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无形的藕丝穿插在他们之间, 不仅把她禁锢在原地,就连解影的烙印都在一刹那落下。
很痒。
徐雾抿唇,想要去擦掉脸上的那个吻, 但是双手都被桎梏上让她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任由这股痒意肆意发虐,从脸颊滑到耳垂, 从耳蜗溜到心脏。
密密麻麻的酥麻, 解影俯身凑过来时,他的发丝似有若无地扫过徐雾的锁骨, 勾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往前-
很奇怪的感觉, 腰眼一阵麻软。
腿好软,可身体却在叫嚣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
徐雾闭上眼,忍住了正在颤抖的身体,紧咬下唇。
她不该这样想的。
为自己的想法感受羞愧的瞬间,她的目光却阳奉阴违地落在了解影唇角的那颗痣上, 然后稍稍偏移-
他的嘴唇好红,好润,是带有血色的漂亮。
是诱惑,是勾引。
唯独不是甘愿。
他的呼吸和轻微的喘息声喷洒在她的侧颈上,那里很快就泛起了鸡皮疙瘩。
“等,等一下”徐雾稍作挣扎,没两下就又被对方强硬地制服,她胸膛呼吸的起伏过大,再次抬眼时里面带了点丝丝缕缕的雾气,迷蒙的-
再细密一点就是泪。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紧接着,侧颈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嘶——”徐雾倒吸一口凉气,尖锐牙齿刺穿皮肤的痛感让她的眼泪再也藏不住,挂在长而密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那处的皮肤被折磨得通红又疼痛。
这是解影留下的东西,徐雾肩膀在无法克制地颤抖。
好痛,属狗的吗?
从来没有人这样咬过她。
“放”
徐雾低落的嗓音完全没有平日里斥责的厌恶,此时只剩呢喃,她小腹沉重,咬着牙让自己还能勉强站着。
过了会儿,解影的牙齿终于舍得从她脖子上离开。
牙齿脱离皮肤的霎时,留在牙印齿痕上的口水暴露在空气中时被迅速沾冷,吹得徐雾一抖,还在作痛。
“这样好很多。”低沉微哑的嗓音就在徐雾耳畔边响起,让她的耳朵一紧,神经更加紧绷。
下一秒,湿漉漉的吻落在了她侧颈的齿痕上,然后再偏一点吻在了她的脖子上。
徐雾大脑嗡得一下登时一片空白,瞳孔瞪大,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可怖的红晕几乎在两秒内就占领高地,脸颊、耳垂没有一处可以逃得过,像病毒一样还逐渐蔓延到了她的脖子上。
被吻过的地方扩散开令徐雾无法反抗的热意,这份热意又立刻传到小腹,很酸涩。
反观解影像是没注意到徐雾的反应,他看着留在徐雾颈上的痕迹-
方才在徐雾进门时闻到的那点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味道终于消散了不少,他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抱着她,仔仔细细,一下又一下把她身上沾染到的恶心气味逐一亲吻掉。
但是不行,她会生气。
徐雾脖子上的这道齿痕很深,深到泛红,这不是多久会愈合的问题了,而是淤青。
咬得很重,那么这淤青会持续多久?
一周,还是三周?亦或者是永久?
就算能带给徐雾的是疼痛
那也无所谓了,总比什么都不留下的好。
“够了没?”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再带有被迷惑的魅惑。
解影回过神来,正要起身去看徐雾的表情,却没料到对方趁他松懈的刹那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将他桎梏她的手彻底甩开,然后在他错愕时双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猝不及防间,解影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手掌擦着地面的同时又承受着身体的重量让他闷哼一声,阵痛和发麻从手掌心往上攀爬着,手臂都有点支撑不住,袋子掉落在一旁。
“你是不是有病?”徐雾烦躁地揉搓着被他咬过的地方,手指碰了碰,感受到深不可测的咬痕时脸色更加难看,气得不行,简直想拿个什么东西往他脸上砸。
接着把触摸过的手指放在鼻尖下一嗅,小苍兰的气息残留的不多,闻到的只有被氧化过后轻微带点重味的口水,脸色一冷,手在衣服上连着擦了十几次才肯停止。
“或,或许”解影并不为她的说法感到生气,反而好心情地弯了弯眼,对上说这句话时徐雾充斥着恶心、烦人的这种眼神-
很令人感到愉悦,也知道徐雾想抽他的心情都有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仰起头努力地去找徐雾烦躁的双眸,和她对视,陈述事实:“刚才,雾也”
“不准说!”徐雾打断了他的话,咬牙切齿地瞪他:“闭、嘴。”
闻言,解影轻轻叹了口气,干脆就着这个姿势盘腿坐着,说:“雾不开心吗?”
“我为什么要开心,你被咬一口你开心?”
解影扬了扬唇角,那颗痣也随着肌肉的动作而扬起。
徐雾觉得自己大概用了数不清的自制力才控制着自己的头把视线移开。
就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
解影哪哪都漂亮。
这颗痣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在他的这张脸上无异于锦上添花。
她如今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对痣那么的狂热,因为她也开始想要触碰。
想伸手摁在那里揉搓着,张口用牙齿摩挲啃咬着。
痣长在离唇角最近的位置,如果吻下去的话-
徐雾回过神来,等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轻咳两声,忍住了挠心的痒意。
还不等她想个措辞出来,便又听解影不懈地追问:“那、那么,雾见到谁了?”
