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光亮和门锁被打开的声响让解影停下手,他即将落拳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揪着中年男的衣领,转头看去。
半掩的门又被人从里推开了些,少女倚靠在门框上,手却没有从门把手上松开,眼睛注意到解影戴着的那副紧身手套后顿了下,又欲盖弥彰把目光移开。
空气中飘散着独属于解影的清列气息,还混杂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好难闻。
徐雾皱了皱眉,视线落到躺在地上留着鼻血疑似头晕目眩说不出一句话来的中年男,肮脏的鼻血甚至都沾在了解影的手上,真的好刺眼。
“再不滚我就报警了。”她淡淡出声警告。
闻言,中年男再也管不上什么晕乎乎的,简单抹了两把鼻血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期间还略带恋恋不舍地看了徐雾一眼,只有在触及解影那恨不得把他穿成刺猬的眼神时才有些犯怵,连忙跑了。
“为,为什么不”解影缓慢问她。
徐雾皱眉:“他拘留你赔钱,到底谁亏?”
解影磕磕绊绊:“但是我不,不缺”
他那个字还没说完,瞧见徐雾仍旧紧皱的眉头,默默把到嘴边的字咽了回去,聪明的选择不再继续说。
“那个,要我,我帮你扔掉吗?”解影指了指一两米处从纸袋子里滚出来的几个小玩具,认真询问。
徐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等意识到地上躺的那些是什么后,脸色一僵,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扔了,别问我。”
说着也不管解影的反应,立马关上门。
门合上的刹那,解影眼尖地捕捉到了她染上粉红的耳垂。
解影有些疑惑地低头朝脚边的一个类似鸡蛋形状的东西观察了几眼,向来善于思考的脑子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为什么看见这东西会脸红?
解影不理解。
吩咐完解影把那东西拿去丢掉后,徐雾背靠着门拍了拍自己薄红的脸蛋,微凉的手掌心很容易就感触到酡红发烫的温度。
突然觉得放那人走有点圣母。
打一顿根本不够。
扣扣—
门被敲响。
“雾,我可以,洗个手嘛?”
徐雾的思绪被扯了回来,她收拾好状态,深吸口气后才去开门。
解影整个人就站在门口,但身上混合的气味还是令她感觉不舒服。
借着余光,她快速扫了眼地上方才那些玩具的位置,发现确实都被收拾丢掉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于是她侧身算是默认了解影的请求,在他走进来时还快速瞥了眼他的手—
手套已经被脱下扔掉了,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一如既往的漂亮,手背青筋凸显,瘦却有爆发力。
徐雾突兀地想起跟解影有关的某个梦境,梦里就是这只手掐在她的下半张脸上,她的嘴唇贴着解影的手掌心,甚至—她还鬼使神差般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徐雾思绪有些乱,大脑都快接收不住这些胡思乱想。
她以为舌尖会吃到来自解影的味道,但梦境就停在那里,她被迫醒来。
徐雾无意识舔了舔唇,目光投向浴室。
水流从水龙头里倾泻而下,解影任由这道水冲刷着自己的手,不时搓洗。
沐浴露和洗发露就放在洗手台旁边,解影不由自主地视线偏向,仅看了几眼才让过快的心跳逐渐趋于平静。
因为使用过,所以丝丝缕缕的香气都会从盖子的出口处泄露出来,不仅是粘着他,连着整个空间都充斥着这道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水流声停止,徐雾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抬头,见解影的手没有擦拭,那好色的水滴还痴迷地贴着他的腕骨乃至手指的骨节亲吻。
徐雾轻咳一声,把茶几上的抽纸往他方向推了过去:“擦擦。”
解影听话地走过来抽了张纸把手擦干,然后再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你是跟着我吗?”徐雾问。
解影咯噔一下,慌张辩解:“没,没,不经常。”
“”
意思是一个月里抽出几天跟她的意思吗?
“我只是,只是出校门的时候恰好,恰好看见。”他有些嗫嚅地解释,又不敢去看徐雾的眼睛了。
“抬头。”
解影照做。
他站着,像是供人观赏且不被允许直视主人的商品,还是垂着眼,但紧抿的嘴唇还是暴露出他忐忑的内心。
徐雾呵了一声,问:“你是跟踪狂吗?”
要仔细说的话,那还是跟踪狂的跟踪狂。
“不,不”
解影张口,转念一想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悻悻闭上嘴巴,认下了这个称呼。
他心一紧,死死绷着,没敢去猜测徐雾的想法。
徐雾可能不喜欢这样,可他确实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理。
无法想象如果那个恶心的人碰到徐雾会怎么样,就算是眼神,哪怕是隔着空气都不可以。
他会嫉妒,他会克制不住—
想用手指在她身上刻下他的名字;
想澎湃地吞没她,在地下室里完整拥抱她;
想喂她喝水,不管是什么加了什么东西的水。
但这种事情不被他允许发生,徐雾会崩溃。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在徐雾正要开口时,忽然轻声问:“雾,刚刚脸红了。”
试探又意味深长的视线落下,这种窥探感让徐雾感到不爽,有种从里到外都被人看透的错觉。
她咬牙切齿:“没有。”
虽然也挺希望是没有的。
而向来最顺着她的解影,不知怎么的,现在一改常态,对她的这两个字置若罔闻。
紧接着,她眼睁睁看着解影朝她迈出一步,动作不大,却还是激得徐雾不自觉往后退,直到背贴上沙发靠背,无路可退。
“为,为什么脸红。”他说,“因为地,地上的东西吗?”
