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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忽略掉这个没良心的队友,惊鸿留影带着殷切期待,将目光转向潇洒哥。

后者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当初我要出去挖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惊鸿留影拒绝回答。

很好,没良心的队友数量从一变成了二。

对人性不再抱有希望,惊鸿留影选择硬刚钞能力。

大家刚刚打完凌歌,共同作战产生的那点情谊还在,惊鸿留影果断加价,想要先垄断这三十一……

不对,落月留白不用指望,应该是垄断这三十个人手中的莹玉。

“大家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应该都知道,我也想建立帮会。”惊鸿留影转身,面朝着之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保险起见,在加价的同时,他还不忘打起感情牌:

“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亏带大家,这样,你们的手里的莹玉,我十八一块收,也是有多少收多少,怎么样?”

“希望大家能帮我圆了这个梦。”

惊鸿留影目光扫过全场,又暗中戳一戳赴汤蹈火鸡面和潇洒哥,让他们俩带个头,先答应下来。

同苦共苦这么久的交情了,这点默契肯定是有的。

吧?

看着赴汤蹈火鸡面后退的那几步,惊鸿留影心都跟着凉了。

“你知道的,我想改名字很久了。”赴汤蹈火鸡面挠挠头,还是没有为了惊鸿留影牺牲自己的打算。

要不是知道惊鸿留影对建帮会这件事有多在乎,她还打算找惊鸿留影和潇洒哥一起凑莹玉拍蜃楼珠呢。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无情,又找补道:“但咱俩这关系,你放心,拿到蜃楼珠之后如果还有剩,剩下的我都免费送你。”

“你还是留着当传家宝吧。”惊鸿留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扭头看向潇洒哥。

潇洒哥摩挲着手里的宝剑:“你知道的……”

“好的,我知道了。”

深知潇洒哥对御剑的执念,惊鸿留影打断道,又将目光投向和自己一见如故,脑回路有时候都能撞上的云破月。

后者和温眠眠、微生物、剑影凌霜这三个人一起,缩到落月留白的身后。

云破月颇为遗憾,回道:“对不住了兄弟,你有队友,我也有。”

他们早就接受了落月留白的邀请,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手里的莹玉还有第二个去处。

帮会还没建立呢,就在游戏里拉帮结派的,像什么样子!

惊鸿留影瞪着空洞的大眼睛,用同样空洞的眼神谴责落月留白。

一下子,六分之一的玩家就没了指望,旁边还有你馒头还要吗和落月留白虎视眈眈,惊鸿留影一鼓作气,再次朝琴棋画出击,和她共忆往昔:

“你还记得吗,当时咱们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那时候你来得晚,集合的时候,还是我第一个朝你挥手,来欢迎你的。”

惊鸿留影这张感情牌打出了水平,打出了细节。

但可惜没打动琴棋画。

“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在更新公告出来之后,你们俩之间,我就做了决定,加入落月的宗门。”

琴棋画很遗憾地表示。

“是的,我也答应了。”水清浅弱弱举手。

后面还跟着几只沉默举起的小手。

落月留白是第一批老玩家,知名度不低,遇到事情的时候提出的建议也是可圈可点。

提起她,很多玩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靠谱,可信。

何况她的团队里还有一个难得一见的T。

出门在外,谁不想多一条后路。

因此,在收到落月留白单独发出的邀请后,本就没有什么倾向的玩家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都答应了,这时候自然……

“不是,那你们呢?”惊鸿留影一阵悚然,忙问其他人。

大意了。

自己光顾着算莹玉,万万没想到,帮会还未建起,落月留白竟已先把人搜罗齐了。

不幸中的万幸,剩余十多个玩家现在还是纯中立的状态。

可马上就不是了。

紧急时刻,惊鸿留影自己抬自己的价,将收价提高到了二十一块,准备抢人和抢莹玉一波搞定。

奈何旁边的你馒头还要吗也不是个吃素的,在手握巨款的情况下,仍旧不肯放弃任何一块莹玉,陪着惊鸿留影将价格越喊越高,最后竟直接翻了一倍,一块莹玉,喊到了三十的价格。

“我靠,算起来这都比我这几天上班的正经工资还高了,想辞职全职游戏了怎么办。”

