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休息,我回去报个信,再见了。”
只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都多熟悉,关系有多好。
叶总会说完,当真骑着他的牛,一溜烟跑没影了。
那也不是头真的牛,苏云景留下来的信息里,这玩意的名字一共两个字,结果玩家们围着看了半天,只认识后面那个牛字,也没人好意思下线去问,干脆就这么叫了,权当昵称。
叶总会说走就走,凌歌也没动手,知道这人只是来探路的,动手把他干掉反而是遂了他的愿,让他回得很快了。
只是凌歌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这群人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一边喊着闹着要打自己,一边又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试图和自己搞好关系的?
不仅仅是这次,不仅仅是这人,可以说,这些人里相当一部分还会在打斗之余又嬉皮笑脸地来找自己聊天,被他送回复活点也不生气,还是冲他喊着“兄弟”。
当然,下一秒对自己出起招来也是毫不留手,说打就打。
情绪收放十分自如。
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分裂的?
这些疑惑在凌歌心中越藏越深,他甚至还抽空去问了几次沈清辞,还提出过灵石不要了,让他赶紧结束这一切。
可后者总是带着一脸了然的微笑,拒绝了他,并告诉他,等他输了之后就知道了,还不知道的话,可以和他重新签订契约。
“反正你也知道他们不会真的解决掉你,怕什么,实在怕死的话早点认输就结束了。”
除了沈清辞给出的这个固定答案,以及让几次扑空的玩家们养成了攻击之前先来查探自己在不在屋里的好习惯之外,凌歌一无所获。
远处传来阵阵震动声,将凌歌思绪拉回。
他知道,那群人正在赶过来。
照这个情况下去,自己真的能撑到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吗?
没错,他用上了“撑”这个词语。
所熟练的几个法术杀伤力都被玩家们摸透,他们之间的战斗时长也在逐渐增加,最开始挑起这场战斗的凌歌反而先有了退意。
但他不会,也不可能退缩。
一旦退缩,这群人还不知道会蹬鼻子上脸成什么样。
凌歌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怎么也要撑过这几天,撑到他们不敢再死为止。
他彻底看明白了,这群人确实是不怕死,只怕无聊。
“砰——”正想着,门被一脚踢开,玩家们鱼贯而入,吵吵闹闹地出了招。
这些人之前还只在外面叫嚣,让凌歌出来。
但不知从何时起,似乎是有人发现了在狭窄的空间里更利于他们出招,从那之后,这些人便开始了直接进门,二话不说朝自己出招这一流程。
凌歌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一个闪身正要离开,却在途中被玩家们砸来技能拦在半路。
他们竟然提前预判到了自己的行进路线?
凌歌心里有些发寒,一个急停,改道从另一边脱身。
看他也要做出些改变才是。
话是这么说,但多年来养成的下意识反应哪里能说改就改,尤其在战斗中,很多时候靠的就是直觉和习惯,等他想起来要有变化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
衣袍从纤尘不染,再到衣角微脏,再到现在,已经化解了好几次玩家们的技能,上面的银色花边已经隐隐泛黑。
更要命的是,他的灵力快被耗尽了。
上一次到这个时间点,场上玩家已经被全部清空了。
同样的时间,这一次场上却还留着十余人,四面八方都有,还在坚持不懈地朝他攻击。
服下一粒回春丹,凌歌双手交错,准备出招。
“快散!”时刻关注着凌歌手势的指挥吼了一声:“三技能出了!”
为了方便称呼,凌歌的几个大招都被排上了名。
话音刚落,幽蓝光芒以凌歌为圆心迅速向外扩散。
奈何还剩下的玩家都有丰富的保命经验,在听到指挥说的前两个字时就已经做鸟兽状散开,甚至还用上了从苏云景那里学来的疾行术。
这个前几次可以直接团灭所有玩家的技能,这次最终只送走了一两个反应稍慢的玩家。
剩余的玩家见技能结束,很快又围了过来。
……
蚁多咬死象这句话,凌歌现在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他实现快速扫过还在场上的每个玩家。
群攻不行,那就逐个击破。
先从叫得最欢的指挥开始。
这个策略实行起来也有几分难度了,这群人前两天还一动不动,傻呆呆站着任他对着用法术,这会儿却不知道灵活了多少倍。
尤其是那个还会活着的指挥,这会儿正左右腾挪,来回横跳,朝他挑衅:
“你抓不住我,我是山里灵活的狗,略略略。”
当狗就这么开心吗?
凌歌疑惑地加大针对力度,还是将他送回了复活点。
如果连一个炼气修士都灭不掉,那他不就成笑话了?
