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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A她又在作死 遗世仙 15112 字 4个月前

她所做的这一切,可不是让对方成为妻妻play中的一环啊!

好在宋予家教良好,迅速掩盖难言情绪,意义不明道。

“你们感情真好。”

明希:……这回是真没得洗。

她恶狠狠瞪向夏今昭,仿佛在用眼神斥责:看看你干的好事。

恰好对上夏今昭冷涩晦暗的眼,双眼皮褶皱随垂眸渐隐,似乎默认宋予这番说辞。

桌下两人双腿纠缠,暗暗较劲。明希赔笑:“今昭天天工作,哪有时间温存啊。”

“不然何至于三年还不……”

话没说完,夏今昭冷哼,睨向宋予:“宋小姐对我们的事如此好奇,难道没有性生活吗?”

露骨言辞一出,明希闹个大红脸。顾不得往常对夏今昭的畏手畏脚,手伸到下面拧住对方的手臂。

我真的没空陪你们闹了!

不料手被反握住,夏今昭指甲修剪得平齐,挠刮掌心时像被藤蔓的倒钩刺了下。

而处于质问的当事人不尴尬反笑,宋予饶有兴致地弯唇,摇曳的微茫落入眼底,如同星点湮在深沉夜幕中。

“抱歉,是我不知分寸,既然这话题聊得不愉快,换个如何?”

明希在心里给她竖个大拇指,对对对,就是这样!

她使出劲掰开被桎梏的手,笑嘻嘻起身:“厨房还热着汤呢,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再也不顾身后两道异样的眼光,逃也似的离开硝烟弥漫的战场。

半包围式的厨房连接岛台,明亮的灯与客厅的暗昧交融在门前。明希靠在冰箱旁,掌心还残存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

宋予倒是如想象中对夏今昭关照,可后者毫不领情,甚至根据直觉,她觉得夏今昭对宋予抱有敌意。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种情节脱离原书掌控的感觉很糟糕,明希麻木开火,思忖下一步该怎样行动。

她踮起脚尖,打开悬空橱柜。夏今昭不喜欢私人领域被过分涉猎,大多情况下请的是家政。

每日一换的蔬果足够新鲜,明希拿起面粉后的洋葱,意识到自己的命苦。

这不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嘛!

她用力捏住洋葱,似是要发泄满腔怒火,又或者将洋葱当成夏今昭本人。

让你乱讲话!等老婆跑了看你找谁哭去!

什么恩恩爱爱,热情如火,都见——

“嘶!”

拇指抠弄洋葱表皮,汁液溅入眼眶,明希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捂住双眼。

正当她抓瞎撞上橱柜时,有什么东西自头顶掉落,紧接着,呼吸瞬间被凝滞的细小粉末充斥,伴随而来的,是急剧的爆炸冲击。

砰!

嗡——

声音变得辽远空寂,裹挟震颤的嗡鸣。裸露在外的皮肤染上灼热的烫意,犹如在油锅里滚一圈,最后的求助发不出半个音节。

明希一歪脖子,嗝屁了。

意识在白茫茫的原野游荡,一缕幽魂无处安放。

她……死了吗?

直到火辣辣的疼痛拉扯回理智,感受到浑身紧绷,明希突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息,隐约掺杂几分蓬勃生机的嫩芽味道。

明希有幸收过客户送的这款香水,是某家的尼罗河花园,虽然她买得起,但还没挥霍到奢侈品自由的地步。

她竟然在一个富贵人家中呱呱坠地了吗?

思及此,明希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正犹豫要不要象征性哭两下,好表现得像个正常婴儿,耳边传来推门声。

冷冽苦涩的香气袭卷,穿透力直击混沌,连带思维清醒不少。

迷迷瞪瞪睁开眼,身量颀长的女人径直朝她走来。

“醒了?”声色耳熟,掺杂慵懒冷淡的意味。

好吧她没重生。

认清现实的明希准备回应,却发现喉咙干痒,如同万蚁啃咬,连基本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猛地坐起来,这才看见浑身裹得像只木乃伊,动作稍微大幅度,便会牵扯五脏六腑的疼。

兴许流露的惊恐太甚,夏今昭把手中的包装袋放到床头。

“明希,你真让我惊喜。”

这下,明希可以确定自己啥事没有,这股零帧起手的阴阳怪气,她可太熟了。

“我怎么……成这样了。”她费劲开口,声音像没抹过松香的琴弦,嘶哑难听。

“失忆了?”夏今昭蹙眉,确认她的诧异不似作伪,淡淡道,“你把厨房炸了。”

平地一声惊雷,明希整个人懵在原地石化。

等等等等,让她好好捋一下。

明希努力拾取昏迷前的记忆碎片。

先是自己被洋葱辣得看不见路,不小心撞上面粉,然后……

夏今昭拉开椅子坐下,见明希精神状态不错,僵硬的体态松弛了些。

“面粉遇上明火,炸了。”她的语气像诉说天气般云淡风轻。

虽无指责,可明希仍垂头丧气。她对着手指,小声顶嘴。

“我又不是故意的。”

况且,她才是受害者好吗!

