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他因为什么东西生气了?
难道她在床上叫了别人的名字?
不可能啊……这一点江白枝还是能够确信的,她从来就没有在做的时候喊名字的习惯。
……那么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她丢失了方向,明明她就站在他的家门口,但是却找不到他……
等等,不是还有一个地址吗?江白枝下了楼,驱车前往桐花小区。
鹿屿咖啡厅,Beta女店员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吗?你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付玉摇了摇头,回答:“我没事。”
他还是太低估了这场性.事的影响力,他的腰是酸的,腿在发抖,甚至在给客人上菜的时候还差点一个不稳跪在地上……
不可言说的位置痛得厉害,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贴身的裤子他也选了最柔软的材料,可他每走一步,还是像被隐隐剐蹭着,哪里的位置都不好受。
但是付玉表现得尽量正常,他已经晚到一天了,也是老板人好,才愿意继续留他在这里做事。
女店员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低声询问:“你是快要到发情期了吗?我好像隐约闻到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花香味,如果勉强的话还是回去休息一天吧?店长不会说什么的。”
“……抱歉,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付玉有些紧张,“我的确刚刚过发情期,我不知道到现在气味还会这么浓。”
“没有很浓啦,就只有一点,并不会影响人,更像是那种淡香水。”女店员笑着,“我只是天生鼻子比较灵敏,而且你的信息素好特别,很好闻,又很清新……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的信息素是苹果花吗?”
付玉搅拌着椰浆的指尖微顿,他看向女店员:“苹果花?”
“是啊,难道不是吗?好奇怪我明明记得苹果花是这个味道,这种带有一丝果味的独特花香,真令人着迷。”女店员自顾着道,“对不起,我平时对调香很感兴趣,你知道的,我们Beta有很多都喜欢捣鼓
香水。”
付玉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垂眸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苹果花,原来他现在身上散发的并不是他自己的气味,而是和她的信息素完全融合之后,产生的新的信息素气息吧。
“今天周几啊?是周五对吧?”
“嗯,是周五没错。”
“啊,那再过一个小时,就要收到瑞森的员工团单了,你们记得赶紧把外卖单子停一下,不然要忙不过来了。”
店员们忙碌着嘀咕,付玉抬眸:“什么员工团单?”
刚刚的女店员跟他解释:“是这样的,每周五下午,瑞森的总裁都会给员工点团餐,这是惯例了,一次就要做好多杯,所以我们会提前把外卖停一下。”
付玉想起了之前他在Puff的时候,江白枝点的那两次团单……
“我可以跟去看看吗?如果要送餐的话……”付玉说。
“当然可以,之前我们每次都人手不够,幸好今天你来了!不过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新人耶,之前也在咖啡店做过兼职吗?”
“是的。”他回答,“之前在奶茶店待过。”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他遇到的同事们都很好,也很热情,虽然他只在这里上了半天班,但是感觉工作氛围很融洽。
啧。
江白枝蹲守在桐花小区门口,与她想象中的不同,桐花小区是个老小区了,虽然有一个正规的小区大门,但是这个小区其实不是围起来的,是开放式的,所以除非她能具体到单元门,否则她恐怕蹲再久都是一无所获。
之前有次要送付玉来这里……但是被打断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他奶奶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奶奶长什么模样。
糟心。
江白枝坐在车里,她一万个想不通,付玉为什么会提分手?
更糟糕的是,她因为身体的惯性记忆,每次想起付玉来的时候,还依然是他们一同度过的这个发情期,他的样子……他的状态……
亲起来的感觉……
真是要疯了。
江白枝反复抓紧方向盘,不把他抓回来她就不姓江了!
……
“一会儿上去的时候,你把这些分给B区的,A区的我们来负责就好了!”女店员给付玉介绍着,“B区那边有瑞森的总裁办公室,也可能会碰见他,你可以直接给他,也可以给他秘书,分完就能走了。”
“好,我知道了。”付玉用小推车推着二三十杯咖啡,走出电梯。
瑞森是一家小型文企,与政府街头,平时的流水收入自然比不上商企,但是胜在流量稳定,知名度也足够高,同样是一家排名靠前的公司。
付玉来到B区,朝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他分发完了咖啡,将一杯单独交给秘书道:“这是贺总的咖啡。”
“好的,谢谢。”秘书从他手中接走,然后付玉看着她走进办公室,把那杯咖啡放到了桌子上,才转身离开。
他在电梯口与同事们汇合,然后一起坐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有一行人都穿着西装,朝侧边的专用电梯走了过去。
“那位就是瑞森的贺总。”女店员压低声音在付玉耳边道,“很年轻吧?也是Beta呢!我们店里的Beta都觉得他长得很帅!”
付玉侧目,他只看到了一个侧脸,为首的Beta梳着背头,面容年轻五官优越,气质卓然不群。
“不过很可惜,听说他已经定婚了,似乎是和什么豪门……”女店员喃喃着,“这还是我跟瑞森的内部员工套到的消息呢!”
“是吗。”付玉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
“贺总,您的咖啡我放到桌子上了。”秘书在汇报工作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
“嗯。”贺沨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这种市面上的咖啡店做的咖啡,因为味道不是很纯粹,这种商业咖啡,总是会在各种各样的方面牺牲一些咖啡原本的味蕾体验,为了追求更高的经济效益。
而且店员们也不是专门制作咖啡的人,他们通常都是按照公司规定制作,但是每个人手轻手重又各不同,所以咖啡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鹿屿这家店的手磨咖啡是贺沨唯一觉得可以入口的,而且为了和员工们一起,他每次都将就喝了。
一杯咖啡而已。
贺沨抿了一口,然后眉头微微展开,是他今天的期待着太低了吗?为什么觉得这次的咖啡味道好像很惊艳……接着,他又抿了第二口。
“今天的咖啡是谁送的?”贺沨问。
“就是鹿屿的员工。”秘书道,“不过说起来,今天来的好像是个新人,之前没有见过,怎么了贺总,是不是咖啡有什么问题?”
“没事,我随便问问。”贺沨垂眸。
机敏的秘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升职加薪的机会,她细致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然后在几秒钟后下了定义——贺总的咖啡,下次还得找那个新来的做。
糟糕的咖啡!
江白枝把杯子丢回桌面,发出“砰”地一声脆响,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郁色。
“您这是怎么了?”陈肃露出罕见的表情,挑着眉,“这世上还能有惹您生气的人?”
“哼。”江白枝冷笑,“行啊,他可太行了。”
陈肃停顿,开口:“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怎么听不见?他以前接电话的时候可没这么磨叽。”江白枝说着,又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陈肃:“……”
怎么了这是?她这边没更新到啊。
她原地伫立了一会儿,其实现在这种情况,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马上离开,不要在上司发疯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但是陈肃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锲而不舍地问了一句:“您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江白枝的目光终于向陈肃投来,以一种“你怎么还在这里”的眼神看向她。
陈肃转过身,知趣地离开了江白枝的办公室,然后带上了门。
他还能一晚上不回家吗?对,江白枝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马上就要五点了,她就去付玉楼底下等,她就不信,他还能一直不出现。
“陈肃。”江白枝出门,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她,“你的车借我开几天。”
陈肃都没有时间回话,就见江白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哦豁,喜提几天布加迪体验卡。陈肃看着手里的车钥匙想,这车万一在赶早高峰的时候被剐蹭了,她得把赔条命吧?