解影天生跟人群合不来,父母离婚后他也不过三岁,打小就被丢给了保姆照顾,虽然跟奶奶在一个城市,不过也很少见面。
直到初中后保姆辞职,他就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在大多数男生对性意识启蒙的年纪,解影并不参与其中。曾经初中的时候有小团体逼着他看完一部,面对屏幕上重叠的酮体,他心理也没什么波动。
他不懂做这些事为什么能让人感到愉悦,但当时屏幕中女主角痛苦扭曲的面部表情却又搭配欢愉的嗓音让他感到疑惑和无趣。
可徐雾又不一样,碰到她之后,他积攒的欲望仿佛登时倾泻而出,灼烧、淹没。
他逐渐明白触碰的欢喜,也开始幻想在这个年纪容易梦到的事情。
刚刚他把那些东西丢掉时,顺便拍照识图搜了下,这算是他第一次认识到玩具的分类。
所以徐雾会脸红,因为她认识,她知道。
那么
“那么”解影在她面前停下,见她坐在沙发上蜷起腿,双手抱着,露出迷茫的神色,还有张开些缝隙的嘴巴。
“雾试过吗?”话音落下,他注视着徐雾因这句话而微微张大的瞳孔,以及脸上迅速攀爬的红晕——
作者有话说:哄人真是个力气活[爆哭]
出现乌拉[猫头]
话说我是真想写(捂嘴)
第27章 Numb.27 小苍兰
徐雾搭在沙发上的手忍不住握拳, 眼睁睁看着解影朝自己走来,倒映着他身影的黑色瞳孔不自觉颤抖,导致眼中的那道影子也跟着晃, 注视着来人逐步朝着自己逼近。
背后没地方躲避,她只好硬着头皮往沙发右侧挪了两步, 心脏砰砰直跳,那股热浪几乎从头到脚将她席卷,温热的体温逐渐往上攀爬, 让脸颊发热, 在白皙的脸上映衬出红晕。
徐雾头次恨这栋房子太小, 狭窄的空间内侵占的气息让她无所遁形,这明明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可她却莫名的没敢抬头去看眼前人。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知道对方因自己的这个动作而将视线投射过来的那秒她就把舌头缩了回去。
“这种事情和你—”她佯装愤怒反问。
可“有什么关系”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在抬头不耐烦触及到解影的眼眸时陡然被扼住,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最后被默默吞咽了回去。
徐雾心一紧。
解影什么也没做, 只是静静站在她对面和她对视—
或许也不叫对视, 他只是在单方面贪婪地巡视着徐雾的每一个表情和微小的动作,灯光下耷拉在眉眼的刘海被投射出阴影, 几乎快要和他的上半张脸融为一体。
奇怪的要命, 他确实什么也没做。
可徐雾却说不出口了。
她张了张唇,等待着如以前那般尖酸刻薄的话脱口而出指责面前这人的越界。
但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整个房间,乃至间隔在两人中间这微乎其微的距离都在互相传递着此起彼伏的呼吸。
徐雾有一瞬间闻到了一股小苍兰和额外气息混合的味道,说不上好闻和特殊,却有点勾起她对气味的敏感,让她开始上瘾。
解影的视线开始往下,顺着修长的天鹅颈来到因身体紧绷而凸显的锁骨窝。
青春期少女的身体总是漂亮得像女娲的偏爱, 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再顺下去,连她脚背弓起的筋骨都显精致。
一个抱枕迎面砸来,解影躲闪不及被扔了个正着,抱枕落下时他还下意识伸手接住,稳稳当当抱在怀里,不过神情还有些懵。
去看徐雾,发现她冷着脸,咬着牙从牙齿的缝隙里挤出字来:“再看我就把那根棍子用在你身上。”
她说的是本来打算重击中年男的那根棍子,此刻就摆在玄关门口。
解影悻悻收回目光,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也没说话。
总算能好好说话了,徐雾松了口气,问他:“你跟了我多久?”
“这这个月?”他回。
“上个月呢?”
“三十一天。”他闷声说。
徐雾:“?”
搁这满勤打卡呢?
“等一下,”徐雾试探性的问:“是那个人出现后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解影想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几个意思?”她不懂。
“没出现之前也”解影小声,然后噤声。
“”
徐雾深吸口气,克制着紧握成拳的手,微笑:“滚出去。”
解影急了,等再抬头就是砰地一下在他面前关上的门,他碰了一鼻子灰,硕大的摔门声让他心脏也跟着颤了两下。
还是生气了。
解影郁闷地额头抵在门上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说了。
解影手轻轻拍在门上,挺想敲门的,但怕徐雾抽他。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脚背踩上来一只矮小且毛茸茸的生物。
怀揣着疑惑睁开眼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仰头冲着他喵喵叫的小狸花,那双绿色眼睛还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认识这只小猫,跟着徐雾这些天见过她喂了不少次,他偶尔也会等徐雾走了再走过去给小狸花留点食物。
这么一来二去小狸花也对他眼熟了,说是贪恋徐雾在小狸花身上留下的体温也好,还是这只猫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黑猫也罢。
可爱又脆弱的生物总是值得人多看两眼的。
解影对这只猫能找过来丝毫不意外,毕竟这猫灵得很,方才见到他时就咬着他的裤脚想把他往这里拖。
“喵。”小猫歪头,尾巴甩了甩。
解影蹲下身挠挠它的下巴,轻声说:“你想找她?”