想到这里,心中底气盛了几分。她悄悄抬头,打量端坐在椅上的夏今昭。

女人发丝微乱,往日体面的衣衫泛着几层褶,晦暗迷蒙的眼眸难得含着神采。

看样子,似乎并没牵连到她。

明希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想起另一个当事人,又忐忑不安起来。

“那个,”她重重咳嗽两声,“宋予姐怎么样了?”

刚说出口,安静祥和的氛围嘈杂混入一丝微妙,夏今昭眸光寂*灭,眼神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冷,倏然笑了。

“你问她?”

最后一个字被刻意加重,仿佛明希醒来该关心的另有其人。

直觉告诉明希,再问下去可能不太妙妙,于是她脑瓜子一转,聪明地转移话题。

“我昏迷了多久?”

无人回答。

OK下一个问题。

“你有受伤吗?”

周遭温度陡降,明希觉得自己撞上不可名状的雷点,硬着头皮把接下来的话吞进肚子里。

直到一声悠长的“咕”打破沉默。

明希不好意思地抚摸胃部,这才感受到饥饿。想来她昏迷时间不短,这几天靠打点滴□□。

于是,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饭盒上,那是夏今昭刚才拎来的。

包装精致完好,应该是对方特意驱车,从外面买来带进医院的。

明希吞咽口水,伸出爪子刚要去拿,另一只秀气修长的指节将其按住。

“干嘛?”她眨眼,不解其意。

“你的东西?”夏今昭心安理得反问。

“不是,这明明是两份,这房间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吗?”

“我买两份,吃一份看一份不行吗?”

“想挑事儿?”

“谁先挑的事?”

“不给拉倒!”

有没有搞错,她可是病人哎!哪有家属这么蛮横无理的?

仗着自己的伤势,明希头回生出与人作对的威势。

“真不给?”

夏今昭挑眉。

见状,明希冷笑一声,颐指气使道。

“行啊,我不、吃、了!”——

作者有话说:小明:不对!不对!我拿的剧本不是这个!(抓狂)

第37章 闪电泡芙

放完狠话,明希拉起被褥,盖过全身,只露出毛茸茸的半个脑袋。

裸露在外的皮肤用绷带包扎,乍看还以为太平间里躺的死人。

夏今昭立在床侧,驼色风衣半敞,露出米咖针织毛衣。静默不语时,带着雪落肩头的清冷气质。

她的指腹抵在包装盒上,态度因这番孩子气的发言松动几分。

随便拉个外人过来,都能看出她没话找话的过分。

明希在医院躺了两天,所幸抢救及时,加之住宅那边措施完善,因而伤得不算过分。这副行头看得骇人,也就疗养半个月即能痊愈。

当时另外两人在外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宋予报火警的同时,夏今昭已然跑进厨房,拖着半死不活的明希朝外。

很难言明那时的复杂情绪,无法掌控的惶恐占据上风,抑或是电光石火间恍惚意识到的事实。

如今人重又活蹦乱跳,夏今昭无端生出恼怒。兴许劫后余生都爱复盘,她不禁怪罪明希粗心马虎,险些把命搭进去。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终止两人的沉默。

“我去接个电话。”夏今昭声线艰涩,握住手机离开房间。

失去冷冽的,熟悉的气息包裹,明希恢复片刻喘息,就像缺乏安全感的人总算找到庇护的温床。

回想方才的惊险举动,她惊出一身冷汗。

明希啊明希,你怎么敢和她叫板!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蹬鼻子上脸的清高性子,但在夏今昭步步后退的纵容下,很难不让人得寸进尺。

换做刚来的那段时间,估计她早就被丢进去吃几年牢饭了。

廊道日光明亮,透过窗棱拉出女人斜长的身影。夏今昭靠在尽头,垂眼望向楼底凋敝灰败的植被。

那头是慈祥温吞的嗓音:“听小周说,这两天你没睡好?”

华阳清苑所处地段寸金寸土,富人毕竟是惜命的,闹得满城风雨,连深居简出的夏雪枫都有所耳闻。

夏今昭按住酸涩的眼眶,闷声道:“希希才刚醒。”

“那丫头怎么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似是想到什么,夏今昭转身,仿佛隔着门板望向床上的人。

“一切都好。”

“那你盯紧点,也别把自己累着,一会儿我让你小姑去看看。”

切断通话,夏今昭盯着短暂的时长,敛去晦暗神色,踏出阴影推门而入。

病床上隆起个小山包,动也未动。她看向床头柜上完好的饭盒,刚才对方馋得不行,却仍旧维持自尊而未动分毫。

心头囤积的郁结像被架在火上蒸烤的果子,再丰沛也被蒸干得差不多。夏今昭鲜少做出让步,出于对明希身体的顾虑,主动服了软。

她倾身撑在床沿,想去探对方的脸。

“不是嚷嚷饿吗?”

床上的粽子蠕动两下,嘹亮狠恶道:“不吃!”

