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云扶雨留在七塔联盟一天,似乎就没法脱离这种轨迹。
毕竟云扶雨不是某个掌权家族的继承人,走得再高也不过是和阿德里安或朝晖并肩,而不是压过他们一头。
所以云扶雨才想接触反抗军——可谁能保证反抗军就比现在更好?
或许人总是没法满足。
在云扶雨刚入学时,他只想平平安安走完剧情。
后来他变强了,就想先努力赚钱留给朋友,自己过几年再走。
再后来,连穿书的事都是假的,云扶雨就想改变这个世界。
现在云扶雨手上真的有一些权力了,想查办哪个贵族就能立刻动手,只要不在某些位高权重的人头上动土,谁也管不了云扶雨——
可他偏偏就想在位高权重的人头上动土!
云扶雨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告诉我,只会减少我对你的信任。”
叶从简神色不变:
“我知道,但我是您的下属,汇报消息是应该的。如果您不希望我和那位先生有牵扯,我以后就不会再接受他的通讯。我现在的东西都是您给的,我也只有您一个老大。”
首先,他能有今天,云扶雨这个恩人至关重要。
其次,他要是真瞒着云扶雨......那才真是要有麻烦了!
背主是大忌,别说小少爷不喜欢,阿德里安也得把他给换掉。
云扶雨蹙着眉端起茶杯。
叶从简起身阻拦,连忙去沏茶。
“凉了,我再给您沏一杯。”
云扶雨依旧将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泡了太久,冰凉苦涩,从舌尖到咽喉一路滑进胃里,勉强带走了心里的烦躁。
云扶雨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冷静下来。
不要烦躁,只需要行动。
这和在战斗场训练场中枯燥的练习没有区别,只要一步步来,没有问题的。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的行动计划,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端倪。
窗外又下大雪。
源古塔今年的冬天很冷,云扶雨这趟出行刚好撞上了低温雪暴预警。
云扶雨伸手摸了摸温热的墙壁,用供暖系统暖手。
“那个供暖公司的经理......就是高源,他最近怎么样了?其他人呢?”
云扶雨的手下其实增加了不少人,就像大树的主干,分出了许多或大或小、或近或远的枝干。
高源算是比较近的枝条。
他妻子女儿曾遭受过许多威胁,如今都处于云扶雨的庇护下。
叶从简沏了杯热茶递到云扶雨手边,温声道:
“他能力很强,人也算可靠,挺沉得住气。”
云扶雨捧着杯子,熨帖的温度隔着瓷杯,恰好暖手。
他小口小口地啜饮,听着叶从简报告最近的状况。
“那就行。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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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这杯茶,云扶雨起身就要走。
叶从简:“老大,因为供暖公司的事情,最近有民众给检察署写感谢信。高源把信转交给我,我想了想,这些信应当交给你。”
感谢信?
云扶雨怔了怔,接过那个信封。
“谢谢。”
信封里是白底红线的信纸。
如今几乎没人会手写信,但它依旧是一种郑重地表达谢意的手段。
“致尊敬的检察署官员:
我们是向阳花苑小区的居民。
去年的这个时候,在天气最冷、雪下得最大的那几天,大家在睡梦中被冻醒。
这场事故给很多人带来了危及性命的困难,尤其是依赖维生系统的老年人。
有人的外骨骼供能系统因为低温出故障,他们行动不便,没法开启屋子里的应急保暖系统,要不是大家及时发现,屋子里的温度都要把人冻坏了。
我们的小区里有几十户居民都上了年纪,幸好大家互帮互助,这才度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天。
我们把这件事反映给了媒体,但媒体毫无回音。
只有供暖公司的高经理愿意帮我们反映情况。后来有人污蔑高经理贪污,我们都不相信......
......
感谢您。
如果不是您非凡的勇气、坚定的决心和一丝不苟的敬业精神,深入调查抽丝剥茧,最终查清事情真相,这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再被媒体看到。
这两天,小区里的供暖复检维修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今年的冬天会很暖和,不会再有人出事。
谨代表向阳花苑全体居民,向您表达诚挚的谢意。”
最后一页信纸的底端,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谢谢”,应该是出自小朋友之手。
信放在他怀里,他在雪中奔跑。
趁着夜晚,他独自跨过一整座城市,去靠近边境的地方寻找反叛军的踪迹,寻找人类的未来。
冰冷的雪片被精神力屏障拦住。
温度很冷,可云扶雨却有点想笑。
云扶雨都能想到,要是检察署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看到这些信,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非凡的勇气和敬业精神,决心倒是有一些。
但如果能帮到别人,那就很好了。
*
云扶雨身上只带了一把刀和一个隐蔽的信号源,换上了全新的面部投影。
他穿梭于没有街灯照明的小巷中,中途换了两次衣服,将换下来的衣物藏在没有监控的隐蔽处。
做戏要做全套,所以他还用防水染料在身上画了一些青紫的淤痕。
最后,在接近城外的贫民窟前,云扶雨拔出了那把匕首——
黑暗中落雪扑簌簌触地,无比寂静。
巷子中传来极其微弱的、破开血肉的声音,随后便是隐忍的痛哼声。
因为吃痛而紊乱的呼吸控制不地住泄出,随后便被咬牙忍住。
......
“扑。”群⑥吧嗣岜⑻⑤伊碔硫
吴良听见诊所外传来动静,心里一跳,警惕地望向监控。
自从搭上了反叛军的线,吴良就总是忐忑不安。
吴良在这里停留了太久,附近有些居民已经认识了他这张脸,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所以,吴良过几天就准备搬走。
既然要搬走,那更要小心了。
金盆洗手第一定律——人在道上混,格外忌讳“干完这票我就走”“等搬去安全的地方我就准备结婚”这种话。
对于倒霉蛋来说,金盆洗手前夜就是最容易被仇家找上门的时候。
所以,他一定要隐蔽地撤离!
吴良格外谨慎,准备明天出门买菜时就顺道去星港,连票都没提前买,甚至不准备带走任何设备。
即便如此,吴良心里还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幸好,监控中的雪地仍然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异动。
或许刚才那一声,只不过是路过的小动物......
吴良的身体陡然僵住。
冰冷的刀锋抵上他的喉咙,若有若无贴近的寒芒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动。”
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这人控制住了吴良,自己却呼吸极其紊乱,仿佛正咬着牙忍耐着什么,连气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金盆洗手第二定律——如果有不好的预感,那就应该一秒也不等,立刻撒腿就跑。
吴良想,完蛋了,金盆洗手的魔咒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