陈肃开的车,和她本人一样,朴实无华,功能强大,主要是装的功能很强,江白枝一上车,就觉得这车里有股很浓的鱼腥味……但是她一时也分辨不出这个鱼腥味是真的有,还是她潜意识觉得有。
总之,江白枝又来到了星普小区,她就不信,她今天找不到付玉来要个说法。
五点钟的时候,付玉下班了,今天一整天,他的手机都扔在更衣室的小柜子里锁上,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没有这个习惯,但是今天,他总觉得江白枝会给他打电话。
他想要逃避,所以这一天都没有看手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异想天开了,她也可能根本就不在乎。
付玉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屏幕。
六个未接电话。
全都是江白枝打来的。
这个数量都让付玉有些意外,他以为她顶多只会打一两个的。
付玉深吸了一口气,要回拨过去吗?他好像还没有这个勇气……他把这段关系终止得很决绝,可是他自己并没有这么决绝,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去慢慢走出来。
不过也许……她打电话来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复合之类的原因。
他坐上了回家的车,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今天一整天他其实都很忙,鹿屿咖啡店的生意很少,除了午饭,他几乎就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
可现在他下班了,他一个人了,现在时间都是他自己的了,他的脑袋
空了下来,手头也没有任何事可做……
于是他的脑袋里,又不可控制地被江白枝占据,过去那三天的强度太高了,全都是她,全都只有他们两个,做着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事。
他好喜欢她的吻,她的触碰,她那么有耐心,就算他是初次,也没有感到多少不适,在Omega分泌的体.液帮助下,那份原本就不多的不适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也许她在别的Omega那里积累了不少经验,但正是因为如此,付玉其实很感谢她能够如此温柔地对待他,能够让他这次全新的体验并没有那么糟糕,反而很……值得想念。
快到家了,付玉特意在提前一站下了车,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在路上走一走,这是他在学生时代就留有的习惯。
就这样一直有,什么也不用想。
然而刚刚下车没多久,付玉就感觉到了口袋里传来的振动,他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了屏幕上的三个字——江白枝。
这是今天,她打来的第七个电话,似乎已经避无可避了,付玉知道,逃避并不是办法,于是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很低的一声,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江白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她顿了一下,才看到屏幕上的“通话中”三个字。
“付玉。”她叫了他的名字,本想要恼怒地问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是疯了还是傻了,他到底在莫名其妙什么?
可是在听到他声音这一瞬,她突然有些心软。
起码,她应该好好问问他理由。
“能说说吗?”她坐在车里,周围很安静,平静地开口,“为什么想分手?”
电话那头的付玉对她的态度有些意外,她听上去似乎很平静。
就像她本身一样,好像永远都温和又平静,好像没有任何东西能激起她波澜。
“我只是……不想了,不想再和您继续在一起,没有别的原因。”付玉说,他根本就不想提别人,不想提他其实看到过两次,他怕江白枝反问他一句——看到又怎么样?
是啊,他能怎么样呢?这件事,在她看来或许是理所应当的。
江白枝哑然,不想了?不想的人,会和她一起度过发情期吗?不想的人,会因为觉得她累就帮她揉腰吗?不想的人……会什么都不说一句就离开吗?难道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拍几张照片,狠狠讹她一笔吗?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江白枝问。
“没有,您很好……”付玉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是我自己……我觉得……有些累,所以就不想了。”
付玉垂着眼,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眼睛发酸,他的脑袋里甚至会不受控制地幻想——万一她就在附近呢?万一她能再抱抱他呢?
可他也同时清楚,这些除了饮鸩止渴,没有别的用处。
江白枝沉默了,她第一次感到很词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
付玉感觉到了,于是他说:“再见,江白枝。”
江白枝顿了顿,“…再见。”
她怔在车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能看着屏幕上的电话挂断。
车子还停在楼下,而几乎在这附近转了一整个下午的江白枝,终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慢吞吞地走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一点警戒心都没有的Omega,跟她这种人分手了,居然还敢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
她绑架他怎么办?找人搞他怎么办?故意弄坏他家的门怎么办?
真是……
江白枝今天想了无数次,等她抓到他,等她抓到他了,一定把他拽回车上好好质问,一定要亲烂他那张嘴,一定要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现在,江白枝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单元门,又上了楼,然后没来由地想——她可能再也听不到他砰砰跳跳飞奔着跑下来的声音了。
车子亮起了红灯,江白枝驱动车子,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区。
第36章
也许是时候该结束了。
江白枝这样想着,她和付玉的开始,本来就是目的不纯,这段感情本来就走不远,而且迄今为止,她好像也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别的兴趣。
至于监视他的事,没办法,还得照做,只能做得隐晦点儿了。
看来她得专门雇人监视付玉的动向了。
做好了决定,江白枝没有犹豫,把付玉的联系方式通通删除,在感情上绝不拖泥带水和死缠烂打,这是江白枝一惯的作风。
“打算什么时候定婚?”无端地,江白枝发了这条消息给简明。
过了会儿简明回复:“下个月,已经在制作请柬了,到时候发你。”
发完这条,简明又发来第二条:“出来喝酒?”
江白枝:“嗯。”
江白枝到达简明说的地址时,有些意外,看着简明说:“居然只有我们两个。”
“唉,毕竟我都是快结婚的人了,最近我老妈盯得紧,我得收收心。”简明说,“要万一瞧上了哪个Omega,我把持不住,怎么办?”
江白枝笑,直接跟柜台要了一瓶酒,两人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说说吧。”简明倒酒,“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江白枝掀眸,“为什么这样说?”
“你没有发现吗?”简明道,“每次你突然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都是因为你心情不好。”
江白枝愣了下,她还真从未发觉过。
“也没什么。”江白枝抿了口酒,看向窗外,酒吧的绿色玻璃窗让外面的世界看上去都暗沉沉的。
“我被甩了。”她说。
简明差点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什么!??”
“付玉。”江白枝无意识反复交叉着手指,“和我分手了。”
“居然是他提的?我草!江白枝!”简明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枝枝居然被分手了!?她还能被分手?
“你小点声。”江白枝无奈地扶额。
“哦……”简明闭上了嘴,可表情还是震惊的,她消化了半天,又问,“不是,为啥?”
江白枝摩挲着指尖,道:“就是……不合适吧,反正是分了。”
简明当然不知道他们一起度过了发情期的事,只是遗憾道:“这么说来你岂不是连本垒都没上,是有点可惜。”
同样无端地,江白枝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她与付玉度过的那三天,她并不喜欢拿这种事作为炫耀的资本,于是简明说的话,她默认了。
“你这笔买卖有点亏啊。”简明皱了下眉,“他付玉凭什么对你说分手?花最多时间和精力还有钱的不是你吗?他配吗?”
“简明。”江白枝叫住了她,“不是这样算的。”
她说出口,却愣了愣——就是这样算的。
她以前的每一段感情,不都是这样吗?她计算着自己投放在目标对象上的成本,权衡着这个人是不是还值得让她继续投资下去,像一笔笔生意,或者一个个订单。
总之她付钱,然后得到自以为钱货相配的东西,就解除关系。
但是这次呢……?追求付玉也许的确花了她一些精力,但是若论金钱方面,付玉其实都没花她什么钱。
她什么都没有为他买过,什么礼物都没有送,也没有为他提供向上的阶梯,她什么都没有给他,所有能让他动心的事件,都是她谋求他的手段,那些都不能算。
唯一能称得上是礼物的,就是那件情侣装,只在他身上待了不到半
小时,就被弄脏了,然后又被她亲手脱下……
她近乎怀念地回味着他们相处的每一瞬。
看着江白枝放空的眼神,简明道:“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顿了下,简明又道:“我靠,你、你不是吧?”
江白枝回过了神,她道:“我没事,只是我也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跟我分手。”
她平静地说着这件事,似乎与付玉的分手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她也不甚在意,然而酒吧里的灯光很昏暗,这个安静的角落里,又几乎照不到什么灯光,也就没有任何人发觉,她此刻的眼神其实很落寞。
“不知好歹吧。”简明说,“他一看就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再过几年,等他见识了这个社会的险恶,他就会明白当初自己错失了一个多么弥足珍贵的良机。”
江白枝轻轻笑了一声,她不是在笑简明的话,而是因为她下意识想,如果是付玉的话他一定不会后悔的……
他可能顶多只会惋惜,为什么当初不懂事,把珍贵的自己就这么交给了一个好像对他也不怎么好的人。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江白枝起身,和简明一起走出了酒吧。
空气骤然清新下来,简明抽了抽鼻子,顿了顿,又靠近江白枝,往她身上仔细闻了闻。
“干什么?”江白枝挑眉。
“我靠你身上这什么味道。”简明又闻了闻,“这不是你自己的味道吧这个?好怪但又很像你的味道。”
“什么?”江白枝顿了顿,她身上有别的味道?
“有苹果的味道……但又有点像花香。”简明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着江白枝,“你是不是跟哪个Omega亲热完才来找我的?”
不是茉莉。江白枝看着简明想,不是茉莉花的花香,茉莉花的味道那么明显,简明不可能闻不出。
而她又分明没有接触过别的Omega,那只能是,她和付玉做完之后,他们的信息素气味融合了。
江白枝顿住,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你跟贺沨结婚,测匹配度了吗?”江白枝问。
“那还能不测,67%,都过了50%了,不然我横竖得找个理由把这门亲推了。”简明愤愤。
一提起贺沨她就像吃了枪药一样,江白枝已经习惯了。
“在哪里测的?给我个联系方式。”江白枝道。
近些年为了稳固婚姻率,政府明面上已经严令取消了这种匹配度测试,普通人接触不到,但是上层人士不一样,只要他们想,还是有无数方法可以搞到。
只是每次还需要花时间找一下,既然简明这边有,她就用现成的。
简明把联系方式推给了江白枝,道:“你要跟谁做啊?”