好吧,明希承认自己有些恃宠生娇。见夏今昭没生自己气,于是假装不会顺着杆子往下爬。

透过厚重的褥子,嗓音有几分沉闷。

“我要饿死自己,让夏奶奶心疼!到时候找你兴师问罪,别怪我没提醒你!”

几分钟内,耳边阒然沉寂,明希的嚣张气焰灭了几分。

坏菜,夏今昭不会生气吧?

“明希,我最近好像对你太好了。”

夏今昭陡然开口,像耐心耗尽下达最后通牒。与此同时,周身的氧气稀薄,明希能感觉到对方在靠近。

她麻溜掀起被子,一跃而起,假装无事发生地抱起柜上的盒饭。

“哎哟饿死我了,这顿饭可真是及时雨啊!”

感慨的同时,她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夏今昭后腰抵在台前,落拓身形染上外带进来的风尘。她双手环胸,静静凝望着明希。

……卑鄙。

明希动作僵持,明白自己被诈,只得硬着头皮去拆。

相较于夏今昭,她还不够沉得住气。

外带的饭比医院的水煮白菜有食欲许多,周全营养又花样层出,有点像以前宣传的豪华月子餐。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肉?”明希惊喜。

“我不知道。”

夏今昭永远有掐灭对方聊天欲望的本事,明希一噎。

“对了,我手机呢?”她没急着用餐。

说完,夏今昭拉开抽屉上层,从里取出被塑封袋保护完好的手机。虽然受到波及,好在还能开机。

等待漫长的logo从屏幕消失,手机弹跳不少消息,除了应用的垃圾推送,明希先点进微信,回复几位朋友的关心。

夏今昭拉过椅子,慢条斯理替她拆碗筷,偶尔漫不经心朝屏幕瞥去。

角度刁钻,只能看到回信人。

温灿:【姐妹你怎么命途多舛,醒来和我说一声啊[大哭]】

明希:【没什么大事,记得帮我和陆姐请假[wink]】

狗仔姐:【新闻体质啊你,随便逛头条都能看到你】

狗仔姐:【希望人没事[保佑],你还欠我一顿饭】

明希:【……你还有良心吗?】

她一条条翻阅,直到看见陌生的头像与昵称弹出小红点。

宋予:【明小姐,好些了吗?我很担心你】

发信时间就在刚刚,明希刚要回复,微凉的手掌住她的手背,使手机屏幕倒扣在床上。

夏今昭的手秀气纤长,是不沾阳春水的润。她握起明希的四根手指,轻声。

“瘾这么大,饭都不吃了?”

语调一如既往没有起伏,像碎裂的青瓷片,冷中带着锋锐。

“你不让我吃,怎么还不让我玩呀?”明希小声抗议。

看她到处不顺眼,等自己咽气,夏今昭才肯满意是不是?

“我可没不让你吃。”夏今昭睇向架起的床上桌。

“你刚刚可不是这态度哟。”

“我什么态度?”

有些人哪怕语气寻常,也能听出理直气壮的意味来。

明希冷笑两声,突然噘嘴,学她阴阳怪气。

“我买两份,吃一份看一份哦。”

或许不常见她如此活络灵怪,夏今昭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她弯眼,极其自然抬手,捏了捏明希的脸颊。

亲昵的动作很难不克制生出旖念,尤其面对这张脸,明希大脑宕机,任由对方蜻蜓点水掠过。

“你是有多娇气,吃饭还要人哄?”

收回手,夏今昭屈指抵在唇边,垂眸不去看她。等调整好情绪,又恢复清绝淡然,重新抬眼看向明希——

作者有话说:小明,你就好好珍惜现在遵纪守法且高冷傲娇的纯情夏吧

高攻低防是这样的

第38章 萨赫蛋糕

脸颊处轻微的疼痛,在疤痕右边悄然滋长,昭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错觉。

夏今昭静静望着明希,眼底波澜不惊,就像期待后者有所反应。

于是,明希拉开两人距离,呈现要保护的姿态。

“少动手动脚,差点被你弄破相了!”她触碰还未好全的疤,故作埋怨,以此掩饰一瞬慌乱。

“用刀划拉都无所谓,被我碰一下就要碎了?”夏今昭盯着她的左脸颊,“说说,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是你先开始的。”明希梗着脖子嘴硬,模样又刚又怂。

“我要是有意针对,就该把损失的账单摆在你面前。”

让人滑跪的方式很多,但让明希滑跪的方式只有一种。听夏今昭话里话外要补偿的意思,明希脸色瞬间垮了。

“我没那么多钱。”

她窘迫地想要捏住衣角,才发现浑身裹得像蚕蛹,以至于通过眨眼达到令人心软的目的。

方才张牙舞爪的劲儿弥散不见,夏今昭懒倦抬眼,觉察到明希快速切换的脸色,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而落入明希眼里,又能解读成另外含义。

你这家伙,刚才笑了对吧?

于是换来强行挽尊的以下对话。

“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抵债的!”

