谷淡淡的声音从纵有谷耳边响起。

“我?我怎么会焦躁。”纵有谷云淡风轻地说。

纵有谷的脚步很快,她现在迫切地想要回家,回到那一间又破又小的房子里。

纵敛谷笑着摇了摇头,她跟在纵有谷身后。

她就是纵有谷,纵有谷就是她,她怎么会不理解纵有谷的想法。

焦躁、不甘与自满,这些情绪一定在纵有谷心中横冲直撞。

纵敛谷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刻,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纵有谷此时此刻的感受。近乎自虐地,她渴望看到纵有谷此时此刻的丑态。

她轻笑了两声,眼看着她被纵有谷远远甩在后面,她加快脚步跟上。

纵敛谷脚步轻快地上楼,熟练地输入密码。

咔嗒一声,门开了。

在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之前,纵有谷就紧紧抱住了她,纵有谷的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纵有谷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头发里。

纵敛谷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站在原地。她的手一下一下捋着纵有谷的头发,乌黑浓密的头发顺着指缝流下。

纵敛谷叹了口气,她说:“试镜刚结束那会,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可自信了。”

纵有谷没有说话,她一把推开了纵敛谷,眼泪鼻涕全都擦在了纵敛谷的衣服上。

“我看见导演把我的资料和苏彤果的放在一起了,说明我的试镜很优秀,就算落选了我也不会失望,只是……”

纵有谷移开了眼睛。

纵敛谷却强硬地掰回纵敛谷的脸,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她的眼睛眯起,浓密的睫毛遮挡住大半眼睛:“只是什么?”

纵有谷再次将纵敛谷推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恨你,我恨苏彤果,我恨你们,我恨我走不了这种捷径。”

“你们?我又做错了什么?”充满笑意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纵敛谷抱臂站在一旁。

她的视线始终粘着在纵有谷身上,目光上上下下来回舔舐,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上辈子的经历让你在演戏方面得心应手,你这不是捷径是什么?听到胡迎花夸你,你一定很洋洋得意吧。”纵有谷气急败坏地把床上的枕头扔向纵敛谷,“至于苏彤果,我和廖青禾谈的时候怎么没有享受到这种优待,这一点都不公平。”

话音一落,尖锐的笑声在室内响起,纵敛谷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甚至扶着墙壁蹲下。

过了好久,她才用袖子擦去笑出来的泪水。

“发泄完了吗?你根本不需要生气的。”纵敛谷在椅子上坐下。

抬头,她直视着纵有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廖青禾当初真要给你什么,你也不会接受的。”

纵有谷赌气似的撇过头。

纵敛谷笑了两声:“因为你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在你看来,廖青禾的行为与施舍无异,你从来都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而且……”

纵敛谷伸手,纵有谷被她往前扯了几步。

她继续说:“而且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如果你接受了廖青禾的施舍,你就得维系好这份感情……”

“牵手。”

纵敛谷的手慢慢攀上了纵有谷的手腕,顺着手臂一路往上。

“亲吻。”

纵敛谷的慢慢抬起纵有谷的手,她在对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甚至更加亲密的举动。”

纵敛谷用力一牵,纵有谷就撞进了她的怀里。

“你讨厌别人的接触,你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也难以忍受别人的亲昵。所以就算你面前有这样的机会,你也不会踏上这样的捷径。

而且,你也不必恨我。”

纵敛谷的手在纵敛谷的发尾穿梭,目光却落向了远处,她说:“我的经历从来算不上什么捷径,我永远在走弯路,你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羡慕我。

况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纵有谷轻轻嗯了一声,她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指同样在纵敛谷的发尾打转。

纵敛谷的头发和她的是一样的粗硬,摸起来既像野草又像钢丝球。

她说:“院长和你说过吗?她以前帮我梳头的时候,开玩笑似的和我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像驴一样又倔又臭。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纵有谷没有等纵敛谷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纵敛谷,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我爱你就像我爱我自己。”纵敛谷的声音带着笑意。