江白枝没说,只道:“留着备用。”
她身上没有付玉的DNA,得想办法搞一下,谨慎起见,江白枝咨询:“被测试的Omega只有头发的话结果会准确吗?”
机构发过来一串清单,道:“须知都在上面,请您这边了解一下。”
江白枝一目十行,然后她看到了一句关键的话:“和对方结束性.行为的三天之内,可以不需要两个人同时到场?”
“是的。”那边回复,“因为这个时候双方各自身上留有的信息素就已经很浓了,可以直接做匹配。”
江白枝顿了顿,她问:“那如果信息素融合了怎么办?”
“您的意思是,你们两个的信息素在性.行为结束之后融合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需要测试。”对方说,“如果您能确定是融合的话,匹配度就是100%。”
100%。
江白枝盯着那串数字,以往的那些情人里,并不是没有高匹配度的,有两个甚至在95%以上,可不论是江白枝也好,身边人也好,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可以达到100%的。
她回顾着自己这场易感期,从一开始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中,是不是就已经能够窥见端倪了?
他们做得很激烈,她咬破了付玉好几次,甚至有好一段时间,她都紧紧钳制着付玉,完全沉浸在那种打桩的快感里。
有一个常识江白枝还是清楚的,那就是在契合度过高的时候,Omega通常都会分泌出更多的体.液来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伤害,但是相反之下,如果事后不好好休养一下的话,身体就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江白枝站在道旁,吹了一会儿热风,而后她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坐上驾驶座之后,鬼使神差地又往星普小区的方向驶去。
天气越来越热了,付玉开了窗,他租的房子陈旧,房东没有装空调,只有一台他自己买的风扇。
过了这个月,这个房子就到期了,最近这几天,他要重新找房子。
今天一整天,工作的时候,全靠一口气提着,一直撑到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才觉得浑身都像散架了一般。
身上很多地方,还留着她的吻痕,他甚至还记得她的嘴唇亲在他身上时的触感。
他们明明那么近,又那么远。
也许,是发情期的余热还没有过去,也许是他鼻息间似乎又在若隐若现浮动那股好闻的苹果气息,付玉情不自禁,将手伸向了被子里。
还肿着,当然会肿着,似乎要涂一些药才会好得快一些,但是付玉回来的时候忘记买了。
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浅浅呼吸着,房子里茉莉花的气息时浓时淡,交替着。
江白枝来到了付玉门外,这次她知道他在屋子里面,她确切地知道了,她站了一会儿,并没有敲门,只是挨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100%的匹配率。
一般来说,Alpha与Omega融合后的信息素,就会是他们孩子的信息素。
她漫无目的地想,如果她和付玉有了孩子,信息素居然会是苹果花吗?似乎也很不错,也是那种白白的,带着一点点被红色浸染过的,漂亮的小花。
“江白枝……”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耳尖透着红,躲在被子里轻轻抖了抖。
他很想念她。
第37章
“付玉,你和江白枝最近怎么样了?”
清晨,正在睡觉的付玉收到了李砚发来的消息。
他还没有回复,就见李砚又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什么忙?”付玉问。
“我暑假找了个剧团,我在这边打听到消息,世光要弄个什么短剧,好像是最近新出的,世光总裁跟江白枝不是走得很近吗?你能不能帮我跟她求求情,让我进这个短剧的剧组啊?”
李砚:“[可怜][可怜]就让我进去就行,演什么都无所谓,帮帮忙吧玉玉。”
付玉回复:“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李砚的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回过来一句:“真的假的?”
“你俩不是刚在一起吗?”
付玉:“嗯,但是不合适,就分手了。”
“不是吧??”李砚有些懊恼,“我这刚想让你帮个忙,你就分手了?不会是在骗我吧你?”
付玉皱了下眉:“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行吧。”李砚回复了这两个字,就没了下文。
付玉把手机放到了床边,他懒懒躺在床上,今天是周六,他可以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咖啡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身上软软的,怎么都提不起劲。
付玉摸了把脸,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里也有些晕晕的。
他怎么了这是?
付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可能需要去一趟药店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好像比昨天还要难受。
天啊,这种状况他要怎么跟药店老板说明?
他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量了量,有点低烧,要及时吃药
了,以免越来越严重。
明明是盛夏,付玉却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他穿好衣服,没有拖延,下楼去到附近的药店。
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你好,我有点发烧,想买药。”付玉说。
药店老板问:“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烧?”
付玉哽了一下,好像是因为……做,但是这个他要怎么跟老板讲?
从他呆滞的表情中,老板显然读出了一些信息,继续问:“是发炎的原因吗?”
付玉脸上热热的,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这是治疗发烧的。”老板把药给他,“这是消炎药。”
“这些多少钱?”付玉问。
“78块,刷卡还是扫码?”老板问。
“这么贵?”付玉有些惊讶,他只买了两盒药呀,他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把那个全是英文的消炎药推了出去,“这个给我换便宜的。”
药店老板什么都没说,又去拿了一盒药过来,道:“43。”
付玉付钱走人。
付玉前脚刚离开药店回了小区,后脚江白枝就走了进来,看着药店老板问:“刚刚那个Omega买了什么药?”
药店老板愣了愣,问:“怎么了?你谁啊?”
“我是他对象,怀疑这小子在外面背着我乱搞,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来你这儿买避孕套!?”她步步紧逼,目光紧盯着老板,江白枝一直很清楚怎么用最快的方式从店主口中套出话来。
“啊??啊!?不是啊……他就买了一盒退烧药,一盒消炎药,没有避孕套!”老板怕惹上麻烦,连忙解释。
他发烧了。
“这样啊。”江白枝道,“看来他没有背着我乱搞,是我有点疑神疑鬼了。”
“……”药店老板用一种有病的眼神看着她。
“把这个药给我一盒。”江白枝出示了照片。
老板看了一眼,道:“这药可不便宜。”
“没事,拿吧。”江白枝道。
转完账,江白枝拿着药离开了。
药店老板看着人走远摇了摇头,“啧啧,这世道,自己的Omega病了连七十块的药都舍不得买,她自己花钱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俩人一定是结婚了,啧啧。”
江白枝回到车里,盯着自己买的消肿药膏陷入沉默,药她买了,怎么给他呢?
与此同时,她其实还想问自己——江白枝,你在干嘛呢?
这个时候,你可以在办公室,也可以在某个地方跟一群狐朋狗友吹水,或者你要是实在饥渴难耐的话,就随便挑一个Omega做一下,而不是从昨晚到现在,你就跟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蹲守在自己前任的楼底下,还要盯着他买了什么药。
江白枝的脸色忽青忽白,她猛地调转车头,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她必须找点别的事做,而不是亲自来这里盯着付玉,这是应该花钱找别人干的事。
好在,星普这个小区虽然旧,但也没有旧到一无所有的地步,她敲开了社区服务中心的门,然后把一大袋子这种涂抹式的贵价消炎药膏摆在了社区工作者面前。
“我是来献爱心的。”她自我介绍,“这些药全都是我自费,这里是药店的单据。”
社区工作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疯子,江白枝甚至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名片。
“江、江氏集团的?”社区工作者肃然起敬。
“对,我们公司最近在搞这种献爱心活动,你们上网查查就能知道这就是一个疗效很不错的进口药而已!”
社区工作者疑惑:“您的需求是?”
“我的需求就是,把这些药分发给你们小区的Omega,并且跟他们科普这是做完之后用的,懂了吗?”江白枝在手机上敲下一串数字,“这是你做这件事的额外酬金。”
社区工作者眼里散发着金钱的光彩,道:“没、没问题……不过我们小区多半都是老年住户,能用上这个药的可能不多……”
“只送30岁之下的!”江白枝强调,“如果太多了就给他们多送几盒。”
“我要等你的回复,你要做完,我才会付你酬金。”江白枝再次强调。
社区工作者殷勤不已:“您放心!保证完全送到!您就算需要我们录制视频也无所谓!”