送走最后一个指挥后,剩余玩家的攻势依旧不停,凌歌也早已料到,又将目光转向了动手动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人,双手微抬。
几秒过后,他在心里轻咦了一声。
这种力度,他们不应该还能站在这里。
视角从个人移回全场,凌歌这才发现那个窜来窜去的忙碌身影。
赴汤蹈火鸡面朝这个玩家扔个治疗技能,又朝那个玩家扔个治疗技能,争取让每个玩家都还能剩下最后一丝血。
忙碌的同时,嘴里也没忘蛐蛐一番:
“一看就不懂策略,放奶妈活到现在。”
打架先打奶这句话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不懂?不懂那可就太好了。
原来如此。
凌歌微微点头。
现在懂了。
不止懂了,他甚至暗中记下了赴汤蹈火鸡面这个名字,准备下次优先送走她。
至于为什么是下次优先,当然是因为这次他在听懂的下一秒就已经将人送走了。
场上唯一的奶妈没了,剩下的玩家抱着必死的决心,共计起来反而更用力了。
靠着数次进攻培养起来的默契,倒还真让凌歌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决。
总算清净了下来,凌歌换了件法袍,重新坐了回去,心却并不平静。
这一次,时间又比上一次久了一些,他身上的这件防御法袍也有了几处损伤。
从一盘散沙到如今的配合默契,这些人的进步的速度,确实有些可怕。
说起来,自己也许久未曾出去过了,不如……先去外面走走?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又被凌歌自己否决掉。
不,这种行为不就等同于认输么。
还是罢了,下次再遇上,先把那几个眼熟的人送走,或许他们就会不攻自破。
凌歌思虑一番,下了这个决定。
理想很美好,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每当他送走一个在场上指挥的玩家,立马又会有新的玩家开口代替。
而赴汤蹈火鸡面被他追着杀了几次之后,也学乖了,压根就不进战场中心,就在边缘呆着,只要看到情况不对立马就跑路。
这样一来,如果要解决她,凌歌就要花费更多的心力,反倒有些不划算。
就这么又过去了小半天,好不容易又等到玩家们恢复法力的间隙,凌歌松了口气,一边回复灵力,一边思索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群人。
良久,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这群人竟然还没有动静。
寻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已冲着喊着过来了。
这是终于放弃了吗?
当然不会。
另一边,三十多个玩家们聚在一起,开始准备最后的进攻。
整个人群被不平均地分为五个小队,几个指挥站在队伍最前方。
落月留白招呼着玩家们排好:
“来,大家排好,远攻两队,近攻一队,奶妈一队,T……”
看了眼单独成行的微生物,落月留白安排道:“你先跟着一指挥,尽量帮他挡住攻击,浅浅你也是,优先按顺序保指挥。”
这顺序是他们自己排的,一指挥大橘为重是场上大局观最强,反应速度最快的主指挥,剩下几个都是替补。
微生物点了点头,紧紧贴着大橘为重,挡在他身前。
他这个T游戏体验是真的极差,在这场战斗里发挥的用作用四个字来总结就是——到处找打。
谁让他最抗打呢。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可还准备了一个说不定可以扭转战局的杀手锏。
队伍排好,大橘为重活动了一下手腕,面对着人群,语气严肃:
“到现在,该摸透技能我们已经摸透,该刷的熟练度也刷得差不多了。”
“大家配合的也很默契,就在刚刚,我们将凌歌的血线压下了百分之二十,存活时间更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
“就差最后这一点进度,开荒用了差不多两天,我相信大家也死烦了,死腻了。”
“没道理在一个新手村NPC这里停留太久。”
“这一次,也该做个了结了,大家都拿出态度来。”
“我们速通,一波过!”
其他玩家跟着叫起来:
“速通!”
“一波过!”
气势空前高涨,队伍空前整齐。
“走!”大橘为重朝身后挥挥手,率先踏上这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的小路——
作者有话说:打架先打奶:假的,我乱编的,爱护奶妈,人人有责,从你做起
第47章
不一样了。
还没打照面,远远的,凌歌便敏锐地察觉出玩家们气势上的改变。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都好似郊游一般嘻嘻哈哈,人还没到,乱七八糟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可这一次,几十个人排成几队,分布在各个角落,各个位置,每个人都集中着注意力,除了简短的指挥声和脚步挪动声,以及间或夹杂着的吸气声外,一片沉默。
凌歌莫名就从这片沉默中嗅到了一股危机感。
不能再等了。
未等队伍完全成型,凌歌决定先发制人,率先迎了出来,双手交错结印,周身灵气涌动。
衣袍翻滚间,四条火龙已经在身旁两侧腾飞。
“去!”
凌歌低喝一声,四条火龙咆哮着直冲而下。
不同于最开始猫抓老鼠般的戏谑,这次,凌歌一上场就使了个玄阶高级的法术。
换做之前,这一招就足以带走场上大半人马。
但现在……
当玩家将你的技能熟悉了个七七八八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凌歌很快就知道了。
“一二队抱团!奶住!三队上!”
大橘为重没有半句废话,一二两队玩家也在他刚一开口的时候便围在一起,平摊伤害。
剩下的三队顺势往前冲,拖住凌歌。
一个个治疗技能从后排飞出,精准落在一二两队每一个玩家身上。
尽管一二队血条残缺不齐,最糟糕的都只剩一丝血皮了,但这一番攻势下来,场上竟无一人被灭。
如果说灌溉灵植让玩家们增加了对技能的熟练度的话,那和凌歌的对战则是让玩家们增加了实战经验,以及操控技能的精准度。
什么叫如指臂使,这就叫。
“不要停,技能砸!奶妈奶住!”
大橘为重继续叫着,试图用攻势拖住凌歌,给奶妈争取时间加血。
一时间,技能光效纷飞,有从远处扔过来的,也有靠近凌歌,挥舞着拳头或者手掌的。
离得最近的三队出招也是最快,一拳一掌接连挥出,压根就没考虑过法力消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T。
如此频繁的攻势下,凌歌不敢大意,暂时中断攻击,四处闪身,躲避着技能,身影穿梭中,透着一丝丝狼狈。
这群人疯了吗,一上来就是猛攻。
场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凌歌的每一个小动作,落月留白正对他的落点做出预判:
“左,左上,右,上上!”
不是全中,十次里面约摸能对五六次。
可就是这五六次,也足以让凌歌心神更乱,承受更多的攻击了。
不行,这样太过被动。
凌歌心一横,指尖摩挲手中储物戒,不自觉地转动起来。
他手里的地级高阶法宝金刚甲,应当能……
意识到自己又想借助外力,凌歌猛一摇头,停下身子,将灵力覆盖于掌心中,一掌直直朝下拍出,以攻代防。
已经跨越两个大等级,若还要用高阶法宝来保护自己,和输了有什么区别?
