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树敌

◎她是天生的情种,爱的忘我◎

贺蔚然坐在‘齐来斋’的精致小包房里, 一手搭着膝头一手举着茶杯,品茗的同时又心不在焉的张望着落地窗外的街景,当沈知潼的车落入眼帘, 她欣然挑了挑眉梢, 下意识的小呷一口热茶, 抿抿唇,竟不自觉的生出一丝甜意。

没过一会儿, 沈知潼雷厉风行的闯入包房里, 坏脾气全写在了她的脸上,一声不吭的将包扔到旁边的小沙发上, 随即拉开凳子坐定,二人的距离恰巧同眼前的圆桌形成了最远的距离。

贺蔚然并没有开口打破僵局,而是倒上一杯茶, 轻轻推了转盘, 送到了沈知潼的面前。

沈知潼双手环胸倚靠着椅背,垂下眼帘盯着热气腾腾的杯子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对面传来贺蔚然的嗤笑声:“难不成怀疑我下了毒?”

“量你也不至于那么蠢,只不过我不喜欢喝茶。”

“也对现在的沈总改了喜好, 爱喝的是酒。”贺蔚然明明刻意挑衅却又显得很不经意, 语毕,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可多多少少露出几分酸里酸气。

沈知潼的纤长细指沿着杯口婆娑,最后就着指尖如蜻蜓点水般撩拨杯面,弹开水珠便没了动作,嘴角展开一抹冷笑, 不给对方半分面子:“其实喝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谁共饮。”

只言片语的较量, 终究是贺蔚然占了下风,她将茶杯重重放下,压低了嗓子愠怒:“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嗤之以鼻,沈知潼你有点过分了。”

“哼过分?这个词在你我之间有待考究”

“我承认,我的所作所为对你而言确实残酷了些,但面对利益角逐我们俩一向公私分明,你应该对我报以宽容。”

贺蔚然的一席话使得沈知潼哭笑不得,她换了坐姿翘起舒服的二郎腿,扬起脑袋审视着对方,语气里满是唾弃:

“贺蔚然啊贺蔚然,几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你是怎么做到既能伤害自己的爱人又厚着脸皮祈求对方原谅,却又显得如此脸不红心不跳,是我把你宠坏了吗?”

贺蔚然单薄的身板披着一条高定丝绒坎肩,总是给人一种羸弱的病态美,她不自觉的拉了拉领口,对于沈知潼的嘲讽只是别开头目光飘忽的看向窗外:“你要记恨我到什么时候?连一次让我悔改的机会都不肯给。”

“机会?你要我怎么给?再来一次同床异梦在我背后插刀吗?不择手段这一招是你手把手教会我的,没有当初的你,哪儿来现在的我?”

“看来你我之间终究是要分道扬镳各自为营。”贺蔚然摆出一副失望的模样,表现得十分无奈。

“所以作为星云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贺总今天邀我这顿茶餐的意义何在,是时隔多年的叙旧,还是礼貌的宣战,我们继续斗到底?”

“我不只是听说你被撤职了,你爹还甩了个烂摊子给你?眼下正是网络传媒的风口期,渝翎传媒却运营得一团糟,这传出去,挺丢脸的。

在渝州,这个行业我贺家也算是个龙头,我非常期待沈总扭亏为盈的表现,当然我随时欢迎你的放弃,低价吞并渝翎也不是不可以。”这番话无疑是在激将,贺蔚然很懂得如何撩拨一个人心底的反抗,她要的就是这一刹的失智。

沈知潼毕竟不是过去那个没心眼的人,她表现的冷静又理智,甚至对于贺蔚然的挑衅反以讽刺:“好啊,难啃的骨头最香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没有点儿长进。”

二人一番针锋相对却又都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潼眼前的茶已经没了温度,不堪的回忆历历在目。

跟贺蔚然在一起的那几年,沈知潼疯狂又快乐,她是天生的情种,爱的忘我。两个竞争家族的禁忌恋,刺激又叫人上.瘾。

沈知潼一度认为贺蔚然是这一生的终点,她痴迷这个眉眼里透着柔弱又睿智的女人,甚至妄想着某一天以她们这种横空出世的荒唐方法打破家族间的僵局。

殊不知,贺蔚然为了在贺家站稳脚跟,打了一手漂亮的感情牌,以她们的爱情为祭奠,偷梁换柱窃了星云集团的竞标方案,并且顺走了一大批优质且有潜力的客户,又还反咬一口恶性竞争,硬是损了星云集团的商誉。

这让星云集团一度陷入经济纠纷,官司缠身几经面临破产的困局,初出茅庐的沈知潼终于明白,在庞大的利益面前,爱情只不过是个空响的屁,糟透了又坏透了。

沈知潼不得不担上自己捅下的娄子,为此她吃了不少苦头,受尽了各方势力的奚落,熬透了冷落,吃尽了闭门羹,在沈父人脉的帮助下才勉强弥补上自己的过错,终而保住了星云集团。

沈知潼一再端详茶杯,倒影着自己脸庞的茶面划开层层涟漪,看着杯中扭曲的模样,她蹙起眉头自嘲:“后知后觉你说的每一句话,甜里都带着一把刀,硬生生的划破了我对你和对未来的期盼。

你给我留下的除了伤害,只剩一堆大道理,就好比像我们这样的人就应该利益至上,在富贵圈子里摸爬滚打想要立足,总得三分薄情七分自私,诸如此类。

但我跟你又是如此的不一样,我不会对爱绝望,甚至尝试过去原谅你,但每每想起想起你算了,没必要旧事重提。

多希望我们的竞争是干干净净的,我并不介意你把沈星河拉入这场斗争,但别牵扯无辜的人,我不像你独身一人没软肋。”

沈知潼长篇大论里,最是寥落的字眼,却偏偏击中贺蔚然心底最软的地方,那是一种锥穿的心痛感,久久无法平复,她微眯缝起眼睛,煞白脸色变得落寞又可恨:“好一个软肋无辜的人”

语毕,还没等到茶点上桌,贺蔚然已经拿起款包,经过无动于衷的沈知潼,她还是停下了脚步:“你不知道这次我想要的什么。”

空荡荡的包房里,沈知潼稳坐如泰山,本是微蹙的眉头变得紧皱,贺蔚然的出现是不祥的预兆,或许狂风暴雨离她已经不远

一顿热闹的午餐结束,沈浪提起要回酒吧处理事情,买完单一溜烟的功夫跑不见了,宋思娴下午有课要回寝室午休,便也跟着潦草离开,乔裕钦见着覃斯曼和江查还在聊案子,只好安静老实的坐在一旁不开腔。

