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登基
是的,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要做的并不是和他一起去死,而是要和他一起活下去。
但是可能是黎疏影根本不想奢求这些, 又或者她其实早就厌倦了活着, 所以便在这种时候, 选择了死亡。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她用自己最后的灵力, 又下了一道咒语。”皇帝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平复情绪, 然后接着说道:“她让我在你登基之前都是……”
骆鸣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露难色。
“想来也是, 她在死亡之前是爱我的, 你是带着父母的爱意出生的孩子,所以她自然也是爱你的。”皇帝叹口气, 接着说道:“让你在登基之前我都不能有孩子, 也就是说, 我在有能力动你之前, 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动你的理由。”
这也是黎疏影给自己的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骆鸣岐登基之前不会有孩子, 也就是说明皇帝即使把骆鸣岐杀了,也根本不会有一个孩子能顶替骆鸣岐的位置, 若是皇帝不想做皇帝,然后退位了, 已经成为皇帝的骆鸣岐, 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想要和自己争夺位置的人。
这是黎疏影能为骆鸣岐做的全部的事情了。
说来也是, 如果不是黎疏影这个诅咒,骆鸣岐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理成章的拿到皇帝的位置。
骆鸣岐问道:“所以呢, 父皇, 你如今退位, 是想要做什么?”
皇帝忽然放松了,靠在椅背上,说道:“我啊,若是我可以成功退位,说不定会含饴弄孙。”
“含饴弄孙不可能了,但是你可以再生个孩子,含饴弄子。”骆鸣岐对皇帝说道:“父皇,你如今还是壮年,我顶替这个位置不过是暂时的,并且我不会再找其他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在这段时间生出来个孩子,日后也不至于让国家没有继承人。”
皇帝沉默了。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会阻止这件事的。”
“这件事?什么事?”骆鸣岐了然:“你是说我不让你再娶啊?活着说续弦?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拦着你?”
皇帝哎黎疏影么?
当然是爱的。
但是皇帝想要孤独终老么?
骆鸣岐觉得不尽然。
毕竟皇帝虽然很爱黎疏影,但是黎疏影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即使是变成了白月光,也不至于让皇帝爱不上其他人。
骆鸣岐在自己的感情上有些精神洁癖,即使凤来仪出事了应该也不会再找,但是如果自己的爸爸说了,自己单身了二十年,如今想要找个对象,这对于骆鸣岐来说,不过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再说了,这跟出轨又不一样,大家都是俗人,想要找个人在一起,有什么错?
如今皇帝不过四十多岁,现代的那些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不也经常找对象么?
骆鸣岐想了想,最后说道:“父皇,这种事我不拦你,但是你既然娶了人家,至少要给她尊重。”
这是封建社会,女子的地位很低,骆鸣岐根本就阻止不了任何人纳妾,但是自己身边的人,至少不能虐待人家。
皇帝无奈地笑了,说道:“你到底是将我当成什么人了?”
骆鸣岐吐吐舌头,道:“好吧好吧,这些都是我多虑了,父皇放轻松,我自然是支持你的。”
这里的事情解决了,自然要准备骆鸣岐的登基大典了。
骆鸣岐是这么对骆苋阙说的:“五哥啊,不是我说,真的没有必要那么隆重,就根据以前的份例就是了,你写完把章程给我就是,我还要写教材呢,你别拦着我啊。”
说完,便像是兔子一样跑得没影了。
骆苋阙很是无语。
骆子都拍拍骆苋阙的背,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她最是怕麻烦,怎么会同意你加入那么多章程?”
“可是,”骆苋阙看看自己手中的章程,一时无言,他说道:“但是我想,至少在这种事情上……”
“我知道你敬佩她,但是她怕麻烦,你最后不是还得听她的?”骆子都揉揉骆子都的头顶,说道:“多隆重的典礼她都配得上,但是我们要做的,是让她开心,不是么?”
是啊,他们做的事情,是让她开心。
骆苋阙将那些加入进去的章程全都给拿出来了。
骆子都在看到骆苋阙抽出来的那一沓子章程,无语道:“怪不得小七会不愿意呢,这估计得一整天的时间,她虽然能撑下来,但是绝对会很累。”
“也对,不应该让她累的。”骆苋阙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是好心办坏事了,挠挠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修到最简单的版本。”
骆子都这才放下心。
在骆苋阙活过来之后,骆子都一直都像是个老妈子一样,无论骆苋阙有什么问题,都得是他出面解决,他觉得自己都开始像骆鸣岐了。
真是罪过。
骆鸣岐很满意简略过后的版本,在走完了流程之后,骆鸣岐没有设宴,而是说道:“我哥哥们劝我大赦天下,但是我拒绝了。
“我不仅不会大赦天下,我甚至还会让我的登基大典血流成河。
“罪人不应该只因为我的登基而赦免,因为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赎罪,当然,这也包括在座的你们。
“今日大家都不需要离开了,等我确定你们都是干净清白的之后,再放诸位回去吧。”
于是,这些可以上朝的臣子们,下了骆鸣岐的登基大典,就直接被下了大牢。
估计骆鸣岐是第一个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上发难的人,各位皇子们也都没有想到,但是在回过头之后,他们又都觉得这确实是骆鸣岐会做出来的事情。
骆鸣岐登基大典上觉得高兴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这一次对朝堂的大清洗。
至于另外一件事,就是骆鸣岐将自己的哥哥们都封王了。
没错,在皇帝将各位皇子的身份全都给说出来之后,骆鸣岐不仅没有顺带将各位皇子直接放归他们原来的家族,而是让他们顶着皇族的名头,供养自己原来的家族。