要真这样,他还不如直接遁走来得方便。
“三队退!分散!”
大橘为重一声嘶吼,三队玩家立马收手后退,避开攻击范围,毫不留恋。
退完后,几人默契地互相拉远了距离,手中技能再起。
他们修为最低,就没想过活着离开,唯一的目标就是多打几个技能,给凌歌造成更多的伤害。
太近了,先把他们解决,再腾出手逐个击破。
凌歌见状,扔出手中书卷,一声低喝后,墨色尖针与场上玩家扔出的技能相互碰撞,在半空中炸开。
而没有碰撞到的尖针则顺着凌歌的控制,先解决还算密集的三队玩家。
尖针和治疗光芒一同没入三队玩家体内,这玩意不好躲,彼此分散,让治疗目标更明确是为他们唯一能做的。
三队玩家索性将性命都丢给奶妈负责,专心甩技能。
“一二队抓紧输出,奶妈奶住三队,T看好我。”
趁着凌歌注意力都在三队玩家身上,大橘为重连忙喊道。
远处又有技能砸来,凌歌顺着声音朝着指挥伸出右手,手中双指合并,幽蓝色光芒顺着指尖凝成剑尖。
再向下一挥,剑尖从指尖脱离,直刺向大橘为重心口位置。
刹那间,微生物挪动脚步,叠站在大橘为重身前,金钟罩和铁骨功两大技能齐开,愣是硬吃下凌歌这一击。
远处一直注意着这边状况的水清浅也连忙甩来治疗技能。
瞬时,血条回满。
数次实战锻炼出来的默契程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眼见自己出的招要么被平摊,要么被躲开,凌歌心一横,顶着漫天技能,伸出右手,改掌成爪,一爪抓出,五道弧光从指尖飞出,直刺向三队玩家。
这还不够,凌歌手下不停,刷刷又是几爪挥出。
三队玩家离凌歌最近,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也最短,猝不及防下,还真有两三个玩家吃到几下攻击,带着遗憾的嚎叫,被送回了复活点。
不过这次交换凌歌也不算占据上风,在攻击三队玩家的同时,他自身不可避免地也吃到了几个技能,衣袍边缘已经焦黑一片,鬓发也有些散乱。
这种状态,换算游戏数据,便是头顶的那条只剩六成满的血条。
两分钟,打下百分之四十的血量。
这是前面从未有过的速度,没人划水,没人摸鱼,这一次大家真是一开场就把真功夫都用出来了。
技能纷飞,火光交叠间,凌歌血条进一步降低,场上玩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减员。
凌歌血量百分之五十。
“奶住!能打!”
大橘为重在提醒大家躲避时,不忘刻意抽空给奶妈加油。
也正好将凌歌的视线转移到了一直辛苦治疗,让玩家们得以支撑下去的奶妈身上。
他们也不能留。
凌歌理所当然想着。
没了这些人的辅助,剩下的人就好解决多了。
这个思路不能说有错,只是大橘为重也正好想引导凌歌这么想而已。
到这个地步,场上如果还要剩人,剩的最好就不是奶妈或者T——剩能打的,还能和凌歌打到最后,如果只剩奶妈,攻击效率会大大减弱,反而更能给凌歌喘气的机会。
两方各有各的思路,凌歌试图解决奶妈,其余人解决凌歌,奶妈则是拼了命的躲避攻击,治疗自己,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橘为重盯着凌歌的血条,心里只有一路下降的数字。
凌歌血量百分之四十。
最常用的几个技能被玩家们尽数挡住或躲过,凌歌心又乱了几分。
凌歌血量百分之三十。
血量下降到这个地步,凌歌身体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心里危机感更盛。
他身上已经有了几处新伤,灵力也一直被消耗着。
不能再磨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灵气全部用上,凌歌周身升腾起十几道金色光芒,光芒凝结成长枪枪头,直直射向面前还活在场上的玩家们,并操控着它们追向每一位玩家。
要命还是要继续攻击,这个问题现在轮到他们来想了。
他心中的两难抉择,在大橘为重眼里根本就不算个问题。
因为他眼里只有凌歌剩余的那点血量。
百分之三十,血不算太残。
但如果他不躲,那就是可以被一波带走的血量。
那他就得被一波带走。
“站桩打!别停!奶妈优先奶修为高的!”
大橘为重不假思索做出判断。
“技能全交!他现在分不了心去躲!”
没有人动摇,没有人退缩,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玩家愣是顶着袭来的攻击,继续朝凌歌扔技能。
同一时间,枪头缓缓刺进所有玩家体内。
十几个枪头需要凌歌用尽全部心力去控制,再分不出心来躲闪。
那就不躲。
凌歌咬着牙,眼里只有玩家们头顶上飞速下降的血条,完全不顾喉咙间涌上来的那股温热,以及快冲到他脸上来的那一堆技能。
他们,必须得先死。
“轰——”
数个技能纠缠在一起,在一个落点汇聚,烟雾四起,发出震耳轰鸣。
不起眼处,绿光从远处闪来,没入凌歌体内。
轰鸣声过,烟雾消散。
“咳咳。”凌歌闭上眼,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些许血迹。
没了他的控制,场上枪头也消散无踪。
活下来的十几名玩家徘徊在远处,看着凌歌头顶上不到百分之五的血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向大橘为重。
“进入结算剧情了吗?”