小猫叫得更大声了,尾巴甩得欢快。
“不行。”解影微微一笑。
小猫尾巴停止摇晃,冲他哈气。
“因为我也想找她。”解影双手把小狸花抱在怀里站了起来,给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声说:“你这么脏,她是不会喜欢的。”
小猫靠在他怀里,耳朵抖了两下。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一门之隔里的徐雾总算放下心来,方才听见猫叫声时她一个冲动差点要出去,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该死的解影,这种时候这么有爱心干什么。
徐雾又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过了会儿,她犹豫了下还是挪动脚步路过客厅走到阳台,在快要靠近时就瞥见了在楼下的那道身影。
徐雾一顿,紧接着,他看见解影边抱着小狸花边抓着小狸花的爪子对着她的方向摇了摇手。
小狸花则是打了个哈欠,也不管自己的手被人怎么摆放。
路灯就在解影身后,将他的面容笼罩在光晕里,模糊得看不清。
徐雾往前走一步,然后停止不动。
阳台门被拉开了些,这点微不足道的晚风像是得到什么命令一样急不可耐地要往屋里钻,解影背对着风,头发被吹得很散又凌乱。
徐雾眯着眼,感受着这股凉风拂过耳畔,擦过耳垂。
这道吹过解影的风也亲吻了她的额头。
他们共享这阵风。
夜晚的绿色总是那么吸引人的眼球,徐雾将视线从小狸花身上收回,然后退后一步当着解影的面拉上了窗帘,彻底隔绝了交汇于空气中的目光。
猫居然也会选择怪人。
徐雾想等毕业后收养这只小狸花的小愿望再也没被大脑提起。
次日便是周五,一中的家长会时间。
有些班级会另行通知家长会时间,可能是中午可能是下午,但大部分都放在早上九点不变,四班自然也一样。
对徐雾来说这种日子倒是偶尔可以偷懒晚睡一会儿,跟放假没什么区别,反正过去也是走个流程待在教室外面看着罢了。
于是等八点二十的闹钟响了,她才不紧不慢地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用洗面奶洗完脸,边对着镜子边擦补水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解影今天似乎也和她一样。
一样的独自。
徐雾擦干净手,见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了下顺道去楼下买了个两块钱的卤蛋当早餐,边吃边朝公交车站走去。
等到教室,有不少家长都跟着同学来了,基本都站在走廊这边聊天。
教室内是班长还在指挥,招呼写字好看的同学在黑板上写几个字当作装饰。
这些场景向来跟她搭不上边,等会儿教室内的座位是要给家长坐的,她一个学生混进去也不太行,干脆就找了个角落站着朝楼下望去发呆。
今天起床时天气预报时有黄色雷雨警告,现下天气也是灰蒙蒙的阴天,楼下并成排的树被风吹得树叶都在发着细细簌簌的声响,风也顺道席卷起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
“徐雾。”突如其来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徐雾回过神来闻声扭头看去,发现是班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根白色的粉笔。
“怎么了?”她问。
“你板书写得不是挺好的嘛,中间的大字你去救个场吧。”班长笑嘻嘻地想要把粉笔塞到她手里。
有些人板书和书写不同,一个好看,另一个就未必。
徐雾倒是中和的不错,板书几乎和书写体没差。
听到这里,徐雾想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将班长握过的那一端转了个方向。
班长让她跟自己走,刚一转身就被徐雾叫住。
“咋啦?”
“你知道”徐雾抿了下唇,问:“解影来了吗?”
倒也不是她想知道,徐雾自我催眠。
而是今天实在是太过奇怪了,按照平常,解影应该早就来了才对,还有十分钟家长会就要开始了,她怎么连他的人都没有看到。
“解影?”班长想了想,说:“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像就看到了,但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哎呀没关系的,毕竟他家长也不来,他今天不想来学校都行。”
说着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放在心上。
简直是毫无存在感啊这人。
徐雾眉心一跳,这话说得就像是没有人会在意解影今天去哪里一样。
她沉默着跟在班长身后进了教室,写完后家长会就要开始了,家长们陆续进来坐下,学生基本都站在外面走廊。
班主任拿着话筒在讲台上播放着ppt给家长们解释这次月考的难易程度以及接下来的各项情况分析,明明声音很大,但徐雾趴在矮墙上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刷着手机,无聊点进朋友圈,在看见昨天晚上黑猫头像发的一条朋友圈后停住,身体都不自觉直起来一些。
解影发的是小狸花低着头在喝水的照片,从上而下的俯拍角度,那双绿色眼睛被藏得严严实实。
然而—
徐雾目光移到发布的这只黑猫头像,它的绿眼睛就停在屏幕上直勾勾地和徐雾对视。
不多时,她鼻尖似乎闻到了一丝小苍兰的气息,但却并不是她身上的。
奇怪间,这股味道越来越浓烈,由远及近,就在身侧散发。
徐雾转头———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是日更(对手指)
第28章 Numb.28 你好香
来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几乎和她的融为一体, 她稍稍侧目抬起眼,正巧和解影低下来的眉眼碰了个正着。
原先阴郁还在刮风的天气此刻竟然从厚重云层中撕裂了一道缝隙,倾斜而下的这道光亮不偏不倚正好落到解影的眼底,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过近,染着光的瞳孔将漆黑的眸色浸成透亮的琥珀色。
冷风将徐雾微微飞扬的发丝尽数往解影身上去贴, 擦着下巴亦或者是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暖光让她连解影低下眸子时纤长的睫毛都能数得一清二楚,包括他脸上的小绒毛。
身后班主任的声音还响亮着,徐雾及时回神, 借着余光去瞥了几眼周遭在聊着天的同学, 见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还是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一道安全距离,问他:“你去哪里了?”