当然,这些王位并不是世袭罔替的,骆鸣岐很不喜欢那种因为身居高位时间太长,所以在办事的时候很是有些高高在上的人,即使骆鸣岐如今可以压制住这些人,但是自己的那些子孙后辈却不一定能压制住。
骆鸣岐到底是正经的皇族,也是要为自己日后选定的继承人考虑的。
骆子都等人除了感激,根本不知道还能对骆鸣岐做什么,他们只能尽自己所能完成自己的事情,甚至还可以完成旁人的事情,导致了后期他们甚至为了争夺案子,差点闹矛盾。
当然,骆鸣岐也将之镇压了。
骆鸣岐不介意他们在这会儿清闲,毕竟不久之后,他们就清闲不起来了。
在登基了不到十天,骆鸣岐瞬间原形毕露:“各位兄长,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沉痛的话题。”
骆鸣岐神色哀伤,表情凝重。
骆子都默默地捂住了脸。
其他皇子们——如今是王爷们了——他们都真的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我已经和我的老婆四个月零七天没见了。”骆鸣岐语气十分沉重,看起来悲伤极了。
骆苋阙:“……”
骆朦叶:“……”
骆俊熙:“……”
骆子都因为经常深受其害,所以早就免疫了骆鸣岐的狗粮,他放下捂住脸的手,神色平静,问道:“陛下,你说吧,想要做什么,我们……”
骆鸣岐根本不给他们客气,直说道:“我要御驾亲征。”
骆子都直言不讳,说:“不行。”
骆鸣岐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态度,无语道:“但是诸位,我真的得去一趟。”
骆子都学着骆鸣岐的表情动作,也无语道:“但是你如果不说你要去做什么,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放你出去的。”
御驾亲征,其实很多皇帝都干过这种事情。
骆鸣岐当年在读史书的时候,也经常会看到一些皇帝会因为想要鼓舞士气,提出要御驾亲征。
说实话,还真的有点用。
但是在更多的时候,皇帝们会在战场上搞出来让人无语的骚操作,比如因为困得慌,所以让鸣金收兵的、因为觉得累了,所以要大将军给自己按摩的,比如看到对面的将军长得好看,所以提出让对方和亲的……总之,枚不胜举。
但是无论是正经的鼓舞士气,还是干出来骚操作的,那些皇帝其实都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少数的马上皇帝,都知道安安分分地藏在阵营里不出来。
但是骆鸣岐……
骆鸣岐觉得自己被四个人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不是,你们觉得我是看不出来你们的意思?”
想想骆鸣岐,这么个人,估计是能干出来在战场上和自己的大将军抢大刀的想要杀敌的事情的。
不行,太危险了。
本来还有点松动的骆子都,在想到这些之后,瞬间摁灭了自己的那一点想要答应的小火苗。
第102章 交代
“其实是另外一件事。”骆鸣岐见其他四人都一副绝对不会答应她的样子, 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好了我诸位哥哥们,你们也信任一下你们可靠的妹妹可以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 在蝗灾开始之前, 我们军队的士气很是鼓舞了一阵子?没错, 都是因为你们的妹妹我。”
骆子都作为和骆鸣岐最亲近的人,只知道在士气鼓舞起来的时候, 骆鸣岐忽然傻了一小段时间, 不过几个时辰就恢复正常了。
他其实也想要把骆鸣岐的事情和军队的事情混在一起想, 但是这件事毕竟太离谱了, 他们也不会觉得那几十万人的士气全都是依靠骆鸣岐一个人。
若是只依靠骆鸣岐一个人, 那么骆鸣岐到底付出了什么?
“四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么?”骆鸣岐直接逮住了沉思的骆子都, 说道。
骆子都否认三连, 说道:“你告诉过我什么了?我跟你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你去战场上的, 你也不想想那些都是什么地方, 别说是你死在那里了, 即使是在战场上受一点伤,我们该怎么办?”
他这话刚说完, 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骆子都缓缓地环视一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气的不轻的样子,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都说了什么, 给了自己的嘴巴几巴掌, 说道:“我不是我没有,刚才我说的话都不会应验, 你根本就不会去战场上, 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于是, 经过骆子都的这个插科打诨,其他的几个人更加不允许骆鸣岐去战场了。
骆鸣岐悲愤不已,但是毫无办法。
她忍不住位置辩解道:“你们相信我啊!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可靠么?”
最后,还是骆俊熙说道:“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但是陛下,您如今毕竟是最尊贵的身份,任何一件事都是关乎国云的,所以若是出事,不是我们不愿意承担责任,只是即使我们愿意承担,我们也承担不起。”
骆鸣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但是如果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呢?”
能是什么理由?
不得不说,骆鸣岐已经在这些皇子面前没有特别多的可信度了,毕竟骆鸣岐能搞出来把自己给弄傻的骚操作,就已经让几人都觉得惶恐不安,如今骆鸣岐不仅要去战场上甚至估计还要再做一次那种会让自己变傻的事情,他们自然是要尽全力拦住她的。
骆鸣岐解释道:“你们别看受影响的有那么多人,其实我自己根本就不用出什么力,只是会被反噬一小会儿,只要在凤来仪身边,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啦。”
骆俊熙见骆鸣岐说的轻松,其实根本就不信,他说道:“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是陛下,您要知道,您接下来做的所有事都是事关国运,即使是让我们全都献祭,您也绝对不能伤害自己,知道么。”
骆鸣岐见骆俊熙这么说,就知道骆俊熙绝对是没有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她想了想,接着解释道:“我大概知道你们是在担心什么了,其实我本体只是作为一个媒介,真的出力的是我的功德,我真的跟四哥说过的。”
骆子都又一次否认三连:“你真的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功德啊!”