纵敛谷的视线重新回到纵有谷的身上,她没有放过纵有谷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纵有谷摇摇头:“不一样。你只是在观察我,你只是借由我在观察你自己,说到底你还是在爱自己。

但是我不一样,除了对自己的爱之外,我还爱着‘你’。”

纵敛谷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愣怔,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上辈子我是干粗活的,脑子不好。”

纵敛谷伸手点了点纵有谷的脑袋。

“我的意思是,你只是在照镜子,我却想要伸手突破那面镜子去触碰你。”纵有谷的手与对方十指紧扣。

像小动物一样,纵有谷的鼻尖沿着纵敛谷的脖颈轻嗅,最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鼻尖对在一起,她们的唇齿相碰,是一个绵长的吻。

“你是我的捷径啊。”纵有谷在在心里默念。

“这和走捷径有什么区别!”苏彤果紧紧捂着脸,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彤果,你没必要这么激动的,这只是一件小事呀。”廖青禾想要上前想要抱住苏彤果,却被对方拒绝。

“抱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很难形容我现在的感觉,我感觉很……我感觉我很不光彩,你懂吗?”

廖青禾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的?不过是一个角色而已,是你道德要求太高了。”

苏彤果脱力似的坐在椅子上,借着惯性,椅子滑出去很远。现在,苏彤果和廖青禾之间隔了足足有三个人的距离。

“我很想要这个角色不错,因为我想要证明我自己,证明我有能力,我想赢过纵有谷。”

“可是就结果来看,你也赢了呀,人脉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廖青禾慢悠悠地转着凳子。

“青禾,这不是我和纵有谷两个人的竞争,我没有办法不去想,有多少人因为我连竞争的机会都失去了。我感到不安、不光彩和深深的愧疚。”苏彤果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我和你交往从来不是为了你的资源,我也从来不缺这些。我爱的是你的天真,我爱你的开朗。”

苏彤果睁开眼,她说:“事已至此,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参演这部剧了,这种情况下,我演不好林岭晚的。”——

作者有话说:一写到小情侣二人转就忘情了T-T

恢复日更啦,前段时间痘痘智齿与脱发齐飞,终于结束了。

还是每天早上六点掉落~

朋友们真的很高兴遇到你们

第29章 是的,她很敏感脆弱失败了吗?

电梯缓缓上升,纵有谷迈出电梯。

由于懒惰,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公司了,今天纵敛谷说什么都不肯给她代班,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灰溜溜地来上班。

不过,这两天试镜结果也快出来了,她确实挺想亲眼看这个结果的。

她看了一下,苏彤果并没有来。

往常干净整洁的桌子变得有些凌乱,一个可爱精巧的摆件倒在了盆栽旁。

纵有谷笑了一下,她很快就收回视线。

关她什么事。

反正她实打实地演得很好。

她是完美的。

“纵有谷,齐芳姐喊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哦哦,好的。”

纵有谷随身也没带着包,手头现在也没有什么工作。于是闻言,她直接调转了脚步,轻快地走向办公室。

推开玻璃门:“齐芳姐好,您找我?”

“坐吧。”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齐芳手边,她却一动不动,脸上是难得的凝重。

纵有谷觉得有些奇怪,她在齐芳面前坐下,压下心中的异样,脸上挂起了微笑。

她等待着齐芳开口,齐芳却没有直接说话,她喝了口茶,眯着眼睛。

一份资料递到纵有谷面前。

纵有谷低头仔细看着。

这是林岭晚初步选角结果,两行名字,还没有最终裁定,但是最终演员一定会从这里面选出来。

纵有谷仔细看着,视线不死心似的扫过一遍又一遍。

但是这上面没有她的名字。

“试镜结果出来了,你们都没有争取到林岭晚这个角色。”齐芳说,“本来苏彤果一定能上的,廖青禾和我说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但是昨天苏彤果主动放弃了这个角色,我觉得她做得不错。”

“哦。”纵有谷的眉毛微微皱着。

她料到了苏彤果可能会放弃这个角色,毕竟苏彤果脸上的歉疚和心虚是真的,她内心的挣扎也是真的。

但是,为什么她纵有谷也没有选上。

她很差吗?难道后面还有人比她好吗?难道她比不过那么多人?