“这是个好办法。”江白枝道,“录制视频,不用露脸,但我需要听到声音确认。”
“……好的,小姐。”社区工作者看着交代完工作的女Alpha转身离去了。
奇怪的女Alpha,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已经被自己的老板折磨疯了吧?江氏集团居然会给员工派发这种奇怪的任务……
社区工作者盯着桌子上那一袋子药,真有钱啊,他刚刚查了,这药可不便宜。
好,到此为止了江白枝,把你的注意力从付玉那里移开,去做一点自己的事。
江白枝一边等着红灯,一边想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她想了很久,可每一个预想中提案都被她自己否决了。
好像都很无聊,不过是一些没完没了的消遣而已,这些事这些年她都做惯了,有与没有甚至都没有什么区别,好像这些事,只是简单的消遣,都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意义。
她第一次有点不想做个无所事事的二世子了,空闲状态的时候,她至少可以自己创创业什么的。
百无聊赖之际,江白枝接到了二哥的电话。
“小枝,爸妈快回来了,我们都没有时间,还要劳烦你去机场接一下,时间表我会发你。”
“知道了。”江白枝淡淡道。
“哇哦。”江白年十分惊讶,“这次你居然一点也没有推托哎。”
“刚好有空而已。”江白枝抿唇,“既然爸妈要回来,那我这段时间都不回江家住了。”
“好。”江白年笑眯眯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或者你看上哪里的新房子跟哥哥讲,哥哥帮你买。”
“那倒不用,我住公司楼上那里就可以,视野很不错,晚上也很热闹。”江白枝说。
“好,不过第一天我们还是要一起在江家用饭的,你要腾出时间。”江白年说。
“知道了。”江白枝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要回来了,虽然没什么不好,但肯定又要催着她跟顾亭山见面了,从上次的生日会之后,她就再也没跟顾亭山有过联系了,他应该在忙着读书吧。
今天是周六,无论是哪里,都会比平时热闹,商场是满的,行人到处都是,游乐园也会很拥挤。
可江白枝竟然找不到一件可以做的事,简明最近都在备婚,陆敏肯定和她哥在一起,她顶要好的朋友其实也就这么两个,其他人都是过场子,见与不见都没什么区别。
江白枝竟然觉得有一丝落寞,她在想,等简明结了婚,陆敏再真的跟她哥成了,那她一个人要做什么?日复一日地在销金窟里继续认识不同的新人吗?
这种人生,其实也不怎么样。
周六晚,江白枝回了江家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了星普小区的社区工作者给她发来的一段长视频,并发来消息:“已经全部发完啦!”
江白枝点开了视频,一个个地看,一段足足有四十多分钟的视频,她看着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敲开,听着那些无聊的对话一次又一次。
直到忽然,一个她不用看到脸就知道是谁的身影出现。
他的嗓子有些低哑:“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好先生,我是社区工作者,是这样的……”
江白枝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觉勾勒出笑意,然后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看着他伸出手,从社区工作者那里接过了药。
这段44分钟48秒的视频,他的部分只占了2分16秒,结束之后,江白枝情不自禁,又把时间倒回去看了一遍,听着他的声音。
她买的那些药
里,他分到了两盒——
作者有话说:我们枝枝belike:[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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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周一早高峰,鹿屿咖啡店里挤满了人,吧台前排起长队,付玉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工作,熟练地调配着咖啡。
他很惊讶,社区发的药居然有这么好用,虽然收到的时候有点羞耻,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上网查了药名,还用药监局APP扫了码,确认是正品无疑才用的,只用了两天,而他那里已经完全不肿了……
忙碌过了第一波高峰期之后,店里松泛了下来,客流量也明显少了,这个时候,咖啡店里走进一个熟悉的女人。
她穿着工整的西装裙,面带微笑道:“你们早上很忙啊。”
“邹秘书好啊,很少见你早上过来买咖啡!”女店员热情地招呼。
付玉认得她,这个人是贺沨的秘书。
邹秘书走向吧台,看向付玉:“瑰夏,我希望由你来做。”
付玉点了头。
吧台这边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的视线在付玉与邹秘书之间来回着,等邹秘书拿到咖啡离开之后,同事过来轻轻怼了怼付玉的胳膊。
“喂喂,邹秘书不会看上你了吧?她可从来不指定人买咖啡,也从来不一个人来咖啡店买咖啡。”
付玉摇了摇头:“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别小看我们Beta的直觉啊,邹秘书今天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付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邹秘书为什么来,他心知肚明,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这杯咖啡。
他还以为,最早也要等到这周五才会出现新的进度,没有想到这位邹秘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上进心,这才周一,她就又来这里为上司买咖啡了。
“贺总,我上来的时候顺便买了咖啡,这是您的。”邹秘书将新到手的咖啡放到了贺沨桌上。
熟悉的咖啡杯,熟悉的温度,甚至熟悉的带有一丝果香的咖啡味,贺沨没有拒绝秘书的好意,等秘书离开之后,他打开盖子轻抿了一口,似乎在瞬间唤醒了他所有的味蕾,给这个乏味的周一早晨带来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
一个小小的咖啡店,居然能做出这么合他口味的咖啡,这简直是他喝过最好味的瑰夏了,甚至比他自己调的还要好那么一点。
好想知道这位店员是如何调的味道,但或许这是人家的秘密招牌也说不好,他贸然去问,实在很不礼貌吧?
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踏出这一步,但是周二的早晨,当贺沨坐在办公室里,已经开始期待他的秘书为他再带一杯咖啡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点上瘾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去买,但是一想到去咖啡店,他连是哪个店员做的都不知道,还要指定人家来做,怎么都有些……
是的,贺沨其实很社恐。
“哇,连着两天来指定你做咖啡啊。”店员看着离开的邹秘书,看向付玉的笑容也不觉暧昧,“哎呀付玉,我真的觉得邹秘书对你很不一般。”
“也许她只是喜欢我做的。”付玉的反应依旧寡淡。
“什么啊,店里的咖啡都是有统一标准的,你做的跟我们又没有什么区别,别找别的理由!”
面对同事们的起哄,付玉每次都只是平淡带过,好让他们知道他对这些真的没有兴趣,他冷静地等待着,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周三,当满面笑容的邹秘书在桌上放下第三杯咖啡时,贺沨终于不好意思地开口:“组里那个新case你去带吧。”
邹秘书笑容不变:“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当邹秘书关上了门,贺沨开始细细品味这杯咖啡,浓醇,最后还有微微的回甘,分明是带着果香的咖啡豆,可制作出的咖啡酸感却没有丝毫过头,简直完美。
贺沨捂着自己的嘴唇,他不能让邹秘书给他买一辈子的咖啡,他需要知道答案,哪怕是把这个人挖过来,专门给他泡咖啡。
于是在这个周三的午餐时间,鹿屿咖啡店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一杯瑰夏,还有,你们店有什么推荐可以搭配的甜品?”
店员微红着脸回应:“如果您不讨厌提拉米苏的话……”
“就这个吧。”贺沨对甜品无所谓,反正主角是咖啡。
“我去准备甜品吧。”付玉主动提出,离开了前台。
当咖啡送到贺沨面前时,他迫不及待品尝了第一口,但是在与此同时他也皱紧了眉——不是,不是这杯。
他记得刚刚给他做咖啡的店员,是个短发女员工。
他要的那杯咖啡,不是她做的。
可社恐的贺沨无论如何也提不出要换一杯了,他草草解决了甜品,咖啡却剩下将近一半。
餐桌残余是付玉来处理的,他平静地注视着里面剩下的咖啡,然后将剩余全都扔进了垃圾桶,擦干净了桌子。
“哇塞!!!”
等贺沨离开之后,店员才开始尖叫,“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来!好帅啊,近距离看果然还是好帅!怎么会有Beta帅成这样,真给我们Beta长脸!”
“不过他好像很喜欢吃甜食,不大爱喝咖啡啊。”另一个店员道,“我看他把那块提拉米苏吃得干干净净,咖啡都没怎么动。”
“高冷男神私底下居然是个爱吃蛋糕的小馋猫,反差萌好可爱……”
“我的工作做完了,我要下班了。”付玉向他们微笑。
“哎?付玉今天这么早走?”
