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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待这种事情,放在战场上,本来就是一种根本就要不得的消耗!

国库里是有钱,但是战场上需要国库里的钱,灾民们需要国库里的钱,那些充军了的士兵们需要国库里的钱,甚至那些士兵们的家庭,都需要国库里的钱来养着!

国库里是有钱。

但是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莫怕滚打了很久的将军了,也都知道曾经的那些皇帝不干人事的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但是如今日子好了,难道就是他们能在战场上拖延时间的理由么?

他们憋屈,憋屈的要死了,他们很想用和对方同样强势的实力,把他们给打的节节败退。

但是他们都没有那样的实力。

像是庆国那种已经脱离的人体极限的士兵,他们霄国不会拥有的。

不,其实也不是。

他们可以拥有,但是也仅仅只是拥有了一小段时间而已。

在双方的实力基本上对等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说是打的酣畅,也赢的酣畅。

只是那样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他们甚至有时候都要怀疑,那一段时间其实是他们出现的幻觉而已。

如今他们知道了那些不是幻觉,而是他们的王在使用自己的功德,硬生生将他们抬到那样的高度的。

这让他们怎么会不激动呢?

这些武将都是体格野蛮的壮汉,但是能混成将领,即使他们着实莽撞,也是有些聪慧的,所以在他们将骆鸣岐夸奖了一番之后,忽然有人问到:“只是陛下使用功德,难道不会造成一些后果么?若是后果严重……”

他不用把话说完,旁人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若是当真会有些伤害又怎样?难道我们应该阻止她么?”又有人说道。

骆鸣岐毕竟是霄国的王,所以对于在场的很多将士来说,他们没有那么高的权柄,便需要为这个国家卖命,那么作为霄国的王,骆鸣岐承担一些后果,是不是也应当的合情合理的呢?

不得不说,这些话着实有些直白了。

但是却也是他们疑惑的问题。

若是真的有伤害,他们要出于对于皇帝身体的考虑,放弃这一次大反攻的好机会么?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皇帝给他们安排的一场戏,想要试探他们是不是忠诚?

他们都是武将,平日里用脑子的地方最多也就是用在战场的策略上,像是如今这种费尽心思想要搞清楚哪些文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有些困难了。

想着想着,他们都开始暴躁起来。

定远侯见时机差不多了,忽然开口,说道:“凤将军,你来说说,祭坛成了之后,会对陛下造成什么伤害么。”

其他将军以为自己压低了嗓子但是其实很清晰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也对!他们可以直接问凤来仪嘛!

凤来仪作为骆鸣岐的驸马,在第一次作法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旁观过了,到底会不会有问题,他们只要一问不久清楚了?

至于凤来仪可能会说谎这件事……

他们到底已经和凤来仪相处很长时间了,所以对于对方的性格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们知道,凤来仪是个和定远侯一样耿直的人,虽然还没有对方那种可以轻易控场的魄力,但是她的性格还是值得信任的。

凤来仪留在这里,也恰好是等着这一问的。

“陛下在完成一次术法之后,确实有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并且每一次的后果可能都不一样,即使是陛下,也不能控制。”凤来仪说完这句话之后,稍微顿了顿。

那些武将的脸色果然开始变得很难看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因不应该拦,毕竟这种即使连施术者本人都不能控制的后果,听起来就很严重啊,若是最后出了点问题,他们不就都成了千古罪人了么?

凤来仪等到这些将士的心思几乎都变成这样之后,接着说道:“但是诸位不用担心,陛下即使知道后果可能如此,也一定会做的,更不是为了试探诸位的忠心,毕竟在数月前,在千里之外的京都,陛下便已经知道自己要承担的是什么样的后果了,并且即使知道要承担的后果,她也坚定不移地去做了这件事。”

凤来仪说完,环视一周,然后缓缓地坐下。

她知道,即使那些人依然会对骆鸣岐的这个觉得有些犹疑,但是也绝对不会不信任骆鸣岐了。

每个月,都会从京都快马加急传回来他们印的报纸,让这些本来不怎么喜欢读书,但是却很关心如今的情况的人,都得到了救赎。

毕竟比起那些非常可恶的课本,骆鸣岐那些在推行了白话文之后,逐渐开始变得有趣的故事,会更合他们的心思。

他们在看完那些故事之后,也会将当时发生的事情都给看一看,所以京城如今发生了什么时,他们虽然离得远,但是其实都是知道的。

骆鸣岐既然在几个月之前就能做出这等大事,而且还一直都瞒着他们,那么绝对没有事到临头忽然后悔了的意思。

不然,那必然是小看了骆鸣岐,也小看了自己。

如今正被他们钦佩着的骆鸣岐,如今面露难色,捧着一本册子,问道:“这不是……六哥给你的么?”