打工人云破月被这天降横财砸呆了,一边在心里直呼打起来,再打狠一些,一边为落月留白担心。

落月留白之前可和他们说好了,无论莹玉市场价是多少,她都照价收。

其他中立玩家可没有这种顾虑,个个捂紧了自己的莹玉,也不急着出了,就等着看价格最终能高到什么程度。

花几百,甚至几千,去收一个*还在内测的游戏货币。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最终,价格喊到三十的时候,一直以旁观者姿态围观的落月留白加入了话题,将两人拉到一边,叫停了这场无意义的加价。

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早在最开始灌溉灵植的时候,剑影凌霜和惊鸿留影,当然还有她就已经用了一次钞能力。

“玩家总数固定,除非有人能开出碾压式的价格,否则加到最后,不过也还是在价格外各凭本事。”

“刚刚他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我的建议是,跳过抬价阶段,我们统一把价格定死在三十,之后各凭本事去收,如何?”

这价格,无论放到哪个游戏里都是高到离谱了。

你馒头还要吗思索片刻,爽快答应了下来:“我没问题,看你们。”

“你们这就是欺负我队友少,又没提前收莹玉啊。”惊鸿留影嘟囔了几句,最终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再加下去,他心里也有点虚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答案很明显。

这游戏还在内测,工作室什么的都还没能入驻,

在收价没有区别的情况下,拼的就只能是人缘了。

毫无疑问,落月留白在人缘上更有优势,而你馒头还要吗目前在莹玉数量上也有很大优势。

只剩惊鸿留影一个,现在可以说是腹背受敌,队友还不给力。

前途一片灰暗的样子。

约定好后,三个人喊着同一个价格,倒真是开始各凭本事了。

落月留白靠人缘。

人多力量大,且和她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人,以及琴棋画,对宝物的渴求程度并不高,将大半身家都给了她。

因此,她手中莹玉总数很快就突破了三百大关,后来居上,看得惊鸿留影怨念直冒。

这还没完,秉持着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的精神,落月留白暗地里又找了一趟还在为蜃楼珠发愁的赴汤蹈火鸡面,准备断掉惊鸿留影一臂。

条件开得很优厚,只要加入自己宗门,她不仅不要赴汤蹈火鸡面的莹玉,还会在拍完宗门令,有剩余莹玉的情况下帮她一把。

赴汤蹈火鸡面十分感动。

然后拒绝了她。

“还是不了,虽然惊鸿这人不要脸,爱作死,还动不动就连累队友,但是、但是……”

赴汤蹈火鸡面“但是”了好几声,都没能成功完成转折,最后索性放弃挣扎:

“靠,别但是了,我还是加你们帮会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立场已经足够明显。

落月留白笑了笑,放弃了拉拢她的想法。

你馒头还要吗则是靠着先前交易时积攒下来的情分,拉拢了一波这几天一直和他做任务的“种地之交”,顺便又从那些莹玉数量太少,以及拍卖无望的玩家们手中抠出一点莹玉来。

靠着这招,你馒头还要吗手中的莹玉总数,很快也追上了落月留白。

至于惊鸿留影……

他靠的是抱大腿哭惨。

以至于相当一段时间内,其他玩家养成了看到惊鸿留影就高抬腿绕道走的条件反射。

当然,也有一批爱凑热闹或是好战的玩家主动选择了加入他的帮会,并慷慨解囊贡献出莹玉。

但他的收入来源可不止这些。

拍卖还未开始,宗门令还只出现了个名字和模样,宗门模式和所拥有的权限至今仍是个谜。

但这并不妨碍游戏内,三个小团队已成雏形,并且迅速瓜分了游戏内的几乎所有玩家。

毕竟,玩家立场在哪,莹玉就在哪。

不过,这句话也不是绝对的。

在哭惨这条路上,惊鸿留影简直是哭出了,哭出了心意,还哭得来者不拒。

无论有没有团队,无论团队关系多么坚固,惊鸿留影都逮着就哭。

尤其是在面对拒绝了他的邀请,投奔落月留白的那些玩家,惊鸿留影哭诉得最起劲,找他们收莹玉的理由也最充分:

“我才收这么点人,拍卖会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现在你们要防的是馒头,不是我,掰我一点莹玉不会影响什么的。”

“你看,我和落月都差了一两百了,你的几块十几块莹玉能起什么作用?”

“就这么点,难道你还要拒绝我第二次吗?”

什么?你说你现在手里没剩多少了?