她的眉毛皱得更紧。

“你不必感到灰心,以你的经验,这个角色的难度真的很大。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不推荐你去竞争这个角色的原因,但是也没有关系,至少体验了一下大班底的试镜流程。”

齐芳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新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倒入杯中,晃荡两下将茶水倒在茶盘中。

纵有谷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甚至她的心像是烧了起来。

齐芳重新倒了一杯茶,她把茶杯推到纵有谷手边:“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恰恰相反,我很看好你。但是你知道你身上存在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嗯?”纵有谷的低垂着眼眸,大半个眼球都被遮住。

“你太急躁了。”齐芳喝了口茶润了润嗓,“眼高手低、没有自知之明,不是太高看自己就是太轻视自己。”

齐芳轻柔的声音在纵有谷耳里是那么刺耳,温和的声音变成了尖刺,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

纵有谷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深呼吸两下,微笑着:“齐芳姐,您说的对,我会努力调整好心态的。”

齐芳笑了,她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说明你很有野心,不过把心放平才能走得更远。今年的二月兰奖你看了吗?”

纵有谷点点头。

二月兰奖是专门给青年演员设立的奖项。

二月兰在每年二月开出蓝紫色小花朵,耐阴耐寒,一开就是一大片。

这个奖项的设立就希望青年演员能度过她们人生中的二月,开出小小的花朵,最后星星点点的花朵连成一片花海。

“我看,你未必比那些被提名的人差。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部好的作品,要有一部好的作品,在这条路上肯定会有很多不顺,你要调整好心态。”齐芳又叹了一口气,“一个你,一个苏彤果,我希望你们都能走得更远更好。”

纵有谷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在她刚刚踏进这个行业的时候,在她跑龙套的时候,她总是在和来自别人的恶意打交道。

她被假中介骗过钱,跑龙套的时候小马扎被别人偷走,在片场被瞧不起过……倒霉事桩桩件件,数不尽。

一路摸爬滚打,她为自己总结出了一套生存法则。

齐芳的话是那么真诚、用心,一时间她为先前内心的阴暗想法感到惭愧。

她低着头,她有预感,她的泪水要涌出来了。

匆匆说了两句之后,她就狼狈地离开了齐芳的办公室。

她面前的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有谷姐,您怎么了?”一出门,纵有谷迎面碰上了胡迎花。

“没事,尿急。”纵有谷口不择言,匆匆推开胡迎花继续往前跑。

捂着脸,穿过一道道门。

走廊里没有铺设地毯,地砖上朦朦胧胧地倒映着她狼狈的样子。

哐——

她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里。

泪水哗哗就往外涌,她大口喘着气。

是没有得到心仪角色的不甘?还是被齐芳的话打动?

她自己也分不清。

清洁剂刺鼻的香味和厕所难以掩盖的臭味混在在一起,一股一股地往纵有谷鼻子里涌。

她开始干呕,每一次恶心都带出了更多的泪水和鼻涕。

她现在一定很狼狈,一定很丢人。

这个想法让她阻挡着她出去的脚步。

啪——

她甩了自己一巴掌。

手掌、脸颊都麻木了,脸颊在发烫。

纵有谷,你真的很烂。

先前的洋洋得意在眼前划过,她控制不住地去回忆之前她的神态,她觉得自己真像戏剧里那些为了效果而设置的丑角,都是令人发笑。

砰砰砰——

厕所的门被敲得哐哐响,纵有谷被吓了一跳。

内心的悲伤瞬时间就转化为了愤怒。

纵有谷一撑膝盖一跃而起,双手叉腰挺着胸膛。

她破口大骂:“神经病是不是?没看见这里有人吗?眼睛瞎了吗?”