“是的,已经跟店长说好了,今天我得去看望我奶奶。”付玉说着进了更衣室。
周四,贺沨果然再来光顾。
付玉看着他进门,然后去收拾桌子,离开了吧台。
贺沨是专等那个短发女店员不在的时候才过来点餐的,他要了一杯瑰夏,只是这次甜品换成了舒芙蕾。
依然不是……贺沨在尝过第一口咖啡之后皱了下眉。
他嘴里泛着酸苦,已经开始无比想念起邹秘书为他买的咖啡。
好,至少他现在已经排除了一个女店员和一个男店员,还剩下三个……
很快,到了周五员工餐。
贺沨坐在办公室,感觉自己都快被咖啡腌入味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件东西,甚至那只是一杯咖啡。
这些天,不死心的他在家里自己调试了无数遍,可不管他怎么调整配比,还是无法调出那个口味……
救命,要死了。
今天的员工团餐是邹秘书负责的,贺沨简直期待到了极点——也许今天就能喝到他梦中的咖啡了。
但也可能,之前邹秘书买到的那几次咖啡,仅仅是凑巧。
周五下午,付玉跟同事们再次光顾瑞森,他依旧负责B区,然后将咖啡亲手交给了邹秘书。
“谢谢。”邹秘书看着他微笑,她爱这个小员工,帮她拿到了一笔价值三万块的奖金。
“没关系。”付玉递交了咖啡,然后转身离开,他很感谢这位邹秘书,让他的计划进行得格外顺利。
“贺总,您的咖啡。”邹秘书进门又离开,而自始至终,贺沨的目光都在那杯咖啡上。
他矜持地等待门被完全关上的时候,才迫不及待将咖啡的盖子打开,一边遗憾于咖啡的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可当他抿入第一口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浓醇与香甜刺激着他的味蕾,他等了整整两天,终于再次喝到了,这种感觉简直和当他知道自己要和简明定婚时那种失而复得感一模一样。
人心被满足。
就会滋生出更深的欲.望。
一刻也等不及了,贺沨终于叫来了邹秘书,告诉她:“把做这杯咖啡的店员带到我办公室来。”
“知道了。”邹秘书挑眉应下,然后叫住了因为临时去洗手间,没有和同事们一起离开的付玉。
“你好。”邹秘书温柔地笑着,“我的老板想见见你。”
“是咖啡出了什么问题吗?”付玉问。
“并非如此。”邹秘书笑,“恰恰相反,等进去你就知道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付玉在邹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贺沨办公室的门,然后门被关上,他留在了那里。
“我这杯咖啡是你做的?”贺沨问。
“是的。”付玉回答,他表现得十分拘谨,“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贺沨忍不住好奇:“你一直都在咖啡店工作吗?”
否则绝不会有如此手艺。
付玉回答:“不是,我只是趁暑假来这里勤工俭学,因为下学年要交学费了,我需要攒钱。”
“在哪里上大学?”贺沨问。
“沃斯,我读金融系。”付玉垂着眸,用最简洁的话语向贺沨透露着自己的信息,同时释放一个隐晦的信号——他需要一份工作。
一份能够接近贺家的工作。
“沃斯的金融系?你很优秀啊。”贺沨露出欣赏的目光,“我的秘书就是沃斯金融系毕业的,她做事很出色。”
“是吗?”付玉的表情有些遗憾,“我还在担心毕业后的工作,我的简历不太漂亮。”
“成绩不好吗?”他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不是。”付玉摇摇头,“我经常需要做兼职,所以会错过很多比赛项目,一些大公司会很看重这个。”
贺沨动了动嘴唇,他下意识想问他家里是不是很拮据,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不礼貌,这个年轻人看上去纯真质朴,而且身上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他的家境应该很拮据。
短短几句聊天,贺沨已经对他有了好感,他潜意识想——也许瑞森会需要一个这样的员工。
随后,在几句打太极之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做的咖啡和别人做的不一样吗?有什么秘诀?我愿意花钱买下它。”
“什么?”付玉表情懵懂。
贺沨进一步提醒:“瑰夏,只有你做的酸涩感适中,口感很棒。”
付玉轻笑:“这并不是什么秘诀,其实很简单,我加了一点盐。”
“盐?”贺沨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去研究配方,调试了无数种配比方案,结果现在告诉他,不同的地方只是加了一点盐?
“是的,一小撮盐,能够抑制咖啡的苦涩,也能平衡尖酸的口感,与富含果香的瑰夏十分相配。”付玉说出这句话。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也响起江白枝的声音。
那是在她家的厨房,他为她做饭的那个月的其中一天里,江白枝为他泡了一杯咖啡,用随意慵懒的嗓音告诉他:“你知道吗?在口味偏酸的咖啡里加一点适量的盐,口感会很惊艳。”
即便是极为简单的秘密,可贺沨也情愿为它买单,消化了最初的惊讶之后,他微笑着向付玉开口:“你有意向来我身边做事吗?”——
作者有话说:枝——x
迷恋の枝——√
第39章
上午十一点,江白枝在机场等到了远游回来的父母,这趟旅途两个人玩得很开心,还给他们兄妹三个带了不少纪念品。
回家途中,江母白月华一直在翻自己带的背包,给江白枝看她带回来多少新奇的玩意。
江白枝的父母是那种经典的父亲寡言,母亲多话的类型,不过家庭氛围并不沉闷死板,多数时候,她的母亲还是很开明的。
面对热情的母亲,江白枝随意应和了几声,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才问:“我把哥他们叫来吃饭?还是你们想晚上一起吃?”
江父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母就拍着手道:“吃烧烤吧!我特别想吃烧烤,昨天晚上我和你爸在那边的海湾沙滩上,刚好看到他们在围着篝火吃烧烤,可惜我们要赶飞机。”
江白枝想了想,说:“江家院子有花花草草,露天烧烤不方便,要不我问问陆敏那儿方不方便。”
此时,江父才得空插了一句:“不好打扰人家……”
“没事,我先问问。”江白枝说着拨通了陆敏的电话。
“什么事?”陆敏那边很快接通。
“是这样,我爸妈今天回来,人我已经接到了,你那边方不方便我带人过来露天烧烤?”江白枝问。
“哦。”陆敏道,“叔叔阿姨这么快就回了,行你带人来吧,我准备接风宴。”
“不用不用。”江白枝道,“就弄弄烧烤,随意一点,材料东西我带过来,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出个场地,或者你再叫几个你那边的朋友。”
“叫简明就行了,再叫外人来这种场面肯定放不开。”
两人交流好了,江白枝挂了电话。
“哦哟……小敏这孩子还是这么乖。”江母嘀咕,“她是不是还单身呐?”
“嗯,算吧。”江白枝说,她总不能说,陆敏一心都想撅她哥吧?
“唉,你们两个也真是,人家明明都要结婚了,这次我和你爸飞回来,就是专程参加明明的婚礼的,我听说跟明明结婚那小子长得可是一表人才。”
刚回来就催婚,江白枝一个头两个大,不耐道:“一个Beta而已。”
“Beta是难生养一点嘛,跟Alpha也不太搭,但贺家作为新起之秀,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白枝谨慎地“嗯”了一声,生怕白女士一个心血来潮也让她去联姻。
“哎哟。”没想到江母反而摇了摇头,“听说跟那边联姻,好麻烦的,他们那种人家规矩多的很,还喜欢穷讲究,我不喜欢!”
江白枝摸了摸鼻尖,马上应和道:“就是说啊。”
紧跟着,江母峰回路转:“所以说啊,你还是看看人家小顾,顾亭山多好的孩子,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又是Omega,而且顾家那边本来就跟政府有联系,你们两个要是结婚,咱们江家四舍五入也算是政府有人了。”
江白枝皱紧眉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联系了亲人朋友,又去买了新鲜的肉食、水果蔬菜之类,等到陆敏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钟,陆敏习惯一个人住,平时除了家政打扫家里没什么佣人,所以烧烤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江白枝的两个哥哥,以及嫂嫂,加上简明,陆敏,还有陆敏那个继兄陆阔居然也在,满打满算十个人,在空旷的小院子里烧烤聊天,白女士是健谈的人,就算和小辈们在一起也毫不含糊。
简明正好在这里宣布:“就下周六,我定婚,都来,都来啊。”
她的表情实在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江白枝设身处地,想想万一下周六是她和顾亭山定婚……她得多愁啊。
“江总。”手机传来简讯,“这是付玉这一周的行程表。”
江白枝点开查看,他又找了个兼职?在咖啡店?居然是从他们分开那天就开始上班的,身体素质还真是不错。
“除了星普和鹿屿咖啡店,他中间就没去过其他地方?”
“送过几次外餐。”对面回复,“还有他最近在找新房子,他现在的房子要到期了,我看到他在看小区的招租面板。”
江白枝看着这行字陷入沉默,这么说来,付玉那边的剧情线岂不是又推迟了?难道之前他父母的事并没能成功推动剧情吗?还是说……他的剧情线他得自己走,不能让她插手?