直到店里只剩下她们一桌客人,江查终于逮住了机会叫来闲下的老板:“再来三瓶橙汁。”

“得嘞。”老板提着饮料走近,江查一边扫码付款一边有意无意的询问:“老板,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见你还认识我们桌的小姑娘啊,看来你这儿的生意挺不错的,谁都认识。”

“嗐,赚学生的钱就是小本买卖,孩子们喜欢来我这儿吃图便宜,我也就图个热闹嘛。”

江查朝乔裕钦使了个眼色,二人常年搭档很是默契,乔裕钦明白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警官证拍在桌上,但依旧没有开腔搭话。

老板定睛一看,神色顿时便得不自在,误以为江查一行人是来钓鱼执法什么的,江查朝他笑了笑缓和气氛,继续话题:“就问你几个问题,别紧张也别声张。”

“得嘞得嘞,你问就是。”老板搓搓手积极配合,拉了凳子坐在一旁。

江查喝着饮料,尽量表现的自然,免得一板一眼误了事:“是这样的,刚才吃饭时你问了咱们桌那小姑娘的朋友怎么没来,我给你看个照片,你先认一下人,是不是她。”

“行,我看看。”

乔裕钦拿出手机亮出蒋岚的照片,老板人到中年有些老花,拉远了距离仔细端详,再三确认:“对对对,就是她,这姑娘犯啥事儿啦?!”

“她倒没犯事,不过我们在调查案子有所牵扯,对了,麻烦你再回忆一下,最近一次她们是什么时候来你这儿吃饭的?”

老板托腮思考,又估不出具体的日期,寻思了好一阵子才拍着手豁然:“就是校庆活动突然被取消的前一天,对,就是前一天,我想起来了,当时候两个小姑娘还抢着买单来着。”

“记得那天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我想想嗯”

‘哎哟!都说别跟我抢,你非不听,看吧,把杯子都打碎了!老板,把杯子也算上吧,多少钱啊?’

‘没事儿没事儿,一个玻璃杯不值几个钱。’

‘老板,你需要学生会外联部帮忙宣传吗?可以不出钱的,发点优惠券或者提供场地等价交易都行,你人这么好又热情,帮你宣传了顾客会很多的!’

突然想到什么,老板拍拍额门,笃定的解释着:“我想起来了!就是校庆活动取消的前一天,大概是傍晚,也就五六点那个样子,两个小姑娘抢着买单,争抢的时候把杯子给打碎了,照片里的姑娘扫码付的钱,还说什么可以帮我在外联部宣传来着大概就是这样”

江查脸色一沉,立马安排乔裕钦:“你在这里查一下老板的收款流水,确认付款时间,这样一来就能缩小蒋岚的死亡时间范围,一旦符合蒋岚身份信息,就可以纳入重要线索证据。”

“好的,头儿那你呢?”

“我跟覃教授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取完证你先回局里验证付款者的身份信息,顺便开始调查谢清风的发帖记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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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日更,对不起!先给小天使们磕三个响头!

我周五还有一个剧本杀,玩完了,我收心!

·🌸回家

◎我在想你啊~想着想着你就在我身边了◎

离开小餐馆, 江查步伐缓慢,这些日子为了查案四处奔波,加之感情遇阻, 为此还要分神, 她抬起手捂了捂脸颊, 试图打起精神,可一向笔挺的后背今天佝偻些许, 轻易出卖了她的疲惫。

如此伤神的模样落入覃斯曼的眼底, 她加快步伐走到江查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调依旧平和:“你还好吗?”

话题一旦打开便开始无休无止, 江查神色愈加沉重,不禁轻叹:“刚才跟餐馆老板的交谈你也听到了,看来那位宋同学刻意隐瞒了什么呢。”

覃斯曼了然的点点头:“老板问及蒋岚时, 宋思娴的表情很不自然, 案发前二人一起进餐,如此重要的线索, 在先前的笔录里她只字未提,确实蹊跷。”

将注意力回归案子, 江查终于缓过神来:“虽然还不明确她为什么要隐瞒线索的动机, 但我想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跟她共处的机会,来进行行为分析,不必打草惊蛇。”

“行为分析倒是不难,但得明确你想要分析的结果是什么。”

“贼喊捉贼一向是初犯者惯有的伎俩,我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宋同学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你应该很容易看出来的。”

“所以你现在开始怀疑宋思娴跟蒋岚的死存在一定的关系?”

“隐瞒是别有用心的表现, 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方向。”

“你放心, 这段时间我会盯着她的,如果发现异样,我会尽快告知你。”覃斯曼非常喜欢江查的笃定态度还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所以欣然接受江查的提议。

江查看了看时间,晚上还要赴约去季凰兮的家里面临一场棘手的考验,眼下得抓紧时间在校园里找找线索,于是简短告辞:“我再逛逛,就不打扰你的工作时间了。”

“行吧,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秋日午后的艳阳叫人迷醉,小地毯上摆着一排样式精致的手工甜点,配套的清茶正冒着热气,谁能不爱眼下的惬意时光呢?

季凰兮像一只娇贵的小猫咪,就这么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倚靠在落地窗边,恬静的漂亮脸颊却掩盖不住寥落,偌大的家在江查离开之后便没了人气,除了被阳光铺洒的一方小天地,似乎每一处都透着冰凉。

门厅传来电梯门开的响动,却激不起季凰兮半分好奇,她缓缓睁开眼,随手拿起茶杯小呷一口,无动于衷的模样越发慵懒,只见霞姐不改往常的疾风步伐,匆忙赶到客厅,二人相视之后却没有立马扯开闲话。

霞姐从包里取出文件组织了半天语言,方才道明来意:“贺总原本是打算取消你的所有行程安排,让你好好反省,但眼下你的事业如日中天也没必要一棍子敲死,所以她特意给你安排了这个活动,你要感激她的良苦用心,别再胡来。”

说着,霞姐将活动流程表递给了季凰兮,她接过行程表只是粗略的扫了几眼,原来是蓝氏集团旗下卓越公司举办的商演活动,邀约助阵的大牌明星不少,看来品牌方出手很阔绰,宋清欢的名字也在其中。

“清欢也要去?”季凰兮小小疑问,霞姐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嗯,蓝氏集团旗下的卓越商圈全国连锁,他们有意向找我们合作广告宣传,这是多少明星挤破脑袋都想拿到的机会,不过,你和清欢是投资方钦定的人选,但是受到绯闻的影响,他们的最佳人选可能会是清欢,你呀你,要是乖乖听话不闹花边就好了。”