那人还在继续拍着门。

“死人,野狗。”纵有谷压低声音暗骂,恶狠狠地把眼泪鼻涕抹在餐巾纸上,用力将其揉成团投进纸篓里,一把推开厕所门。

哐镗一声,厕所门撞在墙上。

门外那人敏捷地一闪。

纵有谷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是愤怒也是高兴。

因为眼前的人是纵敛谷。

纵有谷先是一把抱住纵敛谷,她贪婪地接触着对方的肌肤,每一次接触都让她安心。

她渐渐平复了情绪,于是将对方一把推开。

“你怎么在这里?”纵有谷没好气地问。

“你忘了?我是你的生活助理,我也要来工作的。”纵敛谷理所当然地说。

纵有谷开始往外走,她没有回到工位,而是按了电梯。

“好丢人,你为什么要拍厕所门,让人看笑话去了。”纵有谷冷漠地说。

“我看过了,没有人。”纵敛谷的语气里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骄傲。

叮——

电梯来了。

纵有谷一把将纵敛谷扯进电梯。

电梯厢体缓缓上升,没有人说话,

还没到饭点,公司食堂里没有什么人。

纵有谷走在前面,她穿过整齐摆放的桌子,推开露台大门。

拉开藤椅,她随意地坐下。

面对面坐着,纵敛谷和她的动作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我失败了。”纵有谷云淡风轻地说,“我们没有办法演林岭晚了。”

她的手高高举起,风从她的指缝间划过,她想要从风中抓住什么,最终她的手落下,覆盖在纵敛谷的手背上。

纵敛谷笑了,她一把甩开纵有谷的手:“你之前不是很自信吗?”

纵有谷盯着纵敛谷看了很久,她也笑了。

她的手顺着纵敛谷的衣褶向上,她勾了勾纵敛谷的鼻子。

“看我伤心你很高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故意惹我,你喜欢看我狼狈的样子,你喜欢看我挣扎。”

纵有谷伸手捏住了纵敛谷的鼻子和嘴巴,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纵敛谷,后者也平静地望着她。

又一阵风吹过,纵有谷才松开双手,她的眼睛依旧看着对方。

纵敛谷表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异样,但是纵有谷注意到了,纵敛谷胸膛呼吸的起伏比平时更大了。

“不让我演林岭晚,只能说明她们眼光差,我已经很好了、我们已经很好了。”

纵有谷重新坐回藤椅上,漫不经心地揉着纵敛谷的发尾。

“不过我哭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个……齐芳和我说,她对我和苏彤果抱以厚望,她期待着我。”

“嗯。”

纵敛谷也抬起了头感受着风的流动。

她的大拇指在虎口转动,上面还有厚厚的一层茧。

“果然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纵敛谷笑了。

纵有谷没有搭腔,她说:“明年,我想拿奖,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对吗?”

她转身:“钱和名声我都要,有你在,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们……一定可以的。”纵敛谷敷衍道。

转过身去的纵有谷没有看到纵敛谷脸上那一瞬间的空白。

风又吹了过来,纵有谷哆嗦一下:“外面冷飕飕的,走吧。”

“有谷姐!有谷姐!”还没迈动脚步,远远的就听到胡迎花的声音。

纵有谷与纵敛谷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疑惑。

“有谷姐……”胡迎花气喘吁吁地说,一遍喘一边解释,“我太激动了,不想等电梯,就爬了楼梯上来。”

纵有谷挑挑眉:“有什么事这么激动?”

“有谷姐,您有戏拍了,是主角!您演于雨来。”

“于雨来?”