她跟着骆平昌到了营帐后,就被扔进怀里了一本不薄不厚的小册子,这个册子没有封皮,很明显是不想让人一开始就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但是骆鸣岐却是认得这些的。

她在将这本书打开之后,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这些记载的东西,只有骆逸予一个人会懂。

这就是当时骆逸予在死之前,让凤来仪一定要带给骆平昌的东西。

只是这分明是给骆平昌的,骆平昌为何在此时交给她呢?

“这是我在受伤的时候抄录的。”骆平昌没有卖关子,解释道。

第107章 如常

骆平昌自然舍不得将骆逸予给自己的手稿交给别人, 所以他就趁自己受伤的时间,将对方的那本书给抄录了一遍。

当然,最后拿出来的是一遍, 但是还有许许多多的废稿, 以及骆平昌自己不满意, 所以抄了一半就撕毁了的书页。

他不想让自己交出去的、骆逸予写出来的东西蒙尘。

骆鸣岐犹豫了一瞬,问道:“但是三哥, 你这是以谁的名义交给我的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骆逸予将这些东西交给骆平昌, 其实是为了让骆平昌用自己的名义交给骆鸣岐, 毕竟对于如今的很多人来说, 六皇子骆逸予和阎王爷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角色, 并且不仅很多小孩害怕他, 甚至连大人听到骆逸予的名字, 都会觉得心里发怵。

骆逸予的手段有多狠戾, 那些人在听到刑部大牢中的哀嚎, 以及刑部源源不断运送出来的尸体,就已经令他们胆寒了。

以前他们都不知道骆逸予审讯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只是知道骆逸予杀了很多人。

所以,骆逸予在死亡之前, 想要将这一份功绩交给骆平昌来继承, 说明了他很清楚自己在群众中的形象。

但是骆鸣岐其实已经有在尽力的挽救对方的形象了。

特别是在骆逸予去世后, 骆鸣岐就让骆子都和骆苋阙在报纸上连着几期出骆逸予的专题,所以其实如今很多群众就已经知道了, 除了在国境线内保护自己国家的皇子骆平昌, 还有另外一位皇子, 一直在做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骆平昌说道:“既然你很清楚这是他的功绩,便不要让他的攻击平白落在旁人头上。”

他虽然没有回答骆鸣岐的问题,但是骆鸣岐也已经知道了,骆平昌不想让骆逸予的功绩被埋没,所以想要让这本册子的署名物归原主。

骆鸣岐懂得了骆平昌的意思。

也愿意遵循他的意思。

在骆鸣岐临走前,骆平昌说道:“他是为了你死的,所以我希望你做出来的事情,不要让他失望。”

骆鸣岐听到这话,心情有些沉重。

也对,骆平昌这么认为压根儿就不算错,根本就没有冤枉骆鸣岐。

骆逸予其实是可以活下来的,如果没有吃下那和阎王抢命的黄泉碧落,骆逸予就算是苟延残喘,也绝对不会死的这么早。

他至少可以等到骆平昌平安回去,然后再和对方见最后一面。

但是如果那样,骆逸予根本就不能清醒。

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然后用那些珍贵的药材续命,昏昏沉沉的,连笔都拿不起来。

骆平昌是不知道骆逸予吃下了黄泉碧落这件事情的。

骆鸣岐也不敢让骆平昌知道。

不是骆鸣岐想要逃避,而是若是骆平昌在知道骆逸予吃下了那种药之后,可能会埋怨骆逸予。

埋怨骆逸予,怎么不愿意等他回去,再和他见一面。

说不定骆平昌也会自责,觉得自己没用,不能尽快结束战争,让骆逸予最后那么痛苦的死去。

骆鸣岐说道:“是,三哥,我不会让六哥失望的。”

骆平昌也不点头,也没有说话,更没有要多搭理一下骆鸣岐的意思。

在他将自己手中的册子交给骆鸣岐之后,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一样,变得更加颓丧了。

骆鸣岐险些就要将自己的计划对骆平昌和盘托出,但是她最后忍住了。

她如今的一举一动,依然在天道的监视之下,骆鸣岐根本就不能无忧无虑地做很多事情,更不能轻易将自己日后的计划给透露出来。

会给天道可趁之机,让它阻拦自己的计划。

所以,骆鸣岐只是在骆平昌的大帐处沉默了片刻,便离开了。

次日,骆鸣岐开坛做法。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低调,而是在所有人都看到的地方,将自己的那一套禁术给施展了一番。

每一次禁术过后,都有天罚。

骆鸣岐上一次是在皇宫中,被龙脉所保护,所以天罚根本就不严重,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骆鸣岐因为在四下都没有遮拦的地方,所以在骆鸣岐刚刚开始施法的时候,天罚就降落下来了。

是雷劫。

骆鸣岐暗骂道:“这天道除了雷劫之外,也没有其他可以正经惩罚人的手段了。”

只是,骆鸣岐根本就不怕雷劫。

她作为将自己师父所有的禁术都给学完,然后又将这里能翻到的禁术全都学了一遍的人,早就学到了怎么转化雷劫。

所以,骆鸣岐用这一场劫难,硬生生地将自己对于那些将士的加成,提高的一个度!