这还不简单,离拍卖会还有四五天呢,努努力还来得及挤一点给我。

挤多少?那就看你的良心和咱们之间的感情了。

被找上的玩家:迟疑,犹豫,深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多少都给了点。

差距如此之大,自己给的这点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靠着这套说法,以及小数额的迷惑性,惊鸿留影愣是把积少成多这几个字变成了现实。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拍卖会当天。

第52章

有拍卖会这根萝卜在前面吊着,有稳定且来者不拒的市场价在后面顶着,这几天,对外面世界再好奇的玩家们,也都勤勤恳恳完成着任务。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拍卖会还没开始,秘境里就已经被种出了可以适配元婴期修士的灵植。

核心法阵中积攒下来的灵力也翻了好几倍,一举将沈清辞无痛送入金丹期后,剩余灵力还足够支撑着每周一次的新玩家入场。

是的,在前面四批玩家入场后,沈清辞稍作留心,发现哪怕是在部分玩家们一直回复活点的情况下,都不用额外投入极品灵石,法阵中灵力增长的速度就已经大于消耗的语速。

于是他大手一挥,再接再励,干脆每周都固定放出五十个内测名额,一直持续到他下一次突破前。

不止沈清辞境界有了突破,玩家们靠着这几天做任务积攒下来的灵力,整体也都上了一个台阶。

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集体跨入筑基期,虽然因为没空和没钱外出,只穿着重塑肉身后自带的简单衣裤,但终于有了个人样。

第二批里,肝得比较猛的玩家们也跟上脚步,重新做起了人。

其余玩家修为也都比之前高了两三个等级,基本都到了炼气七八层。

这次拍卖会的时间定在了中午十二点,但十一点刚过,等不及的玩家们就陆陆续续上山,来到了刚进游戏时第一次集合的那片平地。

除了比第一次集合是面积更宽了几倍外,空地整体一如往常,放眼望去,正常人和金属骨架说说笑笑,交织成了一副诡异又和谐的场景。

惊鸿留影,你馒头还要吗,落月留白三人分别占据三个角落,正在做最后的努力。

准确来说,是惊鸿留影正在做最后的努力——他正试图说服自己的队友们,□□自己。

“一会儿,就借这一会儿,等宗门令拍完了,我要是没拍到,一定还给你们,要是拍到了,那我就去收他们俩的还给你们。”

“你们现在又用不着莹玉,留那么多在身上有什么用呢。”

惊鸿留影苦口婆心劝说道,时不时从其他人手里薅出一把莹玉往自己袋子里塞,就连另外两个团队里的玩家他都没有放弃,不时凑过去试一试。

这招靠谱,但落月留白早就想到了这招,此时团队里的莹玉都集中在她一人手中,甚至把琴棋画的储物袋也拿了过来,让人摸不清她手中的存货。

你馒头还要吗则是想试,却做不到惊鸿留影这么放飞自我,效果一般,索性没有继续。

装莹玉的口袋被塞得满满当当,惊鸿留影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眼你馒头还要吗手中的口袋,信心又多了几分。

那口袋一看就没自己的鼓。

十二点一到,平地立刻发生了变化。

宗门令悬在正中,其余四样宝物分散四个角上,离地三米,悬在半空中,似乎是在等新一任主人带走它们。

惊鸿留影很好地将自己代入主人这个角色中,朝着宗门令走了几步,来到宝物的正下方。

下一秒,一道柔和气劲将他推至一旁,几道光柱从地面拔地而起,将五样宝物笼罩其中。

定睛一看,光柱上还浮动着几行信息。

出现在最上面的,赫然是“最高价”这三个字,因为还没有开始拍卖,此刻,最高价后面的数字还是零。

下面那一排则写着“出价”,后面的数字也还是零,在这行字下,零到九这十个数字。分作四行排列,处在第四行的零与确认出价这个选项排在一起。

与它们同时出现的,还有沈清辞。

他浮在宗门令旁边,身躯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整个人由半透明转为了不透明,乍一看,与寻常修士无异。

没有从某一个开始,沈清辞直接宣布这五样宝物同时开始拍卖,并补充道:

“拍卖持续时间不限,保持最高价,且持续十分钟无人加价,便可获得对应宝物。”

“不可恶意拖延出价,不可刻意阻挠其他人出价,否则取消参与拍卖的资格。”

说罢,不再插手,只静静地等待着回收莹玉。

“好机会。”赴汤蹈火鸡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惊鸿留影肩膀:“别说我不够朋友,你先拖一拖时间,等我拍完蜃楼珠还有剩的话就来支援你。”

说着,一秒都不耽误,直冲蜃楼珠而去。

新名字,她来了!