“对啊,于雨来!”——

作者有话说:很高兴遇见你们T-T

第30章 是的,她们优柔寡断当务之急是演好于……

纵有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得到于雨来这个角色,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原因来。

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房车上,手上拿着送来的剧本。

这部剧的名字定名为《同学社会化指南》,却并不是简单地以校园为背景,里面还混杂了很多超自然元素,比如死而复生,比如时间轮回。

纵有谷的眼睛扫过一行行字,看得极其认真,她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剧本中,于雨来是主角,她身边的同学接连消失。

某天,班上那位不声不响的怪同学林岭晚告诉她,她知道真相。

林岭晚引导着于雨来走向天台,而后在于雨来面前一跃而下。

收到冲击的于雨来呆站在原地,在她反应过来后,林岭晚又重新站到了她的面前。

林岭晚告诉她,消失的同学都被困在这里了,她们在这一天里循环,只有真正的死亡才能让她们离开这里。

作为唯一能自由进出两个世界的林岭晚将于雨来诱骗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于雨来想办法带她们出去。

纵有谷的眉心终于舒展。

原来如此,那天试镜,导演口述的场景是于雨来的戏份。难怪坐在一旁的编剧会那么惊讶。

不过,对于于雨来这个角色,纵有谷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剧本里的于雨来是活泼的、睿智的、稳重的,几乎一切的褒义词都可以用来形容她。

这和纵有谷的差别也太大了,纵有谷甚至没有办法理解于雨来的行事逻辑。

无法理解就无法共情,没法共情就难以完美演绎。

纵有谷一路从龙套过来,拍过不少戏。

因此,糊弄过导演、摄影机与观众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她知道,她这样的状态大概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满意的。

她实在没有办法糊弄自己,只有完美的表演才能配得上她。

“想什么呢?眉毛皱那么紧?”坐在对面的纵敛谷笑着说。

每次外出,纵敛谷总会把自己所有明显的特征都掩盖,说话的腔调也会刻意改变。

于是这句话传到纵有谷的耳朵里就多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纵有谷随手把剧本扔向纵敛谷,剧本准确地落到纵敛谷的手上。

纵敛谷随手翻阅起来,哗哗的翻页声在车子里尤其明显。

纵敛谷阅读的速度同样很快,她的眼睛左右来回晃动着,一刻钟不到,她就一目十行地读完了整个剧本。

她轻笑一声,手腕一转,剧本被扔到纵有谷的膝盖上。

“看完了?”纵有谷有些惊讶。

纵敛谷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看完有什么感想吗?”

纵敛谷想了一会,她说:“这剧本写得真好。”

“没了?”

“没了。”

纵有谷的眉毛皱了起来,她问:“你不觉得于雨来这个角色难度很大吗?”

“是么?”纵敛谷挑挑眉。

“我根本理解不了于雨来啊,在我眼里,她的很多行为是不合理的。你看,她被同学坑去了另一个世界,被同学拉下水了还一脸正义地立下誓言要拯救所有人,这不是神经病吗?”

“确实。”纵敛谷的眼睛突然眯起来,“那我们别演了,我们现在转身回家吧。”

纵有谷闻言瞬时间瞪大了眼睛,大呼小叫:“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第一次当主演,怎么能放弃。”

纵敛谷开始大笑起来:“所以嘛,现在抱怨也没有用了。而且……我反倒觉得,这个角色像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一样。”

“嗯?”纵有谷有些好奇地挑挑眉。

“你看,剧本里,于雨来这个角色有不少对白、独白之类的文戏,演好这个角色一定细致的情感表达是一定的,你很擅长这些。

另外,她也有不少动作戏呢,她也要从楼上跃下,她也要追赶同学,我做得肯定比替身、动作指导好。”

纵有谷若有所思,她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外面光线很好,阳光直直照射进来,将她的发丝照得闪闪发光。

“你说得也是。我是人、于雨来是人,是人总归有些相同点的,就算没有相同点,凭借我的能力一定可以完美演绎。”

纵有谷又恢复了原来的骄傲。

她看向窗外,一切都是那么好。

暮春时节,往日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被浓绿色的树叶覆盖,一眼望去,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就好了起来。

纵有谷忍不住哼起歌。

她会的歌不多,能够随意哼的也就是小时候在牛小庙里面院长妈妈哼的那几首。

还没哼完,她就感到小腿被人踹了两脚,抬头,对上了纵敛谷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纵有谷置若罔闻,继续自顾自地哼着歌。