闻言, 解影弯了下眼,答非所问:“雾在在找我?”
“自恋什么。”徐雾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她欲盖弥彰般回头看了眼教室里的状况, 班主任已经讲到了上次作文比赛夏妮的获奖名次, 当众颁发奖状,夏妮母亲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就连走廊里的夏妮都被周边人羡慕的挽住胳膊道喜。
教室里就空了两个位置出来。
一个是她, 另一个就是解影。
“可以啊夏妮,一等奖。”身边的长发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开玩笑道:“这不得请吃饭。”
“就是啊,”刘潭在旁边接话,“不吃海底捞过不去。”
“坑钱呢,”夏妮笑骂:“一等奖奖金也就七百,把我吃破产得了。”
耳边尽是这种的嘈杂声, 唯独她跟解影这块地方像是被单独划出来的那样,安静到只有风在喧嚣。
那道突然的光束又被云层遮挡住,转瞬即逝的温暖也迅速退散,她裸露在外的双手冷得不像话。
徐雾收回目光,佯装随口一问:“你父母也不来?”
这本该是很好回答的问题,她能想象解影会说什么,大概就是没空之类的答案。
但没有声音,解影难得的没有回答她。
徐雾皱了下眉头,要去看解影的表情时却见他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漆黑的双眸似乎在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失神的瞳孔,如果不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徐雾怔愣,她还是头次见到解影这个样子,是因为她刚说的话?
身边不时有隔壁班的同学路过,偶尔会有一两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虽然没什么恶意又很快挪开。
或许是因为谈到了敏感话题,徐雾放软了语气,说:“如果不想说的话”
“没有的”解影启唇的弧度很小,低声说:“我”
可刚说这么个字他就卡住,喉咙怎么做,无论大脑怎么发号施令都没办法让堵在嘴边的话顺利说出去。
解影紧张得手握拳又松开,抿了抿唇,眼里透露着迷茫,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他不知道这种事徐雾会怎么看待他。
解影的脑袋无法思考到混乱,过往的种种片段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将他逼迫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
一只手隔着衣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解影瞳孔震颤了下,心跳都跟着停止两秒,糟糕的心态忽然间就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微微掀起眼,但幅度没敢太大,就只盯着徐雾胸口的第一枚纽扣的位置。
她的手很凉,除去跟今天的天气有关外,他知道徐雾的身体也很怕冷。
可他觉得很安心,那股凉意在与他的衣服接触时就转化成丝丝缕缕的暖意往他的四肢百骸里钻。
不管是指尖还是皮肤上的温度。
这是安抚。
解影忽然意识到这点。
“我”
他又重新试着开口,嗓音发涩。
徐雾也不着急,顺着他的话嗯了声,就这样慢慢等待着。
倒也算是优点吧,她最擅长的事无外乎等待。
解影方才的表情她尽收眼底,也不陌生。
很早之前也在她的脸上出现过。
“我联系,联系不上。”好半晌,他低落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徐雾蹙眉。
解影口中他和父母的关系很简单,简单到就只是一条单向的直线。
没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他父亲白手起家,而他母亲原先是他父亲的秘书。
他的出生乃至这十七年的人生都可以概括为两个字-意外。
记忆中父母从来都没有同框过,唯一一次同时出现吵架是在他三岁的六月二十号,生日当天。
吵得非常难听。
一个说带你儿子滚,一个说怎么不去死。
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在意。
彼时的他边听着卧室里震天动地摔东西的声响,小小的身影坐在餐桌上不为所动。
他闭着眼,双手交握在胸前对着空荡荡的桌面许了个愿-
爸爸妈妈快点和好陪他过生日。
然后睁开眼朝着空中吹了口气,就当作是祝贺自己生日快乐了。
第二天,父母离婚,谁都没有要他,他被判给了父亲。
记忆中父母的样子他真的快记不清了,只记得父亲看见他时像是看到某种垃圾的眼神,以及母亲每个深夜冲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每次见到他父亲都要板着一张脸,笑笑都不会吗?明明就长着一张那么像的脸。
后来母亲也讨厌这张脸,她说,你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真的让人反胃,丑到让人做噩梦。
他被吓到后发了一周的烧和噩梦,后来语言系统就有点紊乱,就导致结巴的小毛病。
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爱说话了。
保姆阿姨曾说他孤僻,别人家小孩这个年纪都和朋友成群结队的,怎么就解影那么喜欢独来独往。
解影想,那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丑,出去吓人做什么。
于是他把头发留长,再也没有人能注意到他。
烂吧,人生也就这样了。
然后-
他见到了徐雾。
徐雾是什么样的?
聪明、高傲、心口不一的坏人。
张扬的似要把他撕裂了。
他好着迷,无可救药的着迷
徐雾沉默,心口酸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但握着解影的手却在不自觉用力。
这样的过去,他还能长成这样的他。
“你第一次见我”她缓慢出声。
“不,不是在门口。”解影纠正。
“?”她疑惑。
“高,高一的时候,”他小声说,“你跟别人走,走路时有,有撞到我。”
徐雾想不起来:“有吗?”
