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向庭院的一行人之间,气氛倒是十分的轻松。
云扶雨结识新同学的途径主要是战斗场。
疏导师们极少在战斗场刷排名,多数专注于接任务。
所以,迄今为止,云扶雨认识的疏导师不多,印象最深的就只有时凌和哈珀。
幸好在场的疏导师们都挺正常。
鸟类精神体围着云扶雨贴贴蹭蹭,有的停在云扶雨肩上,有的试图钻进他手心里求摸头。
云扶雨像一个鸟架子,默默地任由它们乱跑。
朝家的这几位疏导师,精神体都是货真价实的小鸟,不是朝昭那种装出来的。
在院子里坐下后,大家聊天话题逐渐转向了精神疏导技巧方面。
“我上周接了个任务,任务对象进污染区的时候没带疏导师,又被高等级异变体拖住,疏导药剂用光了,最后硬撑了八天......”
“啊?那不是很严重吗?”
“是啊!他们出来的时候精神状况就不太好。最后我连外层精神域都进不去,只能放弃任务,申请调配亲和力更高的疏导师过去。唉......估计要影响到学分认定了。”
“有些时候,单纯精神疏导都没用,还得想办法话疗......”
“谁说不是呢,我都把心理咨询师证书考出来了。”
某个一年级新生好奇地问云扶雨。
“学长,我听说你接的任务是给朝哥精神疏导——”
他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旁边的女生捶了一下脑壳。
“未成年小孩子别乱打听。”
“哇!!不能说就不能说,打我干嘛!”
新生委屈巴巴地抱着头,小鸟精神体也跟着用翅膀捂住头。
他的精神体简直像芒果冰激凌成精,身体是白色,翅膀泛着浅淡的黄色。
云扶雨唇角泛起笑容,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小鸟的头。
小鸟立刻精神抖擞,啾啾啾地贴了上去。
这些鸟类精神体其实平常脾气并不好,谁敢随便摸毛,绝对会被狠狠叨一口。
但云扶雨不一样,他们愿意让云扶雨摸。
云扶雨身上好香哦,闻着很安心,摸头的时候很轻柔,手指是凉凉的软软的,哪里都很让小鸟喜欢。
被摸头的小鸟不由自主地凑近云扶雨,往他手心里钻,变成眯着眼的小鸟球,舒适得快要睡着了。
云扶雨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的几个人都在盯着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的疏导师也暗搓搓地靠近云扶雨,贴在他身旁。
“学长,你好温柔哦。”
其他人猛点头,“所有精神体都很喜欢你。”
这句话几乎可以等同,我们全都很喜欢你。
云扶雨沉默片刻,怀疑他们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揍过多少小鸟大鸟......虽然有一部分是罪有应得。
云扶雨摇摇头:“我脾气并不好,前几天刚把朝昭揍进校医院。”
几人心说揍得好啊,要不是被朝昭威胁,我们早就加上你的联系方式了。
新生小声说,“那肯定是他的问题,要不然你不会揍他。”
云扶雨笑了笑,“可能是你们没见过才会这么觉得。”
还是不要对他有什么滤镜的好。
期待越高,想象得越多,到最后发现期望与现实不符时,就越容易失望。
另一个人不乐意了:
“你怎么老说自己坏话?我觉得你就是很厉害呀,你应该每天多夸夸自己......我知道了,一定是芬里尔家那群人的问题。他们是不是没有经常夸你?”