所有人都看到了骆鸣岐在雷劫结束后,被圣光普照的样子。

也都看到了骆鸣岐即使被那么严重的雷劫给劈中之后,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甚至根本就不需要搀扶,就站起来走下祭台的样子。

他们都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但是在有一个人开口之后,欢呼迅速连成一片。

“神女万岁!陛下万岁!霄国万岁!”

“神女万岁!陛下万岁!霄国万岁!”

“神女万岁!陛下万岁!霄国万岁!”

“……”

“……”

“……”

骆鸣岐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平身,将士们,用你们如今的骁勇,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欢呼声更加激烈了,几乎像是要把天给震塌,骆鸣岐这一次没有再次回头,而是给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凤来仪一个眼神,然后便离开了原地。

定远侯看着骆鸣岐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以他的阅历,怎么看不出来骆鸣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呢?

骆鸣岐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在走到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之后,骆鸣岐扶住身旁的营帐,猛地低下头,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是,血色依然从骆鸣岐的指缝中沁出。

凤来仪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骆鸣岐这一副分明已经脸色苍白,嘴唇鲜红,但是依然坚持保持清醒的样子。

她上前一步,将骆鸣岐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来了,是我,陛下。”凤来仪在骆鸣岐耳边轻声说道。

她被骆鸣岐忽然压到过来的身体推动地踉跄了一步,但是毕竟是在战场上锻炼了这么长时间的习武之人,凤来仪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将骆鸣岐稳稳的扶起来了。

她看不到,骆鸣岐在被她扶住的那一瞬间,忽然变得混沌了的双眸。

骆鸣岐虽然用禁术将天道的雷劫给转化了,但是同时施展两种禁术这种事情,是从来都没有人做过的,即使是曾经的骆鸣岐,也没有胆子尝试。

但是如今的她,成功了。

这就是气运么?

骆鸣岐是被天道选中的人,天道惩罚被自己选中的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悖论,所以才会造成如今骆鸣岐即使施展了从来都没有人施展过的手段,也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

只是……她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了。

确实应该休息了,她在凤来仪的怀里,直接昏了过去。

凤来仪即使担心骆鸣岐如今的情况,也不敢轻易喧嚷出声,骆鸣岐从祭坛上神色如常地走下来,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没有受伤,用以稳定军心么?

凤来仪是聪明人,她的聪明,往往显示在她会在需要冷静的时候,会变得特别冷静。

在将骆鸣岐带回自己的帐中之后,凤来仪将此次的随军太医给叫了过来。

毕竟是经常上战场的太医,处理过这种事情绝对不少,嘴也很严,所以凤来仪不担心这个人会将骆鸣岐的身份给说出去。

再不济,这个太医的一家老小都还在京城呢,他即使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

太医给骆鸣岐把了脉,说道:“如今殿下不过是力竭了,只是她毕竟做了那等大事,所以属下也不去确定其他地方有没有损伤。”

他在看到骆鸣岐躺在凤来仪的帐中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对,如今见凤来仪听了自己的话之后沉默不语,脸颊上的汗水流的更急了。

他恨不得刚才被叫来的不是他,但是既然是他,那么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凤来仪本来也就没有恐吓对方的意思,在结束身死之后,他发现太医甚至已经汗流浃背了,连忙说道:“李大人下去吧,殿下醒来的时候需要喝的药剂,就拜托李大人了。”

那太医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退下了。

凤来仪在太医离开之后,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骆鸣岐,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缓缓握紧,但是害怕对方会觉得疼,所以又不得不松开了一点。

她缓缓俯下身,在骆鸣岐的唇角亲了一口,说道:“陛下,您好好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说完,又忍不住亲亲吻骆鸣岐,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对方的手,在大帐外围交代了一下,这才离开。

若是骆鸣岐醒着,并且需要凤来仪,那么凤来仪自然会留下。

但是骆鸣岐昏睡着,帐外是可以新人的侍卫,那么凤来仪就很清楚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了。

她也是一个将军。

第108章 令牌

霄国自然大获全胜。

毕竟霄国的军队中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那些被不知道怎么改造的力大无穷的妖鬼。

在同等的体能条件下,自然是有脑子的那一放才会活的胜利。

等骆鸣岐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如今的将军多多少少都立了战功的事情。

她自然很高兴。

虽然她没有上战场, 但是这些功绩怎么说也会有她的一份, 再加上她这一次是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地办事的, 所以她几乎是在第一场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积攒功德了。

这对于她来说, 是另外一件好事。

但是也不全都是好事。

骆鸣岐在醒过来之后, 便发觉骆平昌的状态很不对劲, 甚至又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这不应当。

骆鸣岐这段时间一直都昏迷着, 所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骆平昌受了伤, 所以她只能将凤来仪叫来问情况。

凤来仪估计是唯一一个不会艺术加工,有话直说的人了。

“三殿下很早之前就是这个样子了。”凤来仪几乎没有犹豫, 就这么对骆鸣岐说道。

很早……之前?