解影点头。
只是徐雾没注意到而已,甚至就是匆匆回头和他说了声对不起。
“就这样?”徐雾丝毫印象都没有。
“你,你说了句生日快乐。”解影抿唇。
其实不是对他说的,是当时徐雾在跟别人聊天,那个人说今天是她爱豆生日,于是徐雾随口接了句那祝他生日快乐。
偏偏那天也是解影的生日。
这四个字让解影停下脚步。
十七年间,这是他听到的第二句生日快乐,第一句来自三岁的他。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徐雾静默几秒,她忽然就明白从解影身上感受到的吸引是什么。
是相似。
他们就像是天生的镜像。
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最初徐雾不愿意承认她会跟解影扯上关系,可等到她由着解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逃不开。
并非解影的不允许,而是她突然不想走了。
“那你今年生日呢?”她慢慢问。
她有那么点想了解他的一点小事情,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可解影却说:“我,一直不,不过。”
他老实回答。
也是,按照他的说法,他对生日这种仪式感并不期待。
还是说-
徐雾看他,是因为没有人给他期待。
所以才把期待值降到最低,实际上仍旧存在着。
好半晌,徐雾笑了下,她说:“好巧,我也不过。”
这道笑很浅,跟以往的虚与委蛇不同,这次的笑在眼底明晃晃待了很久。
是真心实意。
解影呆呆看了几秒后就移开了视线。
“说起来,你收养那只猫了吗?”徐雾想起刷到的那条小狸花喝水的朋友圈。
“嗯,嗯。”解影应声。
“你喜欢猫?”
“不,不讨厌。”
是没那么喜欢,也没那么讨厌。
小时候养的那只猫是父母丢给他玩乐的,明明是他的所有物了,最后却又要以脏兮兮的借口丢掉。
他无法反抗,也反抗不了。
那时候想,只要不喜欢,那么有天丢掉的时候就不会感到意外。
不管是猫,还是人。
“雾,”他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看,看看?”
徐雾顿了下:“现在?”
她下意识朝教室瞥了眼,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了。
“我跟班长说声。”徐雾把手机收了回去。
但解影却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他着重咬字:“不用。”
徐雾愣了下,竟然还真就被他唬住,顺着他的话点头。
而风裹挟的树叶又在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这点微风让两人中间的气息交融的更为和谐。
“解影,”小苍兰的味道被彻底捕捉,徐雾忽然说,“你身上好香。”——
作者有话说:兄弟 你好香[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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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洗心革面了!!
第29章 Numb.29 内衣
下了楼, 向来被徐雾当作骗子的天气预报难得准时了回。
丝丝细雨斜斜地挂着,雨帘外的景色如同严重失焦的彩色定格照片,教室内音响中的嘈杂声被自动隔绝。不多时, 这场雨开始有了隐隐作乱的趋势,雨滴落在地上成洼, 潮湿的空气附着在脸颊上,风吹散开两人额前的头发,寒气泠泠。
“你带伞了吗?”徐雾侧目望向身边的人, 见他在对着雨幕略微出神, 皱着眉咬字重的又喊了他一声:“解影。”
解影回过神来, 敛下眼当着她的面摊开手,摇了摇头。
见此,徐雾没多说什么, 视线回到雨中有些发愁。
她本来以为至少能赶在下雨前回家的,但是方才-
她没拒绝。
她说不清为什么不拒绝。
如果非要说的话-
徐雾只能侥幸地把这一切归于意识被迷惑时的意乱情迷,以及, 解影身上熟悉的小苍兰味道。
更准确来说, 那跟她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还要更加浓烈。
就像整个人被浸泡在沐浴露里那般。
这感觉真奇怪, 徐雾垂下眼, 食指无意识蜷缩了下又放开。
怎么偏偏是跟他有相似到几乎一样的气味。
在这股味道的裹挟里,他会缩在被窝里做什么。
徐雾开始克制不住地想入非非,甚至逐渐带上恶意的揣测。
还会跟上次那样在全是她味道的房间里,拿着她的照片自我安慰吗?
不是干不出来。
“雾。”
解影出声时的嗓音偏低,仿佛他呼吸间,小苍兰也从他的肺腑被带出融在空气里,然后被送到徐雾身边。
徐雾被迫回神, 略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这才问他:“怎么了。”
抬眼触及到的视线范围内,解影搭在脸颊两侧及额前柔软的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不知怎么的,这明明是个简单到再简单不行的动作幅度,徐雾却呼吸一窒,那晃动的发丝似乎丝丝缕缕都在朝着她的方向朝她奔涌而来。带着理所应当的侵占,仿佛那是受了它主人的命令。
下一秒,她的目光在解影抬起的手上顿住。
骨节分明又在冰凉雨中显得过度苍白的手捏住了外套最顶上的拉链,并微微用力,圆润的指甲盖的前半部分泛了些白,然后就着这股力道将拉链拉了下来,外套被敞开,露出黑色的里衣。
是一件黑色的针织紧身衣,紧紧包裹在他身上,将腰身收得很好。
徐雾心跳停了一拍,偏过头去无意识舔了下唇,要拉开距离的脚步还没动弹,倏尔头顶就有东西罩了下来把她笼进狭小且密闭的空间里,来人胳膊就在她头的两侧。
仅仅是一瞬间,不管是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泥泞,还是杂乱无声的噪音,她全都听不到也闻不到了,耳畔边是胸腔里轻轻起伏的心脏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
鼻尖唯有的是小苍兰,不仅是她的,也是解影的。
从头发丝,再到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到紧抿的薄唇。
这股气息在放肆地交融,直到想彻底把他们死死绑在一起。
这件衣服下将他们与喧嚣的雨隔开,徐雾移不开目光。
解影低着眼的神色直勾勾地映在她的眼底,勾人的漂亮。
好半晌,他轻轻出声,攥紧了衣服,确保徐雾不会被雨淋湿:“现,现在走的话不会被,被打湿。”
闻言,徐雾艰难地把目光又移到雨丝中,这雨确实还没大到能让人寸步难行的地步,更别说解影还把衣服给她了,基本是淋不到什么雨的,如果再拖的话就不一定了。
思及至此,徐雾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看他:“那你呢?”