骆鸣岐好奇地问道:“但是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在我十八岁之前,我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学习的。”
骆子都恢复正常,无力道:“啊,那确实是说过的。”
“啊?这种事四哥你都不跟我说的吗!”骆苋阙见骆子都竟然承认了,不满的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竟然连我都瞒着!”
骆子都伏低做小,解释道:“我只是忘记了,忘记了而已啦。”
还真的是骆子都忘记了,毕竟当时他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一直埋头于自己艰难的学校建设中,所以便没有特别的关心。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竟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他竟然没有拿出去炫耀,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了。
“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我用的不是如今的这一句躯壳,当时在脱离那个躯壳的时候,我做了一件好事。”骆鸣岐尽量委婉地说道。
但是她是肯定不会具体说自己做的好事是什么的,像是救世这种事情,若是拿出来说了,说不定会让她这些聪明的哥哥们怀疑的。
虽然即使不说也有可能会被猜到什么,但是那都无所谓了。
“那件事,导致我的灵魂附带了很多的功德。”骆鸣岐将自己可以说的最大限度的消息给说了,然后接着说道:“在上一次使用功德帮助战士的时候,其实我的功德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但是在后来,那些将士的士气以及战胜的人的功德,最后全都反馈在了我的身上。”
这也是骆鸣岐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了。
当然,如今的骆鸣岐身上的功德自然是比不上以前的,但是这些足够她再次使用一次禁术了。
若是天道给她的任务,完成,说不定她还能在获得一次救世的功德。
但是说实话,骆鸣岐并不觉得这些功德有什么用。
毕竟功德对于骆鸣岐这种普通人来说,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投胎之后可以获得一部分的加成buff,也就是说,她以后可以投个好胎。
但是即使是功德善人,在投胎之后也是无法保证自己的命数的,所以骆鸣岐可以说早就放弃了这条路。
除了这条路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路。
若是一个人在死的时候怨气太重,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机缘,那么那个人的灵魂就可以永存世间。
骆鸣岐想走的也就是这条路。
毕竟,功德,也算是机缘的一种嘛。
只是对于现在还年轻的骆鸣岐来说,所谓的功德也就是一些无用的东西而已,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养料来施展禁术。
其他几人在听到骆鸣岐的解释后,都有些沉默了。
这些神鬼之说,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应该放任的,但是骆鸣岐毕竟是如今的国师的启蒙老师,若是国师也鼓励骆鸣岐这么做,他们根本就拦不住。
再说了,骆鸣岐一副这么有把握的样子,他们真的是不大好阻拦。
骆鸣岐说道:“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若是没有人很明显地说出制止她的话,那么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当做对方已经放弃抵抗了。
其他几人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拦,所以这种被动默认,最后也被骆鸣岐搞得像是主动默认了一样。
骆鸣岐将她早就准备好的章程给四个人发下去,说道:“这是接下来半年咱们应该做的事情,我若是不在,就拜托各位哥哥们帮我盯着了。”
其他几人没有直接回答骆鸣岐,而是在看完了骆鸣岐的章程之后,对骆鸣岐的效率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这些章程,你在登基前就在准备了吧?”骆子都问道。
“是啊,毕竟世子刚走,我就已经准备跟他一起走了,并且那段时间其实我已经猜出来父皇有想要退位的意思,所以便马不停蹄地准备。”骆鸣岐敲敲脑壳,说道。
但是即使她再马不停蹄地去了,最后也没能跑掉。
该说姜还是老的辣么?
骆鸣岐的意思其他的几个皇子也能听出来,所以在看到骆鸣岐吃瘪的表情的时候,也都觉得还怪有意思的,但是介于要给骆鸣岐面子,所以他们也没有把自己的笑容表现的太明显。
骆子都说道:“既然如此,小七你还是再去国师塔一趟吧,让他看看你此行到底如何。”
“当然,我散会了就去。”骆鸣岐自然有这个打算。
在遇见大事的时候,先去找国师给自己算算前途。
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对了,陛下,若是可行,属下希望你再留在这里几天。”一直一言不发的骆俊熙说道。
他似乎一开始就觉得骆鸣岐肯定会想法子离开,虽然最后骆鸣岐找到的借口和他想的相去甚远,但是依然说服了他。
既然如此,他准备好的理由就不能当做留下骆鸣岐的理由了。
而是成了一种请求。
“怎么了?”骆鸣岐问道。
骆俊熙一直都是最靠谱的那个人,他主持大局一直都很有一套,所以骆鸣岐自然会听骆俊熙的意见。
骆俊熙白净的面皮上忽然显出了一点红,他说道:“我要成亲了。”
“啊?!”
其他五个人都是一副惊讶到了极致的样子。
他们都很清楚,大哥是个问润如玉温文尔雅的角色,是他们几个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时候,最最冷静的那个,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家大哥竟然这么能藏。
所有人都说,喜欢一个人是绝对藏不住的,但是骆俊熙偏偏不同,他不仅能藏住,而且直到事情有了成果,这才给他们透露。
原来每一个温文尔雅的人都是这般沉得住气的么?
当然,必须是真正的温文雅尔,因为有另外一个假温和真钢铁直男的那个二皇子已经追妻很久了,愣是没有成功,不过骆鸣岐也没有撮合他们的意思,毕竟月河和骆朦叶当年的事情是一笔无头账,骆鸣岐虽然下意识知道两人之间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月河如今并不是解除误会之后,便忽然能接受恋爱和婚姻这种事情的人,因此骆鸣岐虽然对自己的哥哥们是真的好,却也在这种事情上使不上力气。
但是骆鸣岐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啊!