心里有些烦躁。纵敛谷总是这样打断她的好心情,一点不会看场合,难怪上辈子短命,真是罪有应得。

纵有谷在心里刻薄地想。

“你逃避也没有用,你之前答应过我,你说你会在正是开机之前解决掉张引羊的。”纵敛谷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却给纵有谷一种压迫感。

纵有谷耸耸肩,她说:“是她不来找我的,如果我赶着给她送钱,是个人都知道里面有诈,我才不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事情呢。”

纵有谷说得漫不经心,但是她并非像表面上那样从容。

这两天趁着纵敛谷不在,她检查了无数遍备用机。

但是她没有收到一条消息,和先前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纵有谷也很不安,一方面,她担心张引羊又要作妖。另一方面,她害怕张引羊出事了。毕竟张引羊从小的性格就不好,被人套麻袋里打死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那也太轻松了。

纵有谷皱起了眉毛。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杀了她。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安分守己,当好好市民很久了,正好手痒,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你怎么能不领情呢?”

纵敛谷的双手摊开,语气里也有些无辜。

“优柔寡断。”纵敛谷伸着手指指点点。

纵有谷一巴掌拍在纵敛谷的掌心,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她的掌心微微发麻。

“是啊,我优柔寡断。我就是狠不下心,任何一点变动都会让我迟疑,我就是优柔寡断怎么了?不过,你又好到哪里去?”

纵有谷伸手,她的手指重重抵住纵敛谷的眉心。

“我?我怎么会优柔寡断?

呵,你知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听过多少人的哀求?

我从来没有动摇过,一次都没有!

你这话根本就是无根无据的!”

纵敛谷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也隐隐有升高的趋势。

纵敛谷还想说什么,她被纵有谷的笑声打断。

“你能狠心,只是因为你杀的那些人和你没有关系。你对那些人漠不关心罢了。同理可得,你能对这个世界的张引羊下手,只是因为你没有和她有任何的情感连接罢了。

换句话说,你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什么?”

“我的记忆一向很好,你说的话我都记在脑子里。我还记得你说过,在你那个世界里,你是杀手,张引羊是警察。你说,在张引羊怀疑你之前,你就死了。

我不信她没有怀疑过你,我不信她没有对你造成一点威胁。

你得知道,在这里,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身败名裂,而你,如果踏错一步,你会死的。

但是你依旧放任张引羊活着,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因为……”纵敛谷移开了眼睛,她的唇色有些苍白。

“这还需要犹豫吗?因为你也是同样的优柔寡断啊!”纵有谷笑了起来,脸上的大笑让她的五官扭曲。

纵敛谷一把掐住了纵有谷的喉咙。

纵有谷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但她依旧发出大笑,她顽固地抵抗着咽喉部的压力,用嘶哑的声音说:“你别闹了,你杀不了我的,你要是能下得去手,你早动手了。”

纵敛谷无意识地松开了手,跌坐回位置上,她的胸口没有什么起伏。

争吵没有再继续,纵敛谷不再理会纵有谷。她只是转头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了,在金黄的阳光下,显得更是苍白。

纵有谷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纵敛谷。

纵敛谷看到了她那么多次狼狈样子,这次她观察纵敛谷也不过分吧。

纵敛谷的颤抖、纵敛谷有些颤抖的呼吸、纵敛谷慌乱的眼神……这些都尽收纵有谷眼底。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纵敛谷,内心生出一丝奇异的快感来。

“所以,你想怎么办?坐以待毙?”

纵敛谷的声音很轻,她的小指微微颤抖着。

“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死不了。”

纵有谷不着调地说。

不好的预感在她胸中一闪而过,当她想要细想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无迹可寻。

她摇了摇头,把心中的不安全然甩开。

张引羊究竟怎么了?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威胁?

纵有谷全然不顾。

大不了死了,死了正好。

房车摇摇晃晃地开向《同学社会化指南》片场,将纵有谷和纵敛谷送去即将开始的开机仪式。

当务之急是演好于雨来。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写她们的对话,这个世界对这两个宝宝还是太过复杂了T-T

很高兴遇见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