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路夕没把崔应的嘲讽放在心上。
见到云扶雨的冲击实在是过于巨大。
现在朝路夕的脑海里,只有那个一见钟情的身影,完全容不下别的。
朝路夕呆滞地看向崔应,试图比划。
“我觉得那些照片没拍出他的好看......当然不是说照片不好看,但是隔着照片看,就没有那种感觉,你懂吗?”
崔应:“我懂。我太懂了。要是有人骂他,那只是因为没见过他本人。”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云扶雨的照片是“我*,好漂亮”,视频是“我*,动起来更漂亮了”。
可电子设备的转播,和云扶雨本人,终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朝路夕喃喃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是颜狗啊?”
朝家直系血脉受鸟类精神体影响,多多少少都有点颜控属性,就喜欢长得漂亮又亮闪闪的东西。
可朝路夕成长经历比较独特,自认没那么关注外貌。
小时候他被某个民间教会收养,每天日程就是早起祷告、救治伤患、学习。
他长相性格都挺温柔,担任了大部分临终关怀的工作,时常握着伤患的手,祈祷他们灵魂回归世界树,得到永恒安眠,相当具有说服力。
要不是精神力觉醒被接回朝家,估计他就会一直留在教会。
回朝家之后,他也依旧过着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早上洗冷水澡,例行祷告,随后去战斗场揍人或者执行任务,结束一天。
见惯了生死疾苦,年纪轻轻,心态就已经如老僧入定一般波澜不惊。
朝家也举办过很多宴会,赴宴者美人如云,有普通人也有精神力者,一眼瞄过去,香风浮动,衣袖云霞飘渺,完全是颜狗天堂。
即便这样,朝路夕顶多签个到......然后转头回战斗场,开始内卷。
好看和不好看无非是皮相差异,百年以后归于尘土,并无本质区别。
如此,参加过几次宴会,朝路夕不感兴趣,就不再去了。
要是朝路夕能对谁心动,那已经不是铁树开花了......哪怕世界树开花都不可能。
可云扶雨身上,简直就像具备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吸引力。
如同沙漠烈日下的行人渴望清凉的水,雪夜里快冻死的人追逐温暖的光源,看到的那一刻就被吸引住了,只会恍惚地朝着他的方向走。
总之,朝路夕完全抗拒不了。
崔应啧了一声。
“我也不是颜狗啊,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捧着手机叫老婆......但是他这次回来,好像比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
崔应手脚并用地比划。
“还要有吸引力。”
朝路夕思考许久:“我觉得不对劲。他是不是精神力亲和度比较高之类的?世界上哪有一见钟情,可我也不是见色起意啊......”
崔应幽幽把屏保照片展示给他。
“你再说一遍对不对劲?”
朝路夕看着云扶雨的证件照,感觉更心动了。
“对劲,对劲。”
崔应奚落:“真服了。有本事你现在追上去,走到他面前,再重复一遍刚才那句话。”
朝路夕讪讪地试图揭过这一茬。
“不是,到底为什么会有人为难他?我想不通啊,他们没眼睛吗?”
崔应语气赞赏,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意。
“就是没眼睛!”
崔应补充:“你不知道,我去年上半年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一开始看论坛有人说他坏话,我还把帖子当成了下饭读物。直到回学校后,有一次在战斗场见到他——我靠,你懂我的震惊吗?”
这也有人说坏话?这也说得出口?
朝路夕疯狂点头:“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崔应:“当时我就后悔怎么不早点回学校,导致那些不务正业的废物先一步蹦跶到了老婆面前......可偏偏就这部分人存在感最强。”
就像朝路夕说的,正经内院学生忙得很,八百年不看一眼论坛。
沉默的大多数学生,总没有上蹿下跳的小部分那么显眼。
崔应:“我悔恨啊——不仅完全错过了老婆纯洁可爱鲜嫩的新生时期,还要被老婆连带着讨厌。”
朝路夕:“他现在也很纯洁鲜嫩。”
崔应突然转头盯着他。
朝路夕:“?”
崔应:“你为什么不说可爱?”
朝路夕:“??”
朝路夕:“他......呃,应该用漂亮形容吧?而且也很厉害,除了体型小一些......”
崔应逼问:“你什么意思你?!”
朝路夕战术后仰:“我又没说错,他不是还把首席打了一顿......”
崔应用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大放厥词,随后立刻低头在光屏上点来点去。
朝路夕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十几秒后,崔应把光屏放在他面前。
“看。”
语气严肃,颇有种让他认真研习重要资料的气势。
光屏上是一张照片。
有个脸部被涂掉的人,下巴抵在云扶雨头顶,把人揽在怀里。
云扶雨微微抿着唇,但是耳尖的绯红暴露了情绪。
明明在害羞,却乖巧地任由朋友凑近,也不反抗。
朝路夕:“......”
他果断地装作认不出那个被涂掉脸的人是下任家主的双胞胎弟弟。
“发给我。”
“不给。”
朝路夕语气暗含威胁:“照片是你偷拍的是吧?”
崔应:“???”
崔应:“那咋了!再说反正那俩人解除婚约了,我偷拍算是打探敌方情报——”
朝路夕:“解除婚约?”
崔应:“是啊,你想想,他俩早就撕破脸了,不止一次为了云扶雨大打出手,没把对方一刀捅死已经很克制了,怎么可能继续联姻。”
朝路夕:“未必不能吧,他们不是达成了目前这种端水的状况吗?”
崔应表情一言难尽:“你想象一下,如果,我说如果,你有机会接近云扶雨,但前提条件是云扶雨一三五和我谈恋爱,二四六和你谈恋爱,周日去找外面的野花,你忍得了?”
朝路夕认真思考:“我会为了云扶雨暂时忍一下,然后找机会把你和野花全都暗杀了。”
崔应:“那不就是了。我怀疑那四位全都是这么想的。”
朝路夕:“......”
二人大眼瞪小眼。
朝路夕刚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幽幽开口:“那个论坛,有申请方式吗?”
崔应:“......”
*
阿德里安和朝晖一左一右伴着云扶雨,路过宴会厅,一直走到了休憩区。
座位之间摆放着点缀新鲜白色山茶的花架。
大朵大朵簇拥,开得恰到好处。
一面落地窗,三面围绕着低矮的沙发。
阿德里安走过去,率先坐在双人沙发的一端,示意云扶雨坐在他旁边。
“过来坐。”
等云扶雨坐过去,朝晖势必得独自去其他沙发。
云扶雨和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对视片刻,果断扭头坐在了阿德里安对面的位置上。
朝晖礼貌地笑笑,跟在云扶雨身后,坐在了剩下的那张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