明希目光朗烁,流露出张扬与自信。然而,她住院的状态不算好,挺直的脊背像嶙峋的山脉,因此产生不了可信度。

夏今昭没有打破她的幻想,就华阳清苑那套房的价值,就算明希化身狒狒从远古时期打工,也未必能填补零头。

她弯身摆盘,把餐具的手柄对向明希,方便拿取。

“先吃饭。”

话不投机半句多,明希避开烧伤的部位,小心翼翼拿取餐食。如果忽视旁边坐着的那尊大佛,这会是一顿愉快的午餐。

女人端坐在帘后的阴影处,眉眼深邃,无形释放的威压丝毫不像陪同侍疾的家属。

“待会小姑会过来。”她突然来一句。

明希正舀起猪肚粥往嘴里送,闻言紧张:“那需不需要我准备什么?”

“准备?”夏今昭因她的用词感到疑惑,“你要准备什么?”

“躺床上装睡吗?”

好主意,可以借此逃避亲戚的嘘寒问暖,明希在心中默默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没必要,小姑又不会为难你。”不知想起什么,夏今昭嘴角扯起一抹讽意。

她起身拨弄连接仪器的输液瓶,滴滴答答顺着透明长管往下淌。等明希体征稳定,就可以接回家请医生上门疗养。

颀长的身影落在床尾,遮住窗外的灰蒙景象。今天不算顶好天气,层层铅云淤积,压得人情绪低落。

明希卖力咀嚼,总觉得夏今昭状态不佳,挺括风衣摆动刮过床沿,卷起仆仆风尘,像历经疲惫强打精神。

莫非在自己昏迷的这两天,她都没睡好?

脑海划过一丝可能,又被明希迅速否定。夏今昭讨厌自己到眼不见心烦,怎么可能做到那种地步?

一顿饭安然吃过,腹部饱胀,精神比刚醒好上许多。明希满足喟叹,去看对面陷入沙发的女人,犹豫半天小声开口。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不用管我的……”

夏今昭这种咖位的演员,不都是通告满天飞,忙得不见人影吗?怎么她还有闲心在医院当陪护?

听到明希体贴的关照,夏今昭按住眼眶,意味不明笑了下。

“扔下你离开,落到别人耳里会怎么说?”

“她们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明希辩驳。

夏今昭似是没了与她斗嘴的心思,倚靠在沙发旁想闭眼小憩。不知谁发来消息,她查看后起身,拿起木几上的房卡。

“小姑在楼下,我去接应。”

相较于夏今昭先前感冒发烧住院,明希的病房条件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抛开庞大精细的昂贵仪器,以及弥漫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这里和总统套房几乎没区别。

私密性极好,难怪夏凌上不来。

驼色身影消失在门口,明希仰头盯着天花板,不禁担心夏书芮过来凑热闹。

自从上回成人礼闹了一通,两人关系已经恶化到没有转圜余地,要是夏凌这次带人过来,她们少不得掐起来。

饱腹躺下,头脑混沌得即将昏睡过去,直到错落不一的脚步声自耳边传来。

伴随隐约交谈声,明希撑起上半身,与推门而入的夏凌对视。

女人仍旧阴郁清减,沉默寡言得像凋敝枯干。她坐在病床旁,例行公事询问:“感觉怎么样?”

见夏书芮没跟来,明希松了口气:“还行,好差不多了。”

面对不相熟的长辈,她没厚脸皮到撒娇卖好。哪怕浑身如蚁噬疼痛酸涩,明希都得赔笑说声没关系。

夏今昭立在窗边,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听说你出了意外,妈在家担惊受怕,要不是身体不允许,肯定会来看你的。”夏凌讲话带着点S市口音,含住音节咬字不清,削减了她给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提到所谓的意外,明希脸红:“没事的,奶奶在家休息就好,犯不着为我特地跑一趟。”

面对她傻气的回答,夏凌舒展眉眼。

“这事赖不到你身上,别太内疚,爆炸毕竟少见,以前……”

干涩的唇瓣蠕动两下,还想说些什么,夏今昭收回视线,朝她们看来。

夏凌无奈摇头,自言自语:“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很难得,她的脸上能窥见几分惋惜。在明希的印象中,夏凌向来不苟言笑,今天的相处让她对眼前人有所改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寒暄,绕不开夏雪枫的身体,或者接下来养伤事宜,大多时候由明希点头,就像语音触发器。

“过几天是你们大姑的忌日,要是身体养好了,今昭,你带小明去陵园看看吧?”