“小枝,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二哥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江白枝忙收起了手机。
“啧。”江白年见状轻笑,“真是长大了,跟哥哥都有秘密了。”
“滚。”江白枝不满地挥手。
江白年一脸伤心地走开了。
等等,不对。
鹿屿咖啡?江白枝再度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这个
地方,离付玉所在的房子很远,离他的学校也不近,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咖啡店的?
如果是网络招聘,一般人也不会选择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班吧?何况还只是个兼职而已。
江白枝问:“他去送外餐的地方是哪儿?”
对面很快回复:“有几次是附近的一些商家,有两次是在瑞森。”
瑞森,江白枝目光淡淡,有点耳熟,她记得是家文企公司,江氏集团很少有这方面的业务,江白枝对这个领域也不大熟悉,但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哪儿听过这个公司。
“来来来!彩椒牛肉串好了,都过来吃!”身后,江白年招呼大家吃烤串,饿了半天,这是新鲜出炉的第一批,简明争着去拿。
江白枝转身,目光落在简明身上,啊……对,她怎么忘了,这个公司的总裁不就是贺沨吗?
付玉他是故意去的。
“枝枝,快来吃啊,想什么呢你!”简明朝她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串,“我一共就抢到三串,给你一串。”
江白枝接过,看着简明轻笑。
简明被她看得哽了一下,反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好可怜啊我们简明。”江白枝拍拍她的肩,“下周六的简明多可怜啊。”
简明缓缓抿上嘴唇,到嘴边的肉也觉得不香了,愤愤地对江白枝道:“你要是想要我这两串肉,你就直说,何必这样恶心我呢?”
“我才不要那个。”江白枝垂眸,“说真的,这件事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没了。”简明耸肩,“我请帖都发出去一半了。”
江白枝顺藤摸瓜:“贺家那边的人也会来吧?”
“嗯,不过他们家来的人不多,你也知道,贺家这种新式财阀,还没站稳脚跟,有些人对这种宴会有忌讳,怕被说当了我们家的走狗啥的。”
江白枝哼笑一声,都联姻了,居然还在乎这些,不过以贺家为首的新式财阀,确实与他们这边的保守派不大对付,在知道简明的联姻对象身份之后,江白枝的确感到惊讶。
要怎么着手去查呢?她总得把陷害付玉父母的那个元凶找出来才行,付玉接近贺家,绝对是为了这个人,他那种小家雀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别最后人没找着,再把自己赔进去。
江白枝看着简明道:“你未婚夫的父母是什么人啊?你见过了吗?”
“见过了。”简明道,“他那个妈倒也是慈眉善目的,就是感觉性格有点懦弱,全职太太,他爸……有点装,怎么说呢,反正我不太喜欢,不过对我倒也还算客气。”
“做什么工作的啊。”江白枝随意问着。
“搞海贸的,你知道,沿海那片著名的油水基地。”简明笑,“咱们有时候还得过去打点呢。”
江白枝轻轻“啊”了一声,半是感叹道:“这种买卖,在纽特山威可没办法靠自己的努力坐上去,看来贺家背后还另有高人?”
“说什么高人不高人的,贺家近几年声名鹊起,其实跟贺沨他爸没多大关系,主要跟他伯父有关,那人是个笑面虎,这些年致力于发展新型数字产业,就是他跟政府那边多有来往,关系走得很近,听说去年光靠他那个什么金融交通就凭空赚了几百亿,照这样发展下去,估摸贺家超过简家是迟早的事。”
江白枝缓缓勾唇,笑眼对简明道:“那你可要苟富贵,勿相忘啊。”
“哎!”简明摆摆手,“不说了,去吃串吧。”
看着简明走到烤炉旁边又拿了两串新出炉的五花往嘴里塞的样子,江白枝不由叹惋,她这发小确实是个毫无心眼的老实孩子,就这么被送去联姻了,也是可惜了。
那么看来她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了,回头需要查一下,这个人究竟是海贸的商会部长,还是贺家的集团会长。
在陆敏家举办的烧烤派对很成功,现烤现吃的确别有一番风味,江白枝多喝了点酒就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付玉啊付玉,不管你要对付的人是谁,这二者可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江家这种财阀集团尚且要忌惮三分,何况是你。
她微阂着双眼,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了响动,睁开眼发现原来是白女士来这边了。
“吃好了?”江白枝懒洋洋地问。
“早就吃好了。”江母道,“这个年纪吃不了太多,也就罢了,可我看你好像也没吃多少,胃口不好?”
“嗯,也还行。”江白枝道。
“我的女儿啊。”江母用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跟妈妈讲讲。”
“没有。”江白枝道,她早都过了会跟父母聊心事的年纪了。
况且她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她还能跟父母说起自己重生的事吗?无稽之谈。
“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小顾呀?”江母道,“其实我和你爸爸也不是非要逼着你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你知道的,联姻这种事,对我们来说从来都是手段,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会真的勉强你。”
江白枝脑中空白了一阵,忽然抬眸看向她的母亲,前世她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所以在她看来,江家的落败可能是具有偶然性的。
可她的父母呢?会不会他们早有预感?或者说是预见了什么?所以才让她与顾亭山联姻的?
毕竟如果她真的照父母的安排和顾亭山结婚,那么之后的那些事很可能都不会发生。
“妈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江白枝道,“您让我跟顾亭山结婚,应该不止是看中他老实本分那么简单吧?其实论顾家现在的商业地位,对江家的帮助也没有到显著的地步,不是吗?”
江母看了女儿一会儿,叹气道:“其实这种事告诉你也没什么,大概从近两年开始,江氏集团旗下很多公司出了不少案子,各种纠纷不断,打的官司也不少,你两个哥哥应该再清楚不过,他们已经处理了很多,我和你爸爸怀疑,这些案子不是偶然发生,而是有人在对江家做局。”
江白枝微微滚了下喉头,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出现端倪了?
她看着母亲,忽然领悟:“这其实才是您和父亲把江氏集团总公司交给我的原因吧?”
总公司系统稳定成熟,而且几乎所有的高层都是跟着江家的老人,信得过,基本不会产生什么太大风波,所以他们把总公司交给她,一来是可以锻炼她的处事能力,二来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因为风波不断的分公司,都留给她的哥哥们去处理了。
她的两个哥哥,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对她提过。
她早该想到的,江氏集团是纽特山威最大的经济财团,影响力甚巨,怎么可能就因为她的桃色艳闻就走了下坡路?除非这一切早有预谋,而针对她的那一场讨伐只是击溃江家的一个导火索。
江母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们并不想让你卷入其中,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如果我和你爸爸解决不了,你的两个哥哥解决不了,那么加上你也没有什么用,你帮家里坐镇总公司,其实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江白枝的头脑清醒了大半,从引发的无数案件到对她玩弄Omega感情的声讨,不就是想让江家一步步丧失公信,引发舆论战吗。
“那您希望我和顾亭山结婚的目的是什么?”江白枝道,“总不能单是为了让我一个人明哲保身。”
“形式有点复杂。”江母道,“我们目前查不到是谁在对江家做手脚,不是说当初跟江家一起发迹的保守派就值得信任,我怀疑已经有家族勾结在了一起,想要将江家从龙头位置上推下去,如果只是商业战,江家的应对不成问题,但如果真的和政府对着来,江家凶多吉少。”
“我会选择顾家,一是因为顾夫人是我信得过的人,二是因为顾家那边在政府有些关系,如果真的有什么动向,我们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江白枝抿唇,她从没有想过,一桩令她反感的商业联姻,背后居然藏着这么多利害关系。
“这么说,简明也是一样。”江白枝开口,“简明的父母也是做出了同样的考虑。”
“没错。”江母点头,“简家和江家多少年的交情,几乎可以说是同气连枝,如果江家已经被动摇到这个地步,那简家不可能没有受到影响,所以简家与贺家的联姻是必然
,躲不过的。”
江白枝咋舌,怪不得傻子简明天天大骂贺沨也决计不推掉这门婚事,她推不掉的。
“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江母轻笑,“顾家那边,还是有转圜的机会的。”
江白枝抿唇,还能有什么转圜的机会呢?让她跟顾亭山结婚,的确是最简单的一条路了。
她好像真的很不懂事。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妈妈。”江白枝道,“等我确认好了,我再决定要不要跟顾家联姻。”
江母望着女儿轻笑:“你有了喜欢的人,对吗?”
江白枝顿了顿。
“没有女儿能瞒得过母亲。”江母笑道,“我听说了一些你最近的事,所以有些猜测,管家告诉我,你在易感期带回家过一个Omega,是他吗?”