是早到什么时候了?

骆鸣岐问出自己的问题之后, 凤来仪难得的有些迟疑。

她说道:“是我来这里之后。”

骆鸣岐自然不会怀疑是凤来仪做了什么, 让骆平昌忽然就疯起来了, 但是也不能说跟凤来仪完全没有原因。

毕竟当时是凤来仪将骆逸予封笔的那个册子带过来了啊。

在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死了之后, 是个人都会多多少少地发生一些改变吧?

但是从骆平昌如今的态度来看,他身上的转变, 着实算不上是什么好的转变。

骆鸣岐叹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了, 但是我们要怎么劝解他呢?”

谁能劝解他呢?

没有人知道。

那个可以劝解她的人, 早就已经死了啊。

或许是有感而发, 骆鸣岐忽然问道:“若是我死了,你愿意跟我一起死么?”

凤来仪几乎没有犹豫, 说道:“若是陛下死了, 我一定不会独活。”

“那么, 如果我一直都活着,你愿意陪我一直活着么?”骆鸣岐接着问道。

凤来仪这一次没有直接回答,她想了想,说道:“我想,会的,只要是和陛下一起,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这就是爱么?

骆鸣岐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但是如果能被这样的人一直爱着,那她便此生都不悔了吧。

算是没有在这世界上白来一遭。

即使自己自己的劝解可能没有作用,但是骆鸣岐依然去找了骆平昌。

骆平昌已经受过很多次伤了,这一次的伤不是最严重的,但是却对骆平昌的影响很大。

因为这次的伤直接横贯骆平昌的前胸,若是抬起手,都会让他的伤口撕裂。

骆鸣岐到的时候,骆平昌躺在自己床上,百无聊赖地翻动自己手中的册子。

是骆逸予给他的那一本,骆平昌几乎得空了就看,看地小心翼翼的,永远都舍不得放下。

骆鸣岐看到那本册子,就忽然觉得有些心虚,所以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打了一个招呼,说道:“三哥,日安。”

骆平昌自然早就知道骆鸣岐过来了,他将手中的书放下,想要给骆鸣岐行个礼,但是最后被骆鸣岐给拦住了,于是他坐回去,说道:“陛下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当然没有,我就是过来探病。”骆鸣岐觉得对方如今的状态应该不是能听进去劝的样子,所以只能说道:“三哥,下次小心些,你受伤了,会有人担心的。”

“是啊,会有人担心的。”骆平昌抬起头,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然后说道:“他一直都说我在战场上实在是太鲁莽了,经常受伤会让他担心的,但是我除了这一身力气,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呢?但是后来我想,小心翼翼地活着有什么用,最后小心翼翼地活着的那个人,竟然是死的最早的那一个。”

骆鸣岐低下头。

这些话里说的是谁,骆鸣岐不用猜都知道,在骆平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抑制不住的悲伤。

甚至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一个一直躲在角落里,沉默寡言、但是在必要的时候最沉稳的人,竟然就那么死了。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实在是太年轻了些。

若是当年的皇帝没有将他的父母杀死,他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呢?

骆鸣岐说道:“但是三哥,即使他已经死了,说不定也是会心疼的。”

毕竟人间有转世轮回,所以即使人死了,也不一定能就那么安安稳稳地死了,他若是心中有执念,说不定会滞留世间。

骆逸予应当是心中有执念的,但是他是皇族,虽然没有直接的血脉关系,但是在死之后他甚至被追封为了王爷,像是这一种会改变一个世界格局的人,灵魂是不能滞留世间的。

他可以不投胎,但是绝对无法留在人间。

这也是一种既定的潜规则了。

但是这些,骆鸣岐都不能说。

骆平昌听完骆鸣岐说的话,忽然笑了。

很难想象像是他这一种憨厚的人,可以露出这般嘲讽的语气。

他说道:“曾经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鬼神,即使知道国师是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我也不相信,因为我不畏惧鬼神。”

因为不害怕,所以有还是没有,其实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骆平昌接着说道:“但是啊,我现在想要相信了,相信世界上有灵,他可以入我的梦。”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来过。”

骆平昌看向骆鸣岐,面无表情,但是骆鸣岐可以感受到他那种沉重的悲伤。

他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放下执念,已经转世投胎了?”