因此骆鸣岐下意识先看了二皇子骆朦叶一眼,然后对大皇子说道:“以前也没听过有这样的动静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骆俊熙轻咳一声,说道:“是去年上元灯节,我遇见了她,本来不想耽误她的虔诚,只是如今才知道她依然在等,我想着如今我们的身份已经被旁人知晓了,即使娶妻也不会影响陛下,所以便找了冰人去提亲。”
爱情本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在来之前根本不会跟你打招呼,说来就来。
有很多爱情都顺理成章。
对方是在等他,自然很轻易就答应了。
在听说骆俊熙已经不是皇子,甚至这个皇子之位可能来路不正,也依然相信对方,答应了。
第103章 见面
骆鸣岐看骆朦叶那一眼, 不是因为骆鸣岐觉得骆朦叶和骆俊熙有什么,毕竟大殿下和二殿下虽然关系是最好的,但是比起骆平昌和骆逸予, 以及骆子都和骆苋阙, 他们之间实在是再清白不过了。
骆鸣岐看骆朦叶, 不过是她很清楚骆朦叶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并且都在一起工作那么久了, 竟然连一点暧昧的意思都没有。
也不知道骆朦叶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是他真的喜欢月河, 便应该跟骆鸣岐说, 但是骆鸣岐也不是没问过两遍的情况, 他们跟商量过了一样,一开始的说辞都是从来没见过根本不熟, 后来还是月河不想在骆鸣岐面前说谎, 骆鸣岐才知道原来月河以前是二皇子府的侍女。
按理来说, 骆朦叶和月河都在工部, 根本就不是毫无交集, 但是如今甚至连传言说月河和骆朦叶不清不楚的都没有。
当时骆鸣岐给月河说了,若是要去做那个第一个当官的女子, 便一定要准备好承受流言蜚语,要接受那些杂碎们的攻歼, 月河当时答应的好好的。
没想到最后竟然像是多余说了那些话一样, 流言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
骆朦叶也察觉了骆鸣岐的目光, 他只是冲骆鸣岐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骆鸣岐也不大想要搭理他们这些感情上的事情, 毕竟她又不是封建大家长, 即使是凤来仪他都不忍心拘束着, 其他人想要怎么谈恋爱,就更加不在骆鸣岐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若是他们成了,骆鸣岐自然举手庆贺,并且给他们随一份大礼,若是其中一个被欺负了,说不定骆鸣岐是会看看到底是谁理亏,但是像是主动从中间撮合这种事,骆鸣岐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她也做不来。
月河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骆鸣岐很清楚这一点,若是月河吃亏了,她会先自己想办法解决,若是实在解决不了,她也会找骆鸣岐来解决。
骆鸣岐也愿意帮自己的下属解决一些事情,毕竟那是可以拉近君臣关系的事情,但是她绝对做不到在看到对方的事情之后,不等对方请求帮助,就直接上手给解决了的。
这是对一个有能力的人的蔑视,也是一种非常霸道且讨人厌的举动。
极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月河和骆朦叶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结果,骆鸣岐也就不追究,她更需要忙的是大皇子骆俊熙这边。
骆俊熙的妻子好巧不巧,就是骆鸣岐的学生,虽然这种师生关系在如今看来比较淡薄,但是那毕竟有这么一个辈分问题在这里,所以若是骆俊熙想要去娶那个姑娘,还真的不是那种顺理成章的事情。
骆鸣岐还特意给骆俊熙去道了个歉:“抱歉大哥,我真的想到会这样。”
“无妨,她想要去哪里读书是她的自由,我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骆俊熙见骆鸣岐满脸自责,笑着叹口气,摸摸骆鸣岐柔软的发顶。
他因为年纪太大了,比骆鸣岐大了十岁,所以不能轻易地跟自己的这个小妹妹亲近。
说到底不是亲生的兄妹,他也很清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身份,所以即使他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也依然不敢亲近。
如今,这个妹妹也长大了,还因为根本不算是错误的错对他道歉,他怎么不可能轻易地原谅对方呢。
骆鸣岐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若是你的妻子,想要接着读书怎么办呢?”
那女孩儿确实不算是天赋高的,但是她很执拗,就像是喜欢上了骆俊熙之后,若是最后不是跟骆俊熙在一起,她甚至不愿意出嫁。
那女孩儿一开始并不喜欢读书,但是后来喜欢了,甚至变成了女校中最为认真的人之一,当时骆鸣岐去问她的时候,她也表示了还想读书。
但是比起读书,她更爱骆俊熙。
骆鸣岐不知道为什么一次见面之后她就会对骆俊熙有那么长的感情,毕竟她跟凤来仪完全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觉得谁也离不开谁,然后就在一起了。
如今的婚配就跟拆盲盒似的,谁也不知道本来看着光鲜的一个人,内力是个什么狗东西,那姑娘跟着骆鸣岐的教材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想不明白呢?
可能不是不明白吧,而是真的喜欢上了,所以即使知道那条路后面是什么,那个女孩也想要试一试。
骆鸣岐不会阻拦他们的姻缘,但是至少要让骆俊熙知道,那个姑娘为了嫁给他,到底失去了多么好的前程。
谁知道骆俊熙很是惊讶,他问道:“原来你们学校是不收已经婚配过的学生么?”
这就轮到骆鸣岐哽住了。
她说道:“我只是觉得,大哥你很有可能会比较急着要孩子……之类的?”
