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小云咪的窝(1 / 2)

又是半个月过去。

云扶雨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

阿德里安立刻睁眼,轻巧地翻下沙发,无声地推开房间门。

卧室没有关窗,寒凉的月光和海风洒进室内。

阿德里安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云扶雨的状况。

云扶雨似乎又做了噩梦,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眉头紧蹙,额头上隐隐渗出冷汗。

粗糙的指腹轻柔地拭过脸颊,拂过眼下的乌色。

云扶雨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如果阿德里安现在叫醒云扶雨,那云扶雨会立刻跑到书房学习,通过这种方式来摆脱梦境。

可是......万一云扶雨没有做噩梦呢?

是不是应该让他多睡一会儿?

*

【第......次梦境】

这次梦境里,云扶雨又失败了。

平原之上昏黑漠漠,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被污染吞噬,飞禽走兽在黑色的污泥中挣扎。

白狮和狐狸已经失去神智,疯狂地撕咬着世界树的根部。

失去生命的蛇倒在地上,蝴蝶翅膀摧折,金乌的羽翼被污泥拖拽得再也不能飞行。

黑狼浑身上下只剩下绿眼睛尚未被污染侵蚀透彻,可眼中含着恨不得生啖血肉的愤怒,嘶吼咆哮着呲着利齿,冲云扶雨扑来。

云扶雨回过头,直直撞进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

他来不及躲避,脖颈处骤然传来血肉模糊的撕咬声和撕裂的剧痛!

云扶雨瞬间惊醒。

他惊惧地睁开眼睛,可立刻便与眼前的绿眼睛对上了视线!

心脏瞬间收紧,云扶雨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残存的死亡的恐惧死死将他钉在原地,而阿德里安眼中的绿色便是尖锐的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快跑......快跑!

他像个被天敌吓坏的小动物,拼命想跑,可浑身僵住动弹不得,冰冷麻木的四肢一点也用不上力。

求生欲逼着云扶雨拼命往后挪,连精神力都顾不上用,只想快点逃离。

可他现在是在床上,一不小心咕咚一声掉下床边。

沉闷的一声。

阿德里安心里一惊,怕他磕到了头,快步绕到云扶雨那一侧,要俯身抱他起来。

“啪!”

他刚一伸出手就被云扶雨重重拍开。

云扶雨眼神警惕仓惶,浑身发抖地缩在床边,精神力如同刺猬一样不受控制地刺向周围。

色厉内荏,声音也在发颤。

“别过来!”

阿德里安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云扶雨睫毛颤动,脸色苍白,那神情分明就是——

......可这怎么可能呢?

云扶雨怎么会害怕他?

以前阿德里安行事毫无分寸,因此吓到过云扶雨。

可自从云扶雨打赢他,过往种种,云扶雨早就用拳头报复过了。

为什么?

云扶雨缩在墙角,满头冷汗,死死用精神力拦住阿德里安。

他咬紧牙关,表情凶狠,浑身是刺,但又害怕得像是已经被逼进绝路了一样。

尖锐的精神力抵在阿德里安的咽喉和胸口,随时会取走他的性命。

云扶雨害怕他。

阿德里安愣怔地站在原地,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心缓缓沉下去,带着他坠进海底。

他慢慢蹲在云扶雨面前,身体前倾,任由精神力刺进胸前,破开血肉,抵达拦在心脏前的骨骼。

那里离生命很近。

心脏的搏击稳定有力,一下一下,叩击着如刀锋般的精神力。

血肉是温暖的,流出鲜红的血液。

云扶雨眼神涣散,盯着温暖的血。

他记不起来噩梦的内容,但总觉得那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

噩梦充斥着死亡,逃不掉,躲不开,也让云扶雨喘不上气。

噩梦没有出口。

可心跳像敲门一样。

咚,咚,咚。

敲门声,意味着出口的存在。

咚,咚,咚。

在稳定搏动的心跳声中,云扶雨紧绷的跪姿慢慢脱力,坐回地毯上。

他慢慢地抱住膝盖,缩在床脚,把脸埋在膝盖上。

冰冷的海风从窗外吹来,拂动他的发丝。

云扶雨缓慢地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境。

刺在阿德里安胸前的精神力消散。

又过了一会儿,阿德里安起身关上窗,阻隔住冰冷的夜风。

他将暖色的灯光打开,拿来被子,像是在笨手笨脚地给小猫布置窝,把被子裹在坐在床脚的云扶雨身上,又让侍者送了一杯热饮料上来。

房间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连客厅和卧室之间的墙都塌了一块。

这并不算一个舒适的窝,只能尽量温暖一些。

做完这些,阿德里安再次蹲在云扶雨面前,放轻声音问:

“你想见见你的队友吗?”

云扶雨缩在被子堆里,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搬了。”

他好像,不应该非要任性地和队友搬到一起住。

就连会馆里先进的装置也拦不住他的精神力,A区公寓更不可能挡住。

要是他做噩梦时控制不住精神力......要是伤到队友......

还是算了吧。

而且......而且,反正解决不了噩梦,就算告诉队友,也只会让他们担心。

到时候林潮生可能会为了照顾他而睡不好觉,周柏和塞拉菲娜可能会暂停执行任务,留在学校。

他们会忧虑,会自责,这并不是云扶雨想看到的事情。

为了几场噩梦......没有必要。

他自己就可以。

阿德里安语气中透露着隐隐的焦躁。

“......怎么不搬了?不是很期待和队友一起住吗?”

这几天里,云扶雨每天都会去A区公寓布置房间。

他在系统里下单了喜欢的植物和盆栽,都已经送到了阳台,正等待移栽。

新的厨具也摆到了冷清的开放式厨房中,随时准备让偌大的客厅中充满烟火气。

阿德里安将新卧室的衣帽间中挂满了云扶雨的衣服,在屋子里铺上了能让云扶雨光着脚跑来跑去的柔软白色地毯。

阿德里安已经计划好了。

等云扶雨搬到A区,他也跟着一起搬到楼下或者楼上。

这样,只要站在阳台上,他就可以看见浇花的云扶雨。

阿德里安渐渐明白,或许,云扶雨的心结就是想要拥有自己的“领地”。

他不喜欢住在别人的地盘上,无论是谁都不能管着他。

那么,只要完成云扶雨和队友搬到一起住的愿望,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可现在,队友们的房间尚未布置好,云扶雨突然说不搬了。

云扶雨好像很伤心。

阿德里安盘腿坐在云扶雨面前。

“首席。”

云扶雨:“......”

这是阿德里安第一次称呼别人“首席”,近似一种笨拙的安慰。

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醒云扶雨,“你已经很强了,所以不用害怕”。

阿德里安:“A区公寓是你自己赢下来的奖品,理应属于你。为什么不搬了?”

就在这时,云扶雨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鸦羽般的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侧,嘴唇带着病态的嫣红。

“林潮生:睡了吗?”

云扶雨握着通讯器,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群聊中周柏的消息也跳出来。

“周柏:小云?”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队友们怎么会突然发消息呢?

“塞拉菲娜:都没睡?”

“塞拉菲娜:奇了怪了,我听见好多人也突然醒了,对面好多房间亮起灯。”

“塞拉菲娜:论坛上也是,好几个帖子问这件事。”qun溜⒏饲88鹉⑴舞6

“周柏:我也是,原本好好睡着觉,突然莫名其妙醒了,醒了之后又有点心慌。小云呢?”

【林潮生戳了戳小云同学】

云扶雨茫然地看着论坛截图,又看看面前的阿德里安,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