“好险啊,还活着,话说我们这算不算打过了?”
“这么快?我杀手锏都没来得及用,可惜了。”
“要不要捆起来啊,绳子谁带了来着。”
“沙雕好像有,不过他已经回复活点了。”
大橘为重看了看还捂着嘴的凌歌,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生无可恋般的丧气。
再一看系统面板,干干净净,没有系统公告,也没有任何提示。
挠了挠头,大橘为重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小心提问:“那啥兄弟,我们这是过了吗?”
见凌歌没回话,连眼睛都没睁开,大橘为重又往前走了几步,警惕着继续问道:
“过了的话按照江湖规矩,你是不是该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他问一句,走一步:
“比如说装备啊,技能啊什么的,咱们都这么熟了,给点好东西呗。”
“而且按理来说这是你第一次被我们击败,算首杀,还得有首杀奖励来着。”
“再不然给莹玉也行,一百两百不嫌多,一千两千那更好,毕竟咱这么多人呢。”
“你看看哪个比较方便?”
等走到凌歌面前时,大橘为重的警惕都被抛在脑后了,整个人除了担心就是着急。
不是,这NPC怎么回事,都打过了怎么还不给掉落啊!
难道要把他捆起来,才算走完结算流程?
他对面的凌歌闭着眼睛,只听到第一句话,便觉胸口处气血翻涌,差点没再被送走一次。
这群人。
打完了他。
还反过来问他要东西?!——
作者有话说:玩家:打你归打你,聊天归聊天,咱们各论各的。
第48章
见凌歌迟迟没有开口,似乎也没有继续对他们动手的打算,剩余的几名玩家也都挪着步围了过来。
幸存的落月留白顺手发了条消息,告诉还在复活点等消息的玩家们差不多可以过来等奖励了。
“奖励呢?是要我们自己亲手去摸吗?”云破月看着凌歌,激动地搓手手。
也不是不行。
大橘为重摇摇头:“不知道,策划该不会还没实装战败剧情吧?”
苟到最后的赴汤蹈火鸡面看了眼凌歌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紧抿住的唇角,无情催促道:“不是兄弟你说句话啊,认不认输,一句话的事。”
按照网游逻辑,现在没出掉落,那就是因为还没有触发凌歌不敌他们,主动认输的剧情。
其他玩家却不这么想,比如微生物,此刻正探头看向木屋里面,寻找那许久未曾再见的宝箱,同时提议道:
“说不定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我们直接进屋搜刮呢?”
“没看人家眼睛都闭上了么,这就是在用态度告诉我们,赶紧去我家抢东西,我眼不见为净。”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微生物是信了。
他说着就抬脚往前,却被后面的赴汤蹈火鸡面拉了一把,小声提醒:“哥你别说了,你给凌歌说睁眼了。”
微生物一扭头,后方,凌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这种冰冷的目光让微生物心里……
让微生物心里十分平静。
那不然呢?
在他们面前,凌歌还有第二种表情吗?
再冷的眼神,他们看了这么久,也早习惯了啊。
又抬眼看了看凌歌头顶,上面剩余的那丝丝血条给了微生物很足的安全感,他半转过身子,伸着腿,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威胁道:
“有掉落赶紧扔出来啊,不然我可去翻箱倒柜了。”
当着凌歌的面说这句话,爽!
说完之后还不用担心被秒杀,更爽了!
“咳咳。”
凌歌咳嗽了一声,有些心灰意冷,更多的还是咬牙切齿:
“箱子上有我凌家设下的法阵,你若想魂飞魄散,尽管去就好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人的身躯可以无限修复,但灵魂不能。
“真的假的?”赴汤蹈火鸡面也将头凑近木屋,好奇地打量着,伤人的话当面直说:
“你都住木屋了,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啊。”
正经人谁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没准是没落的庶子。”看多了小说的微生物随口一提。
合理。
场上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凌歌,仿佛在看什么男频逆袭文主角。
被赶出家族流落在外,机缘巧合之下碰上玩家,随后玩家帮助他夺回家族什么的。
像是策划爱写的设定。
“这小子命真好啊,能碰上我们。”不要叫我沙雕感叹道。
碰上他们,可不就算逆袭了么。
“你们!”凌歌气急攻心,胸口一窒。
“你们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
帮他?
是邦邦给他两拳吧!
这话听得赴汤蹈火鸡面有些不满,嘟囔道:“你们看,策划也真是的,让我们帮忙还搞这种人设,这样我以后很难帮他做事啊。”
还不如把苏云景换过来。
“你们,帮我做事?”凌歌指了指自己:“你们就是这么帮我做事的?”
果然,只要不在战斗状态,这群人就变不成正常人。
“那不然呢?”赴汤蹈火鸡面理直气壮反问。
我现在在打你,和我之后会帮你,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冲突吗?
完全没有啊。
“……随你们怎么狡辩。”
凌歌讶异于自己竟从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几分真诚,可他们之前明明……
脑中有些混乱,即使这样,凌歌仍不忘强调:
“这次是我轻敌,我认了,但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箱子中的法阵,非我凌家嫡系血脉,触之则会引来天雷,你们不信,大可随意去问。”
“别说是你们,便是天玄宗掌门到此,也奈何不了。”
“啥玩意啊,还挺封建。”从复活点骑着牛一路赶来的负平生听到这两句话,啧了一声:“好一个嫡嫡道道。”
“啥玩意,不是庶子逆袭么。”
云破月还没搞懂剧情,但凌歌语气中明确坚定的拒绝意味她听出来了,当即不乐意道:
“一个掉落都没有,合着我们这几天白辛苦了啊?”