“这很重要吗?”徐雾双手抱臂瞥他一眼。
解影冷静地看着她,平日里那些会勾人的野火似乎被他藏在了最深处。
不带任何情欲。
好半晌,徐雾听见轻轻的一声嗯。
“商序。”她偏过头,“说了几句话而已。”
咬字的重点落在了后头的“而已”两个字。
“所以才那么难闻。”解影如是评价。
闻言,徐雾倒是难得看了他一眼,皱眉问:“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听到这句话,解影的脸色登时冷下来,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又松开,周围气场低沉。
徐雾的话跟明晃晃维护着那个男的一样。
问他是不是对那个男的有意见?
不至于。
那个男的也配让他有意见?
也配让徐雾这么护短?
护短。
突然意识到这个词,解影只觉得牙根一酸,压抑住了心头的胀痛,深深吸了几口气。
“我没有意见。”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却并不去看徐雾。
这真是奇怪。
徐雾脑子里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解影好像在闹别扭。
他偏过头低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的模样像极了有些猫科动物受了委屈时独自待在角落里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样子,尤其是因为情绪低落而吹下去的耳朵。
徐雾心里有了点怪异的感觉,居然是在闹别扭吗?
“明明就有。”她蹲下身平视着解影,动作间,过大衣领下皮肤被咬出的那道齿痕在若隐若现。
她问:“你在不开心什么?”
说完,她静静等待着解影的回答。
其实这个答案她自己也能知道的,但她并不想了然于心,于是选择让面前的这个人亲口说出来。
必须要说,一字不漏。
过了片刻,她听到了一声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叹息,解影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我,我不是生,生气。”他终于舍得稍微扭头过来,因为动作幅度问题,他额前的刘海凌乱了些许,露出的那双眼睛明晃晃倒映着徐雾的脸庞,他说:“是”
话说到这里他又卡壳了,突兀地陷入沉默。
“是什么?”徐雾问。
“雾,雾喜欢他那种,那种吗?”他忽然问了这么个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徐雾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脸。”他直截了当。
“脸?”徐雾盯着他,把解影优越的五官上上下下打量了遍,忽而简短笑了下,反问:“你的脸?”
解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满意的答案,耳垂的红晕被他强烈忽视掉,下一秒,他再次握住徐雾的手背,牵引着她的手往前-
抚上他的脸。
拇指还似有若无地擦过唇角,惹得解影眼里晦暗不明。
好凉。
这是徐雾的第一反应。
还不等她回神,解影低语的嗓音轻叩耳畔-
“如果你只是喜欢这张一无是处的脸,那么能不能继续喜欢下去。”
徐雾心头一震,抚在他脸上的指尖抖了下,让皮肤都陷进去了点。
好软。
她张了张口——
作者有话说:还有还有
第37章 Numb.37 含住了食指
变态。
真的是变态。
徐雾把话咽了回去, 忍不住想,如果这张脸叫一无是处-
“解影,”她抖掉对方搭在她手背上的手, 轻轻捏了捏解影的脸,问:“你很讨厌你的脸?”
他的这种反应她并不陌生, 因为这种表情以前也在她脸上出现过。
方如梅女士因为她的眼睛对她就没过什么好态度,自然也导致过她一段时间是低着头不敢见人的状态。
后来也不是被人劝导说要积极向上之类的,纯粹是因为恶向胆边生。
她想, 反正方如梅也不喜欢她, 那她那么唯唯诺诺干什么, 倒不如天天顶着这张脸在她面前晃悠,左右膈应也不错。
这话说出来后,解影顿了几秒微微皱眉, 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片刻后他缓缓说:“不,不喜欢。”
不喜欢?
徐雾眼里逐渐浮现出疑惑,她手捏着解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没去管他细细颤抖着的睫毛, 将他这张脸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少,但这张脸的勾人程度真不容小觑。
徐雾的审美一直都很挑剔, 只要长得有一处不符合她心意的都不行, 哪怕是一颗痣的位置她也不会将就。
解影不一样,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不一样。
奇怪的点在于,这个人明明土得老是把刘海挡在眼前,表情也匮乏的可怜,还老是自说自话。
可透过刘海稀薄的缝隙对上他那双阴冷淡漠的眼睛时,徐雾只觉得浑身一颤,不是害怕。
这是兴奋。
徐雾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脸也因此而涨红。
她注意到解影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眼睛,长得很对味的眼睛。
没有瑕疵的地方,她曾暗自观察过解影。
不管是刘海的长度还是唇角的那颗痣,都是那么刚刚好。
思及至此,徐雾收回手,耐着性子继续问:“为什么不喜欢?”
