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疏导师被呛到,纷纷后退几步,捂着嘴咳嗽。
透过朦胧的光线,云扶雨看向朝昭手中明灭的火光。
还没等云扶雨开口说话,朝昭突然笑了。
“小云,过来呀。”
或许是因为抽烟的缘故,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哑磁性,只是尾音依旧暧昧的上扬着。
而且语调十分轻快,有种不正常的轻飘飘。
云扶雨视线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发现空酒瓶后,大概就明白了。
朝昭喝多了。
他似乎忘记自己不久前刚被揍过,极其不怕死地冲着云扶雨笑。
“过来嘛。”蹊O九斯流衫七散伶
光线黯淡,就连空酒瓶的反光中都带着醉醺醺的气息。
疏导师们本能地往云扶雨身后躲了躲。
对他们来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让人不舒服。
喝醉的攻击型精神力者,无疑是相当危险的大型野兽。
当动物性压过理智,人类社会的规则就很难对他们造成约束。
就算在场的人都是熟人,那也很......
那个新生下意识地抓着云扶雨的衣角,往后拽了拽他。
云扶雨安抚性地拍了拍新生的手臂,低声说:
“你们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或者先回去。”
“但、但是......”
他们想拽着云扶雨一起走。
朝昭拉长语调,像是轻飘飘的撒娇一样。
琥珀金的眼睛几乎比烟尾的火光还要亮,是蛰伏在黑暗中择时而噬的野兽。
“小云——”
云扶雨没理会朝昭,摸了摸芒果小鸟新生的头,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意。
“回去吧,这边我来解决。”
......
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云扶雨反手关上门,脸上笑容消褪,冷冷地盯着朝昭。
昏暗的环境下,清瘦挺拔的身影靠在门口。
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其他人其实并未醉酒。
这是朝晖组的局,他们不会这么没数。
但一屋子的人怔怔地望着那张漂亮的脸,视线不受控制地从纤细的锁骨滑向盈盈一握的腰身......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把酒当成了软饮。
正是因为头脑不清醒,他们才会突然胆大包天地想——在身为3S级之前,云扶雨也是一位疏导师。
一位极其漂亮、极其有吸引力的......
随着云扶雨走向朝昭,朝昭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的心神早就锁在了云扶雨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不太清醒的痴迷。
等云扶雨走到面前,朝昭便仰起头,突然伸手拽着云扶雨的手腕,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云扶雨“啪”地一声,轻松甩开朝昭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谁知朝昭还没放弃,就像是飞来飞去吸引求偶对象注意的鸟类一样。
他指间夹着烟,深吸一口,手指得寸进尺地挑着云扶雨下巴。
朝昭神情愉悦,将细巧的下巴勾向自己,凑到呼吸交缠的距离,呼吸却静静屏住。
金色的眼睛往下撇,视线粘稠地吻着淡粉色的唇瓣。
靠近时又小心翼翼,仿佛要用自己的睫毛去抚摸云扶雨的脸。
可他没有吻,他要更亲密的东西。
死去植物燃烧的令人沉醉的气体构成了苍白的颜色,苦涩,厚重,却又以最轻的形态存在着,在朝昭的肺中轮转了一圈。
朝昭笑着,悠长而缓慢地呼吸,将深吸入肺中的烟雾吹向云扶雨的脸。
植物会有灵魂吗?
一支烟是死掉的植物,死掉的植物的灵魂,也应当回归世界树。
无论如何,朝昭的灵魂分出了一部分。
他的灵魂是烧灼的植物,随着烟雾缭绕,呼吸紧密交缠,暧昧渗入云扶雨的身体、血液。要扎根在永远和云扶雨分不开的地方,就像植物的根脉刺入大地。
一点也不苦涩。
能见到云扶雨,好快乐。
好快乐。
朝昭像梦呓一样,出神地笑着。
“来我腿上坐呀。”
漫长的几息之后,云扶雨神情平静,慢慢跨坐在他身上。
轻飘飘的重量,比烟雾还轻,比烟雾还要让人愉悦。
朝昭沉迷地追上去,微微张开嘴,像是想要去叼住撕咬云扶雨的嘴唇,但未经许可,又不敢真的触碰。
烟雾依旧在吹向云扶雨的脸,直到叹息一般的舒气结束。
云扶雨面对面跨坐在朝昭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隔着遥遥的烟雾,在昏暗的侧光中,泛着水洗的光泽。
他神情冷漠,突然叹了口气,拉起朝昭没有夹着烟的右手。
纤细的手掌托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之下,令朝昭的手掌向上摊开,摆出一个接住东西的姿势。
朝昭缓慢地眨眨眼,任由云扶雨摆弄他的手。
云扶雨从朝昭左手中抽走那支烟。素白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香烟,在指间转了转。
长睫敛目,闪烁的火星映在眼底,神情不明。
朝昭笑着问,“宝宝是不是想试试?”
朝晖从云扶雨进门后就没出声,此刻突然开口冷声警告:
“朝昭。”
朝昭不理他,只是着迷地望着云扶雨。
用不着朝晖提醒......朝昭不会让云扶雨抽烟,最多逗一逗他。
要是云扶雨有需要抽烟才能释放的压力,那是朝昭这个新任手下的失职。
纤长的眼睫低垂,望着这支烟末端袅袅的烟雾。
白色的烟雾,勾起,交缠,像是命运一样,将三人完全拢在了不明的牢笼中。
朝昭突然笑了,从兜里拿出一个带着银链的黑色颈环。
“今天的礼物,差点忘了送。”
他将颈环慢慢套在自己脖子上,而后将银链的末端拽起,递向云扶雨。
视线从烟上离开。
云扶雨没有理会那个象征归属权的颈环,而是慢慢抬起手。
他托着朝昭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将燃烧着的烟重重碾向朝昭的手心!
滚烫的热度穿透皮肤,烧灼皮肉。
云扶雨神情冷淡,又将烟头在朝昭的手心里碾了碾,像是把他当作烟灰缸一样。
“我不喜欢烟味。”
火光偃旗息鼓地消失。
在手心里钻心的灼烫中,朝昭突然笑了,笑得极其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云扶雨肩上,肆意地笑着。
好香啊。
朝昭突然开始讨厌烟味了,烟味哪有云扶雨身上的味道解压。
云扶雨想要抽手离开,朝昭那只被当作烟灰缸的手却紧紧抓着云扶雨的手指,非要十指交扣,将血肉模糊的手心抵上云扶雨手心。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笑得肩膀都在耸动,怎么也不让云扶雨走。
“好凶啊,宝宝。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尾音如同梦呓,做梦的人压根感觉不到手心被人烫出了个灼痛的伤疤。
本就寂静的室内,已经是鸦雀无声。
云扶雨硬是从这个醉鬼的手中抽回手。
他从朝昭身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朝昭紧跟着站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链子明明还垂在脖子上,没有人握着另一端,可朝昭这个闻到肉骨头味的恶犬,会自己叼上链子,追随着主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