死了这么多次才打过,一点奖励也不给,太过分了吧。
惊鸿留影也啧了一声,走过去和凌歌讲道理:“多少给点呗,你这样我们很尴尬的。”
能不能好好履行BOSS职责……等等。
想到这里,惊鸿留影声音都变得惊恐起来了:“他他他,他是BOSS吧?是有掉落的BOSS吧?!”
这游戏里也没个红名绿名的区分,但策划既然允许他们攻击凌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一个问题,让所有等着分奖励的玩家沉默下来。
是哦。
最开始是谁把这个行动说成打BOSS的来着?
那么……他们实际是在“痛击我的友方”?!
没等玩家从这种惊恐的结论中回过神来,凌歌再次拒绝:“我早已说过,家族至宝不可外传。”
为了彻底断绝他们的念想,凌歌索性唤醒法阵,木屋中的各种摆设随即变换位置,几个箱子被隐藏在另一个空间内。
他之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出来,是因为箱子上面有他们家族的图腾,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自己就会死了那条心。
可坏就坏在有见识这几个字上。
“这不对啊。”微生物不甘心反驳道:“那你不也外传给我们所有人技能了吗。”
“我们这小一百人,技能都是从你这里学的。”
他这是带头违规啊。
“家族至宝,不可外传。”这句话再次被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凌歌将重音放在了“至宝”二字上。
至于他们学的黄阶玄阶技能,至宝?它配吗?
“那拿点能外传的呗?”惊鸿留影双手合拢做讨要状:“别理刚刚那些人,我们不挑的,大佬你看着给。”
大橘为重弱弱举手,自证清白:“这话我先前就说过了……”
确实,但气急了的凌歌只听到第一句,便在心中做实了他们想要伤人夺宝的猜测。
若不是觊觎宝贝,这群人根本就没理由坚持这么久。
此刻听完惊鸿留影的话,凌歌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微皱起眉头道:
“什么都行?可既然不想要至宝,那你们为何张口闭口都是宝箱。”
微生物捂住膝盖,感觉自己中了一枪,云破月则在一旁帮腔:
“想想又不犯法,那我还想统一世界规定所有人都不用上班呢,你管我?”
……
凌歌顿了顿,又道:“那你们之前还说什么要将我捆住,难道不就是为了方便拷打、逼迫我交出至宝。”
这下轮到不要叫我沙雕喊冤了:“哪有,捆你是怕打到最后我们停手了你搞偷袭,那我们不是不能真打死你么。”
“哥们你这纯被迫害妄想症啊。”
误会被解开,凌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会做出偷袭这种事?”
“那我们会拷打你?”落月留白抓住这点反问。
不反驳拿至宝这点是因为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想过。
但这不是还没开口么,那就不算。
这两个问句,两边都无法给出直接回答,场上一时静了下来。
凌歌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将这些人想得太糟糕了。
这副表情落在惊鸿留影的眼里,那就是明晃晃的可趁之机,他趁热打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你看看你,总是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冤枉好心人了吧。”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冲击,这事没有一个宗门令过不去。”
场上响起“切”声一片。
其他玩家七嘴八舌想要反驳,或是许愿,或是在反驳的同时许愿,却被凌歌一个摇头阻止了下来。
没想错,这群人确实挺糟糕的。
不过……也不是那么坏。
“你们口中的种种,大多除了他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有。”
凌歌意有所指,却也点到为止,接着手一挥,一堆灵石出现在旁边的地上,权当抵消了之前的误会:
“我没有什么莹玉,这里有一千极品灵石,你们自行分了吧。”
说罢,也不管先前对自己动手的人这会儿全围在自己身边,闭上眼就开始打坐调息。
玩家们也确实都没去管他,甚至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凌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灵石。
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波直接肥了!
这么多灵石,不比做任务来得快。
“人都齐了吗?齐了我们算一算,直接平分。”大橘为重也不含糊,当下就清点起了人数。
加上他自己,一共有三十二名玩家,每人到手三十一块极品灵石,剩下的八块在大家的一致赞同声中变成了他的指挥费。
没有什么比分钱更让人喜悦。
手捧着一小堆极品灵石,感受着灵石内充沛到几乎要溢出的灵气,玩家们看向凌歌的目光热辣滚烫,就像在看一只肥羊。
还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么好的掉落,不如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我们多打几次吧。”惊鸿留影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很难控制住自己疯涨的邪念。
他们刚刚才打赢过一次,配合默契,效率十足,保持这个状态的话十分钟就能打一次。
一次可以拿三十多莹玉的工资,十次可就是三百多了!
而一天,可有二十四个小时。
致富经都没这么夸张——
作者有话说:玩家,一款喜欢蹬鼻子上脸的时尚单品
碎碎念:当然不会让玩家得逞,不然他们能直接刷凌歌刷到通货膨胀=A=
第49章
凌歌眼睛闭上了,但耳朵没聋。
惊鸿留影满怀期待的语气,让凌歌心中涌起阵阵无力感。
一种拼尽全力都无法理解思路的无力感。
那灵石明明是他对于误会的补偿,这群人理解成什么了?
在这些人心里,自己被打了,就会给他们好处?
他像是这种人吗?
像吗?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如何?”恰好这时,沈清辞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刚刚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保住你,你可能就没了哦。”
“是不是得感谢我。”
凌歌对此毫无感激之意:“我有替命傀儡。”
无需使用,自动触发的那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自己会死。
忘了,这位是大户人家。
在心里哇哦了一声,沈清辞换了个话题:
“那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次凌歌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了。
去了解一群疯子,他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一个契约,即可解锁后续,考虑吗。”
见凌歌没有回答,沈清辞继续引诱道。
“……你知道只要不出这个秘境,并且没有新人来找我,我是可以躲他们一直躲到拍卖会结束的,是吗?”