“没关系,这样的机会留给清欢,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季凰兮将流程表扔到一旁,大气的自嘲着,霞姐却凑近了抬手戳戳她的脑袋: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想被拍死在沙滩上?公司给你提供这么好的资源,你得把握机会,明天的活动是你出镜澄清的良机,到时候给我好好表现,别再出岔子。

还有晚上回家好好解决你跟江查的事,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再因为感情误了我们所有人,你是谁,你是季凰兮,所有人现在都等着看你的好戏,我就纳闷了,你跟谁结了仇,一来就把你往死里整。”

聊到重点,季凰兮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早已列出会迫害自己的人选,但事已至此,纠结不放已经没了意义,她抬起头看向霞姐,顺势拍拍身旁的位置:“坐着晒晒太阳吧,光合作用能愉悦心情,别成天一副事业至上的样子,看着就累,偶尔也得忙里偷闲呢~”

万霞双手环胸俯看着季凰兮,她扶额头疼,不禁埋怨起来:“你这副不信邪的样子看着就闹心,工作都快要停摆了,也不上点心。”

“你不懂!今晚回家我爸妈那关比工作难多了,我这是在努力酝酿情绪,想法子应付呢!”

霞姐坐到季凰兮的身旁,随手拿起甜点浅尝辄止:“你也知道难?我搞不明白,你和江查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关系放在别人身上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你们俩就是不行,就是摆不上台面。”

“我们的身份所带来的问题,很早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特别是江查,若不是我执意要在一起,她也不会被我拉下水。

可是我们俩就是在一起了啊,喜欢一个人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给予我们的包容太小了,但那又怎样,所有阻拦都是考验,只要够坚定,没人能打散我们。”

看着季凰兮陷入畅想未来的模样,万霞轻轻叹息,还是毫无留面子的泼了冷水:“就你天真烂漫,就你心思单纯,就你是个恋爱脑,狠话我就放在这里,等哪天你或者江查厌恶这种地下情,保不准就分手了。

不信咱们走着瞧姐姐我是过来人,这个圈子什么样式的人我没见过,你得为自己考虑周到,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例子多了去了。”

“霞姐!你就不能盼我们好?”

“我盼你们好有什么用,现在你们俩的日子好过吗?反正明天的活动,大大小小的媒体肯定会揪着你跟江查的事不放,公关部那边会派人帮你挡一挡,但终究还得你自己出面摆平。”

张华梅一如既往的在厨房里忙活着饭菜,但不同往日那般爽朗乐呵,她黑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要吃人一般,不管拿起什么食材,都是重重的硬砸在案板上,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脾气。

下班回到家里的季辉,还没来得及挂起公文包,便听到厨房里传出带有情绪的异响,自家闺女和江查的花边新闻闹得全网皆知,想来张华梅不上网,就在麻将桌上打几圈也能听到风风雨雨。

季辉深呼吸又重重的叹出一口气,眼下还是躲远点比较好,省得一言不合吵一架,想着便一溜烟的走进书房讨清静。

江查算准了时间赶往警属大院,走进院子里她没有急于上楼拜访,将手里一大袋子水果放到一旁,她矗立在大树下再次抬手抚摸岁月斑驳又满是生机的树干,嘴角不禁浮起淡淡笑意。

小江查满身都是泥土,脸蛋上也沾了污秽,特别是翘翘的鼻头正中黑乎乎的一团,她背着小手,一脸兴奋的吆喝着:‘舒瑶舒瑶,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文静的季舒瑶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泛起了期盼的光芒,她凑近了小江查,就着袖子擦拭着她的鼻子,心口不一的埋怨着:‘脏兮兮的,又去刨土了!你是邋遢鬼吗?!你准备了什么呀~’

‘我给你找了个小宠物呀~’说着,小江查摊开手,一条又肥又粗的大蚯蚓在那小小的掌心不停的蠕动,不嫌事大,她还捏蚯蚓的一端用力一甩,蚯蚓险些打在季舒瑶的脸上。

哪个小女生能受得了那肉乎乎又黏糊糊的软体动物,季舒瑶定睛一看,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惊起大树上的飞鸟,她被吓得眼圈绯红拔腿跑开,只剩小江查咯咯咯的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胆小鬼!’

可话音刚落,江母闻讯赶来,就着围裙裙摆擦擦手,毫不留情的一把揪住小江查的耳朵,劈头盖脸一顿骂:‘欠打的小东西,又把衣服弄得这么脏,好端端的你吓唬舒瑶干什么!?’

江母一巴掌拍掉小江查手中的蚯蚓,拧着她的耳朵就往自家屋子走,下手着实不轻,痛的小家伙龇牙咧嘴,最后实在绷不住了,便开始嚎啕大哭,小家伙脾气犟得很,一边大哭一边犯浑,她抻着脖子不肯挪动步子,结果便是惹来更狠的一顿打。

季舒瑶躲在不远处的墙后,小手扒拉着墙面探着脑袋观望,虽然讨厌小江查的恶作剧,可看着她乐极生悲被打得唧唧哇哇,终是不忍心,咬咬牙还是冲到了江母面前求情:‘阿姨阿姨,小查就是想逗我开心,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她了’

‘小混蛋!还不赶紧给舒瑶道歉!’江母推推女儿的肩头,小家伙哭得没了力气,正一个劲儿的抽泣,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跟着抽动,哭哭啼啼老半天才可怜巴巴的开了口:‘舒瑶对对不起’

季舒瑶抬手摸摸小江查的脑袋,笑了笑:‘我不怪你啦~’

江查陷入童年‘美好’的回忆里,情不自禁的吐槽起小时候的自己:“真是个讨厌的熊孩子”

季凰兮好不容易支走了霞姐,一进大院就瞧见江查站在树下发呆,她放轻了脚步声走近,最后惊喜般跳到了她的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激动:“小黑喵~傻站着在干嘛呢~”

刚刚还在脑海里的季舒瑶大变活人般突然出现,江查愣了愣神,接而难得的笑弯了双眸,语调亦是破天荒的温柔宠溺:“我在想你啊~想着想着你就在我身边了~”——

想听好消息吗?

周末情人广播剧第三期在收音阶段了~

·🌸63、为难

◎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不会让季舒瑶难过。◎

碧蓝晴空, 阳光穿过茂密枝叶映射出斑驳的星点光芒,清爽的风袭来,伴着密叶簌簌扰起几声鸟鸣, 季凰兮微微仰头注视着江查, 眸子如星辰闪烁又明朗。

江查不动声色的温柔惹来季凰兮一阵细碎的轻笑, 她背起手贴到江查身前,嘘声询问, 实则耍起赖皮想要讨来温暖的拥抱:“那你有多想我呢?”