骆俊熙没想到骆鸣岐竟然会这么直白,他受到:“孩子是定然的,只是更重要的是,她得开心。”
骆鸣岐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到了。
骆俊熙看到骆鸣岐似乎变得有些傻的表情,接着说道:“到底是跟着你这么长时间了,即使我应当是个不知教化的老男人,也该知道你们真正要的是什么,老二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在做女官么?其实他早就跟那女官求婚过了,只是对方要接着为陛下效力,所以便没有答应,那女子当时拒绝老二的话,让我着实感受颇深。”
“月河?她说了什么?”骆鸣岐被骆俊熙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她说,我成亲的时候,至少要封侯拜相吧。”骆俊熙摇摇头,不知道是为了表达感慨,还是震惊于这个女子的野心,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想,即使我的妻子也有封侯拜相的野心,我定然也会全力帮助她的。”
骆鸣岐呆呆的,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然后又眨了一下眼。
接着,她猛地一拍手,说道:“真不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人。”
骆俊熙被骆鸣岐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说道:“你真是……你教出来的人,那些老古板们可不会喜欢。”
“谁管他们,让他们去死。”骆鸣岐咂咂嘴,说道。
看出来了,骆鸣岐对于那种人的怨气实在是很大,骆俊熙想起来牢里关起来的那些有证据的大臣们,忽然觉得国库估计要再次充盈一次了。
骆鸣岐将骆俊熙说的话给那个名为谢璇然的女孩说了,那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
骆鸣岐说道:“我大哥既然那么说了,便说明他可以做到,你能走到那一步,最后就靠你了,知道么?”
谢璇然连眼泪就来不及擦,点点头。
骆鸣岐起身离开,但是又被谢璇然叫住了,她问道:“陛下,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骆鸣岐想到那个还在战场上杀敌的姑娘,冷酷的拒绝了谢璇然,说道:“这样不好,再会。”
若是骆鸣岐不喜欢女子,还可以轻易地答应这件事,但是骆鸣岐的爱人是个女子,谢璇然还是日后骆俊熙的妻子,那自然就不是骆鸣岐能抱的了。
谢璇然估计一开始也没有想到骆鸣岐会答应自己,所以也不见得有多难过。
骆鸣岐这次很顺利地离开了谢璇然的闺阁。
骆俊熙的婚宴本来就不远,不然骆俊熙也不会在决定让骆鸣岐去战场上之后,依然用这个理由拦住她。
骆鸣岐一直都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有时候就连骆子都都看不出来骆鸣岐真的很想去战场上。
但是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是,骆鸣岐在婚礼结束后,瞬间就消失了。
在这群人还着急着找骆鸣岐的踪影的时候,骆鸣岐已经骑着马带着自己的护卫们,赶往去战场的路上了。
骆鸣岐如今的贴身侍卫,也就是护卫队长在出城的时候,忍不住心有戚戚地问骆鸣岐:“陛下,咱们就这么离开了,不通知一下诸位王爷,可以么?”
“当然可以,我给他们写了信来着。”骆鸣岐表面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但是其实已经想到了那群人在看到自己的信的时候愤怒的表情了。
算了算了,无所谓了,她既然已经说了她要去战场,想来自己的哥哥们也早就做好了自己不高而别的准备了,即使生气,受难的也不是她骆鸣岐。
至于在回来的时候肯定要被提着耳朵抱怨这件事,那都是回来的时候的事,现在不用担心。
骆鸣岐甚至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因为她一直都在赶路,一直都在往前赶,跑死了不知道多少马匹,这才用超过了急行军的速度,赶到了凤来仪所在的军营。
凤来仪远远地看着一人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支起身子,往远处看。
在看清楚马上的人是骆鸣岐的时候,凤来仪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啊,已经离开骆鸣岐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她真的很想很想她。
想的都出现幻觉了。
这种感觉,直到骆鸣岐来到她面前。
“我该来见你了。”骆鸣岐冲过来,在凤来仪的耳边说道。
第104章 契机
凤来仪抬起手, 抹了一把眼泪。
然后她发现,自己手心竟然的完全干涸的。
她没有哭。
但是为什么会没有哭呢?
她明明那么……高兴。
骆鸣岐抱住凤来仪一会儿,见自己的侍卫们应该要跟上来了, 于是放开凤来仪, 拉住对方的手, 说道:“这么长时间,实在是辛苦你了。”
“臣不辛苦。”凤来仪反手仅仅抓住骆鸣岐的手, 在感受到自己手心柔软的触感之后, 骆鸣岐像是触电了一般, 猛地松开了骆鸣岐的手。
“怎么了?”骆鸣岐见凤来仪不像是看到身后的人害羞, 更像是……在害怕?
“怎么了?你跟我说, 是不是受伤了?”骆鸣岐想了想,觉得凤来仪受伤竟然还真的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这里是战场, 而且他们面对的还是那些根本就算不上是人的军队。
凤来仪为了不让骆鸣岐担心, 很有可能会隐瞒自己受伤的事情, 而如今的兵马大元帅是凤来仪的父亲, 自然会在凤来仪提过之后,轻易的让隐瞒下来凤来仪的伤势。
说白了, 凤来仪在如今不过是一个监军的职位,还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定远侯, 才得以上战场, 定远侯既然是愿意让她上战场的, 那么自然会为了保住凤来仪上战场的机会,帮助凤来仪隐瞒伤势的。
骆鸣岐越想越觉得可能, 连在过来的时候想到自己绝对要尊重定远侯, 毕竟自己把人家的女儿给抢了的事情给扔的一干二净。
凤来仪都受伤了啊, 骆鸣岐怎么可能还会冷静?