骆鸣岐也想过这样的一个可能。

但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骆逸予对于骆平昌的执念有多深,骆鸣岐能感受到的不过十之一二,更多的是骆鸣岐所窥探不到的感情。

他没有离开。

但是骆鸣岐不能对骆平昌说。

于是她说道:“若是你想的话,便认为她已经投胎了吧。”

若是投胎了,以他这辈子做的功绩,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

但是无论那个好胎是什么,都和“骆逸予”没有关系了。

“那就让他投胎去吧,毕竟这辈子他过得不好,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骆鸣岐从骆平昌无力走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回去的,但是仔细想想,她觉得自己应该即使回去了,也是坐不住的。

不如去战场上看看。

如今正在休战期间,对面的掌权者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骆鸣岐又给他们的军队增加了一个buff,所以在庆国还没有造成绝对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后,便将自己的军队全部召回了。

他们不敢打了。

所以如今,是休战期。

霄国的军队如今刚刚打出气势,所以根本就闲不住,所以便开始在霄国和庆国交壤的地方,开始练兵了。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震慑手段,大多是为了鼓舞自己的士气,以及让对面的军队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骆鸣岐觉得这种作为没有错,就像是以前她们那个世界国庆节的军演一眼,虽说是为了让自己的国民看到自己的国家如今有多强盛,但是难道绝对没有要震慑外邦的意思么?

当然不是的。

甚至,震慑那些蝇营狗苟、狼子野心之徒,成了主要的原因。

他们不过是在自己的国境线军演而已,这是正儿八经的事情,若是庆国气不过,那直接打过来啊。

庆国是绝对不敢打过来的。

霄国已经有了绝对的胜局。

至少,在骆鸣岐看来,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在骆鸣岐去他们的战场上之后,发现绝对不是如此。

庆国绝对还有后手,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后手已经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准备起来了。

骆鸣岐捡起来战场上的那一块看起来非常眼熟的黑色令牌,脸色非常难看。

这块黑色令牌的功能骆鸣岐和前一任国师已经研究很久了,但是除了在搞清楚这玩意儿不是正道的道术者能研究出来的之后,他们几乎就没有再有丝毫的进展。

骆鸣岐万万没有想到,这玩意儿的作用最后让她在这种时候知道了。

吸收怨气。

但是如今只有骆鸣岐一个人认得这个东西,她不确定战场上只有这么一个,所以只能在战场上转了一圈,这才回去。

在回去的时候,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因为令牌确实不仅有一枚。

有好些令牌已经被泥土给埋住了,所以骆鸣岐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自己能找到的令牌全都给找出来了。

她找出来的一共有七枚令牌,有些令牌的颜色已经有些陈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

若是庆国的那个邪修真的可以将怨气给炼化为士气,那么如今庆国又死了这么多人,怨气该有多大的增长呢?

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且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了。

第109章 交易

骆鸣岐在回去之后, 还没有来得及研究黑色的令牌,就忽然听到侍卫通报,说是有人要见她。

若是旁人, 侍卫会在说有来人之后, 顺便将来的人是谁给说清楚, 但是此时侍卫进来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提到这些。

看来, 来的人身份有蹊跷。

但是侍卫却不得不通报。

这倒是个新奇的事儿。

骆鸣岐将那个侍卫叫进来, 说道:“你过来, 说说来人是谁, 为什么要见我。”

侍卫进来之后, 单膝跪地,给骆鸣岐行了个礼, 这才说道:“来人自称是荣国的人, 两个女子, 身份不确定, 但是她们带着荣国的传国玉玺。”

骆鸣岐皱起眉头, 犹豫片刻后,问道:“你的这个消息属实么?”

传国玉玺, 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绝对是立国之根本, 虽然骆鸣岐觉得将一个国家的国运全都给牵系道一个冷冰冰的石头上, 本来就是一个不靠谱的行为, 但是如今荣国能有女子带着传国玉玺过来,就说明她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要知道, 那位骆鸣岐醒来之前的传奇摄政王, 可就是女子啊。

“那玉玺的尺寸我等已经验过了, 确实是荣国的玉玺,殿下,要见么?”那侍卫能混到看守骆鸣岐和凤来仪的营帐,本来就说明他本人的能力很不错,至少是要有一定的情商的,所以在进来营帐前,他就已经大概知道将骆鸣岐可能会问的问题的答案给准备了出来。

他这话说完,骆鸣岐果然有些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心细,很不错。”骆鸣岐这一次不再犹豫,说道:“你让她们过来吧,便不用搜身了,想来若真的是那一位,定然不会做出刺杀我这等没有把握的事情。”

侍卫没想到骆鸣岐竟然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关于刺杀的事情,心中暗叹皇太女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他迅速退下,准备去传唤那两人。

骆鸣岐将手中的黑色令牌装起来,交给凤来仪说道:“你先把这些放在里间,等她们走了咱么再研究。”

凤来仪点头,将盒子放进去,刚出来,就看到骆鸣岐与另外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英雄惜英雄,想来陛下定然不会不听我们的底牌,便赶我们走。”那个一身江湖装束的女子给骆鸣岐微微躬身,看不出来有多尊重骆鸣岐,但是礼节也勉强算是到位。