这个问题有些涉及隐私和过去,不过徐雾显然没有意识到。
解影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指尖动了下,似乎是想去抓徐雾的手指,但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徐雾向下瞥了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佯装没发觉罢了。
半晌,解影小声低语:“丑。”
“?”徐雾有点怀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真是头次看到她这种茫然还有些懵的反应,解影弧度很小地弯了弯唇,贴心地重复了遍:“丑。”
居然是能看的笑了。
徐雾被晃的愣了下。
不像之前那样阴森森刻意挤出来的笑,这次的比较淡,但是却意外的冲散了他身上那股快死的阴郁。
少年-
徐雾想,自己居然有天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谁说你丑的。”她皱眉。
解影不留痕迹地扫了眼她身上穿着的格子衬衫,自己的贴身衣物包裹住她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丝丝缕缕像蜜糖般的愉悦从心里散发,回了句:“家里人。”
他长得不像他母亲,反而更像是父亲。
虽然自己几乎没见过这个父亲,但在父母彻底撕破脸皮后,他们之间的这个纽带就成为了出气口。
父亲不喜欢他这张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母亲对父亲的恨意也转接到他的身上。
但是脸的选择又不是他能决定的,如果可以,他甚至也不想选择他们。
人的恨意总是千奇百怪的,从人转物,从物转人。
往往被抛在原地的是被短暂爱过的物件。
解影觉得母亲并不爱他,早些年前对于网上的鸡汤说辞,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不会表达,也不会学吗?
他不想祈求渴望父母回头。
可有时母亲也是矛盾的,往往白日里冲着他的脸歇斯底里,甚至有次还因为情绪过激而划伤了解影的脸。
直到血滴落在地才让女人回过神来,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是做不了假的。
不过她也只是让保姆来帮解影包扎而已。
但那天晚上,解影睡得迷迷糊糊时感受到床边似乎坐了道黑影,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贴在了他脸上包扎的伤口处。
隐约间他还听到了一声叹息。
人总是这样矛盾的,可那时的解影不懂,他以为只要脸受伤了就能让母亲多看几眼,就能继续那样温柔地对待他。
于是他受伤的次数增多,有时是故意的擦伤,有时是自己拿东西割开。
可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没有用了。
这偌大的房子里也只有他了。
他也不敢用这张脸对人了,都不喜欢的话,藏起来就好了。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是因为自己面目丑陋。
听到这里,徐雾静静看着他几秒,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触,姣好的唇形微微抿着。
有那么刹那间,她的心脏在解影慢吞吞讲述的同时也在后知后觉的钝痛,很快地朝着四方散落开来。
片刻后,她单手撑着脑袋也笑了声,转瞬即逝的笑,望着他:“我也是。”
解影稍稍歪头眨眼。
真的很像充满好奇的奶牛猫。
徐雾忍俊不禁。
“因为这个,”她反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有人讨厌。”
“明明那么漂亮”解影出声反驳,还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来佐证自己的言论时又很不适时的卡壳,只好郁闷地泄气弯腰。
“是啊,”徐雾放缓嗓音,和他对视:“明明那么漂亮。”
怎么会有人讨厌。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解影额头的刘海分散了些,露出的那双眼难得有了温和的气息,他望着徐雾时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或者说-
占有。
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
他想住进徐雾这双被讨厌过的眼睛里,那么后来人也只会讨厌眼里的他,而不是徐雾。
“雾,”解影吞吞吐吐地问,“有没有,有没有觉得难过?”
徐雾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那你呢?”她反问,“你有没有难过?”
“我,我也不记得了。”
徐雾笑了,心里腹诽,真是小怪胎。
“我可以,”解影小心翼翼地看她,“可不可以碰碰”
“碰哪里。”
“雾允许,允许我触碰哪里。”
这是把选择权交给她了?有点狡猾。
徐雾轻哼一声,不过倒也称不上讨厌之类的。
大约三十秒过去了。
解影在心里默默数到三十一秒,早就做好了被徐雾臭骂一顿的准备,刚才那句话确实有些过。
他想,雾不会喜欢的。
第三十五秒。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眼前的同时,他听到了少女略带别扭的嗓音:“只允许这里。”
很冷言冷语,耳朵却是红的。
然后解影如获至宝般地双手捧着,小心安放,像是松了口气,额头松懈地贴着她的手背。
好烫。
徐雾蜷缩了下指尖,他的额头温度对她而言属实有些过高。
紧接着,就像上次那样,这不只是简单的触碰。
解影半抬起头,一个吻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徐雾颤了下。
接下来是中指的指骨,再到指尖。
可还没有结束,在指尖触碰到解影柔软的嘴唇时,他微微张开口,含住了食指——
作者有话说:这个镜澍有点嘎巴鼠在这里了[小丑][小丑]
让我吃营养液(比格张大嘴.jpg)
