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就开始。嗯......我自己去就可以,万一被媒体拍到你怎么办?”
云扶雨又笑了,“不过,说不定可以抱着你的精神体出场。”
圣子抱着变小的小狗坐在世界树上,不知道会被媒体写成什么样子。
周柏想象着这个画面,也跟着笑了。
“就说我是守在圣子身边的骑士......算了,不开玩笑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陪你一起吧。”
圣骑士的想法,暂时只是个畅想。
*
说到圣子身份......其实,这也是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
在七年前的永曜塔污染灾变中,不少人拍到了世界树树冠上的小小人影。
由此,外界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揣测。
亲历者也发布了许多帖子,详细描述亲眼近距离见到世界树时的感受。
所有人都说,他们当时灵魂如沐春风,无比舒畅,仿佛一切烦恼都被抛在脑后,心中有一股想要流泪的温暖之感。
因此,这几年外界对于世界树拟人神崇拜的研究数量都一下子爆发式增长,连永曜塔神树娃娃庙宇的香火都一下子增加了。
爱好者们格外狂热,试图从各种各样的痕迹中,寻找世界树存在人形化身的证据。
七塔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关于最近舆论反映的‘世界树人影’,这其实是光映造成的幻象”。
官方还请了许多“辟谣”的专家,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人影幻象。蹊淋9思流衫妻散0
总而言之,相信的人和不信的人,比例大概各占一半。
教廷询问过云扶雨,要不要干脆公开圣子的存在。
云扶雨笑着拒绝了。
一旦走官方程序公开,“圣子”这个身份,便具有了强烈的政治和宗教含义。
所以,七塔官方必须要装傻。
哪怕有人真的拍到圣子长什么样,官方都得咬死说照片是假的。
至于世界树是否真的有人形,是否真的有人类化身,那就留给公众猜测吧。
等再过个千百年,后世的人们看到这些资料时,只会觉得这是虚构的东西。
但是,起码现在,圣子的身影,可以再出现一次。
——来助反抗军一臂之力。
*
“急讯!反抗军星舰现身云崖塔,两方交战一触即发!”
“反抗军意图武力占领云崖塔!七塔出行提示,以下航道暂时封锁......”
“云崖塔官方最新回应:敌方只有一艘星舰,情况可控。当地居民无需恐慌,不必撤离。”
“专家访谈:反抗军动作频繁,七塔官方能否一举拿下反抗军?”
......
“【爆】新闻推送:云崖塔爆发污染,记者带您亲临现场!”
“【恒金评论】反抗军现身处屡次出现污染灾变,这是否意味着世界树不满反抗军?”
“教廷对此回复:世界树并未出现异动,污染灾变实为巧合。”
“本报记者带您直播污染前线。”
“大家可以看到,反抗军星舰突破了云崖塔守军的封锁,强行降落无人区。我们并不清楚星舰乘客的身份,也不知道星舰为何停靠在这里。好消息是降落地点远离城市,当地居民生活暂未收到影响。”
“截至目前,云崖塔已集结兵力,随时准备包围该星舰。”
......
云扶雨整理衣服,将该带的武器绑好。
行动即将开始,一旁的周柏却格外紧张。
周柏忙着用云扶雨的通讯权限确认行动、。
“云崖塔的兵力都就位了......我看看,各层也确认了通知。千万别不小心误伤到你。”
云扶雨听完笑了。
“想误伤我可能有点难度。”
周柏更紧张了。
“哎呀你还笑。你千万得小心啊,万一有贵族想趁机动手——”
“放心,我打得过。”
“万一被媒体发现端倪——”
“没关系,新闻要经过检查才能发布。”
“那你......世界树那么高,你不会从树上掉下来吧?”
“不会的,世界树是我的本体。”
周柏的精神体一圈一圈地绕着云扶雨踏步,焦躁肉眼可见。
云扶雨笑眯眯,抬头摸了摸周柏的头顶。
“放心啦,我很厉害的。”
大狗的尾巴从僵硬低垂慢慢放松,小幅度地晃了晃。
周柏:“那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
在行动前,阿德里安再一次发来通讯确认。
投影中男人眉眼深邃,深绿色的眼睛像是不见底的湖泊,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扶雨。
“云崖塔驻地已全部就位。你要注意安全,有突发状况就立刻联系我。”
云扶雨整装待发。
“好。”
阿德里安又说:“行动结束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这段时间里,云扶雨忙个没完。
阿德里安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云扶雨留在身边,但云扶雨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让他跟着。
这对阿德里安来说格外折磨。
阿德里安只能想方设法找理由,远程联络云扶雨,还不敢耽误云扶雨太长时间。
现在,既然云扶雨来了云崖塔,阿德里安肯定要见见他。
云扶雨想了想。
后续肯定要有反抗军和七塔的和谈环解,他们一定会见面。
所以云扶雨答应了阿德里安的邀请:
“可以。”
阿德里安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眼角眉梢透露出笑意。
“好。注意安全,行动后见。”
*
记者谢筠接到一个新任务。
她是个原本在云崖塔度假,在假期将要结束时,突然接到了紧急通讯,要她去云崖塔指挥中心一趟。
通讯中,负责人并未告知具体事项,只说马上就会有人去接她。
谢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但她训练有素,确认信息后登上了飞行器——
......然后就直接被飞行器带来了污染爆发区的上空。
飞行器上早已坐满了训练有素的精神力者,还有几位教廷的牧师。
其中一个精神力者简要向谢筠介绍情况:
“谢老师,三个小时前,反抗军的星舰突破封锁,停靠在云崖塔。我们这趟是作为云崖塔军方代表,前往与反抗军交涉。
请您签署这几份保密协议。”
谢筠一目十行利索签好,将协议递回去,同时视线扫过飞行器内部。
一个黑发绿眼的男人坐在飞行器前方,身穿战术服,手中端着通讯器的光屏。
从后方看去,他眉眼深邃,气势很有压迫感。
谢筠瞄到这个身影后眉头一跳。
这是芬里尔家现任家主阿德里安,也是源古塔和云崖塔军区的最高层。
军方代表......需要总指挥官亲自去吗?