骆鸣岐抱起凤来仪,便想要往营帐处走。
然后被凤来仪制止了。
即使骆鸣岐很着急,但是见凤来仪一副淡然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事情估计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到底怎么了?”骆鸣岐问道。
凤来仪笑了笑,缓缓地摇摇头,说道:“其实一开始,我是在担心殿下——如今应当是陛下了,陛下看到我风吹日晒后的样子,会心生不喜,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骆鸣岐这才来得及看一眼凤来仪如今的情况。
凤来仪脸颊通红,皮肤也黑了好几个度,自然是比不上在京城娇贵地养着的时候好看。
但是骆鸣岐不在乎。
她如今在乎的,只是凤来仪这个人在这么长时间里,究竟受了多少苦。
在战场上受苦,是和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骆鸣岐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了,谁知道事实竟然比她想的更加艰苦一些。
凤来仪带着骆鸣岐在军营里转的时候,她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场战争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其实骆鸣岐也不是没有在历史书上看到过那些很有名的、时间很长的战争,但是那种将战线拉得很长的战争,对于双方的哪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有一定的损伤的。
骆鸣岐看着这些将士在休息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埋在地底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在上战场和做其他劳作时,有多么疲累。
那些人间骆鸣岐衣着不凡,再加上通身的气度都不像是那些闺阁里养出来的女孩儿,很快就猜到了骆鸣岐的真实身份,骆鸣岐本来不想跟这些人有太多的交流,毕竟影响他们休息,但是在猜出来骆鸣岐的身份的时候,他们依然都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想要和骆鸣岐打一个招呼。
“是陛下吧?”
“陛下,陛下万岁!”
“女帝陛下万岁!”
如今,军中人几乎都知道了他们的皇太女已经登基了,毕竟如今他们每日的消遣,就是那些识字的将士给他们读的报纸,所以他们都知道了如今能在战场上吃饱是谁的功绩,也知道了皇太女在不久前已经登基,成为了霄国自从建国以来,第一个登基的女皇。
骆鸣岐点点头,毕竟如今也不是隐瞒他们的时候,让他们知道皇帝过来御驾亲征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在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骆鸣岐便说道:“诸位将士不必跪了,尽量不要过度劳损你们的身体,下一场战役,也都拜托诸位了。”
骆鸣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使用了一些法力,将声音传送到每一个将士耳边。
按理来说,法力是不能在普通人身边使用的,但是这些将士不能算是普通人。
他们算是“国运”的一种体现。
骆鸣岐很清楚,这些人才是如今霄国的根基,若是这些人不在了,她即使是有千万般的能力,也绝对都施展不出来,毕竟若是这个国家不在了,骆鸣岐估计还得从起义那一步开始做起,想想就觉得脑袋大。
没有人对这些士兵们说过这些话,很多将军乃至于皇族,其实都是将这些人的姓名当做筹码,根本就不会管他们到底死了多少,毕竟他们的生命,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全都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数字而已。
于是,骆鸣岐在说出这句轻飘飘的话之后,她很明显地看出来,很多士兵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们很听话地都回到了休息区,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回去休息了,还是回去哭了。
骆鸣岐觉得自己心里有点揪的慌。
“你说,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骆鸣岐轻声说。
凤来仪差点都没有听清,毕竟骆鸣岐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但是她既然发问了,凤来仪根据自己对骆鸣岐的了解,以及听到的隐隐几个词汇,猜出了骆鸣岐的意思,宽慰道:“总会结束的。”
“是啊,总会结束的,我总是觉得,这一次的战争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骆鸣岐凑到凤来仪耳朵旁,悄悄说道:“我来之前去找过国师了,他说这一次我如果过来,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结束这一次战争的契机呢,”
“真的吗?!”凤来仪兴奋的语气挑高,但是在发现附近的将士都往这边看,在听到她这么激动的话之后,甚至还露出的好奇的意图,忍不住脸红,说道:“殿下莫要介意,属下只是有些情难自禁。”
“我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情难自禁啊。”骆鸣岐拉住凤来仪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当时还问过了,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所以我只能跟你说,战争会结束的。”
“对,会结束的。”凤来仪忽然就安心了。
她早就知道,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如今的国库充盈,但是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多了,很多农民都无法回去种田,也因此,骆鸣岐于是也不敢收取赋税,毕竟如今若是走错一步,便很有可能造成国家的“蚁穴”。
她兢兢业业了这么长时间,平均每天睡不够三个时辰,怎么能让自己功亏一篑呢?
虽然骆鸣岐从来都没有跟凤来仪说过这些,但是凤来仪其实猜得到。
现在因为有了那些报纸,所以骆鸣岐的名声竟然出奇的不错,但是有些人偏偏喜欢说骆鸣岐沽名钓誉,说她做的一切不过是场面话,但是若是换一个人,做的能有骆鸣岐好么?
若是没有骆鸣岐的沽名钓誉,想来这一年多,不知道要死多少民众。
凤来仪在听到这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直言不讳地指出来,让这些人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但是她从来不会回去跟骆鸣岐说。
骆鸣岐很清楚自己的名声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很多人做出来的事情其实无异于“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但是她不是很想听。
她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的,她只是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骆鸣岐转身看了一眼凤来仪。
凤来仪被骆鸣岐扯着手,脸颊微微发红,下意识地想要看骆鸣岐和自己拉着的手,但是又觉得不大好意思,所以只能偷偷地瞄。
不得说,实在是很可爱。
若是一开始骆鸣岐的目的尽头只有她自己,那么现在,她目的的尽头至少要站着两个人。
骆鸣岐让凤来仪领着自己去了一趟军营里转转之后,这才去她们本来一定要去的一个地方。
帅帐。
帅帐里面,有定远侯。
是骆鸣岐的公公。
说实话,骆鸣岐其实有点怂自己的这个公公的,毕竟在人家刚刚上战场不久,她就釜底抽薪直接娶了人家唯一的女儿,虽然她根本就没有想要让定远侯绝后的意思,但是她到底是做了这种事情。
若不是定远侯太忠心,说不定在战场上直接起兵反了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在见到定远侯之后,骆鸣岐还没有等定远侯给自己行礼,就直接给定远侯行了一个晚辈礼。
说实话,她不觉得自己行这个礼有什么不对,但是定远侯赶紧把他扶起来。
然后又是一番推让。
在两人刚刚坐好,还没有来得及说句话的时候,帅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骆鸣岐看到从外面赶来的人,不由得有些心虚,她偷偷看了对方一眼,对着对方那一张铁青的脸,喊道:“三哥。”
第105章 再次
骆平昌“嗯”了一声, 在骆鸣岐下手的位置坐下。
他作为王爷,确实不应该和骆鸣岐平起平坐,甚至定远侯其实都应该把主位给让出来, 但是因为骆鸣岐一直在退让, 并且直接在下首做了, 这才让定远侯不得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是……骆平昌几乎都没有跟骆鸣岐说话。
是因为骆逸予的事情,还在生气么?