第38章 Numb.38 接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徐雾身体一僵, 被对方贝齿轻轻衔住的食指稍微弯曲动一下都能碰到口腔里柔软的舌头。
湿润又毫不收敛的往前顶了下,侵蚀般的舔了下她的指尖,包括指甲的缝隙也不被放过。
她呼吸一窒, 无措抬眼间和解影的双眸撞了个正着。
那是并不平静的一双眼,不管是占有还是极具侵略性的欲望, 他通通都不想再做隐藏。
连遮挡的刘海也挡不住,他额前的发丝稍微往两边分散了些,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很糟糕透顶, 这种眼神。
徐雾发现自己竭力全力想挪开目光都力不从心, 越和他对视就越被勾着、扯着, 连他眼神变化的一丁点都不愿意错过。
“不准咬,”她咬牙强迫自己回过神来,瞪他一眼警告道:“松开。”
然而面上再怎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语气却是颤抖着毫无威慑力的,甚至还有点不可被忽略的软声。
解影显然也注意到了,紧紧盯着她的眼神又紧了些。
话落的这秒, 徐雾明显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小幅度滚动了下, 然后齿间咬着她的指尖的力道又重了点。
“嘶—”徐雾倒吸一口凉气,皱眉。
不用想都知道那里估计留了齿痕, 深浅的问题罢了。
之前是耳垂, 再是脖颈,这次轮到手指。
这个人的咬合力堪比鬣狗啊,徐雾不禁恼怒。
“松手!”受不了,她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推着解影肩膀的同时,被桎梏住的这只手也在用力往回抽。
不知道是怕她伤到自己,还是推的力道真的起了作用,徐雾装模作样地推了两下就轻而易举地把手从他嘴里拿了出来。
甚至抽离得太快导致身体因惯性还往后仰了些, 徐雾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在险些要摔在地上的刹那,腰被人揽住。
她瞳孔微微瞪大,还没反应过来,放在她腰上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徐雾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时下意识掀起眼,面前就是解影凑过来的脸。
贴得太近了,近到她的鼻尖几乎都快要触碰到他的嘴唇——
刚刚含过她手指的地方。
“没,没事吧?”他眼含担忧。
徐雾没敢乱动,眼睛却诚实地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间不自觉地落到了他的唇上,很红润又很软的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被他咬过的地方此刻聚集起来全都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痒意,像是藏在皮肤下血液里迁徙的蚁群。
酥麻的痒混合在神经里传遍四肢,让徐雾下意识蜷起手指用指甲按压着皮肤,企图借此来缓解这蚀骨的痒意。
“你不靠近我不就没事了。”徐雾板着脸,手伸过来将解影的头发揉成一团乱。
“诶—”
解影想抓住那只做乱的手。
看着他的鸟窝头,徐雾冷笑一声,土鳖。
但莫名的,被揉乱之后的头发又重新耷拉在眉眼上笼罩住那双眼,见到这里,她的心情才终于勉强转晴了点。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上药。”徐雾麻溜爬起来,瞥了眼食指上留下的齿痕,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口水。
她摸了下牙印,有点深,估计这一天内都不太会消失。
想到这里,徐雾又起了点气,不轻不重地踢了解影的小腿一脚。
也顾不上他抱腿嘶哑咧嘴的动作,徐雾面无表情地绕开他朝着阳台走去,将内裤拿下来后在手心里攥成一团,顶着解影投过来的目光忍着羞耻又转身去了客房。
雾真的很爱脸红。
解影默不作声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作罢,轻轻摩挲了下被她踹过的地方,其实并不疼,但她已经碰过两次了。
徐雾的动作很快,等她再次出来时手上多了个袋子,解影刚挪到沙发上,瞥了眼,能猜到里面是她昨天淋了雨的衣服。
“你的衣服我周一再给你,”她头也不回地走到玄关换鞋,“另外身高体重记得发给傅熄,她要定演出服了。”
话落,徐雾握住门把手却并没有听到解影的回答,疑惑间她再次扭头看去—
“听到了吗?”她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发出的声音总算让解影的思绪被扯了回来,胡乱点了点头。
怪人。
徐雾也没管,反正话带到了就好。
关上门的瞬间,咔哒一声。
解影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了徐雾待过一晚的房间。
不仅仅是好闻,而且很迷恋。
一想到她在这里住过一晚解影转过身捂住了逐渐发烫的脸,还拍了拍想让温度降下去,不过也没什么作用。
吸气,呼气。
吸气,再呼气。
差不多觉得自己能稍微冷静下来了,解影磨磨蹭蹭地走到床的边缘,扫视一圈。
徐雾收拾的很干净,还把被子都叠了起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确实住过,真的完全不像是有人待过的。
解影静静看了几秒,弯腰伸手揪住被子的一角将它拉了上来,彻底破坏了本来整理好的形状。
他放在鼻下闻了闻,嘴唇也似有若无地贴着,敛下的眼里晦暗不明。
都是雾的味道,这里充斥着,密不透风。
过了会儿,解影松开手任由被子落回床上,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脸埋在了被子里,凌乱的发丝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微红的耳朵。
体验过这样的天堂,哪怕现在命令他去死,他也能毫不犹豫的照做。
虽然这个想法要是被雾知道了,她又要嫌弃的骂他恶心低迷。
但是没有办法,雾对他来说,就是能主导他生命的存在啊。
他只愿、也只会让雾来做这个人
7:30pm.