盯着季凰兮俏皮的模样出神, 江查本想抬手轻柔爱人水嫩的脸颊,但又下意识机警的环顾四周, 急忙提起脚边的水果袋子,一把挽住季凰兮的胳膊,加快步伐隐没到老楼漆黑的楼道里。

江查抬手抵着墙面, 断去了季凰兮的退路, 在漆黑里终于松懈了紧绷的神经,毕竟是特殊时期, 总担心周身世界随处都是窥探的镜头,江查的谨慎不无道理。

季凰兮有些愣神, 不明白小黑喵的用意, 忽然唇间传来湿热的温度,那是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的心绪,又好似一夜饥渴难耐终于得偿所愿,可蜻蜓点水般顷刻消散,总叫人意犹未尽。

江查的脸贴在季凰兮的耳边,细语呢喃:“当然是想得梦里全是你, 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吻你。”

“咦~小黑喵真肉麻!”江查酥骨的情话惹得季凰兮一身鸡皮疙瘩, 她缩起脖子连声音都嗲得厉害, 尽管有些煞风景,但季凰兮又及时抬起双手环住了江查的脖子,报以回吻。

缠绵得迟迟不舍分开的吻,鼻息间是香水混合着爱意激起荷尔蒙爆发的馨香,二人痴迷忘我,理智险些被激情侵占,直到呼吸告急,彼此才缓缓回过神来。

突然,季凰兮朝着江查坏坏一笑,退开身子麻利的弯腰避开了她壁咚的胳膊,恶作剧的劈下一掌,正中红心打在了胳膊弯上。

江查一下子懵了,猝不及防的摇晃着身子,整个人带着惯性前倾,脑门duang的一下撞在了墙上,倾斜的身体恰好同墙面形成了三角形。

鬼点子得逞,楼道里回响起季凰兮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也有被我捉弄的时候~”

恰是这巧妙的恶作剧化解了亲吻后的小尴尬,江查摸着疼痛的脑门,哀怨的瞥了瞥季凰兮,季凰兮立马详装心疼,抬手揉着她的额头,关怀道:“哎呀!把小黑喵弄疼了乖~我揉揉~给你吹吹~”

“猫哭耗子!”江查咬牙切齿的拍开季凰兮的手,又宠溺的一把揽住她的肩头:“没想到我们舒瑶还挺爱欺负人的。”

“我就喜欢逗你玩嘛活跃一下气氛,待会儿还要面对未知,就问你怕不怕?”聊到这茬,江查感到后脊发凉,打了个哆嗦直摇头:“哎比破悬案可怕多了,不过你不怕我就不怕。”

“那好,一会儿进了家门,咱们可就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蚂蚱,敌不动我不动,特别是我妈,她那脾性,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不担心你爸妈怎么为难我,反倒是担心你收敛不住脾气跟他们大吵大闹,要知道,不管是任何关系,受到父母的祝福就是一种庇护,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把彼此的关系闹僵。”

“呐,有得就有失,咱们摆好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问题不大~”季凰兮胸有成竹的模样使得江查眉间微蹙稍有松懈,下一刻便紧紧挽住她的胳膊撒起娇来:“走吧~就当是我第一次把对象领回家咯~”

季凰兮轻轻扣响房门,眨眼的功夫张华梅便开了门,不难看出,她已经守在门口等候多时,江查紧张得挪不开步子,不好意思的垂着头进退两难,但还是硬着头皮礼貌问候:“阿姨好。”

相比之下,季凰兮表现的自在,她一把夺过江查手中的水果袋送到母亲的面前,先来一手献媚博好感:“妈,这是江查特意准备的新鲜水果,她可比我有心呢~”

本是板着一张脸的张华梅在接过水果袋的那一刻,立马展开了勉强的笑颜:“哎哟,来就来嘛,哪儿还犯得着破费,小查快进来换拖鞋快进来”

张华梅顷刻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反倒把江查整不会了,她琢磨不透长辈的心思,傻愣愣的看向季凰兮,平日里总是睿智满满的模样,眼下却不知所措的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听到屋外的动静,季辉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一改往常亲和,语调严肃:“你们回来了?”

“爸~”

“季叔叔。”

“舒瑶,去帮你妈打打下手,江查,到我书房来一趟。”季辉背着手简单安排,轻轻松松支开了二人,接着又隐没在了书房里。

孰轻孰重,季凰兮还是清楚的,趁着母亲先进了厨房,她立马凑近江查,嘀咕着:“好时机,咱们各个击破!”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2v2和1v1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各个击破的胜率大于1+1=2!”

“呸!团结就是力量!”江查急忙反驳,书房里却传来了不耐烦的咳嗽声,季凰兮抬手推了一把:“去吧去吧~”

眼看着季凰兮头也不回的走进厨房,江查无奈极了,寻思着难道这么快暴风雨就来了,打雷闪电只劈她一个人?这不公平!

江查小心谨慎的走到书房口不忘敲门,季辉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报纸上,应声点头却没有抬眼。

江查得到应允走到沙发边坐定,书房里沉寂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这使得江查如坐针毡,即便见过各种大场面,但面对长辈无声的质疑,她依旧显得稚嫩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季辉终于抬眼打量局促紧张的江查,平静的询问着:“你跟舒瑶到底怎么回事。”

直白的追寻真相好过绕着弯嘲讽唏嘘,江查反倒松出一口气,她省略掉心底精心准备的解释,同样直白的给予了答案:“其实网传的那些绯闻都是真的,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啪”的一声,季辉将手中的报纸狠狠的拍在了桌上,中气十足的一声怒斥:“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前段时间季叔我对不起”

“好,我不跟你论别的,就问你是不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季辉前一刻还怒火上头,下一秒却又收敛了脾气,将这个目的不明的问题抛给江查后,便没了动静。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我和舒瑶之间的感情,事实上,大部分的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很荒唐,我们的身份背景如同一个上了死锁的牢笼,稍不注意就会引来骂名,但不管情况是怎样,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舒瑶的工作特殊,所以不得不隐瞒,但放在我这里,我可以选择面对。”

“要破多少案子,在生死线上要挣扎多少回,才能从一个警员走到刑侦副队这个职位,其中有多不容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年纪轻轻事业顺风顺水,前景一片大好,可就这么一件事完全能毁了你,你知道吗?”