骆鸣岐知道, 自己不应该隐瞒骆逸予遇刺的事情, 但是这也是骆逸予的想法, 骆鸣岐知道自己是不能做一个无辜的白莲花的, 但是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骆鸣岐。
骆鸣岐又看了一眼骆平昌, 觉得有点难受,她问道:“三哥的伤怎么样了?”
骆平昌在听说骆逸予的死讯的时候, 受了很严重的伤, 甚至连战场都无法上了, 骆鸣岐是很清楚骆平昌的, 他是那种只要能爬起来, 就会提着长枪去战场上的,所以当时骆逸予的死亡对骆平昌有多大的伤害, 骆鸣岐想象的到。
但是那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在真的看到骆平昌的时候,骆鸣岐才知道, 一个人真的可以用“毫无生气”来形容。
骆平昌现在压根儿就不像是一个活人, 他像是在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让骆平昌甚至都不敢认,这是一开始那个看起来虽然很壮硕, 但是一点都不吓人的哥哥。
因为骆平昌的气质一直都是很温和的, 甚至还带着一种憨厚, 根本就不是很像在战场上、经过战场洗礼的人。
但是如今看来,不是这样了。
骆平昌像是从死地爬起来的修罗,剩下的时间里,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杀人,杀掉自己的敌人。
所有他武器所及之处的敌人。
骆平昌看了骆鸣岐一眼,似乎是想要笑一笑,但是他嘴角紧绷,最后也没有笑出来,他说道:“待如今商议结束,你去一趟我的帐子吧,我有话要对你说,也有东西要给你。”
既然骆平昌愿意搭理骆鸣岐,骆鸣岐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她说:“好的,三哥。”
听到骆鸣岐的称呼,骆平昌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点点头,然后转过脸,不说话了。
骆鸣岐对定远侯致歉,说道:“我……朕,实在是好奇如今的战场上的情况,所以便让世子先去带着去看了一眼,看起来情况似乎还不错。”
“对,陛下放心,他们都还可以坚持。”定远侯点点头,说道。
在想起如今战场上的情况,他对自己的这个女媳也有些认可,他运气不大好,生出来的时候霄国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国库一直都是处于一种空虚的状态,所以粮草供应不足,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常态了。
像是如今这样,原来的粮草还没有吃完,但是新的粮草就已经送来的了情况,几乎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若是这样都坚持不下去,定远侯也就愧为霄国的战神这个称号了。
他接着说道:“能让下面的人知道皇帝在来到战场的第一时间便关心的是他们,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定远侯觉得骆鸣岐那个报纸是一件很新奇并且很有用的都东西,毕竟在有了报纸之后,那些上层做的丰功伟绩就可以让群众知道了,虽然有时候他很清楚有些话只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话,不可以全信,但是那些群众或许不会这么认为。
以前从来都没有皇帝会将自己的事情告知大众,皇帝做了什么,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他们也全都不知道。
在听话地履行了皇帝的法条,然后会得到什么好处,他们也大多都不会很清楚。
如今的霄国,是民智未开的霄国,骆鸣岐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在开民智这一点上,她做的已经很好了。
“侯爷谬赞。”骆鸣岐有点不大知道要怎么和对方相处,毕竟那些作为现代的思维在告诉她,要用对待公公的态度对对方,但是如今的规矩却又告诉她,她必须得包吃住皇家的威严。
所以骆鸣岐决定不说那么多话,多说多错。
定远侯似乎也看出了骆鸣岐的窘迫,虽然他不是很理解骆鸣岐的窘迫,但是既然上位者不愿意说话,说话的自然也是他们了。
“陛下此次前来,主要是做什么呢?”定远侯问道。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让骆鸣岐来战场上,对方毕竟是皇帝,若是在战场上磕了碰了就是他的罪过,定远侯也不希望骆鸣岐受伤。
如今的霄国,可以说是对骆鸣岐极为崇拜的霄国,甚至对于骆鸣岐的崇拜,已经和对于国师的崇拜几乎持平了。
这对于以前的皇帝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国师是霄国的最后一个后盾,比起那些经常做出来奇奇怪怪的事情的皇帝,国师明显比他们更加有值得崇拜的地方。
骆鸣岐如今受到的信奉,估计也是霄国的历史之最了。
若是骆鸣岐在战场上受伤,那么对霄国的士气绝对影响很大。
“主要是为了机缘。”骆鸣岐将自己跟凤来仪说的国师告诉自己的机缘给定远侯说了,然后不等定远侯追问,便接着说道:“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
“哦?是什么?”定远侯确实来不及追问,他顺着骆鸣岐的话头问道。
“这件事让世子来讲吧。”骆鸣岐看向坐在最下首的凤来仪。
霄国的将军自然不仅仅有定远侯以及骆平昌,只是霄国重文轻武,所以很多武将都是没有资格上朝的,如今这帅帐里坐着的二十多个人,骆鸣岐认识的不过三四个。
只是她本来就不是来指挥战斗的,她能做的只有使用禁术,所以这些将军根本就不需要骆鸣岐记住。
即使以后需要封赏,也直接根据定远侯给出来的单子来封赏也就是了,骆鸣岐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根本不需要在这些武将的面前充场面。
这种伙计,她不如直接交给凤来仪。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凤来仪才会是日后和这些人打交道的人。
她们在来之前早就商议好了说辞,所以凤来仪在忽然被骆鸣岐点名之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窘迫,她说道:“前段时间,我军士气忽然大胜,甚至可以直接和对方的鬼军相抗衡,我等早已接到消息,是因为陛下用自己的功德为祭品,使用道术加强了我军的能力。”
凤来仪说的几乎是真话。
毕竟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被瞒着的必要,不然对于日后的功德获取,也不是特别方便。
骆鸣岐到底是要关心一下自己的下辈子的,她不是那种想要老老实实投胎的人,所以足够的功德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在现阶段虽然不着急要,但是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筹谋得到的东西。
凤来仪和骆鸣岐对视一眼,接着说道:“如今陛下前来,自然是为了开坛做法,再一次使用自己的功德,鼓舞我军的士气。”
没错,骆鸣岐准备这一次光明正大的来。
不然若是那些士兵反馈的时候拐了弯,最后功德没有落在骆鸣岐的身上怎么办?