洗完澡,徐雾坐在电脑前看了眼机构老师发来的工资条,确定没问题后才回复。
她今天的看班在昨天提前完成了,现在倒是空闲了下来。
发完消息,她控制着鼠标点开跟傅熄的聊天界面。
「Five:他给你发了吗?」
「傅熄:发了,182/68kg,有点细狗了」
徐雾:“”
居然才68kg吗?不过该说不说,解影肉眼可见的确实很瘦,但他的瘦跟不健康搭不上边。
非要说的话,更多的属于精瘦类型。
像他的腰腹间就不会有赘肉,很紧实,都是薄肌
等等,徐雾扶额,她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Five:还好吧,也就正常体重」
「傅熄:no no no 70kg才是正常体重,他这不达标,不过这样上镜应该是挺好看的」
「傅熄:现在订的话周三前能到,到时候就先试穿下看看」
周三。
徐雾手搭在桌子上无意识敲了敲,按照她们目前的进度来说,除了舞会对她而言有点难度,其余的基本都排练的差不多了,就差熟练度,以及骑士和王子的对手戏。
骑士和王子的对手戏。
想到这里,徐雾迟疑了下,手放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摁回车键发送。
「Five:王子确定换人了?」
聊天界面的备注名和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来回切换了快一分钟,最后发来一条—
「傅熄:只能这样了,郑良文不肯来了」
说着发了一个比格拿着枪的表情包,怨气颇重。
看到这里,徐雾无奈叹了口气。
「傅熄:不过」
电脑咳嗽两下。
「傅熄:看到他不来,我是会有点开心的」
「傅熄:对不起我太阴暗了QAQ」
真心话闪烁了一秒后又迅速滑跪。
徐雾挑眉,淡定。
「Five:没事,理解」
这不是反话,她倒是确实能理解这种心理。
之前第一次见傅熄跟郑良文的互动,她就能或多或少猜到一点,毕竟躲闪的眼神和意识不到的克制是会出卖人的。
让喜欢的人跟朋友接触什么的,别说是傅熄,换她来做,只会比傅熄更小气。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偶尔刷到的视频有些会批判占有欲问题,但徐雾并不觉得这种东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人本质就是恶劣又情绪多变的动物。
而这种扭曲情绪能带给她的除了有被抽离导致的冷静快感,还有能疯狂为嫉妒而生的心脏。
徐雾把手抬高,将食指放在眼前,过了这些时间,上面被咬出来的痕迹差不多淡化了不少,只留下很浅的一道痕迹,可见当时解影下嘴的时候力道有多重。
简直没个轻重。
但怎么说,徐雾用拇指覆盖上去轻轻摩挲,摸不出齿痕的深度了,很平整。
除了留下的那道口水外,她说不上来是不是真的有讨厌的感情。
真是奇怪啊,明明就狠狠推开他了。
可那时有那么奇妙的一瞬间,她居然起了一点想要解影更强硬的念头,幸好是转瞬即逝。
思及至此,徐雾鬼使神差般微微低下头,唇间呼出的气尽数喷洒在手指上,湿热又闷热。
下一秒,她将唇贴上了食指上浅显的齿痕。
应该是没有深度的印记才对,但徐雾莫名感觉到唇瓣似乎是正正好落在了被咬过的地方上
说不上来的触感。
接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
徐雾大脑里冒出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原来我真的[小丑][小丑]
话说听奇迹再现这么嗨[猫头]
晚上还有还有
第39章 Numb.39 心不再平静
“叮铃—”
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起。
徐雾停下笔从试卷里抬起头, 看了眼上面稍显凌乱的红色修改字迹,再一次对数学这个科目产生抵触感。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恶心人的学科,居然连解影也比不了。
她叹了口气, 将笔帽盖上后捏了捏鼻梁。
这张卷子是月考试卷的讲评,虽说答应了班主任会好好听讲, 但数学这东西真不是好好听就能听懂的。
“徐雾,要去食堂吗?”夏妮挽着同行的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对着她喊。
这周的升旗仪式难得取消,再加上大课间的缘故, 大部分人会选择去食堂吃个早饭也是人之常情。
闻言, 徐雾顺势瞥了眼坐在前头位置上在埋头写写画画的刘潭, 摇了摇头便算作回答。
“行吧。”夏妮也没有勉强,把目光投向刘潭,问:“喂, 你吃什么?”