后面这句话是对夏今昭说的。

夏凌挨在床头,从进来到现在,她表现得过于规整,连手提包都置放大腿,而不是找个空档放下,像做好随时离开的打算。

说到底,就是关系不够亲。倘若夏雪枫没授意,甚至不会有这趟唐突的探望。

自始至终,夏今昭小臂搭在窗台上。天降小雨,灰蒙得衬她眼底寡淡无光,如同一块格格不入的拼图,与别人有种天然的隔阂。

听到交代,她嗯了声,敛眸望向明希。

“看希希的恢复情况。”

明希感到无语。

好嘛,自己现在成万能挡箭牌。

夏凌嘱咐两句,便动身离开。病房再次恢复之前的安静,夏今昭让人把送来的补品摞好放进橱柜,明希则吊着腿看几人忙碌。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么急着打工替我还债?”夏今昭笑。

“可在这里好闷。”明希总觉得骨头疏懒,再躺下去就会肌肉萎缩,连走路都困难。

“玩手机。”

“玩腻了。”

说完这句话,夏今昭没再回复。明希见她认真翻阅台本,不愿搭理自己,于是没话找话。

“你过几天还要忙吗?”

“嗯。”

“这几天你住哪儿?总不能是华阳清苑吧?”

提及这桩“伤心事”,夏今昭抬眼,目光冻得明希一激灵。后者乖觉缩回脑袋,只露出眼睛,莫名戳人心窝窝。

夏今昭心念微动,语气不像先前冷硬:“市中心还有几套房产,最近叫人去收拾。”

“哦哦。”明希煞有介事点头,心头的愧疚消磨了些。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流下道道水痕。房间内酝酿沉闷气氛,明希没法翻身,维持同一姿势望向夏今昭。

刚才夏凌话语中,有一点让她在意。

“刚才和小姑姑讲话,提到以前,究竟是什么事啊?”明希手背垫在脸颊处,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都怪当初看小说浅尝辄止,稍微和剧情沾边的,她全都跳过去,导致现在对夏家关系一知半解。

夏今昭正在倒水,闻言愣怔片刻,以至于水流倾洒,溅在手背。

“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原身性子简单,讨好夏雪枫为的一个钱字,至于旁系关系的弯弯绕绕,她向来少掺和。

“我就问问,好奇嘛。”明希扭两下,尾调带着点憨。

夏今昭抽出纸巾,缓慢擦拭水渍:“大姑以前经营过一个厂子,后来爆炸导致有个小姑娘丧命,可能因为你住院,联想到了而已。”

对于这些往事,她并不避讳。毕竟以夏家的名头,网上随便就能查到。

话语戛然而止,女人若有所思抬眼,直勾勾的目光挟着几分侵略性。

明希心中发毛,却听对方抬手,像是丈量比对。

“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你这话说得怪不吉利的。

明希汗颜,又见夏今昭小幅度摇头,否认:“应该比你再年长些。”

她猛然想到某种可能性,试探开口:“那大姑是因为这件事……”

“郁郁寡欢去世了。”夏今昭淡然补充。

当年夏家并非像如今显赫,社会舆论能够压死个谨慎循矩的人,况且被波及的家属不在少数,跑到公馆闹事的人比比皆是。

占据各大头条,即便网络不发达,也足够靠纸质文书迅速传播。

“可这件事该找人问责吧,总不能把所有后果揽到自己身上。”明希不解。

“如果你见过大姑,不见得会这么想。”夏今昭扯起嘴角,走过去。

一时心软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给她一份谋生的工作,结果被有心人利用炒作,落了把柄,还让人丢去性命。

明希总觉得这么魔幻的事不该发生在现实,什么爆炸车祸,所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在小说里出现过。

可联想到自己所处的正是一部小说,她又释怀了。

“要是我,肯定选择厚着脸皮回夏家混吃等死,再不济也得查查,到底是不是有人动手脚,”明希语气遗憾,“你觉得嘞?”

说话间,清冽泠然的香气萦绕,视线被一片阴影笼罩。夏今昭不知何时走上前,单手撑住床沿。

盯着女人倾斜的上半身,明希屏住呼吸,余光捕捉到对方分明的下颌线,光流畅直入,照亮被衣领掩盖的小片脖颈。

夏今昭睨了眼空荡荡的药水瓶,语气辨不出情绪。

“我从不做选择。”

说完,她按下床侧的呼叫铃——

作者有话说:小明:也是给你装起来了[小丑]

今天中午做梦,梦到我和宫本笑里同台演出,揉得手指头废掉,然后这本书就断更了………………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第39章 布蕾脆脆奶芙

随着注射针管内液体推进,明希闭眼忍痛,听耳边医生絮叨的叮嘱。

小规模的爆炸着火下,伤势不算特别严重,连植皮都显得小题大做。手术恢复状况不错,再过几天明希就又能跑能跳。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在感慨命途多舛的同时,夏今昭忙碌得不见人影。盯着寥寥关切几句的对话框,明希长叹一口气,点进直播软件,查看后台消息。

许多老顾客听说主播出意外,问候担忧的消息如潮水涌来,一一处理过去,置顶的那人却毫无动静。

明希对林小姐一知半解,对方非常符合她对金主的刻板印象——多金,沉默,爽快。

女人的行迹如盛夏尾声的蝉鸣,随深秋皱缩的枯叶一同凋敝蒸发。明希指腹悬停,没有选择将维护客户的油滑话术用在她身上。

这种人日理万机,倘若真有时间和需求,早就主动发消息了。

明希将脸埋进枕头,清净的环境生出毫无层次的白,连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也模糊起来。

直到夏今昭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叠单子。

及胯长款毛衣衬得她身量颀长,比上次见面更弱不禁风。明希眨眼,强撑身子想要爬起来。

“今天出院,下午回公馆扫墓。”她言简意赅,把文书放在床头柜。

“这么快?”明希抚摸后背的烧伤,“医生说还得再躺一个月呢。”

“找医生上门,一样的。”夏今昭说。

“啊,那我住哪里?”明希下意识挠脸,左脸颊疤痕渐消,生出新皮带着点痒。

“林承安那里,行吗?”