季辉苦口婆心一顿训斥,江查听在耳里,却表现的愈加坚定:“叔叔是想让我们分手吗?可感情这种事要谈分手,也只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季辉很清楚,江查是个硬骨头,脾气犟起来比牛还倔,他虽然生气但还是压制着心中怒火,冷漠的命令着:“好一个自己说了算你明天就去监察科如实汇报情况,该怎么罚,规定说了算!”

姜还是老的辣,江查咬了咬牙关,果然还得走一遭要命的监察科这事才能摆平,一想到那盘问不休的流程,心里不禁瘆得慌,回过头想一想,季辉身居要职,这般为难已经算是给足了她面子:“明白。”

伴着抽屉拉开的响动,季辉取出一大包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江查不明他的用意,疑惑的起身走近:“这是”

季辉过多解释,只是将东西朝前推了推,江查拿起包裹定睛一看,接而又恍惚的看向季辉,无奈和伤感交错的复杂情绪瞬时间涌上心头。

江查拽紧了包裹,开口的哽咽出卖了她破防的情绪:“什么时候?”

“你手上校园案结案的时候。”

“我明白了。”江查垂下眼帘,认命一般点了点头,有些事,她没办法去改变,有些事,注定了会分别,命运总是爱玩猝不及防的游戏

“妈!”季凰兮卖乖的捏着母亲的肩膀,一声娇嗔,惹得张华梅不耐烦的白了她的一眼:“滚滚滚,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谈恋爱我跟你爸不反对,可两个女生交往像什么话,人要脸树要皮,你让我跟你爸怎么面对左邻右舍的人?”

“我知道你们俩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取向歧视再说了,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秘密,今天吐露给你,完全是因为彼此尊重,我喜欢江查,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心悦她,好不容易重逢,我不想再错过。”

季凰兮理直气壮的反驳,张华梅气愤的扔开手中的小葱,抬手狠狠戳了戳她的脑门:“死丫头,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们俩在一起,我跟你爸怎么抱孙子!?”

“现在科技发达得很,钱也不是问题啊,我们俩又不是不能要孩子,你们要是喜欢,整对双胞胎都不是问题~”

听着季凰兮天马行空般的幻想,张华梅气不打一处,重新拾起小葱一个劲的抽打着女儿的胳膊:“你们不要脸,我们这些当爹当妈的还要脸,等会儿在饭桌上,咱们就把话摊开了讲江查是个好孩子,可这是原则问题,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可话还没说完,张华梅收了声,季凰兮不解的看向母亲,顺着目光回身望去,只见江查平静的站在门口。

张华梅有些手足无措,欲要开口转移话题,江查却先一步抢了话锋:“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刚接到局里的电话,要赶回去查案子,今天晚上这顿饭怕是吃不了,所以过来给您说一声。”

张华梅急忙抓起围裙擦擦手:“这就要走了吗?太突然了,要不先简单吃点吃了再走。”

“不了,那边催的急,实在不好意思。”江查摆摆手,她不喜欢应付如此虚假的关怀。

季凰兮想到江查一定是在父亲那里碰了壁,所以才选择先行离开,她埋怨的瞥了母亲一眼便转身走到了江查身旁,却没有挽留:“我送你。”

“好。”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二人重新回到院子,却都是满脸的愁云惨雾。

季凰兮挽着江查的胳膊,心底正复盘跟母亲周旋的细节,情不自禁一阵唏嘘:“啧,还是草率了点。”

江查收起不悦的复杂情绪,她侧头打量季凰兮的脸颊,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不开心的模样也如此的可爱,随即换了轻松的话题:“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站在院子里发呆吗?”

江查卖关子的询问驱散了季凰兮的不安,那漂亮的双眸顿时闪烁起好奇的光芒:“在想什么?”

江查学着小时候的自己将一只手背在身后,连语调也变得奶声奶气:“舒瑶,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宠物~”

一语点破回忆,季凰兮终于记起,满脑子都是小江查被打得叽哩哇啦大叫的模样,不禁扬起大笑,随即掐了掐江查的胳膊,埋怨道:“还好意思提这茬,那蚯蚓吓得我这辈子都不敢直面肉乎乎的虫,太可怕了!”

院子外的路灯亮起,几缕微弱的光芒恰好落在江查的脸上,她牵起季凰兮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暮色里两个不被接受的恋人却透着裹挟不住的幸福感。

“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不会让季舒瑶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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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想好了下一个文的名字《和秘密恋人先婚后宠》求预收

·🌸64、演绎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判定船夫是凶手呢?◎

江查倒是没骗人, 先前在渝州大学便和乔裕钦有约在先,离开警属小院后,一路驱车赶往市局。

夜色降临, 刑侦队办公室里透出的光芒, 在廊道间显得孤零零, 当江查悄无声息走到门口时,只见乔裕钦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显示屏上, 时不时的滑动鼠标, 那紧皱眉头聚精会神查阅资料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带劲儿。

冰镇的咖啡突然贴在了乔裕钦的后颈,透心凉的触感使他打了个激灵:“诶唷!”

“晚饭吃了吗?”江查轻松的打破平静, 乔裕钦接过咖啡大喝一口,仿佛一头饿狼逮住了进食的好时机:“这不等着你投喂我嘛~”

江查浅笑,点开外卖app, 一把将手机塞到乔裕钦的手里, 目光却落在了显示屏上:“想吃什么随便点论坛逛的怎么样了?”

乔裕钦也不客气,噼里啪啦点了一通, 立马正色道:“大多数的帖子都在讨论蒋岚的死因,不过有个被加了精选的帖子还蛮有意思的, 你看看。”

说着, 乔裕钦点开了页面,江查立马拉来凳子坐在他的身旁,浏览一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内容满是一问一答式的情情爱爱山山水水有你有我的伤痛文学。

江查一脸狐疑,甚至略带嫌弃:“你让我看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嗐!你看看评论。”乔裕钦立马滑动鼠标, 只见评论区清一色的留言‘苍天无眼, 断红线, 鸳鸯苦命,黄泉见。’

屏幕里的字眼并不好笑,江查觉得匪夷所思,现在的年轻人一天到晚泡在网络里无所事事,这都人命关天了,为什么还能无所顾忌的跟风戏谑?

托腮思忖片刻,江查了然点头:“所以你的意思这一问一答的俩人就是谢清风和蒋岚?”

“bingo!”

“恋爱关系?”