“奶黄包就行,”他头也不抬,大声说:“再给我带杯豆浆。”
“知道了知道了, 真麻烦。”
夏妮翻了个白眼, 转身拉着同伴离开了。
这点吵闹没被徐雾吸收,她稍微退开一点把放在抽屉里的袋子拿了出来, 随后扭头看了眼解影的位置, 那里没人,空空如也。
接着提着袋子起身,走出教室后大步穿过走廊,顺便掏出手机确认了下和解影说过的地方。
是这层楼最前端空出来的杂物间。
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算是教室,先前是给复读班级用的,但后来教学楼扩建了, 这间教室就被遗弃了,慢慢的就被当做杂物间来用,平时什么损坏的椅子之类的都会丢在这边。
等徐雾进了杂物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窗前的那道身影。
今天天气不错,不像上周五的那场大雨,再加上早晨九点多的阳光温和不刺眼,他仅仅是那么站着就被投射进来的光线轻而易举地笼罩在内,连带着发丝都微微透着光,视线中注意到的半侧脸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
被这一幕晃了下神,徐雾回过神来抿抿唇,提着袋子的手都不禁又抓紧几分。
深吸口气,她平静出声:“解影。”
面前人依言转身,两人的目光这下彻底交集对碰。
哪怕和那双眼睛对试过无数次,但徐雾每次还是会很不争气的为此窒息。
比如—
心跳骤停几秒后猛然加快,以及克制不住想要后退的脚步。
“给你,”徐雾定了定神,板着脸把袋子举起递到解影怀里,“衣服我洗过了,你要介意的话自己回去再洗洗吧。”
怎么可能介意,徐雾深度了然这点,这句话也不过是面上客套两句罢了。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在她离开那间屋子后,解影会对她睡过的床铺做什么。
“不,不介意。”解影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抱在怀里,还低下头嗅了嗅。
扑面而来的小苍兰气息,清新又淡,味道不是很浓。
不是很浓解影轻微皱眉,他抬起头:“这个洗衣液”
“哦,用完了。”徐雾似笑非笑,“反正你自己也有同款,我用不用好像都没差吧?”
话音落地,解影的脸颊因这句话而迅速窜上面庞,将唇角边的那颗痣都衬托得无比娇艳。
似雨后清晨在树叶上那滴摇摇欲坠的露珠。
徐雾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轻咳两声。
“抱,抱歉。”他小声呢喃,怀里抱着的袋子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可见在默不作声的用力,“雾会不会会不会觉得”
“恶心?”徐雾好心地替他把吞吞吐吐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嗯。”解影闷闷回答,紧张的连刘海都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我睡过的床舒服吗?”她答非所问。
“”他红着脸,声音轻如细蚊:“很舒服。”
“是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对、对不起。”
“算了。”
徐雾接上这句话的同时瞧见了解影从刘海中抬起的诧异的眼神。
很奇怪吗?她感到好笑。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也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只是算了,她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也并不打算深究,就这样停在这里。
“我”
解影张开口。
扣扣—
耳边忽然传来两声漫不经心的敲门声。
解影闭上嘴。
徐雾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和倚靠在门框边还维持着敲门姿势的商序撞了个正着。
“打扰你们了?”商序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
后四个字被他咬的重了点,虽然是在道歉,但不管是面部表情还是语气都丝毫没有一点歉意。
“没事。”望着他的笑眼,徐雾莫名有种不知从何处来的被发现的心虚感,说完这两个字后又补充道:“来还个东西,本来也要走了。”
她说的义正词严,完美到连神色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身上同时落下了两道目光,解影的来自身侧,隐晦又带有恶心的罪过。
不曾移开。
徐雾垂在身侧的手出了点汗,她没表现出这点不正常,于是对着商序问:“你过来有事吗?”
毕竟这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又因为被单独分开,都没什么人会在这里活动。
当然,除了她跟解影这个例外。
“确实是有点事情,”商序状似无意瞥了眼解影,嘴上不停:“我语文老师让我来找你借下上次月考的试卷,刚去你教室没找到你,问了几个人才找过来的。”
徐雾的文科跟理科是强烈的对照组,用十万八千里来形容都不夸张。
她的议论文向来写得不错,像大考之类的,年段里会做作文合集,把作文分数得分高的答应下来到班级里分发,往常来说,徐雾的作文一直都是在第一篇。
但因为这次只是月考,所以别班的来借她卷子这件事也不是没发生过,都习以为常了。
“知道了,走吧,我回去找一下。”
徐雾应下,刚踏出一步就又停下来,侧目有点犹豫地看了眼解影。
“怎么了吗?”商序给她让开道,见她迟迟不动还温声询问,在瞧见她因什么而停下时,望向解影的目光骤然森冷。
但解影就跟没看到似的,也可以说完全忽略掉了。
“雾,雾先回去吧。”他扬了扬脸。
徐雾挑了下眉,没有坚持,点点头后就跟在商序身后走出杂物间。
预备铃适时打响,待在走廊上聊天晒太阳的学生却仍旧没有要进教室的意思。
“之前几次考试发下来的作文集我都会背了。”商序和她并肩而行,笑着搭话。
“是嘛,”徐雾拉开了和他中间的距离,敷衍说:“那记忆力很不错了。”
“还好,只是对你写过的会比较熟悉一点。”他纠正。
“昂,谢谢。”徐雾礼貌性道谢。
见她完全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商序无奈一笑,进而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我们周三的那场排练可能需要摄影师。”
“摄影师?”徐雾疑惑,“只是排练而已,为什么需要摄影师?”