听这意思,夏今昭又要欠宋予人情。虽说明希乐见其成,可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对方。加上自己在林承安那边,八成是块烫手的山芋。

“那你怎么办?”明希询问。

就在她以为夏今昭会回“管好你自己”,这类不近人情且拂人面子的冷话,对方却意外好脾气。

“这么关心我?”夏今昭手肘抵住膝盖,倾斜上身笑道。

见她像只狐狸眼露狡黠,明希脸热:“你是我老婆,不关心你关心谁啊?”

不止,还是摇钱树,金大腿。

她在心中默默补充。

“我不忙时,你催我赚钱养家,我忙起来,你又埋怨我冷落你。”

夏今昭语调悠悠,气质落入几分柔光。这番对话好似两人是陷入热恋的爱侣,倒衬得明希无理取闹。

“我可没有埋怨你冷落我!”明希想鲤鱼打挺坐起来,奈何伤口不允许,因而看起来像逞强后的嘴硬。

“嗯。”夏今昭敷衍,眼底促狭,明显不信。

明希:……百口莫辩就是这种滋味。

知道嘴上功夫赢不了对面,明希认栽:“随你怎么想。”

如同蔫掉的藤蔓倒挂,夏今昭被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取悦到了。

“那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相信。”

说罢,女人压低肩膀,视线与趴在床沿的人齐平,莫名让明希产生自己被迁就的错觉。

“就祝你恭喜发财,寿比王八,桃花朵朵开。”

明希捉住被子盖在脑袋上,当个缩头乌龟。

旁人听到这无厘头的话,估计会觉得她态度散漫轻浮。夏今昭或许太了解明希的脾气,非常赏脸地笑了,连肩膀都跟着轻颤。

闹了这一通,哪怕明希再想赖在医院,也是不被允许的。她任由医生拆解绷带,重新变成个“人样”,并被夏今昭认领回兰江公馆。

深沉的灰色云雾凝在远处山峦,如牛毛的细密小雨落在脸上,似乎也明白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兰江公馆门可罗雀,连出来接应的佣人也不曾有,这个时间点都聚在后山的陵园。

明希很有骨气地拒绝被搀扶,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以差点平牙买加飞人的跑步速度冲刺上台阶。

古色古香的装潢在阴雨天沉闷压抑,袅袅檀香混杂水腥味,像毫无人气的鬼宅。

“奶奶找我,你先在客厅等等。”夏今昭扫过刚发来的消息,叮嘱道。

“明白。”明希扶住沙发坐下。

猜到夏雪枫应该有事要单独嘱咐夏今昭,而碍于自己的身体素质,不方便放她跑来跑去。

似乎明希的脸上总写着“不靠谱”,对方再次交代:“别乱跑。”

对上夏今昭质疑的眼色,明希浑身不爽利,发誓要把这沙发坐穿。

门虚掩着,在瓷砖上拉出细长的线。夏今昭抽出筒里的长柄伞,伶仃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留下明希可怜巴巴守望,她环顾四周,精致的家具隐匿在暗,落地窗外的噼啪雨点带动摇晃的树影,黑黢黢得如鬼魅般。

怪瘆人的。

钟摆滴滴答答,她搓着双臂的鸡皮疙瘩煎熬等待,终于受不了抑郁氛围,给夏今昭发了条求救短信。

明希:【你人在哪?有点害怕QAQ】

她是真的害怕,尤其偌大的宅子空无一人,又似乎人满为患。

消息石沉大海,近半个小时无人回应,明希心底滋生的恐惧弥漫。

回消息这么慢,难不成山里信号不好?还是说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敢细想,明希仿佛被烫到屁股,不顾先前夏今昭的嘱托,急匆匆带把伞,朝门口走去。

雨点在撑起的伞面上飞溅,势头渐大,她小心翼翼踩下台阶,无头苍蝇乱晃,不知不觉走进了迷宫般的花园。

低矮的灌木叶片油亮,明希边走边喘,担心水渗进伤口,直到第三次绕回原点。

啊哦,好像迷路了0.0。

打开手机屏幕,消息栏空荡荡。她又给夏凌发去短信,结果同样。

明希开始抓狂,早知道当初就该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夏今昭,现在好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站在交叉口时,雨水掺杂隐约的人声,从身后传来。

明希扭头,捕捉到转角的一片黑色衣角。

来人同样注意到她的存在,中止了谈话。其中一人,明希觉得眼熟,猛然想起在夏书芮的成人礼上见过对方。

夏凝岚眼角上挑,流出肆意风流。她长相本就具有侵略性,小麦的皮肤无端给人不好相与的凶。

女人手执黑伞,半边肩膀被雨淋得斑驳,而倾斜的伞下,遮蔽的是位坐轮椅的女孩。后者腿上搭着夏凝岚的白色西装外套,静默时像尊易碎的琉璃。

“姐妇。”夏凝岚恭顺叫人,丝毫没先前看到的轻浮。

听到这个称呼,轮椅女孩微讶,她的视线穿过雨幕,声线带着深秋的微凉。

“迷路了吗?”