其余玩家也是如此,听到消息后,直冲到自己最想要的宝物面前。

另有一部分玩家看向围在宗门令身边的三人,踌躇着想要开口。

他们都将自己的莹玉借给了这三人中的某一个或者某两个。

惊鸿留影之前的说法不无道理,可现在拍卖机制改了,他们三个人要么现在马上就决出胜负,再从另外两人手中收购莹玉还给其他玩家。

要么就只能等其他宝物都拍卖完了,他们最后再拍。

“别让他们久等了,我们先拍完宗门令,一局定胜负吧。”

落月留白朝着剩余二人开口道。

这两种方案,她自然是倾向于前者。

毕竟她团队里大多数人的莹玉现在全在她手里,先拍宗门令自然对她最有优势。

惊鸿留影摇摇头,无情拒绝道:“不,好东西总是要压轴的。还是先把莹玉还给他们,等他们拍卖完了,我们再开始吧。”

他和落月留白的想法恰恰相反——或许是物以类聚,虽然惊鸿留影ID很正常,可他团队里顶着不正常ID的玩家是最多的。

这群人大多都攒了一笔莹玉想要改名,甚至因为执念太深,基本都像赴汤蹈火鸡面一样把莹玉牢牢攥在手里不肯出借。

等他们拍完了,剩余的莹玉自然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落到惊鸿留影袋子里了。

两个方案都被说完了,你馒头还要吗托着下巴,分析谁的方案对自己更有优势。

不远处,几样宝物已经如火如荼开始拍卖了,玩家们的嚎叫声不时传入耳边:

“能不能从1开始拍啊,让我有点参与感。”

“稳着点别加这么快啊!”

“60!□□了!”

“我靠,61?!你#%…的!”

“一块一块加的能不能做个人啊!再低也五块一加吧。”

“储物袋竟然没人要?那我来捡漏一波。”

“什么意思啊,我不出价你也不出,我一出价你跟着出,人干事?”

听到这些,还等着还莹玉的玩家心里越发急切起来,频频将目光投向落月留白。

而你馒头还要吗仍保持着思考的姿势,心里隐隐着急起来。

两个方案,好像对自己都不太友好。

还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

惊鸿留影自然也不着急,笑着对落月留白说:“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马上还莹玉。”

“既然这样,那好。”

顶着众人的目光和惊鸿留影胜券在握的笑容,落月留白径直走到光柱前,输入了700这三个数字。

下一秒,银光一闪,她储物袋中相对应数量的莹玉转移到了光柱中。

惊鸿留影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紧盯着光柱里的莹玉:

“你疯了?!你不管他们了?!”

这数字已经超过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从你馒头还要吗的反应来看,也超过了他的全部身家。

“现在我们来谈谈收购问题吧。”落月留白忽视掉前面的质问,也忽视掉自己团队玩家发出的抓狂声:

“我现在的收购价是三十五一块莹玉,七分钟后,我的收购价会变成十五。”

“结局已定,你们是想赚五,还是亏二十?”

说完,又转身对着借给她莹玉的玩家们承诺:“如果七分钟内,我能收到莹玉,每人多还十块,如果不能,拍卖会结束后,那些莹玉我按双倍价格收购。”

一句话,让等待的玩家们由着急变为心动。

“哇你这人!”惊鸿留影暴躁挠头。

你还要馒头吗倒是反应了过来,很快抓住落月留白话里的漏洞:“你以为你赢定了吗?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玩家提前宣告竞拍失败了,我们完全可以当场收他们的莹玉来补。”

“有道理!”惊鸿留影眼前一亮,好似抓住救命稻草:“我也可以高价收!”

“四十,不,五十也行!”

“我的储物袋里还剩四百块莹玉。”落月留白扬了扬手里的储物袋,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慌张,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还剩不到十分钟,你们确定,高价收来的莹玉能弥补这个差距吗?”

“如果不能,这一波下来,你们又会亏多少?”