反倒是另外一个气质雍容一些的,规规矩矩地给骆鸣岐行了个女子专门的见面礼,这会儿才刚刚站起来。

若是凤来仪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气度要更雍容一些的女子,便是荣国的前摄政王,荣念安。

凤来仪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的传言,但是那些也都只是传言而已,在真的见到这位传奇女子的时候,凤来仪才忽然觉得,能在大厦将倾,并且皇帝也不支持的情况下,最后达到那样的地位,撑起一个国家那么长时间,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荣念安说道:“霄国的陛下,我带着我的诚意来了。”

“什么诚意?你们所谓的诚意,就是在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进入我霄国的领土,进出犹如无人之境么?”骆鸣岐看向那个江湖打扮的女子,说道:“我说在那之后怎么没有见过你,原来竟是你本就不是我霄国人士,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当时来霄国的禁宫,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个江湖打扮的女子,对于骆鸣岐来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她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曾经找了一个样貌很精美的女子问路,那个女子一身太监的装扮,但是骆鸣岐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放的不寻常。

骆鸣岐当时以为那个女子是想要皇帝的宠幸,所以才站在那里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荣国的奸细,而且是过来踩点的!

骆鸣岐沉下脸色,说道:“其实你可以不来的,如今你跟着荣念安殿下过来,是为了示威么?”

“不是示威,而是作为侍卫。”那个女子目不斜视,神情也丝毫不变,她说道:“并且我跟来,也是必然的事情。”

“哦?我可不知道,让一个曾经在禁宫踩过点的、武力高强的女子过来见我,是必然的事情。”骆鸣岐本来是想以礼相待多的,但是对方看起来实在是不值得自己以礼相待,所以骆鸣岐坐下了。

她单手支脸,看对方的时候也不再用正眼了,她笑了一声,说道:“虽说英雄惜英雄,但史书上所记载的更多的应当是英雄杀英雄吧?我不介意杀掉两位可以威胁我等地位的人。”

在荣国灭国后,荣念安其实是作为俘虏,本来打算送到庆国去的,但是当时骆平昌给骆逸予和骆鸣岐都写了信,特意提了一嘴那个荣国的摄政王逃出生天了。

但是在逃出去之后,荣念安反而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骆鸣岐本来在想这位什么时候可以忽然出现,然后作为自己的助力将庆国给灭了,若是灭了庆国,骆鸣岐不介意帮她将荣国夺回来。

但是谁知道对方一旦销声匿迹,那是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所以骆鸣岐在期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放弃了自己的这一点点期待。

如今,骆鸣岐见到了那位荣国的摄政王,但是对方却带来了这么一个人。

着实让骆鸣岐看不到诚意。

即使对方真的能拿出来诚意,骆鸣岐也不觉得自己一定需要接受。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荣念安,在听到骆鸣岐说了这些话之后,表情一点都不变,因为她很清楚,骆鸣岐似乎绝对不会杀她的。

至少在她说出自己的底牌之前,绝对不会杀她。

并且在她说出底牌之后,想来对方就更加舍不得杀她了。

骆鸣岐见对方镇定自若的样子,也很好奇对方到底带来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还能让骆鸣岐原谅那个曾经想要窥探霄国内部的女子。

那个女子虽然是江湖打扮,但是骆鸣岐可以保证,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至少荣念安是绝对不会放弃那个女子的。

荣念安说道:“想来,陛下已经大概猜出来了吧,庆国内部有一个能力很强的巫祝,并且那个巫祝修的是邪道,可以将阴气、戾气、怨气、以及煞气化为己用,战场上是煞气最多的地方,也是怨气最多的地方,所以只要战争还在进行一日,那么他们绝对都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那些堪称刀枪不入的兵卒。”

骆鸣岐确实有这样的猜测,但是在真的得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之后,她依然忍不住觉得震惊。

这竟然是真的。

真的有人可以炼化这些东西!

骆鸣岐果然被吸引了兴趣,她问道:“可是即便如此,我们岂不是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你要与我合作,至少可以让我看到我们能赢的可能吧?”

“自然,这些邪气本属于阴司,本来就不属于人类可以掌控的东西,所以他早已是强弩之末,若是我等可以将之斩杀,便可以让庆国失去自己的底牌,陛下尽管撤退就好,那些残兵败将,可以直接交给我们。”荣念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把自己放到了“霄国小弟”的这个地位上。

若是换了旁人,听到这种好处,说不定直接就答应了。

但是骆鸣岐不会,骆鸣岐小肚鸡肠,并且极其爱钱。

“好嘛,你们算计的挺好的,我们将对方那个大能给杀死,然后你们扫尾,无论拿到庆国的什么东西,你们都可以算作是自己的,我们劳心劳力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连一点战利品也捞不到。”骆鸣岐不得不佩服这两位,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地将自己的诉求给说出来。

果然搞政治的脸皮都很厚么?