熟稔的态度像久别重逢的老友,明希不好意思应了声。

见夏凝岚态度郑重,对方又能自由出入公馆,理应是夏家人。只是明希搜遍所有相关记忆,都想不起这号人物。

猜出她心中所想,女孩笑道:“我该称呼你一声姐妇。”

一双盈盈杏眼含着涉世未深的纯真,再联想她的双腿,不禁让人惋惜白璧微瑕。

“原来是小妹啊。”

看对方自我介绍,明希可以肯定,包括原身也未曾与她打过交道。

“这里路不好走,我送你出去吧。”女孩操纵轮椅,夏凝岚适时跟上。

“谢谢。”

明希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迷路的原因:“今昭和我回来探望大姑,她先被夏奶奶叫走了,我一个人坐不住,出来逛逛。”

她们并肩而行,迁就中间那位,另外两人刻意放缓步幅。

“大姐啊……”女孩叹道,“难得。”

明希读不懂她的意思,于是转移话题。

“怎么称呼?”

夏凝岚与眼前人应当比自己大,但沾了夏今昭的光,都称呼自己为姐妇,还挺不自在。

女孩笑笑:“如果下次再见面,我就告诉你。”

对方卖了个关子,说话的间隙,周围景象逐渐熟悉,明希望见公馆大门,心重新落回实处。

“抱歉,只能送到这里,”女孩顿住,脸上写满歉意,“如果有人问起,可以不要提到我吗?”

她言辞恳切,让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明希点头,道谢后踏入门前,收束雨伞,并抖落两下。抬头时,那两人早已不见踪迹。

简短的经历像一场梦,她还没来得及感慨,身后的门忽然打开。!

明希吓得连连后退,待看清楚人,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别突然出现在人身后好不好!”

夏今昭裹挟着潮泽水汽,见到她的瞬间,本想出口的数落与指责,化为一声无奈叹息。

“去哪里了?”

“你还好意思讲,我给你发好几条消息都不回。”明希气鼓鼓得像只河豚。

她把伞放进圆筒,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比起方才的阴森,亮堂得犹如两个世界。

佣人及时拿出干毛巾,夏今昭接过,轻轻抖落盖在明希脑袋上。出去太久,后者不可避免淋了雨,此刻仿佛皮毛濡湿的小海獭,圆溜溜的眼睛释放强烈的幽怨。

“要不再看看?”

夏今昭轻缓揉搓着明希的发,完全没有被兴师问罪的心虚。

明希犹疑,掏出手机,才发现对方给自己打好几通电话。只因刚才与那两人聊着,未曾注意到。

“不嚷嚷了?”见明希瞬间泄了气,夏今昭觉得好笑。

“反正我没错。”

“犟。”

明希环顾四周,才发现大堂空无一人,递毛巾的佣人不见踪影。

“好啦好啦,又没有人……”

她犯嘀咕,对夏今昭反常的举动感到刺挠,伸手就要扯过干毛巾。

一用力,没扯动。

明希再扯,偏偏对方跟她较劲,死不松手。

“什么意思啊?”她瞪回去。

夏今昭抬眼,被她张牙舞爪的模样戳中心窝窝,倏然笑了,用毛巾盖住明希的双眼,幼稚道。

“不给,所以你乖一点。”

“不然我就告状。”——

作者有话说:牢仙激情cos一下:你最好乖乖听话(摸下巴)(斜眼笑),这可是夏家,我的地盘哦~

夏夏:……

小明:停停停,给我住嘴,谢谢

果然面对小明,再高冷深沉的人也会破功

第40章 黑糖珍珠圣代

明希干瞪着眼,差点被夏今昭的无赖给气笑了。碍于在外面,不好直接甩脸*色,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

任由夏今昭对她搓扁揉圆,总觉得对方夹带私货,将头发理得乱麻似的。

又一轮潮气浸入门前瓷砖,有人走进来,见到此情此景,调侃道。

“大姐和大姐妇关系可真好,羡慕。”

夏凝岚手臂搭着西装外套,任由衣摆汇聚雨水往下滴。几缕发润泽贴在面颊上,给她轻佻凌厉的气质平添几分阴郁。

听到熟悉的语调,明希僵住身形,下意识朝她身后望,却不见那位推着轮椅的女孩。

猜出她心中所想,夏凝岚食指抵在唇边,比个噤声的手势。

明希最终什么都没问,但夏今昭似有所觉,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淡淡开口。

“刚才见过?”