你馒头还要吗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七百……超过了一百多。

何况她储物袋里还剩四百,那就是五六百多。

十,不,九分钟五百……

“不可能,你储物袋里不可能还剩这么多。”惊鸿留影突然反应了过来,提出质疑。

“你要试试吗?”落月留白很自然地反问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借琴棋画的储物袋来装莹玉。

莹玉究竟有没有剩,还剩多少,只有落月留白一人知道。

但前期积攒下来的好印象,以及刚刚所输入的整数,让剩下两人下意识地相信落月留白的话。

你馒头还要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惊鸿留影咬着牙,不愿放弃,却又有所顾虑。

时间一点点走过,沈清辞看着底下热热闹闹的人群,又看了眼还处于僵持中的三人,心中有些许感叹。

可以啊,还玩起了心理战。

忽然,他神色一紧,意识笼罩住整个秘境。

有人闯了进来,正在往山上奔来。

仔细一看,沈清辞神色有些古怪。

竟然还是个老熟人。

第53章

闯入的人神色慌张,脚步踉跄,一路跌跌撞撞着寻找着玩家们的踪迹。

正是在最开始的时候闯入秘境,满怀期待而来,却又亏本而去的施行。

顺着细微的喧闹声,施行快步穿过那片种满了各类珍稀灵植的灵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此刻,曾经他梦寐以求的,价值几千上品灵石的九阳赤金草就在脚边,四下无人,更没有什么看护的灵兽,只需要弯下身子,动动手,就能毫不费力地将它获得。

可施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喘着粗气,径直向前迈步。

快点,再快点。

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沈清辞的注意,他想了想,什么都没做,任由施行顺着玩家们发出的声音,奔向空地。

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玩家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参与着拍卖。

除了宗门令外,四样宝物面前,每一样的周围都围着一圈玩家,几乎每隔几秒,就会有一个玩家,或咬牙切齿,或捶胸顿足,或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赴汤蹈火鸡面就是其中的一员,她正紧紧地盯着光柱上的最高价,祈祷着不要再有人加价了。

当时起名时脑子进的水,就是现在倾家荡产时流出来的泪。

别说支援惊鸿留影了,她自己辛苦攒下和借来的小金库已经见底,就算一块一块的加,也只能再加两次了。

……靠,这么想想,两次之后,她还真的就只能支援惊鸿留影了。

求求了,让我改个名重新做人吧。

赴汤蹈火鸡面双手合十,弯身拜完后,顺手又画了个十字。

阿门。

耶稣和佛祖叠加使用,总能有一个灵的。

可惜这俩在修真界似乎都不好使,她这个最高价没有保持多久,很快,不要叫我沙雕来到她身边,默默输入了一个新的价格。

比起她之前的出价,正正好好高上一块。

仇人就在身边,如果怒火可以凝聚成实质,那不要叫我沙雕现在应该已经被赴汤蹈火鸡面眼中的愤怒烧成灰了。

面对这滔天怒火,不要叫我沙雕半步不退。

为了这个,他连最喜欢的飞马都放弃了!

谁还不想重新做人了!

惊鸿留影就不想,他只想教落月留白做人。

距离落月留白的出价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最高价仍是七百,他和你馒头还要吗都没有轻举妄动。

既没有喊出高价收购莹玉这句话,也没有彻底认输,将收来的莹玉重新出给落月留白,换一个不亏。

一旁的落月留白嘴角挂着从容地浅笑,把玩着手里的储物袋,似乎对宗门令势在必得。

这笑容落在惊鸿留影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身旁的你馒头还要吗目前还没到筑基,看不出脸色,惊鸿留影带着几十分的不甘走到他身旁,问:

“你怎么看?”

“她绝对没有四百莹玉。”你馒头还要吗做出了和惊鸿留影一样的看法:“但一定还有剩,我摸不准她能剩多少。”

“最重要的是,价格战一旦再次开始,我们能高价收,她也能。”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观察一下落月留白团队内其他玩家的出价,他或许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再做决定。

可惜,留给他的时间不够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你馒头还要吗心中已经隐隐生起了几分退意。

他先前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说出来的话除了炫耀,也未尝不是真心话。

他对每一样宝物都挺感兴趣,只不过宗门令在他眼中最值得炫耀而已。

哪怕放弃宗门令,凭他手里剩余的莹玉,剩余四样宝物保底还是可以拿到两样。

想到这里,你馒头还要吗反而劝起了惊鸿留影:“我的莹玉是肯定不会出的,没了宗门令,我还能拍别的。”

“如果你的目标只有宗门令的话,那你最好还是……免得砸手里。”

几百块莹玉的亏空,那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听完你馒头还要吗的劝告,又看了眼用微笑鼓励他作出决定的落月留白,惊鸿留影一掌拍在光柱上,下了决心:

“靠!管他的,亏就亏,拼了!”