第二次收到邀请,凌歌顿了顿,忽然平静了下来,问道。
先前不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自傲和自尊在支撑着,他不接受任何失败,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输给几天前还只会站着等死的这群人,所以一步不退。
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事实,并且玩家们最后拼死也要进攻的行为,让凌歌接受了玩家赢了他事实。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直接躲开?
“你是在提醒,我是时候让新人入场了吗?”
沈清辞无辜的语气再次传来。
“不,我是在提醒你,就算你拿契约来要求我,在他们攻击我时,我也可以轻松躲到他们的攻击距离外。”凌歌回道。
秘境不是只有木屋这么大的。
“哟,竟然没生气,还这么有逻辑。”沈清辞话语中的调侃意味更浓了:“说,你被谁附身了。”
“不用转移话题,自从你知道天玄宗的探子找到这里之后,重新招揽我的意图就格外明显。”凌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行为很明显,但又没有直说。”
“你一定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线索,可我现在还没有思路。”
“你这人,还挺别扭啊。”沈清辞啧啧称奇,以问代答:“一边清醒,一边傲娇,精分么?”
“只是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凌歌坦诚道:“这种感觉很奇妙,难以言喻,但不坏,反而让我心里松快了些。”
“或许,有些事情确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
不论是玩家,还是……
“中二少年的成长只在一瞬间啊。”沈清辞听完他的话,欣慰道:“这就对了,以后对他们好点,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冷脸,多笑一笑。”
“所以,你究竟掌握了什么线索,以至于笃定我会和你站在一边。”凌歌突兀问道。
这两次招揽都藏在玩笑背后,沈清辞虽然一直在提,却似乎并不着急。
这回轮到沈清辞沉默了,几秒后,最后一句回应远远传来,飘忽不定:“看起来玩家们好像又准备动手了哦,你小心,我先离开一会儿,撤了撤了。”
“最后一个温馨提示,如果想要不被玩家坑,可以参考参考我的做法。”
玩家?他的做法?
凌歌听完,没再试图追问,陷入回忆中。
不远处的玩家堆里,听完惊鸿留影的主意,和他所勾勒出来的美好蓝图,赴汤蹈火鸡面跟着咽了口口水:
“我觉得做人要有底线。”
“最多打个一百次就够了,再多的话感觉不太人道。”
三千莹玉想想也不少了,做人要知足。
“这种行为对凌歌来说太不人道了,这是犯错。”琴棋画摇摇头,十分不赞同:“如果你们一定要这么做的话。”
“我就只能在良心不安中接受这一份巨款了。”
“那你底线很低了。”云破月赞叹道:“但我喜欢。”
什么叫英雄所见略同,这就叫。
玩家们接受完良心的谴责后,一起将目光转向凌歌,磨刀霍霍。
凌歌仍闭着眼,脸色看上去还未完全恢复。
“偷袭怎么不算是一种计策呢。”惊鸿留影摸着下巴:“既然我们修的是仙,那不讲武德也很正常吧,既然如此……”
他伸出邪恶的双手,嘿嘿一笑。
凌歌却在此刻适时睁开了眼。
惊鸿留影迅速将手收回,背在身后,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朝前看,甚至还悄咪咪往后挪了挪。
大意了,总是习惯性的忽略一件事——这游戏里的NPC,是真有听力啊。
可这次,凌歌却不想之前那样与他们冷脸相对,而是回忆着沈清辞的行事作风,再结合从他们之前的对话中捕捉到的一点信息,一张口,第一句话便封死了玩家们想要继续动手的心。
“方才的一千灵石不过是我因误会你们而给的补偿,若是再动手,不论成败,你们再不会从我这里得到半点。”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群人打败自己之后,一直在等着自己主动给出什么,而且一开始其实并不笃定自己会给他们东西。
而玩家们听完后那一下子就泄了气的反应,正好和他的猜测相互印证,
“我就说嘛,一个新手村NPC掉落怎么会这么肥。”
“这该不会是什么只能触发一次的隐藏剧情吧。”
“还真有可能,毕竟这种误会也只可能有一次。”
“一出手就是一千灵石的补偿,哥你不然再误会点什么呗?我贼能交流,最后一定把这误会给你解开了。”
耳朵自动过滤掉这些嚎叫,凌歌又道:“如果你们还需要灵石,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完成后,可得十万极品灵石。”
顿了顿,凌歌补充道:“每人十万。”
在他的回忆中,这群人似乎对于“任务”一次特别热衷,他索性也来“发布任务”。
剩余族产集于一身,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各色法宝。
十万?!
那是几个零?!
一听这个数字,任务要求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玩家们直接脱口而出:
“接!”
“接接接!一定给你完成!”
“就一个吗?不然多要求几个任务吧,不然这钱我拿得不安心。”
要不说还得是大家族的少爷,就是大方。
更有机智的玩家直接将视线移到任务面板前,就等着任务刷新出来第一时间接取。
万一有名额限制呢,他们得赢在起跑线上。
“任务是这样的,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调查一些人。”
凌歌说着,拿起一张纸,挥毫泼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又加了几笔,将画面补全后,凌歌拿起这张纸,展现在玩家们的眼前。
一轮猩红血月,月下有屋顶一角,顶上站着七八个浑身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背影。
明明凌歌用的是毛笔,画像上的人物却栩栩如生,每一根线条都纤毫毕现,好似就在眼前。
这么优秀的画工,却依然没有止住玩家的吐槽。
“这钱是真的难挣。”
“不是,哥你是咋做到这么把长的一副画卷画满了,但愣是让人找不到半点线索的?”