朝家大多数疏导师都是接受鼓励式教育,或者说是“夸得天花乱坠”式教育。
别管背后的目的怎么样,明面上必然满溢赞美。
优秀的人就赞美能力,努力的人就赞美认真的态度,就算做的没那么好,也可以赞美衣着品味。
总之,主打一个“夸”字。
今天受邀前来的疏导师,他们的人生,基本都可以用命好来形容。
家庭美满,贵族父母提前进行了基因筛选,保证自己孩子的外貌和天赋都足够优秀。
就连出任务时,家里人都暗地里打过招呼,让他们经历合适的挫折困难,又不会让他们真的遇险。
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更是接受过来自亲朋师友的无数夸赞。
物质的丰足和精神上的安全感,使这些疏导师都形成了相当开朗的性格。
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接受赞美和表达对他人的赞美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云扶雨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没有,当时的体术老师......也经常鼓励我。”
兰斯洛特是夸赞和讽刺交替,崔觉就是一边喊着“你好厉害”一边冲上来找打。
阿德里安则是很兴奋,因为终于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么说起来,夸赞云扶雨时用词最直白的人,其实是朝晖和朝昭。
该说是朝家的特色吗?
旁边的疏导师看见云扶雨的表情就忍不住心软,戳戳他的手臂。
“我看过你在军演里的录像直播。你才学了一年体术,就能练到这种水平,说明你很聪明,反应速度也快,平常肯定也特别特别努力。”
“要不是家里人非要我学,我练了几天体术就不想练了,你能坚持真的很厉害!”
“你敢晚上一个人在森林里跑,这说明你特别勇敢!我当时的队友都不敢一个人离队!还有你每次测验成绩都很好,这不也很厉害吗?”
“我一直觉得你很漂亮。你的睫毛好长哦,头发好软......我可以捏一下吗?哇......你的脸好软......”
“你的手也好好看啊,手指好细好长......”
几个疏导师你一言我一语,凑上来夸夸贴贴云扶雨,趁机摸摸云扶雨。
他们当然知道云扶雨的战斗力很强,一只手就能把普通疏导师打晕,可云扶雨本人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接近。
黑发柔软地垂在颈侧,白生生的耳尖在发丝中隐现,在庭院黯淡的光线里,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柔和的辉光。
他就那么冷冷淡淡地坐在那里,五官漂亮到了让人不敢接近的程度。
但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云扶雨的脾气一定很好。
待在云扶雨身边,就像是待在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旁边,还是那种温和,包容,身上总是香香的,会抱着小孩子玩的可靠亲人。
小鸟能放心地窝在他的肩上,闻着头发的香气,安心入眠。
那个新生灵光一现,找到了形容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的最合适的词汇——
“就像是妈妈一样!”
云扶雨:“......”
其他人:“......”
旁边的人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别突然乱说。
饶是云扶雨见过了很多离谱的情况......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情况。
芒果小鸟“噗”地一头撞上来,眼冒金星地乱飞,叽叽喳喳地乱叫。
新生说完,自己也察觉出不对来,尴尬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没有奇怪的意思,就是觉得待在你旁边很安心,又想不起别的形容词,结果不小心说错了......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测试一下牧师能力?你的亲和度是不是很高啊......”
这种虚无缥缈的亲和力,偶尔也会出现在教廷的牧师身上,但在云扶雨的身上格外明显。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人都是朝晖叫来的,难道是朝晖想让他接触教廷?
新生表情有点失落。
“其实我通过了教廷的牧师选拔,但是家里人不想让我去,最后我拒绝了......”
牧师时常跑到最危险的地方出任务,但他是家里受宠的小孩子,父母放不下心。
而且,他是朝家的S级疏导师。家族不遗余力地培养他,他也不能太任性。
所以,他也只能暂时放弃了加入教廷的想法。
“如果不能去的话,为什么还要参加选拔?”
新生有点不好意思。
“算是一种证明自己的方式吧。”
疏导师们说,教廷选拔牧师的方式很简单。
主持的牧师在台上,用轻柔复杂如同歌唱的陌生语言念诵冗长的祷告词。
祷告词是灵魂的语言,亦是世界树授予给牧师们的语言。
严格意义上,它并不是一门外语,而是一种以精神力为介质的沟通方式。
如果疏导师们适合成为牧师,那他们听完的祷告词后,精神域中会感知到世界树根系的存在。
......
云扶雨和这些疏导师聊了许久,一起往回走。
刚一推开门,缭绕的浓厚烟草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