“maybe”

“正经点,说人话。”

退开椅子,乔裕钦走到小白板前指着江查画的人物关系图理了理思绪:“头儿,既然初步判定了两名死者的关系,咱们就可以尝试着盘一盘被害的动机了,当然,我的猜想可能是错误的,不过先试一试嘛。”

江查翘起二郎腿看着乔裕钦振振有词的模样,她没有无情反驳,反而欣然接受:“那你继续。”

“宋思娴说过,蒋岚和她都受到了沈浪的霸凌,沈浪却坚称,他殴打宋思娴是因为对方破坏了他与蒋岚的关系,两个相悖的答案,那么一定有人在说谎。

帖子和评论坐实了蒋岚与谢清风的恋爱关系,结合沈浪跟谢清风一直存在矛盾,其中或许就包含了情感矛盾,所以有一定的可能沈浪的话不假,更何况,我们现在发现宋思娴刻意隐瞒了一些线索”

乔裕钦的推理问题不大却存在细微的bug,江查说不出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聊起了题外话,算是推理小故事:

“王老板和船夫约好了晚上7点在码头汇合,可船夫等到了8点也不见人来,于是跑去王老板家里找人,他敲门吆喝询问:“王夫人王夫人,王老板在家吗?”

很快,警方找到了王老板的尸体,并且逮捕了船夫,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判定船夫是凶手呢?”

明明是个小故事,却一时间难住了乔裕钦,他抓耳挠腮思考了许久,实在想不通只好卖乖求答案:“哎哟,咱们聊案子呢,咋就玩起小故事那到底是为什么?!”

江查换了个坐姿,不紧不慢的解开谜题:“船夫敲门一开口就问的是王夫人,他怎么知道王老板不在家呢?”

“嗐你这小事故有bug!”

“基本演绎法了解了解把这个故事套在我们的案子上,或许有一定的帮助。”

“你是说,宋思娴有可能是那个为自己铺设不在场证明又撒了谎的船夫?”

江查双手枕住后脑勺长叹息一口气:“船夫啊船夫可不止一个尽管我们理了清浮于水面的关系,可藏于湖底的凶手,他的动机还是谜我认为有人刻意将我们推向情杀的方向,问题还得从蒋岚冰.毒过量致死这条线下手。”

“掺和了毒品,只会叫问题变得更麻烦”

就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走廊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江查使了使眼色,乔裕钦便起身走到门边一探究竟,只见一群穿着制服的同事匆忙掠过,是缉毒科的人,似乎开展了什么行动。

乔裕钦随手逮住一位同事,连忙追问:“你们今晚有剿灭行动?”

“没你们刑侦科的事,别瞎搅合。”时间耽误不得,那同事也没给什么好脸色,一溜烟的跑掉了

晚餐是荤素搭配的几样小菜,覃斯曼端着热腾腾的靓汤走进饭厅,宋思娴正乖巧的摆放着碗筷,偌大的别墅,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热闹些许。

在江查的暗示下,覃斯曼的心底已经为宋思娴筑起了一定的防备,她是心理学的大玩家,面对被观察的人,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嘘寒问暖有几分是真心实意,无从知晓。

当然,在常人看来,今天的她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二人同平时一样对坐着,覃斯曼小口喝汤,不经意的闲聊起家常:“沈浪带我们去的那家麻辣牛板筋汤锅还蛮好吃的,虽然环境差了点,可味道取胜一切,得空咱们再去尝尝就是辣了点,所以今晚吃的清淡,你不介意吧。”

宋思娴亦是品着靓汤,提及餐馆,送汤入口的姿势细微的顿了顿,转眼恢复如常,只是再细微的动作都已收入覃斯曼的眼底。

“好吃归好吃,只不过不能常去,吃太辣容易冒痘痘呢”

覃斯曼编了个幌子继续试探着宋思娴:“对了,我听江警官说,等案子有了进展,蒋岚的遗体就会送去火化,你是她生前最好的朋友,到时候别忘了去送最后一程。”

“嗯,我一定会去送她最后一程的。”

宋思娴放下汤碗一副没了胃口的模样,即便表现出了难过,但在覃斯曼的眼里演绎的成分已经大过了本质上的情感低落,这不是一个失去好闺蜜应有的表现,哪怕挤出两滴眼泪也更像模像样。

还是太年轻了,覃斯曼不禁腹诽。

“在吃什么呢?”顾沫突然的到来打破了覃斯曼准备更进一步窥探宋思娴内心世界的计划。

宋思娴脸上浮起笑颜,殷勤的跑去厨房增添碗筷,趁着空隙,顾沫俯身吻了吻覃斯曼的额间:“这些日子你看起来很累。”

“你真是我的软肋,总是轻易窥探到我的状态。”覃斯曼笑的很无奈,但言语间充斥着甜蜜的幸福感。

顾沫挨着她坐下,双手搭在桌边没有继续交谈,因为宋思娴已经从厨房走出。

顾沫虽然不清楚案情,但从覃斯曼和顾莱那里多少有所耳闻,这个临时住进爱人家里小女孩,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宋思娴留下的印象是安静且乖巧的,但从阅人无数的角度出发,越是不吵不闹的孩子,越是满藏秘密。

顾沫的到来使得席间用餐异常安静,大家都没有畅所欲言的想法,没过一会儿,宋思娴便放了筷子:“二位请慢用,我吃饱了。”

她搪塞着理由准备离席,似乎不想打扰大人间的谈话,覃斯曼开口假意挽留几句,但还是放任她上了二楼。

顾沫没有什么胃口,所以浅尝辄止,覃斯曼见自己的爱人没有食欲便提议道:“要不去花园里散散步吧?”

“好。”

一顿晚餐草草结束,二人十指紧扣走到花园,伴着暖意满满的昏暗路灯,气氛融洽。

“今天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准备几样你喜欢的菜。”覃斯曼轻松埋怨,顾沫贴着她的胳膊,疲惫的将脑袋靠在肩头:“想你了便过来看看,顺便观望观望你是怎么招待自己的学生。”

“你是在怕我对一个学生图谋不轨?拜托!我可不是没有道德良知的变态”

“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咱们俩怕是早就分道扬镳,你说你傻不傻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没进展。”覃斯曼泄气的踢开脚步的小石头,那模样别提多无奈,倒也多了几分可爱。

顾沫侧头吻了吻她的耳根给予鼓励:“你一向自信满满,现在的态度很微妙啊~”

覃斯曼朝着二楼努努嘴:“江查怀疑那孩子有问题。”

“我是局外人,给不了你们什么有用帮助,不过鼓励倒是可以多给一给,你别质疑自己的判断就行。”

顾沫提到了局外人,像是戳破了难关卡点,覃斯曼饶有兴致的追问:“嘶你说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最好的朋友去世了,你却不难过呢?”