“我还以为傅熄跟你说了,”商序解释道:“她说是学校那边要求的,要录点花絮回头放在官网上,最后演出效果好的话可能还会被剪进明年的招生视频里。”
一中每年的招生视频都是不一样的,四分钟的视频里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本校学生出镜。
关键是,学校有个规定,只要有被邀请出镜的学生都能获得奖励资金。为此,每年的元旦晚会和运动会之类的活动就是各班比拼的时刻了,都希望被选中,自然今年也不例外。
“摄影师有人选吗?”徐雾发问。
“倒是还没。”刚说完这句话,商序抬头发现走到四班门口了。
“我去拿卷子,你在这里等我下。”
“好。”
徐雾的动作很快,大概也就三十秒左右就把试卷和答题卡一起拿出来交给商序。
“谢了,我放学了给你。”他弯眼。
“不用,”徐雾拒绝,“让傅熄带给我就行。”
商序顿了下,但到底没说什么,顺着徐雾的话点头说好。
送走商序,徐雾前一秒刚回到位置上坐下,后一秒上课铃声就打响。
她慢慢吞吞地把这节课要上的历史课本找出来,脑海里回想起了方才商序说的话。
摄影师。
徐雾腹诽,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挺适合他的。
思及至此,她抽空看了眼讲台,见老师还没来,低头抽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开始敲字。
「Five:你带相机了吗?」
对方回的很快。
「跟踪狂:带了,但是放心,我不会拍的」
这种时候这么自觉干什么啊。
「Five:」
「Five:社团排练录花絮缺一个摄影师,有兴趣去吗?」
「跟踪狂:没有」
徐雾皱眉,回—
「Five:什么?」
解影的拍摄技术并不差,只是搞不明白他之前有几张为什么会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徐雾会自动把这个理解为失误。
如果她们的演出被选上出镜了,那么连带着解影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视频里。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十秒左右。
「跟踪狂:离了雾我拍不出来」
还不等徐雾反应过来,下一句话就又紧接着出现在对话框内。
「跟踪狂:我的镜头只为了你」
短短的八个字。
徐雾紧紧盯着,握着手机边缘的手在无意识缩紧,屏住呼吸。
似乎连呼出的气息都逐渐变为热气在氤氲着微冷的脸庞,直到其变得滚烫,心也不再平静。
只为了她?——
作者有话说:还有还有
第40章 Numb.40 你想亲我?
周三的晚自习, 徐雾先来了社团教室。她随手把托特包放到角落常占的位置,接着又把红色塑料椅子抽了把出来坐着。
暂时还没人来。
徐雾把剧本摊开放在腿上,低头翻了页:“摄像机带了吗?”
“带, 带,带了。”
扭捏结巴的嗓音传来。
徐雾抬头简单扫了圈, 但并没有看到人影,当下皱眉:“躲着做什么?”
“因,因为”解影的身影从门外露出一角, 双手捧着相机, 紧张到握着的指尖都用力到无意识泛白, 红着脸垂头不敢直视,磕磕绊绊说:“因为这,这还是雾第一次第一次, 第一次愿意让我”
“能别说的那么暧昧么?”徐雾啪的一下将剧本合上,看着他:“更何况今天又不是拍我一个人。”
闻言,解影的肩膀肉眼可见得抖了下, 抓着相机的手松开又抓紧, 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都溜到嘴边了又被他咽下去。
整个人都显得灰蒙蒙的, 头上仿佛长了双耳朵, 此刻正丧丧的耷拉着。
“但还是很开心。”好半晌,他小声嘀咕。
“开心什么?”徐雾问。
“雾,雾的新照片之,之类的。”他说。
“你又要拿我的照片去做恶心的事了?”徐雾恶意满满地刺着他。
知道徐雾话里意思的解影几乎要把脸烧透了,他不止一次犯下的罪行就这样被赤裸裸曝光在当事人面前。
“不准做,听明白了吗?”
解影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虽然抿着唇没说什么, 但微微失落的眼神已经说明可不少,甚至还隐隐约约透露出对徐雾这句话的控诉。
“得,别让我知道。”她率先败下阵来退让一步,随即偏过头去不再和他对视。
要怎样啊这个人,像被主人拒绝而无精打采的黑猫,就算是缩在角落里,可看见主人却还是会下意识摇着尾巴。
徐雾忽然觉得指尖有点痒,她兀自摩挲了下,显而易见的没有什么作用。
根本不会反抗,明明就很想做那种事,可面上却不得不因为她的话而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或者说—
他甘愿把控制欲望的开关亲自交到她的手里。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只猫最意乱情迷时往后恶劣扯着挂在他脖颈上的牵引绳,然后再施舍般的伸手擦去他因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和被情欲折磨导致眼角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你过来。”徐雾镇定自若地注视着解影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朝她走来。
他走的速度并不快,可能还有故意拖延的意思在里面,不过当然也掺杂点坏事被戳破的尴尬。
十五秒后,解影在她面前停下,倒是乖的不像话,甚至连头发丝也乖乖的垂着、贴着眉眼。
“拍吧。”
很轻的嗓音传入耳畔,顺着血液流动的轨迹在他心脏狠狠一敲,解影眉心一跳,掀起眼。
“你不是喜欢拍照吗?”徐雾说,“现在让你拍。”
“我”解影哑着嗓子开口说:“我并不,并不是喜欢拍”
他的摄影跟爱好挂不上钩,充其量就是一个方便记录徐雾的渠道,并且这渠道能在最大程度内拍摄出徐雾的面貌,最接近她在现实里的样子。
“不喜欢拍?”