解影弯了弯眼,是很克制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仍旧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愉悦的心情。
“雾是,关心?”
他在暗自期待着徐雾的回答。
徐雾却只是皱着眉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稍微使了点力就从他手里把外套抽了出来,径直走入雨中。
降下的雨滴重重打在衣服上,不用想也知道上面会开始显现密密麻麻的雨点。
不止是小苍兰,徐雾忽略掉身后解影着急忙慌想要追上来的动静。
她举着衣服挡着这场雨,垂眼看路,脚步并不慢,但也不妨碍她的思绪神游。
是让人很舒服的气息,没有全部被小苍兰覆盖,那是原本就属于解影的味道。
不刺鼻也不难闻,要说的话更像是体香,几乎塞住她的口鼻。
“雾等、等等、等我。”
他边追边喊她。
徐雾没理,脚步缓了些。
两人很快消失在下坡挂角处的身影被教学楼上的人尽收眼底,那人面无表情,搭在矮墙上的手在慢慢用力。
“为什么要换,我好不容易定下来为什么要换?”不耐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你有意见你去和楚敛说啊,名单报上去了你跟我说要换人,开什么玩笑啊?”
商序转身,迎面撞上双手抱胸满脸烦躁的傅熄和跟在她旁边双手合十说尽好话的郑良文。
没一会儿这两人就走到他面前。
商序扬起笑脸朝傅熄打了声招呼。
“你们到底要干嘛啊?”傅熄停下脚步没辙了,她冲着商序蹙眉:“当初我问了你好几遍要不要来出演男主,你说你没时间,现在就有了?”
“还有你啊,”傅熄回头怒视着郑良文,“当时怎么和我保证的?现在跟我说你不演了?”
郑良文瞥了眼商序,尴尬地挠挠头,说:“那我也不知道时间要花那么多,商序不是想去嘛,也刚开始排练,他跟得上进度。”
“这不是跟不跟得上的问题”
傅熄还没说完就被商序一把打断:“名单的问题我会去找学长说明的。”
两人同时看他。
商序面不改色:“如果是出演名字的问题,名字不需要改。”
“对啊对啊,他代替我演出也可以啊。”郑良文连忙同意。
“闭嘴。”傅熄咬牙切齿,训斥完郑良文,她这才把审视的目光投向一脸淡然的商序。
“这样你觉得可以吗?”商序好心询问。
傅熄眼神复杂,那些溜到嘴边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这么刷存在感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可问题是,徐雾压根不在意啊
十点五十,雨逐渐变大。
公寓的门被人带上,在徐雾身后合上落锁。
那件外套已经完全不能看了,湿了个彻底,此刻正搭在解影的臂弯里。
两个人身上都好不到哪里去。
徐雾因为有衣服挡了一部分雨所以还好,只有手臂和些许发梢,以及衣摆被打湿。
反观解影,过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打在眉眼和脸上,粘腻又潮湿,黑色不显水渍但显透。
徐雾眼神飘忽不定,没敢正大光明地落在他胸前,一抹隐秘的粉窜上了耳垂。
那么明显吗,这身材。
像水鬼。
徐雾给他安了个头衔。
她看着解影把一次性取出来在她面前放下,眼见对方又要像上次那样跪下,徐雾连忙弯下腰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别。”
触碰到的瞬间,湿透的衣服让手掌心都湿润了。
凌乱且潮湿地戳在他眼皮上方的发丝晃了下,紧接着,诱惑的眼型掀起眼皮,只看了眼便又低下头,眼睫毛颤了颤。
到底是没像上次那样要给她换鞋了,徐雾松了口气。
趁着解影起身去找客厅里空调钥匙的空隙,她脱下鞋放到一旁,刚穿好拖鞋就见某只毛茸茸的生物摇着尾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前爪扒着地伸了个拦腰,估摸着是睡了个懒觉。
滴-
空调的暖气开始运作。
“你取名了吗?”徐雾朝着小狸花的方向走去,但怕它跑开就没敢走太近,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意外的是,小狸花瞧见她倒是高兴地喵喵了几声,然后就围着她转了几圈。
“咪,咪。”解影目光注意到徐雾蹲下身挠着小狸花的手,指尖是有血气且健康的淡粉色,他喉结滚了下,紧接着移开视线。
“你说什么?”徐雾的注意力都在猫身上,完全没听到解影说了什么。
“咪咪,名字。”解影回答。
“?”徐雾回眸,疑惑:“就叫咪咪?”