“有一说一,这幅画从艺术性来讲是可以拿奖的,但从完成任务的实用性来说,这和我画的五笔小人有什么区别?!”
“看完之后连性别都确定不了,这我用什么调查?用爱吗?”
“等等。”落月留白视线下移,问凌歌:“这屋顶上雕刻的花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人物上找不到线索,那就从背景上找。
“这片地方已经被毁掉了。”凌歌垂下眼:“这些人身形鬼魅,所用功法招式皆不出自任何宗门,但每一个修为都在大乘后期。”
“啥玩意?”惊鸿留影指了指自己:“对付大乘期,我吗?”
“你不能因为我打败了你,就对我这么自信吧。”
“是你们。”凌歌纠正:“你们无需正面对上,只需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便算完成任务。”
这群人的奇怪思维,或许真的能在调查上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要是有这本事,还会在这?第一个就要把抓我那人调查清楚。”赴汤蹈火鸡面撇撇嘴,感觉自己吃了一口大饼。
十万级别的奖励,百万级别的难度。
“不,他们修为太高,反而更好找才是。”落月留白想了想,分析道:“能修炼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人数又多,要么是许多散修联合在一起,要么就是各大宗门的长老、掌门什么的齐出动。”
“我比较偏向于后者。”落月留白又问:“画上的场景出自什么时候?或许可以通过时间来锁定目标。”
“今年三到五月。”凌歌含糊道:“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内,并无大宗门有异动。”
“何况空间挪移之法在大宗门并不罕见,他们一来、一回,皆可不留痕迹,也不惊动任何人。”
所以他才迟迟查不到线索。
这怎么查?
可以入手的地方都被凌歌否决了,玩家们摸了摸光滑的脑袋,没辙,但眼馋灵石。
见没人再出声,凌歌确认道:“这个任务,你们是否愿意……”
话还没说完,玩家们就抢答了:
“愿意!”
“接!”
“再难也接!”
没有思路,那也不耽误他们先把任务接下来。
反正凌歌也没给时间限制,多久开始做,不都取决于他们么。
第50章
“很好。”凌歌微微颔首:“那我便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下有事做了,他们也该消停了。
不知道这个任务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任务面板上,也并不打算马上就做的玩家们眼观鼻鼻观心,在木屋里看来看去,就是不接这句话。
剑影凌霜甚至吹了个口哨。
没办法,他现在是人了,得做点什么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一片沉默中,潇洒哥出声道:“无法根据已知线索得出结论,那我们就从结果开始倒推,来个逆向推理。”
他看向凌歌:“从你画中那些人所造成的结果来看,他们所做的事,对谁最有利?”
“换句话说,谁是最大利益获得者?又或者,出事前后,谁的态度反差最大?”
“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一听这个,赴汤蹈火鸡面来劲了,抢着说道:“先别说,我盲猜啊,是天玄宗对不对!”
结下梁子之后,她致力于将所有不确定的黑锅都先扣在天玄宗脑袋上。
“毕竟是第一宗门,里面的大乘期强者和不外传的技能什么的肯定很多。”
赴汤蹈火鸡面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道理:
“而且他们最要脸了,所以才会这么小心,不让自己暴露身份。”
虽然只和他们打过一次交道,但这点她可是深有体会。
这确实是一个可入手的点。
凌歌眼中漾起几分神采,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思路。
可对于赴汤蹈火鸡面的分析,他却不认同:“不会是天玄宗,我、图里的家族和天玄宗有固定合作,出事后,天玄宗也曾试图施以援手。”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反倒更怀疑西域白家,或者九剑阁。
家族被灭后,白家一跃而上,成为了世家之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搞什么‘我有一个朋友’这一套,坦诚点,都懂的。”
惊鸿留影说完,很想上前拍拍凌歌的肩膀。
可惜没敢。
而赴汤蹈火鸡面仍未放弃,试图说服凌歌:“有合作才有利益纠纷啊,至于施以援手,那就是在摸底准备补刀。”
“总之,我跟你说,天玄宗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有铁证。”
她说的信誓旦旦,言辞振振,字字铿锵有力,不仅凌歌心中动摇了几分,侧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就连潇洒哥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这么自信,是从各种琐碎剧情里抽丝剥茧发现什么了?
“但凡天玄宗是个好玩意,我跟你说,我碰到的那个天玄宗的,就绝对不会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搜我魂。”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是反派,那我们的主线肯定就是加入天玄宗,而不是自立宗门。”
“你们想啊,自立宗门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成为下一个修真界第一宗门,天玄宗要是个好的,我们还怎么成为第一宗门。”
他们是玩家诶,还不是那种邪恶游戏的玩家,所以天然就站在正义的一方。
这么一想,被玩家讨伐的,或者即将被玩家讨伐的,还能是什么好人吗?
是也不管。
听完赴汤蹈火鸡面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和天玄宗同样有仇的惊鸿留影率先竖起了大拇指,赞了一声:
“合理,建议严查!”
凌歌:……
他不禁想问自己一句:
我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我究竟,在他们身上,期待些什么呢?