江白枝没有否认。
“我搞不清楚。”她说,“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呢?”江母问道。
“测试中心的人说,我跟他的匹配度是百分百的时候。”
“嗯……”江母思索着,“那你要弄清楚,你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那100%的匹配度,如果是0%,你还会考虑他吗?”
江白枝没有忘记,在她的易感期还没有到来的当天,就在她和付玉一起逛商城的时候,她分明还没有这种感觉,她甚至因为付玉无趣的性格而感到厌倦。
这种微妙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也许比100%的匹配度更早,也许是在她看到付玉那条分手短信的时候。
那她就需要弄清楚,她是喜欢付玉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征服欲作祟,如果是后者,那她对付玉的监视已经没有意义,也不再需要了。
因为只要她和顾亭山结婚,江家就能幸免于难,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我知道了,妈妈。”
“不要担心,我的女儿。”江母微笑,“江家没有那么容易被摧毁,我们都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保护你的。”
是的……江白枝抿唇,她当然知道。
江家的鼎盛一直维持到她死后才土崩瓦解,作为反派被描写其中的江家,她甚至都无法从那些只字片语的描写中,窥见得知她死亡消息的父母、哥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而付玉,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理由,掀起的AO平权运动呢?
在没有她关注的那一本书中,她的小茉莉原本是要经历一些什么样的事?
如果知道答案就好了。
第40章
“月娘月光光,起厝田中央……奶奶手抱孙,阿公抱酒瓶。”
在一个老人的呓语声中,付玉无声地看着房子,这套房子的位置很好,距离瑞森很近,而且从长远来看,之后他开学的话,门口就有直达车,非常方便。装修也很完美,是那种略微古朴的风格,可能是老年人装的,很有以前的那种旧房子的感觉,但是家具都保养得特别好,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木头的清香。
虽然房子有些年头了,但是是电梯房,实在很方便。
同样的房子,别人都要收3000多一个月,可这个阿嬷只收他八百,口中还振振有词:“我的房子只租给有缘人,闲人不租。”
老太太脖子上挂着黄玉的佛珠,手上还缠着一串檀木的,时不时就要念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上去……有些诡异。
付玉摸着脑袋,他能肯定的是如果错过这个房子,他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价格了,但正是因为这份过于便宜的价格,让付玉有些……
这房子真的能租吗?他在租房方面有些经验,检查了几遍好像也没什么坑,甚至他把水电表都检查了一遍,还翻了家里有没有发霉的地方,可整个屋子都很干净,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么好的房子,应该早就被租走了,怎么会轮到他呢?现在虽然也是租房旺季,可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
“要不要嘛?看得起就租,看不起就走,你转啥子?”老太太横眼朝他看来。
“租吧。”付玉说,“可以月付房租吗?”
“随你方便噻。”老太太拿出手机,“来我们加个微信,到时候转账方便,我扫你嘛。”
“好、好。”付玉心想,押一付一,万一房子真有什么问题,他也就亏1600,那也比其他房子一个月的租金低不少。
签了合同之后,付玉就着手开始搬家了,他的行李没多少,叫了一辆小车就能全部拉完。
他布置好了房间,抽空去看手机,之前问邹秘书的话,已经得到了回复。
“捞快钱?你很缺钱吗?”
付玉回复:“是的,之前听说贺总似乎要订婚,我想问问您贺总的订婚宴上缺不缺人手,我什么都可以做,而且我的茶饮和点心做得也很不错。”
他第一次这样吹嘘自己,就算只是隔着屏幕和对方聊天,也有些红了耳朵。
“嗯……订婚宴其实主要是那边办的,而且你知道这种订婚宴,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邹秘书回话。
“谢谢,麻烦您了。”付玉眨了下眼,适宜地打出感情牌,“我奶奶心脏出了问题,做手术要花十几万,我真的很需要用钱,如果您那边有什么可以赚钱的路子,真的很希望您能够联系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如果邹秘书这条路走不通的话……他就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不过显然,他没有在邹秘书身上押错宝,在他发过去这段话后,邹秘书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几分钟后,发来回复:“我确实没有能力将你介绍进去,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你混入其中,这样就算当天的工资你领不到,但你知道的,他们给的小费很可观。”
付玉松了口气,郑重回复:“谢谢您。”
周六,简明与贺沨的订婚宴正式开始。
地点选在简家的别墅庭院内,简家的装修是偏复古式的陈旧建筑,整个庭院就和上世纪欧式庭园的风格差不多。
简明穿着白西装,正举着香槟跟朋友们一起吹水,事到如今,就算这门亲事再不情愿,她也只能接受了。
“居然只穿了身黑西装就过来了,我已经能想象到和Beta的婚后生活会有多无趣了。”简明吐槽着。
江白枝挑了挑眉,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话都没了意义,只是举了举杯:“不管怎么说,还是祝你订婚快乐,婚礼的时间定没定?”
“婚礼筹备事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时间越快越好吧……可能就近两三个月内。”简明耸肩,“毕竟还要核对一下我哥那边的时间,他好像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手头的case结了飞过来参加婚礼。”
说这话的时候,简明一直在偷瞄江白枝,也不知道枝枝还喜不喜欢她哥,说真的,要是简江两家联姻一下,那绝对会是她喜闻乐见的场面。
不过她父母对同性恋还蛮反感的,或者说岂止是反感,简直就是觉得同性恋倒反天罡!
“嗯。”江白枝目光逡巡着人群,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有给简明任何值得参考的反应。
“8号桌那边的香槟塔摆一下,一会儿新人要用到。”现在是前半场,订婚宴的主理人还在指挥现场的布置。
“蛋糕先放这边,把玻璃外壳保护好,等仪式开始的时候再打开。”
“新人的永生花雕像放哪儿了?把那个推过来摆在台上。”
付玉听从指挥,默默忙碌着。
这看上去是一场豪门订婚宴,不过有了先前江白枝生日宴的经验,他还算能够从容应对,对他们那些摆盘习惯和讲究都有了解,做得十分娴熟。
贺家人全都在别墅那边,简家的长辈也在,其余人都在庭院里分布,那么贺雄此时应该也在别墅。
贺家的人,除了贺沨之外并不好接触,他如果想要探查一些消息,这次的订婚宴是唯一的机会,可别墅那边有专人把守,他只能在庭院周围工作,要怎么混进去呢?
“那边的服务生。”
“过来。”
身后响起一个女声,而付玉在听到这个声
音的瞬间就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想过这是一场豪门订婚宴,也许会和江家有交集,可他没有想到真的会遇见她,在这里,又是这样的形式,她是客人,他是服务生,就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
付玉险些就要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指尖紧紧攥着侍者餐盘,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用正常的语调开口:“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来帮我送点酒。”她微笑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近乎陌生,穿着一身漂亮修身的白色礼服,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不过你需要换个大点的盘子,否则装不下。”
“……好的,我这就去换,请您稍等。”付玉连忙转过了身,他有些难过,又觉得理所应当,分开这件事,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可是是他自己提的分手呀,他又矫情什么呢……
付玉快步来到后台这边,换了一个大餐盘过去,江白枝就在那边等他。
“把这些都装进去,然后跟我来。”江白枝点了点手指,轻笑,“要小心啊,这里面的酒很昂贵,万一摔了你可赔不起。”
“是……请您放心。”付玉垂眸将桌上的香槟酒一杯杯放进餐盘里,大约有二十杯。
江白枝站在一边,看着他收拾的样子微微莞尔,她喜欢这样欺负他。
等付玉把最后一杯酒放上餐盘的时候,江白枝就已经转身走了,他不得不马上端起盘子调整好平衡,这里庭院很大,花草又多,他怕跟丢了。
不过其实,江白枝走得并没有很快,甚至谈得上悠闲。
穿过花丛小道,又走过那片空旷的草坪,付玉意识到,他们似乎在往别墅的方向走。
不过别墅边也围着一群人,他下意识打量着门的方向,正门入口处站着两个保镖,那里绝对不是一个理想的潜入地点。
下一秒,江白枝站到两个保镖面前,指示:“开门。”
付玉微微睁大双眼,他们……他们要进去吗?