“踏马的,玩游戏不就图一乐,谁让我乐不起来,我就让谁乐不起来。”

砸手里就砸手里,就当为下次拍卖会提前准备了。

闻言,落月留白脸色未变,心里却是有了几分波动。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惊鸿留影向来是个行动派,正要喊出高价收这几个字,眼角余光瞟到你馒头还要吗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后者的肩膀,摇晃了一阵:

“兄弟,哥们,既然你准备退出了,不然把你的莹玉掰我点吧,我也三十五一块收。”

“其他的宝物现在最高也就一百多,你手里的莹玉拍俩还能有富余。”

“这么一分,你拍其他宝贝,我拍宗门令,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啊!”

他怎么忘了,有个即将退出的大户人家就在自己身边。

接下来的两分钟内,你馒头还要吗很是体验了一番惊鸿留影哭惨的技术。

有一说一,在这几天的锻炼下,惊鸿留影哭惨技术确实被培养起来了。

这一阵鬼哭狼嚎,原本想着最多支援一百莹玉的你馒头还要吗,愣是掏出了两百块莹玉,才成功脱身,飞一般地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得到支援,惊鸿留影走到光柱旁,朝着落月留白咧嘴一笑:

“来吧,咱们就这么拖着,看谁能笑到最后。”

这个宗门令,他要定了!

说着,惊鸿留影抬手就先按了一个七,故意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要加多少好呢?”

正思考着一块一块的加能够不够体面,又能拖多久时,一阵救命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惊鸿留影愣了愣,停下手,竖起耳朵听着。

救命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有几分耳熟,但一时之间又对不上号。

咦,这场景之前好像出现过来着。

惊鸿留影和第一批的其他玩家默契转头,一齐看向温眠眠,又一齐转了回去。

人还在,不是她。

也就一次好吧,怎么还形成刻板印象了!

正在拍飞马的温眠眠刚要开口吐槽,突然脸色一变:“等下,这声音我听过。”

“是苏师兄身边的那个谁。”

哪个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云景。

这个关键词成功吸引住了场上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毕竟在这里的玩家,谁没有用过从苏云景那里换来的东西,谁没有学过他留给大家的疾行术呢。

最高价倒计时还有七八分钟,赴汤蹈火鸡面握了握拳,还是放下拍卖,挤到最前,吐槽道:

“拍卖会和新剧情一起来?这什么宝才策划,真是捡到鬼了。”

害得她拍卖之余还要分心过剧情。

嘴里这么说着,赴汤蹈火鸡面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前挤了挤,眼中带着几分担心。

又过了几秒,施行的身影逐渐出现、清晰,一眼看去,发型凌乱,神情慌乱,嘴里不住喊着救命。

不用看都知道没什么好事。

“苏师兄怎么了?”

施行还没跑到他们面前,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喊着问他。

顺着声音一看,说话的好像是个有血有肉有衣服穿的活人。

施行停住脚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活人。

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施行顺着刚刚的问题,喘着粗气答道:

“有人,有人要杀苏师兄和掌门,还有其他同门,我是趁乱逃出来求救的!”

要杀?

“什么鬼?”赴汤蹈火鸡面失声尖叫起来:“苏师兄现在还活着吗!”

和他们这种随时可以死去活来的玩家不一样,NPC要是死了那就真是再也不见了。

赴汤蹈火鸡面对此表示接受不能。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听到这个关键词,人群顿时从四面八方向施行的位置靠拢。

落月留白眼神闪烁着,轻轻咬住嘴唇,还是任由人群裹挟着她往前走,只是视线依旧停留在最高价上。

惊鸿留影干脆一甩手,不顾输了一半的价格,挤到人群最前方。

顶着众人的视线,施行艰难摇摇头,答道:“不,不知道。”

“我逃出来的时候,流云阁的人把掌门和苏师兄他们都捆住大殿上,还在搜其他弟子。”

“过去多久了?”

落月留白正要开口问清楚情况,就见惊鸿留影直接打断,问施行:“认识回去的路吗?”