“嗯嗯”
“解影,”徐雾看他,平静问:“先前寄给我照片那几次,就是你吧?”
她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一个跟踪狂不够,还有一个在她周围?更何况,死人也会寄快递了吗?地府的业务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要让她相信是死掉的季邻寄来的,还不如让她相信解影对她不再感兴趣。
一堆技术烂的照片里居然会夹杂一张漂亮到无以复加的照片,什么意思就不言而喻。
—直白的对比。
徐雾皱起眉头,看向解影因为震惊而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连嘴唇都抖抖索索的,不知道是想要解释还是无可辩驳。
“我我发誓我,我只拍了那几次。”
他慌不择路,拼命想要解释,但越紧张越结巴。
徐雾则是毫不领情,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辞:“烂照片也是你拍的?”
“不,不,不是。”他摇头否认:“那个是,是季邻。”
“什么?”徐雾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解影低头:“季邻。”
真的好嫉妒啊,那样烂的人在死前跟徐雾走得那么近,死后居然也能让她记得那么久。
哪怕是提起名字解影握紧了手,克制着那股由妒火产生的怨气。
为什么不死得再干脆点,为什么一定要去跟徐雾搭话。
只是凭借几个微不足道的共同话题就能让徐雾对他高看两眼,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死得也太轻易了吧。
“你的意思是,那些照片都是他拍的?”徐雾被气笑了,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不是跟踪狂就是偷拍狂。
“嗯嗯,在他跳楼,跳楼前我看到的。”解影轻声回答。
他从季邻跟徐雾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就在观察着他,说视奸也行。
发现他抽屉里偷拍徐雾的那些照片这件事也不是巧合,他特地去翻找过。
一些比较勉强的照片被他当场撕掉了,这种低廉价格的相机凭什么能拍摄到徐雾,他怀揣着这种阴暗的想法。
另外拍得更烂的则是被他保留了下来,寄给徐雾时还小心机的在里面加了一张自己拍的照片,借此来对比。
看—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拍出真正的雾。
这些人拍不出来,也都不配触碰到你。
“那还有,你之前拿陌生号码发给我的上药的那个视频是怎么来的?”
徐雾说的是之前她摔到膝盖,然后解影跪下来替她擦药的那次。回去后她就收到了视频,配文是让解影去死。
“那,那个”解影支支吾吾。
“你很喜欢咒自己吗?”徐雾挑眉。
“不是不是。”他狼狈地偏过头,心脏一紧。
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他确确实实就是那样想的。
这样自卑丑陋的他怎么配待在那样光鲜亮丽的徐雾身边,连不小心看到她一眼都会被灼伤。
他不配,也不敢独自奢望企图拥有她,哪怕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昙花一现。
如果是神明垂怜他,让他因此有了一场美梦,那么他将终生为此虔诚供奉。
可这种幸福是不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神明无情的收回。
“所以拍吧。”徐雾并不想深究他内心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臆想,声线慵懒。
闻言,解影怔怔地和她对视着。
徐雾面不改色。
拍吧,拍得越多越好。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解影为她拍得那张照片,迤逦、梦核的视觉冲击。
甚至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在摄影机下会是那样的一副神情。
忧郁的,没有面对外人时总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那是她,又不像她。
所以就这样拍吧。
拍得多点,把所有她不知道的那一面都拍出来。
“我”解影艰难地张了张口,指尖因兴奋而颤了颤,瞳孔瞪得老大:“我真的可以”
“嗯。”徐雾挑眉,故意说:“不要就算了。”
“哈哈,”他干笑两声,嘴唇都干涩,“也是,想,想也知道”
在解影失落之际,一只漂亮的手伸了出来,他的视线落到红润的指尖,再往上对上少女漆黑但有神的双眸,却带着一丝生硬感。
解影期待地仰头看向徐雾,像是在祈求她的同意。
徐雾偏移开目光。
会是捉弄还是真心实意,又或者只是随口一说,而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信以为真。
解影自嘲地想,虽然自己早就是个傻瓜了。不管徐雾给的是毒药还是蜜糖,他很早之前就没有退路了。
喜欢这种事本身就是没有道理的,他只能选择全盘接收。
僵硬颤抖着触碰到徐雾指尖的那秒,细长的手指好像犹如磁铁那般,吸引着他忍不住想要再往前—
再往前和她十指相扣。
很凉,很软,却又能清晰得摸到皮下的骨骼。
解影能很明显的察觉到徐雾的手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抖了下食指,却没有躲避,更没有拒绝他。
指尖擦过指缝,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穿插在两人之间,让脑子发布的号令都变得混沌。
只差一点,解影眼眸逐渐幽深,稍稍用力,扣住了她的手指。
“我真的可以对雾,对雾做这种事吗?”保持着相扣的手势,解影小心翼翼询问,眼尾都在泛红。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徐雾一脸的“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睨了他一眼。
像在看败家之犬。
解影浅浅吸了口气。
所以
所以这样感觉很好。
他平复着过快的心跳。
“不过,解影。”忽然的喊声将他扯回神来。
解影下意识抬头,却听见徐雾似笑非笑地问他—
“你是想要亲我?”——
作者有话说:还有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