这浅薄的问题可不像是覃教授能提出来的,顾沫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主人养的狗死掉了都还要伤心好一阵呢,更何况最好的朋友去世,换做是谁都会难过,除非去世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最好的朋友。

或许曾经是,期间牵扯了什么利益关系导致矛盾激化,又或许根本就是记恨或者嫉妒的,关系很好可能只是假象,演给别人看,又能给自己留下一条逃出生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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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跪不起,耽搁了这么久

我尽快恢复日更,对不起!

·🌸65、强势

◎我就是渝翎传媒新的秩序与规则◎

位处渝州市中心鳞次栉比的写字楼, 总是给人一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错觉,因为格子间里的人们忙碌到鸡飞狗跳的模样,就像是拿分秒换取生活的筹码, 已经顾不得更多来享受闲暇, 唯有失去自由的窒息感好以形容这样的场面。

写字楼里口碑最佳的便是怡景大厦, 那里是许多年轻人挤破头皮都想要留下来打拼的地方,毕竟入驻的公司没几家, 可家家都是行业标杆领头羊。

大厦门厅的正面上方‘渝翎传媒’的招牌看起来格外大气, 很容易吸引路人的目光,惹人遐想这样的公司福利待遇应该很诱人吧?

沈知潼没让司机把车开去停车库, 而是简单吩咐一声,直接在大厦正门落了脚。

今天是正式接手渝翎传媒的日子,她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收腰西服套装, 高挑的身材匀称笔挺气质俱佳, 哪怕淹没人海也不难找到,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 猜不透神色略显几分神秘。

沈知潼抿嘴不语,只是微微抬头注视着那醒目的四个大字, 阳光落在她的脸颊, 阴影分明勾勒出弧度漂亮的下颚线,伸出纤长细致,指间样式怪异的戒指点缀出了暗藏心底的桀骜叛逆。

“这招牌字体谁设计的,审美叫人恶心,得空让人换了这叫改头换面。”沈知潼挑剔几句。

“好的,沈总。”身后的秘书急忙将老板的要求写在了记事本上。

“沈总, 您终于来了!让您久等了, 实在抱歉。”迟到迎接的人是公司里的二把手杨海, 四十多岁梳着精致的油头,一身雅痞打扮,皮鞋呈亮,跨着大步脚底生风。

杨海上前绅士般的握手示好,尾随其后的几个管理层的领导,规规矩矩的站在两侧,给足了沈知潼面子。

沈知潼摘下墨镜报以微笑,语句调侃间全是不满:“杨总一定是处理公司事务繁忙,何必大费周章带着一众得力干将来接我,走吧。”

“哪里哪里,沈总言重了,您就职公司执行总裁,我已经期待许久,日盼夜盼总是把您盼来了,咱们上楼坐着慢慢聊,您先请。”杨海让开路,嘴里说着漂亮话,一副谦逊的模样,试图讨得沈知潼的欢心。

沈知潼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应答,迈步漠然走在最前面气场慑人,微微瞥眼透过玻璃门的反光,只在一瞬便记下了身后所有人各异的神色,特别是杨海,那一闪而过的不甘,她的嘴角翘起了诡谲的笑容,看来这趟入职有的玩了。

渝翎传媒位处大厦22层到24层,规模不小,电梯门开,浩浩荡荡一群人还没穿过前台,沈知潼扫视一番,前台配置的文员正无所事事的把玩手机,仿佛并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什么不同的日子。

沈知潼侧头看向杨海,安排的随意但又没办法让人反驳:“公司向来不养闲人,把人开了从新调整岗位,给她们俩提供优厚的补偿就是看来我这一趟,会得罪很多罪攀亲带故的人。”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杨海一口答应后,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行政部经理便没了下文。

终于进入会议室,沈知潼坐进会议桌正中的主席,待到众人落座,室内气氛诡异极了,随同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集团总部的派遣公文,字正腔圆的念完后,众人一阵鼓掌欢迎。

沈知潼靠着椅背抬手示意安静,半侧着身子眺望落地窗外漂亮的城市风景,沉默片刻,语调平和的发言:

“在座的各位是真心欢迎我来,还是心怀不安,你们一定比我更清楚,我为什么会来,各位心里应该有数,集团总部给渝翎传媒提供了最好的资源和背景,但由于经营管理不当,使得公司面临重组出让,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啪!”沈知潼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惹得所有人打了个激灵,她终于转身看向众人,双手撑着桌面,双眸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充斥着不敢招惹的危险,言辞也逐渐变得犀利:

“这个社会不缺人才,烂泥扶不上墙就滚蛋,你们大可挑战我的权利和底线,我来者不拒,但从此时此刻起,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我就是渝翎传媒新的秩序与规则,有绝对的选择和否决权,并且不接受集团决议,公文里白纸黑字说的够清楚了,在座的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沈知潼字句不见后入为主,但句句都是‘我说了算’。

这下子来了个狠角色,一直期盼接管一把手位置的杨海,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一周之内,我要求行政部配合我,针对所有部门的人进行岗位调整,多耽搁一天,行政部经理的职位就换人,散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所难免,但让在座的人都没想到,沈家大小姐如此不留情面,一向管理懒散,突然变了风向,顷刻间人人自危。

“那个沈总您还不清楚每个部门负责人的信息吧,要不先让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杨海从新扬起尴尬的笑脸,想要通过自我介绍缓和气氛。

沈知潼朝着他冷然一笑,转眼看向行政经理:“不用,各位的资料、负责的工作板块我都已经了解清楚。”

随同秘书看了看时间,急忙凑到沈知潼的耳边提醒:“沈总,卓越的活动差不多快开始了,现在过去吗?”

