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拼命地往反方向使力拔刀。
很明显,他的力气完全对抗不了阿德里安。
幸好人工打磨出的骨刃锋利程度有限,只此半寸,再难往下。
“疯子!你要是真想死就死远一点,别来找我!”
阿德里安充耳不闻,牢牢握着云扶雨的拳头,又把匕首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冷白色的胸肌下方很快汇集了一小滩殷红的血液,顺着腰侧,浸湿黑色的睡袍,沿着暗色的繁复花纹迅速蔓延。
云扶雨下意识拽着睡袍的布料按在阿德里安的伤口上,想止住出血点。
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野外生存课上讲过,照这个失血速度,伤者很快就会陷入危险。
阿德里安像是察觉不到疼痛,自顾自地说:
“可惜,看来这个也不行。”
云扶雨惊惶的声线发着抖,低头按压住伤口,吼他:
“你能不能闭嘴?!”
眼眶更红了,连带着鼻头也发红。
并不是想哭,纯粹是被阿德里安气的。
阿德里安被他一吼,居然听话地暂时闭嘴了。
云扶雨颤抖着手,在通讯器的光屏上点来点去,找到校医院的急救联系方式。
阿德里安抬手挡住光屏。
“不需要急救。”
云扶雨隐隐崩溃:“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又杀......”
他想说,不想莫名其妙又杀了人,但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即便是在此刻极度混乱的大脑里,隐瞒这件绝对不能暴露的事情,也早已成为他的本能。
与周柏和林潮生的印象不同,云扶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不知道从前如何。
但起码从云扶雨失忆醒来,一睁眼看到那具十分有冲击力的无头尸体开始,他就认定了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虽说是为了获得自由才杀死买主,但尸体上的痕迹,那种手段——
——根本就是虐|杀取乐。
好吧,或许那个买主就是罪大恶极,罪有应得。
但云扶雨还是没敢问系统。
动手解决贵族的人,到底是原主,还是已经穿到书里的自己?
许多时候,这个画面都在噩梦中困扰着他。
云扶雨绝对不想再杀一个人了。
阿德里安爱怎么死就怎么死,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云扶雨还在抖的手被阿德里安握住。
手心温度十分高,灼热地烫着云扶雨。
看不出任何因失血而流失体温的迹象。
阿德里安依旧是那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
“放心,我死不了。”
“现在你还生气吗?”
云扶雨脱力地跪坐在床上,垂着头,柔软的额发挡住眼睛,看不清神情。
阿德里安伸手去把他额发拨开。
云扶雨挡住他的手。
然后愤怒地,一巴掌甩在了阿德里安脸上!
“啪!”
云扶雨声音微哑。
“滚。”
骂完,云扶雨起身就要走。
阿德里安没拦着他。
还没走到门边,阿德里安突然又开口了。
“我有必要说明,第一,匕首是违禁品,上面有你的指纹,和我的血液。”
云扶雨感觉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耳中隐隐嗡鸣。
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云扶雨声音虚弱无力,仿佛他才是被捅了一刀的那个。
“好玩吗?玩够了吗?”
阿德里安坐直,伤口处的血液很快就奇迹般地制住了。
顶尖攻击型精神力者的恢复力和自愈能力,同样强得不像人类。
阿德里安没有理会云扶雨的质问,继续说,
“第二,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半是因为我处于精神力躁动期,另一半是因为你太久没有给别人精神疏导,精神力异常活跃。”
“亲和型精神力会主动搜寻匹配度高的攻击型精神力者。”
“很明显,你和我的匹配度很高。”
他的声音依旧散漫,仿佛置身事外,叙述那夜荒唐的原因。
情绪大起大落,云扶雨十分疲惫,用手托着额头。
好累。
“别说了。我就当是被疯狗啃了一口。”
让他承认自己和阿德里安这个疯子匹配度高,不如一头撞死。
阿德里安的语气势在必得。
“你捅我一刀,之前的事就算是扯平了。”
云扶雨又怒了:“扯平个屁!这根本就是威胁!”
这是什么你捅我我捅你的游戏吗?
况且能是同一种捅法吗?