这很难懂。
能得到一个相对靠谱的思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凌歌现在只想着先送走他们,自己再查探一番,于是开口道:
“我需要确凿的证据,人证,或者物证。”
“等你们找到证据后,再来找我。”
啊,那说不好就是永别了。
心虚的玩家们将这句话埋在心里,难得配合了一次,很快离开木屋。
轰轰烈烈的战斗落下帷幕,满载而归的三十多个玩家们,迫不及待将拿到的极品灵石全部兑换成莹玉后,带着它们“衣锦还乡”。
指回到任务点准备继续做任务。
木屋离任务点不远,步行过去的路上,一小半玩家的手心里,三十多块莹玉被堆成一座高得冒尖的小山,每走一步,小山便晃晃悠悠,山尖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也确实有倒下的,但马上,他们就会拜托把莹玉装进袋子里的玩家,让他们帮忙重新堆上。
不这么做,别人怎么知道他才打一个BOSS,就赚到了这么多莹玉呢。
锦衣不夜行,那不白穿锦衣了。
捧着莹玉的玩家没有失望,刚一回到任务点,他们手中的莹玉便引来无数火热视线。
“你们成功了?”
意平风犹惊看得眼睛都要直了,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加入。
同样的时间里,沉迷于任务没有掺和战斗的玩家们,靠着完成任务,最能肝的也就比之前多攒了二十八块莹玉。
他们倒好,打架瘾也过了,莹玉也到了。
“那是自然。”赴汤蹈火鸡面骄傲仰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来,让我们的御用说书人——惊鸿留影先生来为大家讲述我们这几天经历的艰难困苦,以及最后的圆满结局。”
惊鸿留影配合着清了清嗓子,重回说书人状态。
“停停停。”这不行得加钱赶紧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这出好戏:“留着去和网友吹吧,我就是太相信你,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这位就是当年惊鸿留影入狱时,和他连麦,炫耀自己拿到第二批内测名额的玩家。
也是相信了惊鸿留影入狱前那一番夸张的战斗描述的玩家。
因为过于相信技能威力,也过于小看土著修士,这不行得加钱在熟练运用技能后的第一秒,就怀揣着希望走出了秘境,想要先去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来爽一爽。
路见不平这点他做到了,但行侠仗义……
总之,一顿猛如虎操作下,这不行得加钱喜提了十二小时不能上线,外加修为跌落这俩大礼包。
没办法,手里莹玉才四块,距离无痛复活还差一块。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是,重新上线后,他在诉苦时,从第一批玩家嘴里听到了,传播度远不如谣言传播速度的辟谣,得知了当时的真相。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凡是惊鸿留影拥护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反对。
比如这次和凌歌的战斗,作为一个好战分子,他本来也是喊着跳着要加入的。
直到他在队伍里看到了惊鸿留影,心中警铃大作,果断选择了退出,老老实实种地至今。
然而现在……
说多了都是泪,总之现在,这不行得加钱不会再相信惊鸿留影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什么叫吹,艺术加工,艺术你懂不懂。”惊鸿留影拍了拍腰间的袋子:“看看,看看,见过这么多莹玉吗你。”
“里面有三十一块可是我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赚到的。”
至于为了这个十分钟,他额外花了多少分钟,那就没必要算了。
“笑死,这一袋子莹玉很多吗。”
虽然这笔巨款我不行得加钱没有,但他知道谁有,当下就指了指远处的你馒头还要吗:
“人家手里可已经有一百多莹玉了。”
这还是他的保守估计。
“啥玩意?!”
不止惊鸿留影,剩下的三十一名玩家也惊呆了。
他们才离开几天,现在种地都这么值钱了吗?
“哟,你们回来了。”你馒头还要吗顺着动静找了过来,左手提着个大口袋,右手朝刚回来的玩家们挥了挥,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看这架势,大家成功了?恭喜恭喜啊。”
说着,目光落在被玩家捧在手心的莹玉中,说出来的话和头顶的ID画风截然不同:
“这么多莹玉,你们要是不急着用的话,不如考虑考虑出给我?十五一块收,多少都要,量大可以再加钱,我先转你。”
一句话,点明了他这满满一口袋的莹玉来源。
以及他的野心。
野心同样不小的惊鸿留影,攥紧了手里装着莹玉的口袋,心里一紧,没有回答他,反而又问这不行得加钱:
“你们把自己的莹玉都卖给他了?”
“也没有全卖。”这不行得加钱强调:“我们身上还是留了几块的。”
这价格着实让人心动,交易方式也很爽快,但他们靠着做任务,手里也就三四十来块莹玉,总额不高,大家也还能保持平常心。
何况莹玉之后还要和死亡惩罚挂钩,其余玩家或多或少手里还是留了一点备用。
“收了这么多莹玉,是想留着拍卖会用吗?”落月留白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往你馒头还要吗的口袋里看了眼,问道:
“这都快一口袋了,看起来得有一百五六十块莹玉了吧。”
“你想拍什么?看看咱俩有没有冲突。”
“还差二十六块满两百。”你馒头还要吗也很直接:“拍卖会里都是好东西,能全拿的话最好,不能全拿的话,那就只能先把宗门令拿了。”
“当掌门什么的,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你馒头还要吗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次拍卖会的势在必得。
“靠!”惊鸿留影痛苦地闭上眼睛:“大意了。”
这几天光顾着防范落月留白了,没想到这人趁着他和落月留白不在的这段时间,偷他们家!
眼下距离拍卖会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加上之前做任务拿的,惊鸿留影现在手里的莹玉总共也就不到六十块。
四舍五入,就算六十块好了,也还不到人家的零头。
“你说剩下这几天,咱们没日没夜的做任务,还有希望吗?”惊鸿留影看向一路陪着他走到现在的队友们。
“咱们?”
关键时刻,赴汤蹈火鸡面无情无义:“别乱攀关系,我和你很熟吗。”
谁想和他没日没夜做任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