解影不置可否地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起名方式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以前的那只小猫就叫咪咪。
出乎意料的,小狸花倒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又愉快地叫了两声。
见这样,徐雾到底是没把吐槽的话说出口。
“雾。”
“嗯?”
“你要不,不要洗个澡?”
就算有衣服在头上遮挡,但被淋湿的结果并不会改变。
徐雾毫无察觉,她露出的后脖颈散发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充斥在房间内。
解影极其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还不等徐雾回答就回房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和毛巾递给她,顺道给她指了下客房里浴室的位置,小声说:“在,里面。”
衣服是没问题,徐雾迟疑,但这是解影的衣服。
“新,新的。”怕她多想,解影解释的磕磕巴巴:“我没,我没穿过。”
徐雾也不说什么了,接过道了声谢,又补了句:“有比较小的衣服吗?”
她刚才粗略扫了眼解影给的衣服,他这个身量的衣服对她来说有点过大,一件上衣估计就能盖住她的大腿根。
解影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面色茫然,徐雾挑眉,内心那点恶劣因子又在悄悄冒出。
“我要换内衣。”她如是说。
下一秒,解影愣了愣,脸唰得一下全红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不是鸽子[小丑][小丑]
昨天肚子太疼了,以为睡过去了,也许是疼晕了[问号][问号]
然后发现与其写公告,不如放假条,于是又忘记了,啊哈哈哈(对手指)
第30章 Numb.30 撒谎
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徐雾披散着头发出来时就和正好拿着吹风机进来的解影撞了个正着。
对方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比较宽松的衬衫,头发半湿地搭在脑门上,显得无精打采, 黑色长裤的裤脚又宽大,几乎把他的脚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手上拿的吹风机是Nelly品牌店紫色的那款, 四位数起,徐雾倒是看过这家的广告,代言砸的到处都是。
她家也有, 徐雾收回目光, 泰然自若, 不过是盗版,能用就行,还耐造。
徐雾踩着拖鞋, 边用浴巾擦头边对着解影挑了下眉,似乎是在问他怎么还不走。
刚洗完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不光是睡衣被濡湿一大片, 连她的脖颈和锁骨都染指着水珠, 摇摇欲坠的挂着,尤其是她身上的这件衣服—
解影没敢细看, 匆匆瞄了眼就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握着吹风机的力道不自觉加了点力。
眼前视线里的是索然无味的地板,可只要他再稍微抬起头,幅度不用很大就能瞧见徐雾被拖鞋包裹在内的脚尖。
他的衣服对徐雾而言确实是过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衣袖都耷拉到她的手肘,胸口的衣领也敞开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
再往下,少女被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身形无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漂亮到不行。
解影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甫一正要动作,却听见徐雾冷淡的嗓音自前方传来:“不准抬头。”
他僵了下,手握紧又松开,然后顺着她的话无声的点了点头。
见此,徐雾松了口气,解影没有适合她穿的背心,她也不想穿他穿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别看她。
反正这人低着头也习惯了,她毫无心理负担。
房间的玻璃窗被紧紧关闭,外头的雨趁她方才洗澡的间隙已经发展为雷雨,不时夹杂着几道闪过的雷电。
狂风骤雨疯了般敲击着玻璃,在上面留下无数道水痕,两人无言,一时之间只有空调在运作的声响。
因着这场雨,昏暗的环境下没有开灯,徐雾甚至看不清解影的表情,但从他无意识摩挲吹风机的小动作来看,估摸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把吹风机拿来,你的头发呢?”徐雾简单擦了下头发就把浴巾取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解影听话的仍旧低着头:“不,不用担心,还有,有另一个吹风机。”
“”
嚯,该死的有钱人。
徐雾面无表情,让他把吹风机放在桌上就出去吧。
解影照做,在快要出房门的刹那,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但没回头,小声问说:“雾,雾的衣服,要”
徐雾耐心等了半天也没下文,瞥了眼他支支吾吾的背影,边走过去拿吹风机插电,边调侃了句:“怎么,是想给我洗衣服?”
“!”
这本来是句开玩笑的话,岂料解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赐一样猛地转过身来,光线再暗也能感知到他亮晶晶的双眸,压抑着激动:“可,可以吗?!”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他转过来的瞬间徐雾就下意识迅速背过身,呵斥他:“转过去!”