其他武将是第一次听这么新奇的东西,毕竟这些即使是在报纸上,都完全没有刊登。
他们可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们那几场胜仗打的有多么爽利,如今知道这些都是骆鸣岐在京城做出来的功绩,他们都忍不住激动。
原来新一任皇帝是很重视他们这些武将的,在得知他们艰难,甚至连自己的功德都敢于使用。
如今到底是一个比较注重神学的国家,所以骆鸣岐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些武将最后都相信了,骆鸣岐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虽然神学是一个很能拿得出手的借口,但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信奉神佛的,就像是骆平昌,当年根本就不相信神明,但是为了让骆逸予活得久一点,所以不得不经常去国师塔骚扰,然后也经常灰溜溜地被国师拒之门外。
只是现在看来,骆平昌只是一个特例而已,剩下的武将都挺信任骆鸣岐的。
毕竟在凤来仪将她们商量好的说辞都说出来之后,骆鸣岐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功德忽然变多了。
骆鸣岐想了想,大概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这些武将也是掌握了很多生命的人,若是他们手下的人因为他们的仁慈而保住了生命,说不定也会被人信仰,所以这些将军身上自然也是带着一部分功德了。
如今这些功德,是骆鸣岐的了。
只是虽然这些是骆鸣岐的,骆鸣岐也不能还是得用出去的。
在这一次禁术实施之后,骆鸣岐便可以接受再一次产生的功德。
同理,这些将军也都可以再一次接受功德,这些都是互利互惠的事情,这些将军将功德供奉给骆鸣岐,骆鸣岐也可以使用这些功德,让自己的禁术更加稳固。
然后那些将军也可以再一次得到功德。
他们本来也值得。
为了那么多人奋战于沙场,他们本来就功德无量。
第106章 争执
“只是, 若是需要开坛做法,我需要世子全程陪同,她得帮我, 所以诸位这些天的计划, 就不必带着世子了。”骆鸣岐说道。
骆鸣岐不知道这次的反噬到底严重不严重, 也不知道到底会持续多长时间,这也是骆鸣岐不喜欢使用禁术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这玩意儿售后太差了, 说不定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骆鸣岐只能找一个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可以信任的人, 全程陪同。
说实话, 骆鸣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脑子里都是非常清白的东西,其他人也不敢狎昵骆鸣岐, 所以直到骆鸣岐看到凤来仪通红的脸颊之后, 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暧昧。
但是话都给说出去了, 不是说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么, 所以骆鸣岐决定就这么莽过去, 当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只要她自己不觉得尴尬, 那么尴尬的人就绝对不是她,所以知道离开帅帐, 骆鸣岐都没有出丝毫的纰漏。
凤来仪到底也是跟这群老油条交流这么长时间了, 所以她很清楚这群人的脾性, 在发现骆鸣岐不怎么在意这些之后,她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很快也调整过来。
所以, 本来会让人尴尬到想要离开地球的一件事, 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化解了。
在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宜之后,骆鸣岐依然没有来得及个凤来仪温存,毕竟骆平昌在一开始就跟她说了,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
骆鸣岐在结束会议之后,便跟着骆平昌离开了。
其他将军包括凤来仪都留在帅帐中,对骆鸣岐赞不绝口。
“一开始我还在担心呢,生怕陛下御驾亲征是要主动指挥,只是这些毕竟是事关人命的事,若是出了差错,也不是我等可以轻易摊平的,如今看来,陛下到底是陛下。”
他这话一说,引来了周围武将们有志一同的赞成。
多少人都担心他们会迎来一个天降的、只是会纸上谈兵的顶头上司来,但是如今看来,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骆鸣岐在他们商议接下来的战略的时候,摆出来的更像是学习的态度,她是霄国的皇帝,所以自然不会有人害怕骆鸣岐学会了之后叛国,他们本来以为骆鸣岐至少是会说几句话的,比如建议之类的东西,但是直到最后,骆鸣岐除了夸奖几句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么看来,他们也都需要放心了。
定远侯点点头,说道:“在陛下刚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她是个稳妥的孩子,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不用担心陛下会指手画脚,在陛下完成她的术法之后,你们只要放开手脚干。”
放开手脚干,听听这是多美妙的词语。
他们早就因为对面的庆国不干人事而憋屈很久了,对面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算是人,也不知道庆国的巫祝都干了什么,让那些士兵根本就没有了本来应该有的喜怒哀乐,甚至连人都不能算了。
也因为那些人可能用了很上不得台面的手法,这也说明了对方的强势不过只是暂时的而已。
他们都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