“正好以渝翎传媒老总的身份去看个热闹,走吧。”

今天的卓越步行街人潮涌动,整个卓越分公司的安保人员倾巢而动,片区派出所的民警亦是全员到场,一大群制服傍身的工作人员已经就位,形成了一道可靠的人墙。

步行街正中位置搭起的舞台很高,工作人员和调音师做着最后的调试,舞台下面是嘉宾们的席位,而另一头的红毯签字区更是热闹非凡,公司安排的知名主持人已经到场。

卓越公司这次花了千万级的大价钱邀请了娱乐圈里一众有头有脸的流量明星助阵,只为了大力宣传周年庆以及明星代言的活动,好以推动公司的影响力,把这样的活动安排在露天公共区域,亦是有着共享欢庆的亲民感。

最先到场的陆骁晟被自己的保镖护送到了到入口处,陆骁晟脾性顽劣最不怕惹事,他扬起特有的痞笑,非要驻住停留同粉丝们握手签名,随即引来一片粉丝的兴奋尖叫声,喧嚣声此起彼伏。

直到宋清欢的团队准备入场,再次引起炸裂般的呼喊,作为当红炸子鸡,她的粉丝团盖过了陆骁晟的风头。

“看吧,公司依然待你不薄,最后还是选择让你来压轴出场,你倒是给我争口气!”万霞知会了手下的人护好宋清欢这个香饽饽,便转头看向季凰兮没好气的啰嗦几句,

二人坐在保姆车里,化妆师正忙着替季凰兮补妆,季凰兮一改往常鲜花怒放式的扮相,换了冷御帅气的风格着装,她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机,偶尔也会认真浏览关于自己风评的新闻。

季凰兮满脑子都是父母不认可这段恋情的事,出席活动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我跟你说话呢,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你在抵触什么呢?”霞姐习惯性的咋呼。

季凰兮将手机扔到一旁,百无聊赖的看向霞姐:“我能说什么,感谢公司的恩赐,谢谢霞姐的器重?今天我走的高冷人设,能不多言就不多说,说多了又是麻烦。”

“翟智卫入场了,差不多该你了,赶紧的。”霞姐没有理会季凰兮的嘲讽,朝窗外观望一番,开始催促化妆师。

季凰兮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东西,因为今天的打扮是裤装,不必撩着厚重的裙摆,下车没走几步路,应景的闪光灯开始劈啪作响,围观的群众还有成群结队的粉丝们高呼声此起彼伏,好似网络没有记忆一般,人们仿佛淡忘了这个女人的花边新闻。

季凰兮戴上墨镜,冷艳动人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笑容,周身的保镖们保驾护航为她隔去了叨扰,她目视前方步伐轻盈,宛如周身喧嚣与她无关。

和江查的关系被曝光以来,季凰兮的商业活动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和影响,这还是头一次正式出席大型活动,在众人眼里,这个新晋影后自颁奖礼之后短短的一段时间,便就完成了某种蜕变。

穿过红毯走向签字留影的区域,季凰兮从迎宾小姐的手里接过笔,在硕大的展板上留下签名,主持人朝着她挥手示意,准备采访一番,季凰兮驻足停留,一问一答都是规定好的内容,季凰兮终于展开礼貌的笑容。

叫人意外的是,简短的采访期间,红毯的另一头再次传来围观群众们的呼声,秦珈予和秦磬挽手走来,按照卓越公司活动策划部门的安排,各个明星出场顺序以及时间卡点早就内定好了,并没有这一出戏。

季凰兮站在台上盯着朝自己款步而来的二人,原本在自己身上的关注点轻易被抢走,她们面上亲和默契,实则花枝招展争相斗艳,最终穿过红毯与季凰兮比肩,还不忘假惺惺的招呼寒暄。

一个是自己在颁奖礼上不留情面怼得难堪的老前辈,一个是剧组里被自己盖过风头只能屈居女二的当红小花。

一瞬间,季凰兮似乎明白了,也许朝自己破脏水的人近在眼前,说不定还是联手来着呢。

季凰兮立了冷艳的人设,那就漠视到底,礼貌的朝着二人点头示好,便草草结束采访径直走去了嘉宾席。

·🌸66、猫蛊

◎你呀,就是别扭,干什么都别扭◎

江查正翻阅着蒋岚的尸检报告, 本想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突然办公桌被人敲响,她茫然的抬起头, 只见周志国习惯性叼着半根烟, 那随时都会抖落的一柱烟灰看着让人闹心。

“走, 跟我去刑讯室那边一趟。”

“有新警情?”江查疑惑追问,周志国终于将烟灰抖掉, 解释着:“昨晚缉毒科办案, 抓了好些个毒贩,跟我去旁听对你没坏处。”

“明白。”江查麻利的收拾好资料, 便跟着周志国走去了刑讯室隔壁的监听隔间。

推门而入,缉毒科科长和季副局正讨论着什么,见着刑侦这边来了人只是潦草的打了照面便继续攀谈。

周志国和江查站在双面镜前注视着刑讯室里毒贩的一举一动, 周志国重新点上一根烟简单介绍:

“这毒贩绰号叫黑狗, 缉毒科盯了他大半年,手上压了一批高纯度的冰.毒, 最近一个月被散了出去,昨晚收网被逮住了, 算是一条大鱼。其实带你过来, 就是想告诉你,他手上那批货,可能跟蒋岚的死因有关。”

“你以为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吗?你手上的冰.毒克重能让你死好几次老老实实交代东西怎么流出去的,都去了哪儿?”

音响里传出审讯同事的呵斥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奈何黑狗这老油条充耳不闻, 只是吊儿郎当的换了个坐姿, 甚至还掏起耳朵气焰嚣张的挑衅警察。

缉毒科科长拿起话筒传达季辉的指使:“不必跟他硬碰硬, 既然不肯开□□代,那就软处理,毕竟也是有家庭的人,想要撬开他的嘴不难。”

审讯同事捂着耳机听到安排了然的点了点头,没一会儿便有人将黑狗的家庭资料送进了审讯室。

江查默不作声,她不关心贩毒的细节,只想找到关于蒋岚死因的部分,沉思之中,那黑狗突然变得暴躁,低怒着:“罪是我犯的,你们要是敢找我家人的麻烦,谁都别想好过!”

“那你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你也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你犯的罪能连累三代人,迷途知返别再执迷不悟了,别的不说,起码想想你那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

“人赃俱获我能有什么好说的!?”语毕,黑狗再次闭口不答。

审讯同事将一叠资料扔在了他的面前:“你的下线我们已经抓了三个人,如果你不肯交代,我们从你的下线入手,一样可以得到答案,到时候对你的定罪只会更重,你坦白了起码判刑还能争取个无期,难道你不想见见的你的老婆孩子?更何况,毒贩的儿子,这样的骂名对你的孩子可是一辈子的影响。”

黑狗沉默片刻,终于再次开口:“给我口饭吃。”

“行。”

江查抬手揉了揉鼻梁骨,疲惫的笑了笑:“好一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时,季辉走到她的身旁:“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和周志国对视一番,江查便跟着季辉离开了监听室,二人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交流,直到上了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

季辉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简单招待,江查坐在沙发里挺直了腰板:“季副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校园案还没有进展。”

“是的。”

“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别忘了,你可是给我保证了期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