骆鸣岐虽然没有怎么见过那种闺阁里养大的女子,但是也没有见过这种脸皮很厚,什么时候都没有忘了自己的利益的女子。

不得不说,和骆鸣岐本人真的很像,确实担得起“英雄”二字了。

但是骆鸣岐不仅厚脸皮,而且喜欢下人家的面子,想要从她的手里抠钱,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荣念安似乎早就知道了骆鸣岐可能会这么说,所以她接着说道:“既然如此,后续的事物也请陛下差遣我们,以及我身后的五万军队。”

骆鸣岐挑眉。

虽然她表面上没有显示出来,但是她的心里一惊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本来以为荣念安这是蛰伏够了,忽然想要报仇了。

没想到对方其实根本就不是蛰伏,而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五万兵马,几乎是一个国家储备的平日军队数量了。

毕竟在其他的时候,军队更多要做的事情是回家种地,留下五万军队,这五万中还包括禁军之类的即使在战士也不会轻易调遣的军队,所以荣念安能汇集起来这么多军队,即使是散兵,也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作为了。

骆鸣岐这才开始正视荣念安,她说道:“殿下厉害。”

第110章 溯源

骆鸣岐现在才觉得, 对方确实有可以和自己合作的资本。

她不是很喜欢扶贫,即使可能需要接荣念安的势,那也不是在合作, 而只是荣念安在单纯地听从骆鸣岐而已。

但是现在, 她们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但是还不够。

骆鸣岐问道:“两位的诚意我确实已经看到了, 但是仅仅只有这些么?我觉得这可能不够。”

“当然不仅是这些,我们还带来了杀死庆国大巫的方式。”荣念安说道。

骆鸣岐早就想要杀掉那个所谓的大巫了, 毕竟留着这么一个人, 只能是在恶心骆鸣岐。

但是骆鸣岐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力, 也不敢轻易动手, 更不敢让国师去试探, 万一造成反噬,骆鸣岐可没有法子再变出来一个国师了。

而如今, 对方说自己带来了一个可以杀死大巫的方式, 那可以说真的是骆鸣岐瞌睡了就过来送枕头啊!

“愿闻其详。”骆鸣岐说道。

“这件事我不是很了解, 需要让元秀来讲, 元秀, 先跟陛下道歉,当年你擅闯霄国的禁宫, 确实是不应当。”荣念安说道。

她的后半句话当然是给元秀说的,元秀自然是没有丝毫反抗的模样, 听话地走到骆鸣岐身边, 甚至单膝跪地, 说道:“抱歉,霄国的陛下。”

她这个举动估计是出乎了荣念安的预料, 因为荣年安终于露出了一个进入营帐外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另外一个表情。

荣念安瞳孔地震, 直接震惊了。

骆鸣岐表现的非常大度, 她说道:“无所谓了无所谓,毕竟当时她只是去看了一眼而已,说不定我们国师本来就知道,若是她动手,绝对无法活着回来。”

这也是实话。

就是实话听起来不大好听。

只是在座的各位都没有介意。

骆鸣岐忽然抬起头,忽然看到了在内间的凤来仪,眼睛一亮,说道:“世子过来,我估计接下来她们要说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你也过来听听吧。”

凤来仪本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所以就一直躲在内间,但是如今骆鸣岐都说了,她自然不会不给骆鸣岐面子。

骆鸣岐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凤来仪坐下,然后这才像是忽然看到荣念安和元秀都站着一样,用有些诧异的语气说道:“两位怎么都不坐下啦?你嫌我这里的椅子不够舒服么?我这里到底是军旅所在,不好铺陈,所以两位若是不嫌弃,便坐下吧。”

骆鸣岐这一手泼脏水实在是玩的太溜了,元秀和荣念安在骆鸣岐的地盘上,是不大好意思下骆鸣岐的面子的,再说,被骆鸣岐这么说说也不会掉一块肉,所以她们也就这么忍了。

刚坐下,元秀就问道:“令堂还好么?”

令堂,是尊称,是称呼对方的母亲的。

但是即使骆鸣岐听到了这个尊称,脸色也是直接给拉下来了:“我真讨厌你,你没有你们家殿下讨人喜欢。”

“我们本就是外臣,没有要讨霄国的陛下开心的理由,只是我们家殿下也不是为了讨你喜欢而已,她只是本来就好。”元秀说完这句话,骆鸣岐还没有搞清楚对方有没有一些深层的意思,骆鸣岐就听到对方说道:“若是真的要说,我们其实还是有些关系的,毕竟我们算是同门。”

这倒是稀奇。

骆鸣岐也就见到这个元秀一次,而且那一次见面也就只是说了几乎话而已,若不是对方的长相实在是让人记得清楚,骆鸣岐也不至于在再看到她的时候给记起来。

有时候,记忆力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会变得很记仇。

元秀没有卖关子,她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当是我父亲师妹的女儿。”