本来他情绪挺稳定的,几乎不生气。
结果每次见到阿德里安都会气到头疼。
阿德里安没理他,继续说:
“当然,你没得选。做我的疏导师只需要负责浅层疏导,我也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看到我的深层记忆。”
“我可以替你把维修宿舍的账单付清,不需要你再去打工。”
阿德里安还在一条条说出他的条件。
云扶雨放开门把手,原路返回,抬起手。
这次,阿德里安还是没有躲,任云扶雨打。
“啪!”
清脆的一声。
云扶雨的手心都在火辣辣的发烫。
阿德里安抓住云扶雨扇巴掌的那只手,盯着他的眼睛。
仿佛在等云扶雨回答。
云扶雨用力把阿德里安甩开。
手疼的发麻。
云扶雨手上还沾着阿德里安的血,又因为这一巴掌,蹭在了阿德里安的侧脸上。
暗红的血痕,幽绿的眼睛,冷白的肤色。
此时比起狼,反而更像久居古堡的吸血鬼。
阿德里安被打了一下,动都不动,最后只有云扶雨自己的手难受。
带着罪证的匕首,随时能作为发难的证据,把云扶雨赶出第一军校。
云扶雨当然没得选。
更没有拒绝的资格。
半晌,他开口:“什么时候?”
声音有气无力。
见他答应了,阿德里安也不再纠缠。
“兰斯洛特会通知你。”
————————
云扶雨心很累。
他直接在中央系统中辞去了辅助管家的职务。
狗屁管家。
次日,云扶雨没有晨跑,埋头闷在被子里,逃避现实。
希望一睁眼就发现昨天的事情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柏和林潮生开口说这件事。
可是通讯器上的信息不允许他装鸵鸟。
“兰斯洛特:来社团”
“兰斯洛特:有人去接你”
......那还真是贴心,谢谢你啊。
云扶雨假装没看见消息,继续窝在床上。
过了几十分钟,门口有人开始敲门。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很没耐心地持续迅速敲门。
烦死了。
云扶雨睡回笼觉不成,黑着脸去开门。
门外是崔觉。
他敲门到一半的手还悬在半空,同样黑着脸,发出不耐烦的声音。
“啧。”
这人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云扶雨。
肤色微黑,棱角分明,眉毛高高扬起,眼角不悦地下垂。
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哦,还有两枚眉钉。
一枚在左侧眉尾,以前就有。
另一枚是新打的,在右侧眉头横穿,闪着金属的光泽。
结果下一秒,很不好惹的崔觉就浑身不自在了。
他视线下移。
云扶雨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雪白的皮肉薄薄地裹着骨骼,脚背纤细的肌腱清晰可见。
偏偏脚趾关节又泛着粉,微微缩起,让人疑心是受凉所致。
脆弱而伶仃的脚踝,像花枝一样弧度优美的小腿。
单薄,纤长,是外面很多小明星最追捧的线条。
顺着小腿往上,是同样瘦而泛着粉色的膝盖,玲珑而精巧。
再往上,是微微有些肉感的大腿,恰到好处地维持在骨感与丰盈之间,仿佛能想象到那种滑嫩的手感。
一握住,软肉会在指缝间微微鼓起。
只是大腿前侧不知道是不是撞伤了,隐隐有些青紫的瘀痕。
再往上......
柔软的白色肌肤隐没在宽松T恤的下摆中。
云扶雨黑着脸:“看够了吗?”
崔觉结巴了:“不、不是,你怎么不穿裤子就开门?”老錒夷症里’漆聆灸4留伞7散邻
云扶雨随便掀了一下T恤下摆,示意他自己穿裤衩了,只是T恤比较长罢了。
提起T恤下摆的那一下,云扶雨雪白的小腹都露在了崔觉眼前。
平坦的小腹,有一些薄薄的肌肉线条,但不太明显。
还有圆润的肚脐眼。
崔觉感觉鼻子一热。
他猛地背过身去:“我*啊!你能不能自觉点?”
云扶雨莫名其妙地看了崔觉一眼,皱着眉转身去洗漱。
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错误的邀请方法(敲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