“对,对不起。”
解影着急忙慌地捂着眼睛跑走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了,但是门没有关。
徐雾站在原地静静等了几秒,随后呼出口气,拇指往上摁了下吹风机的开关。
这台正版吹风机吹出风的动静并没有像别的牌子那样大声,反而采取的静音效果,回荡在屋内的只有气声。
解影这个人真的是奇怪到没边,居然会想到给她洗衣服,开什么玩笑。
徐雾板着脸将吹风机关掉,然后把插头拔掉。
明明应该怒骂这个人,按照以前那样说他恶心,没有边界感,简直是个怪胎。
徐雾低着头看着躺在桌上的吹风机,不知怎么的,她说不出口了。
对他,她不想说这种话。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清楚。
“喵喵。”
微夹的猫叫声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徐雾回神就看见小狸花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轻巧一跃就上了桌子,坐在她面前自顾自的舔手。
还真是特立独行。
徐雾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不过跟解影相处两天而已,他那股自我的劲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吹完头发,徐雾又回浴室梳了个头才算完,她走哪儿小狸花就跟到哪儿,甩都甩不掉。
某种程度上来说,猫跟主人的相似度还挺高。
徐雾坐在角落的另一只小沙发上,侧坐着蜷缩着腿,将整个人都被沙发吃进去。
就这一会儿没看手机的功夫,除去傅熄的消息外,还跳进来一个好友申请。
「傅熄:商序后面代替郑良文演男主了」
附赠一个跪拜磕头谢罪的表情包。
「傅熄:劝不住啊,根本劝不住」
又是一个强颜欢笑的绿色小人表情包。
徐雾皱着眉,长按她第一条消息点了引用,并扣了个问号。
傅熄回的很快。
「傅熄:商序加你了吗?」
「Five:嗯,你给的?」
徐雾切出去看了眼那条好友验证消息,头像是绿色系的风景照,附注很简单:我是商序。
「傅熄:我是不想给的,但是」
留下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徐雾捏了捏鼻梁,她知道傅熄想说什么。
商序这个人她虽然不清楚,但从见的那两面来说还挺固执的,只要目的达成,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别的什么。
在她思考着要不要通过时,小狸花又走过来跳到了她的肚子上,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徐雾伸手挠挠它的下巴,见它神情愉悦,想了会儿,抓起它的爪子在手机屏幕上点了通过。
「你已添加了漩涡,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你干的。”徐雾揉着小狸花的脸,小声恶魔低语。
小猫不懂,小猫只歪头蹭她的手。
可爱蹂.躏综合征被满足了,徐雾把小狸花揽在怀里,让它看着她把备注改成商序的名字。
手机震动了下。
「商序:我还以为你不会通过」
徐雾没回,切出去看了傅熄的消息。
「傅熄:你加了?」
「Five:嗯,加了」
「傅熄:[章鱼哥苦命.jpg]」
手机屏幕上方又跳进来暴雨预警,今天一时半会儿是没有要停的意思的,等到了晚上六点左右不小反大。
解影问她要不要住一个晚上,雨天路滑,回家也会很危险。
徐雾想了下就没反驳,点头说好。
吃饭时,解影给她找了件外套让她先穿,不厚,就是秋季常穿的款式,薄薄一件。
这件衣服从他的衣柜里被拿出来时没有很浓的小苍兰味,是微微很淡的橙香加海盐的气息。
徐雾坐在椅子上看他把外卖盒子打开,心想,或者说那本就是解影本身的味道。
凉凉的清爽的感觉。
洗澡时徐雾也有注意到浴室里放的沐浴露,不是海盐也不是小苍兰,但她现在又嗅到了。
她洗完澡携带的香气很淡,可套的这件衣服的海盐味很浓,死死裹挟着她,不肯放过她的每一处缝隙,无论是头发丝还是毛孔都想要钻入。
解影点的外卖倒是挺照顾她的口味,外卖单上的备注都是不要香菜。
自然的像是做过几百上千次,不过徐雾知道她没在解影面前说过口味这回事,连傅熄都不清楚。
她没拆穿对方。
吃过饭,解影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才贴着门呼出口气,紧张到手掌心都在冒汗。
他感觉那不是吃饭,是在上刑。
徐雾居然会答应跟他吃饭,他拍了拍自己后知后觉有些滚烫的脸,甚至都想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跳,让它冷静一点。
不过是吃顿饭不过是吃饭。
解影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咬着下唇,可是是在同个餐桌上吃饭啊。
雾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慢条斯理的,平均吃一口咀嚼的动作是二十五下,然后才会吞咽。
腮帮子也会随着她口部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十分柔软好摸的模样。
解影深吸口气,尤其是她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开始嫉妒起死物来了,哪怕那衣服是他的。
薄薄的一层布料为什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贴着徐雾的皮肤,被她抚摸,陪着她睡觉。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但有件事可以打平,他也撒了个谎。
解影想,一件绝对不能被发现的谎言。
十一点整,徐雾上完周五的线上晚自习的看班,洗漱过后熄灯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雨声昏昏欲睡。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平缓起伏的呼吸声。
在她意识要陷入黑暗时,她耳朵莫名地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开门声,小到可以忽略。
连着响起两次。
徐雾被被子掩盖的手都紧张地握拳,身体紧绷着。
而来人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异常。
黑影居高临下地将她脸上的一切都扫进眼里,犹嫌不够,仗着漆黑环境的保护,他的视线却像猫那般来去自如。
徐雾的睡颜跟平常不同,很脆弱又很美好。
不会恶劣的勾唇,不会意味深长的说他恶心。
起伏的胸膛是呼吸的证明。
这道影子落下的视线陡然变重。
只要靠近一点就好,朝她靠近一点。
他被欲望勾.引着慢慢弯下腰,眼睛在看着少女的唇瓣,头却停在她的颈窝上方。
他轻轻闻了下,小苍兰混合着海盐的味道丝丝缕缕冒了出来,滋润着他的鼻腔。
都是他的味道,解影嘴角上扬,心脏盈满。
徐雾整个人都是他的气息,浸透了。
下一秒,他正要起身,却突兀地感受到另一道目光睁开了。
泛着冷意。
解影身体僵硬。
他抬眼望去—
徐雾不知何时睁开眼,表情比外头湿冷的雨夜还要冷,她清醒得没有一丝困意——
作者有话说:大眼放了徐小雾的问题回答专场,挺好玩的可以去康康,啊哈哈哈[猫头]
vb@镜澍Mi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