“我的父亲,便是那个大巫。”

让骆鸣岐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上一代的恩怨。

黎疏影,和元琦玉,本来是师兄妹。

他们的师父就是邪修,所以他们自然也是邪修。

黎疏影和旁的女子都不一样,她长相明艳,性格爽朗,做出来的事情每一件都是很有自己的理由,并且让人爱不得也恨不得。

她太刚烈,像是火焰,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但是在靠近的时候,却又忍不住会让人觉得害怕。

害怕自己被灼伤。

凤来仪在听到元秀的说法之后,有些震惊,她看向骆鸣岐,发现骆鸣岐也在看她。

元秀口中的那个黎疏影,和皇帝口中的不大一样,但是其实内核是有些相似的。

无论是谁口中的黎疏影,听起来都有些像是骆鸣岐。

骆鸣岐对于很多人来说也都是灿若骄阳的人,但是她的光芒更加热烈,但是也更加温和,也能照耀更多的人。

不能说黎疏影不如骆鸣岐,只能说,她是个邪修,所以一开始便是天差地别。

骆鸣岐察觉到凤来仪的视线,很快就猜到的对方的意思,她将凤来仪的手握住,嘴唇微微一动。

凤来仪知道,她说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意靠近,我不会让你被灼伤的。

凤来仪缓缓地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骆鸣岐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是当着外人的面,着实是叫人有些不好意思。

骆鸣岐根本就不在乎在座其他两人的视线,甚至她还觉得秀恩爱是可以让人身心舒畅的事情,所以她将凤来仪的手给握得更紧了一些。

元秀依然在说上一代的故事。

黎疏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自然是不会缺少喜欢的人的,元琦玉,也是喜欢黎疏影的其中之一。

但是黎疏影不喜欢元琦玉。

原因很简单,元琦玉是一个疯子。

在元琦玉很小的时候,黎疏影就已经因为自己的道术天分很好,成为了师父最喜欢的徒弟。

当然,这个最喜欢的徒弟也有些水分,毕竟整个师门只有黎疏影一个女子,他的那个所谓的师父,也绝对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所以那个所谓的师父和黎疏影亲近,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存着那种不要脸的狎昵心思。

毕竟,当时的黎疏影还不到十岁。

元琦玉嫉妒那些天赋好的师兄们,但是唯独不讨厌黎疏影。

因为黎疏影是和他同一批被带来的,所以他们俩在小的时候是关系最好的。

在黎疏影长大了之后,他们依然是最要好的。

元琦玉是这么想的,若是黎疏影一直都待他这么好下去,即使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元琦玉也愿意爬到对方的身边。

按理来说,这样的故事,最后都是以女子变心,男子疯掉黑化为结局。

但是黎疏影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直都待元琦玉很好。

但是也对其他的师兄弟也不错。

虽然元琦玉是和黎疏影最亲近的,元琦玉也会忍不住嫉妒旁人,嫉妒他们因为道术修的好,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黎疏影的身边。

而他,只能像是一条狗一样,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黎疏影。

黎疏影是一把火焰,他想要抓住那一把火焰,不想让火焰照耀他人。

但是他办不到。

骆鸣岐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大概知道后面的故事的。

在很多时候,变态本身就是一个变态,即使不需要受到什么刺激,他也只能是那个变态。

元琦玉就是这样的一个变态。

元琦玉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杀掉了好几个自己的师兄弟。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但是后来,这件事被他们的师父给发现了。

这也是黎疏影在后期决定不再管那些所谓的师恩,一心一意只想要远离那一窝变态的原因之一。

他们的师父,在得知元琦玉杀掉了很多徒弟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赶紧去惩戒他,而是很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毕竟,元琦玉若是一个小变态,元琦玉的师父就是一个大变态,即使是元琦玉这种已经手染鲜血的人,见到他们的师父,也绝对是会害怕的。

他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手段都给师父讲清楚了。

万万没想到,他得到了他师父的认可。

他师父觉得他孺子可教,甚至在后来,他成为了师父最为喜欢的弟子。

但是他的师父不让他杀师兄弟们了,因为日后他们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需要用这些师兄弟们的命去填平。

他在听到自己师父的计划之后,觉得这确实是很好的主意,所以便决定听他师父的话。

他师父的计划,骆鸣岐已经猜到了。

拿到霄国国师塔的传承。

但是霄国的国师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元琦玉的师父在筹谋了几十年之后,终于将自己的计划施展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黎疏影也终于知道了自己那些死掉的师兄弟们是怎么回事,也开始厌恶自己的师门。

她以前毕竟是全师门最受宠爱的徒弟,所以这些肮脏的东西都不会让她知道,她在知道之后,却是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他们的师门,修的是邪道。

她开始厌倦这种每天都有师兄弟们死亡的生活了。

她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