谢筠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但什么都没问。
总之,谢记者很快就准备就绪,在空中开始了新闻报道。
“各位观众,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云崖塔2区的黑崖海岸。这里地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为了安全起见,从未向公众开放......”
镜头中,谢筠的背后是连绵而不见边际的广阔绿茵。
天气阴阴沉沉,似乎正飘着连绵细雨,更显得草地格外深郁。
从空中俯瞰下去,地势是一片巨大的平缓斜坡,可另一侧却如同被刀齐上齐下地切断一般,千丈落崖的黑色岩体裸露在外。
遥观崖底,猛烈的黑色海浪拍击着黑崖,格外凶险。
而在这一切之上,仿佛空气中浮动着一层阴暗的黑雾,致使画面呈现一种暴风雨天气都难以比拟的极度昏暗。
“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的污染已经达到了四级的浓度。
幸好我所在的飞行器上有牧师协助。我们的牧师也是十分辛苦,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净化污染。”
另一端,新闻已经同步直播到了各大网站。
【好危险,记者辛苦了】
【怎么感觉带的人不太多啊】
【肯定不能全都拍到啊,不用担心,军方报道包安全的】
谢筠望向镜头。
“在三个小时前,反抗军的星舰强行停靠在云崖塔,他们停靠的位置离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只剩下大约十公里距离。”
“截至目前,反抗军尚未回应我方的沟通信号。”
【航路检查没拦截吗?反抗军哪来的许可?】
【深入敌营,主打一个刺激】
【一时间分不清你在说记者还是在说反抗军】
“无论如何,反抗军这次正好撞进了七塔的封锁中,也撞上了污染爆发。”
“军方代表即将亲自前去交涉。本报记者持续为您报道。”
就在话音落下时,飞行器周围的视野陡然黑暗,污染浓度瞬间增加,检测仪器也开始滴滴作响。
谢筠心里一紧,面上仍维持着平静,克制地看着镜头。
“大家请不要担心,这是正常情况......”
“嗡——”
突然之间,收音话筒之中传来电流的尖锐嗡鸣,一时之间掩盖过了谢筠的声音。
没过几秒钟,模糊的噪点出现在直播的画面中。
直播间像是出故障一样,画面扭曲,时有时无。
这是很不好的预兆,意味着污染程度瞬间暴涨,以至于星网讯号遭到冲击。
如果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军方的这架飞行器将会在污染区中断联。
在昏暗的视野之中,以几位牧师为圆心,净化的白色辉光笼罩了整个飞行器,保证乘客的安全。
黑崖地处一支强壮的世界树根脉附近,牧师们净化起来很顺利。
【!!牧师救救!】
【不是说只有四级吗,这看起来不止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变严重了?】
【安全最重要,要不还是撤离吧,别管反抗军了】
摄影师对谢筠摇摇头,示意她的声音可能已经转播不出去了。
可军方代表不动如山,对周围危险的污染无动于衷,甚至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好像......正在等待什么。
阿德里安确实在等。
距离他和云扶雨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分钟。
半分钟。
二十秒。
十秒。
五,四,三,二,一。
心底倒数结束的那一刻,天地之间白光骤然大盛。
那光亮实在是太璀璨,以至于镜头拍摄出的画面足足有半分钟都是处于过曝的状态。
【我靠,我的眼睛】
【好亮啊差点晃瞎了】
【什么情况?探照灯?】
【探照灯穿不透污染的】
画面中,飞行器上兵荒马乱,记者谢筠神情激动,靠在舷窗旁指着外面,嘴唇开合仿佛在大声喊着什么。
可信号还没完全恢复,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镜头剧烈摇晃着向舷窗靠近,白光一下子更剧烈了。
在这混乱的寂静之中,又过了半分钟,画面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镜头色彩慢慢平衡,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显现出那彻目光亮的真实面貌——
在云雾缭绕的绿茵之上,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矗立于天地之间。
它的光芒是如此柔和却又坚定,几息之间便驱散了一切笼盖在云崖塔之上的黑雾污染。
黑色肉眼可见地迅速消退。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声音像是游泳的人一下子抬头出水,朦在听觉上的罩子猛地消失,记者的声音陡然恢复清晰。
谢筠激动到语调快破音的声音也原原本本地出现在直播间里。
“是世界树!!世界树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柏:圣骑士×御前带狗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