她的洞察力太过敏锐,深知隐瞒不过,明希老实交代:“我在花园迷路,凝岚送我回来的。”

“凝岚,”注意到称呼的转变,夏今昭挑眉重复,“我记得你和二妹关系一般。”

……总不能叫人家小妹吧!夏凝岚可比她大呢!

如今明希最怕听到与原身的对比,更不想露出马脚。

而另一位当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等气氛僵持不下,才悠悠出面。

“奶奶呢?”

“在上楼休息,阴雨天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夏今昭回答。

夏凝岚点头,掌住门敞开缝隙:“妈和夏书芮在陵园,捎你和姐妇一程?”

她向明希看去,这一瞥恰好注意到后者左脸颊的疤痕,眼底浮现一抹讶异,又知两人关系不咸不淡,多问得到的也是揶揄。

“麻烦了。”

夏今昭没同她客气,见人在前头带路,于是牵起明希的手,动作熟稔自然。

微凉的指腹裹挟雨天的潮泽,与肌肤相贴时带起令人战栗的酥麻。明希耳热,动弹两下,发现果然挣脱不开。

印象中,夏今昭的手永远冰凉,像她这般冷淡的性子,如孤仞雪山难以靠近,体温都无法给人慰藉。

果然是纸片人啊,逃脱不掉作者的设定。

想到书中的描述,明希心底怅然。

这边夏今昭从筒中抽出长柄雨伞,忽地感受到手背被捏了捏,温热濡湿的掌心覆在上面,过渡着热气。

她掀起长睫,撞进明希的眼瞳。

一时间,复杂心绪滋生,于是小声提醒:“这儿没人。”

“我知道。”明希郑重点头。

哎,虽说夏今昭嘴巴毒,又不待见她,但在物质方面,还真没短缺过自己。既然如此,限定版希就勉为其难为她送温暖吧。

“你手太冷,我给你捂捂。”说完,明希两只爪子都搭上去,看她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真没怀有旖旎心思。

夏今昭抿唇,趁夏凝岚走远,蹙眉疑惑:“又想做什么?”

她做好明希惹一屁股麻烦的觉悟,或许欠下高额贷款,抑或是得罪哪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闻言,明希横眉竖目,把爪子抽回来:“单纯给你捂捂,还不乐意了!”

“无事献殷勤。”

“我就不能无条件对你好点?”

“注意言辞。”夏今昭蜷了下空落的掌心。

好心当驴肝肺,难得她良心未泯。退一万步讲,是这人先摸自己的小手占便宜好吧!

明希闹小脾气,本想和夏今昭保持距离,奈何共撑一把伞,一口气憋到上车才得以纾解。

察觉两人的微妙氛围,夏凝岚拄着方向盘,扫过后视镜。

“刚才不还是蜜里调油,怎么吵架了?”

“哪有蜜里调油?”明希双手环胸,靠在车窗嘟哝。

细雨斜斜打在窗上,视线所及一片灰蒙。夏凝岚摇上车窗,低低笑着:“大姐妇比以前话多不少。”

此话出口,明希惊出一身冷汗,正要解释,旁边合眼的夏今昭说。

“你对她不够了解。”

“也是,拢共没见几回面,”夏凝岚赞同,又补充,“别说我和她,和你聚得也少。”

“有时间一起。”

“大姐是大忙人,怕是顾不上我们。”

这句话含着轻讽,明希越听越不对劲,下意识去看夏今昭的脸色。

女人侧脸隐在背光的阴影中,辨别不出情绪。她双手交叠放于膝上,感受到直勾勾的眼神,循着望过来。

车内沉默且尴尬,夏凝岚失去聊天的兴致,专心开车。

先前明希以为对方看似不着调,至少待人接物周全,现在看来纯粹是随心所欲。

哦不对,当时在花园里,夏凝岚安静缀在轮椅女孩身后,乖得判若两人。

怕是混乱的家族史另有隐情,难搞。

口袋手机嗡鸣,明希以为是工作短信,见通知栏弹出熟悉的备注,不禁无语。

【看我?】

【这点距离至于吗?】

有话直说OK?不要搞得跟地下恋情一样。

发完牢骚,明希快速点击屏幕键盘。

【夏凝岚是不是给你气受啊,你怎么都不讲话?】

【嗯,被欺负了】

【要替我出头吗?】

【不要,贵圈真乱】

她才不掺和,夏凝岚这种小boss级别的,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再说,夏今昭是夏奶奶最疼爱的小辈,明希可不相信她会被欺负而不还手。

孩子受委屈怎么办?多半是装的,不理就好啦。

夏今昭收到消息有延迟,彼时她眺望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山道泥泞,路过坑洼,溅起充斥土腥味的水花。

手机震动,她垂眼,看着新跳出来的消息,轻笑一声。

兴许受天气影响,阴郁心情淤积,埋入滞涩不畅的胸腔。此刻,又像拨云见日,莫名被哄好了。

她可真容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