没有人敢在简家对江白枝提出异议,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对她开放的,两个保镖二话不说打开了大门。
“啊,好久没来这里了。”江白枝走进门厅摸着后颈自言自语,“一楼的会客厅一定有很多人,二楼又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房间,等我觉得累了,还得去三楼才能休息。”
付玉垂眸盯着盘子里透明黄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江白枝说的每句话就这样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别墅的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主人活动区,三楼是客房。
他轻轻滚了下喉咙,不由得抬眸看向她的背影。
走过左手边第一个客厅,再过一段很短的长廊,就是休闲活动室了,这里有沙发,有台球,有淡淡的烟味,还有茶。
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谈天,绝大多数都是贺家的人。
“你们就这样一直跟他们喝茶吗?”江白枝走入,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因为她的到来,突然终止谈话看着她的那群长辈。
“过来拿香槟。”江白枝盯着台球桌旁那一圈年轻人,那些都是贺家的年轻人,之前从未与江白枝见过,但都或多或少听过她的名字,或在电视上看过她。
同龄人,尤其是年轻的同龄人,很难会对一个会玩,长得好看又优秀的陌生人产生排斥,何况江白枝的气场那么强,她让他们过来拿酒,他们就乖乖过来拿了。
“你是……小江总吧?”一个女Alpha小声向她开口,看起来只有十几岁。
“叫我名字就好。”江白枝弯眸,“不过我还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
小Alpha看上去有些羞涩,继续小声地说:“我叫贺雯。”
“你的桌球打得真不错,是从小就在学了吗?”
“没有……是高中开始学的。”
“这边几位是谁?你或许也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她声音温润柔悦,似乎天生就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交流了两句,贺雯显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是我哥哥,贺桉,他是我弟弟贺潼,那边那位是……”她一一介绍着。
这些话,也同样钻进了付玉的耳朵。
“看来你们是贺会长的孩子。”她说着话的同时毫不避讳地迎上贺雄的视线,露出微笑,“我还不确定要称呼您叔叔还是伯伯。”
贺雄和蔼地笑着,似乎对她的行为并不在意,道:“年轻人随意就好。”
“简明应该是称您伯父的,我还是跟她喊您伯父好了,我很喜欢您的女儿。”说着,江白枝轻轻拍了拍贺雯的肩。
于是,付玉便清楚了贺雄家人们的长相,以及姓名。
她……她在做什么?是偶然吗?因为她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在随意地聊天。
“小枝。”简母在此时开口,“过来坐吧,难得见你来我们这边说话。”
“我其实是来见贺沨的。”江白枝一边往那边走,一边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早就听简明说她要结婚了,结果这都订婚宴了,我连她的丈夫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抱歉……”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轻声开口,“小沨有点不舒服,去楼上休息了。”
江白枝有印象,简明跟她说过贺沨的母亲是一个长相慈善但性格怯懦的人,应该就是此人无疑。
“您是贺沨的母亲吧?伯母您好。”江白枝微笑,点在膝上的手指,因为不耐,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去年江家在滨河海岸囤的那批货多亏你们家的帮忙才得以顺利出手,虽然已经是陈年旧事了,不过既然在这里亲眼见到您,我还是想特别表示感谢,毕竟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简明会和您的儿子结婚。”
“哎哟。”贺母忙摆摆手,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这种外面的事,她向来一无所知,突然被提起她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只能道,“以后大家也都算一家人了,还说什么客气的话……哎呀这孩子真懂事。”
江白枝的善于交际,令付玉感到惊讶,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这里的这些人她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可她不光把话题聊得很好,还向他传递了消息……
她、她是在向他传递消息吗?付玉甚至都不敢确认。
“江家的千金,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贺雄笑着开口,“我从不知道你有这么会说话。”
“那您听说的都是我哪方面的传闻?”江白枝勾唇,“外面传的那些可都在说我很善于交际。”
她在调侃自己的艳闻轶事,就这么大大方方揭露出来的样子令贺雄忍俊不禁。
气氛从刚刚尴尬的冰冷状态又逐渐融化,人们重新开始交谈,学业、事业、商业,然后江白枝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取走了付玉盘子里的最后一杯酒。
她注视着付玉,用讲情话的那种音色对他说:“去3楼那个带有花环图案的房间帮我取我的外套来。”
付玉也正在抬眸注视着她,她这是……在暗示他可以上楼检查房间了吗?他不确定,他根本无法确定,可付玉很清楚,这可能是他今天唯一的机会。
“好的。”他很快垂眼,“请您稍等。”
付玉转身离开,而江白枝也正欲入座,就在这个时候,贺雄突然出声叫住了他:“那个服务生,你等一下。”
付玉顿住,他转过身,有些紧张,贺雄之前见过他……
果然,贺雄眯了下双眼,看着付玉的神色带着一丝思索:“你看上去很眼熟。”
江白枝微微抿唇,他们见过?
什么时候?她居然不知道。
“是的。”付玉打算率先承认,这个时候他如果心虚的话就死定了,“您忘记了,那天在安全管理局。”
经他提醒,贺雄显然想起来了,他还是那副带笑的表情,让人无法猜测他的心思。
“是你啊。”贺雄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大学生呢。”
“我确实是……”付玉垂眸,“我需要凑下学期的学费,听说来这里客人给的小费会很高。”
他态度诚恳,面相老实,似乎是没有任何破绽。
结果贺雄还是道:“我记得今天这样的订婚宴,简家并没有对外招收散工。”
江白枝瞥了贺雄一眼,正要开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声音:“伯父,订婚宴的事,我秘书告诉他的,他来的事我也知道。”
贺雄看了眼正从楼上走下来的贺沨,笑道:“看来你的秘书需要换了,根本没什么职业素养嘛。”
付玉微微蹙眉,不行,要是因为他的事连累了邹秘书,他就太过意不去了。
“怎么今天是什么邪教密会吗?”江白枝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从底层刚爬起来的新贵啊,我说你讲的规矩也太多了吧?”
她还是那样带笑的表情,只是眼神渐渐失了温度,轻飘飘落在贺雄身上。
同样是她,一句话让这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简家父母露出诧异的表情,其余的贺家人也都朝她看来,神色各异。
“都看着我干什么?”江白枝挑眉,“要不是看在简明的面子上,我可不会纡尊降贵来这里问你们一声,藏在屋里躲猫猫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在我面前摆谱,怎么你们贺家是跻身顶流了吗?”
她笑着起身,扫过贺雄所在的区域,道:“赶紧出来把正事办了吧,办个订婚宴还要三催四请,贺沨,你还没过门,不会就在给简明下马威吧?”
被点名的贺沨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白枝就这样,刚刚示好的时候全方位无差别都夸了一遍,现在翻脸的时候也是一个都没放过,说完后看向简明的父母,道:“叔叔阿姨,我就先出去找简明了。”
离开前,她把领口的丝巾丢给付玉,命令道:“去给我换条新的来,几分钟熏我一身烟草臭气。”
她就这么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而屋子里的所有人,欲言又止,最后都没选择跟她起正面冲突。
简家父母作为主人,先是替江白枝赔了贺雄几声不是,又解释道:“就一个毛头小子,前几天才刚过20岁生日呢,江家拿她当眼珠子看,平时就这种性格……再说了,她不也是为了简明吗?”
简家与贺家的这桩亲事,其实也并未完全和睦。
简母为了明面上的关系,一直和颜悦色接待,事实上不论是她还是简父,都对贺雄高高在上的做派颇有微词,有句话江白枝说得对,贺家不过是刚从底层爬上来没多久的东西,要不是现在的形势问题,就他们家也配跟简家联姻。
今日订婚宴,吉时已经到了有阵子了,贺雄就是慢悠悠待在房间里不肯出去,想也知道这是在给简家下马威。
要不是因为贺沨的父母还算好相处,贺雄又只是个伯父,这门亲事恐怕早就黄了。
贺雄没吭声,屋子里的气压有点过低了,贺家那几个小辈见状赶紧找机会开溜,几道人影过去,付玉也在这个时候顺利上楼。
没多久,贺雄也抬起了他尊贵的屁股,随意哈哈了两声往别墅外面走,与简家人一起正式宣布简贺两家定婚的消息。
江白枝站在庭院里的花阶上,心情大好。
她承认她刚刚那番话是带了一些对贺雄的私人偏见,不过这家伙的做派确实令她反感,仗着自己年纪大,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她长辈了。
还在她面前,质问她指使去做事的人,真是不知好歹。
“你在这儿啊!”简明找了过来,“快走快走!我要宣布订婚了,一会儿还要扔捧花!我要扔给你!”
江白枝被她拉着走,问:“捧花不是婚礼的时候才扔吗?”
“哎呀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扔!我扔两次!”简明叫着。
看着她的样子,江白枝低低笑了一声,傻子简明。
别墅里,第二层楼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内,付玉正看着她。
“谢谢。”他道,虽然根本不确定,她今天到底是不是来刻意帮他的——
作者有话说:俩人现在才正要开始谈呢[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