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拉钩上吊(1 / 2)

麒麟纂引 蚂螂 2156 字 4个月前

谢行止将昏死过去的人放在一旁,俯身探查冯苒的情况。

年轻女人干瘦的脸上缓和了几分,

他伸手拨开女人的眼皮,瞳白无浊,聚神了。

冯苒缓缓抬眼,神色已然柔和。

“它……”

声音有些哑。

谢行止:“已经抽出来了。”

“但你的身体被它寄居太久,亏了元气。”他稍作停止,眼神敛光:“它原身已死,本该魂飞湮灭,却遇到了你。早些时候它并没有蛊惑教唆的能力,只是在你体内沉睡,是你的念头唤醒了它——以至于它的魂灵之中有你的邪念,你的体内也有它的祟气。”

冯苒脱口而出:“没有办法了吗?”

谢行止如实道:“残存是业力所致,我暂时无法推论业力会导致的结果如何,也无法过度干扰。”

说罢,他取出一个三角符牌。

落在冯苒的掌心,她低头查看——是一张黄符折成的三角袋,裹着蚕丝金箔,挂着小穗朱砂。

落在掌心,微微发热。

“如果遇到变数,随身带着黄符,能保你一命。”谢行止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切记,符纸不能沾血沾水,也不能让旁人碰到。”

冯苒本能道:“月事的时候可以戴吗……”

她的声音细小如针。

“可以,我的符纸不讲究这些。”

谢行止道。

“你最近好好休息,恢复一下元气,不要太过操劳。有任何问题联系逢荼就好。”

逢荼冲着她点了点头。

谢行止抓住玉枕山的手臂,将其拦腰抱了起来。

玉枕山有些轻,薄得像一片宣纸,静静然靠在他怀里。眉眼舒展,娇憨自生,再无半分气力外露。

他们没多逗留,嘱咐完毕便走出了家属院。

逢荼跟在自家老板身后,时不时去瞧他怀里那人。

他好奇尚异,发现自家老板对小少爷格外关照后,好奇心更加蠢蠢欲动。

逢荼的余光瞥着,

瞧见玉家少爷色微变,面有赧色。

他眉尾一扬,狐疑侧目——不对劲。

这少爷搁这儿装晕呐!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外表好看心眼坏!

不对,

老板心细如发,他这二两货都看得出来……

诡异。

逢荼一个激灵,眼睛瞪得溜圆。

……

玉枕山发现,

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有黑白两面,福祸相依。

比如,他装晕一路,谢先生就抱了他一路。

可回到家混沌汤兑牛黄丸,又臭又苦。黄皮子没叫他归西,药丸配药汤差点要了命。

眼前玉娇娇眉头紧锁,眼泪都逼出来几滴。

谢行止鼻息轻嗤,笑了。

玉枕山看他笑了,立马明白。

他泣中带怒,哼道:“先生,你故意的!”

谢行止没辩驳,手指将热果茶向前推了推。

茶盏架在师徒俩的手指间,水波微荡、果香四溢。

“小山何出此言?”他眨眼不解。

玉枕山对上那双琉璃瞳,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当下明白什么叫有苦难言、自讨苦吃了。

他的这位谢先生,心如明镜。

实难蒙混。

虽自知理亏,但玉娇娇也没打算囫囵个儿吞下去。

他睫毛轻颤,眼霎时红了。

说风就是雨的本事随了爹,任性独断的气性随了娘。

玉娇娇抽抽噎噎,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见人哭了,谢行止略显无措,他抬起手去擦玉娇娇眼角的泪,却越擦越多。

他只得掏出帕子递给他。

玉娇娇擦也不擦,攥住他的帕子,胡乱塞进袖口里。

然后继续垂着眼睛抽噎哭泣,还不忘软语轻哼:“先生就会欺负我……先生不疼我了,尽往我嘴里塞些苦的。”

谢行止哄道:“受了冲撞,喝药能巩固魂体。”

“你们之前答应我的,我不想治也是可以的……本来我是不用再喝那苦药的。”说着,玉娇娇抬起泪眼,吸了吸鼻子。

“先生,我是为了你才继续吃苦的……你却不心疼我,只想着欺负我。”

谢行止睫动睛转,若有所思。

好像,确实如此。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略过玉娇娇的眼尾,耐心哄道:“都是我的错,小山。”

“下次不会让你吃这么多了,不哭了。”

玉娇娇攥住他擦泪的手,轻轻拽了一下。

“没关系的,只要先生疼我,吃多少都可以的……”他的尾音细微颤抖,带着委屈的哭腔。

谢行止嗯了一声,轻拍他的脑袋:“小山,不哭了。”

玉娇娇垂着脸,抬着眼。睫毛一眨一眨,泪光闪闪瞧着自家先生。

“先生,明天我还能去找你吗?”

谢行止:“不能。”

玉娇娇嗔怒:“先生怎地想都不想就拒绝我。”

“先生讨厌我了。”

他自我总结。

“并未。”谢行止抿唇。

他方才确是脱口而出。因为根本不必思索衡量。

今日的遭遇,他明白小山魂衣已经彻底破裂,只剩下吠琉璃巩固三魂七魄。

但吠琉璃是没有办法掩盖气味的。

这就意味着,开了灵智的精怪鬼魅都可以嗅到小山身上的味道。

沾了麒麟真气的、余味无穷的味道。

这是个棘手的现状。

谢行止不敢冒险,这几日需要尽快找到守魂的东西,带他离开这里。

在此之前,小山留在玉家是最安全的。

宋含瑛用金枝玉楼护住玉娇娇,令他如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是因为麒麟神像就在不远处的宗祠之中。

谢行止的法身也在神像之中。

他眼下乃肉体凡胎,

稍有不慎,便护不住玉娇娇。

谢行止:“小山,最近北津城异象丛生,不太平。”

“我担心你,我不讨厌你。”

玉枕山捂着耳朵,嗔怒:“我不听,你又骗我,你们又来骗我了!”

“你就是厌我烦了,看我腻了,再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