“认识。”施行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回忆这个声音的来源。

好熟悉的声音。

“那好。”惊鸿留影二话不说,转身朝着其他玩家喊道:“别磨磨唧唧了,想救苏师兄的,我们现在就骑上牛出发,有什么情况路上再说。”

“我反正拿过他的好处,做不到看着他死,你们随意,不怕死的,愿意冲的都跟我来!”

“还有你,赶紧过来带路!”

说着,骂骂咧咧地带头先冲了下去。

在他身后,第一批玩家倾巢而出,不留一人,跑得一个比一个急。

后几批玩家大部分也紧随其后。

被留在空地的沈清辞双手环抱住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意识地跟着惊鸿留影跑到半路,施行终于回忆起声音来源,神色复杂地看着惊鸿留影,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记忆中那个一言不合就冲过来使阴招的搞笑角色对应起来。

这修炼成人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仅外貌,性格也终于像个人了。

一行人一路狂奔到养坐骑的地方。

这里的大部分材料都是苏云景之前带过来的,惊鸿留影随意跨上一头牛,朝着施行伸手:

“赶紧上来,边走边说。”

说着,又提高声音喊道:“会骑的带一带不会骑的,人多,挤一挤,跟紧我。”

施行拉住惊鸿留影的手,正要爬上去,神色却突然犹豫起来。

太顺利了。

不用劝说,没有犹豫,甚至一刻都没有耽误,是他来之前从未设想过的顺利。

这群人好像比他还要着急。

可正是因为这样,原本被他抛在脑后的,苏云景的严厉叮嘱,此刻却突然又浮现在脑海中。

在惊鸿留影一连串不耐烦的催促中,施行吞吞吐吐,还是将那句叮嘱说了出来。

“苏师兄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危险。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你们。”

“因为你们一旦知道,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可能也会跟着遭殃。”

说完,施行闭上眼,偏过头,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指责,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可无人理会,只有惊鸿留影将他一把拉到坐垫上,语气越发急躁:

“叽叽歪歪什么,赶紧带路!”

这时间拖的,他都开始怀疑施行是不是眼馋大师兄这个位置了。

第54章

“你们……”施行声音有些沙哑。

他重重地眨了几下眼睛,手指着大路:“从这里过去,在第一个路口左拐。”

“不行,这样太慢了。”赴汤蹈火鸡面摇摇头:“苏师兄现在在哪?指个大概位置。”

将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施行犹疑着指向右前方:

“差不多是那里,很远,在这里看不见的。”

“那就直接从这边出发。”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惊鸿留影二话不说,带头朝着右前方的草丛内奔去。

其余玩家紧跟在后面。

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靠着之前烧烤和捕捉坐骑时培养出来的熟悉感,惊鸿留影速度不减,灵活地在树林里穿梭着,还不忘分出心思,顶着风,扯着嗓子喊道:

“好了,趁现在,细说情况。”

一提起这个,施行脸上忧心忡忡,断断续续开口。

这一切还要先从流云阁说起。

流云阁在这一片里,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了,阁主白琅纹因为与西域白家沾着点七弯八拐的关系,学了本地阶功法,占据了方圆五百里内最有灵气的山头,不到两百岁便凝出金丹。

如今白琅纹已经修炼至金丹后期,比还在筑基后期的青竹门掌门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两个门派平日里几乎没有来往,青竹门地处偏僻,偏安一隅,没想到今天一早,白琅纹突然带着几个亲传弟子打上门来,矛头直指苏云景,张口就说苏云景伤了他的小儿子,要让苏云景偿命。

“你等会儿,苏师兄?伤人?”云破月突然打断道:“这俩词也能搭配在一起?”

好小众的搭配啊。

“前两天,苏师兄带着我们外出捕猎,路上偶然发现一株千年的乌骨兰,我们都摘下来了,他儿子突然出现,一开口就是喊打喊杀,非让我们把乌骨兰让给他。”

“苏师兄好言相劝,又问他是否是家里急需这株乌骨兰,那人不但不听,还先动了手,苏师兄这才与他过了几招。”

施行强调道: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儿子临走时还活蹦乱跳,哪里有被伤到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一直到离开,那人都没表露自己的身份,他们还以为是一介散修。

要是早知道那人是流云阁阁主的小儿子,他们早就拱手让了!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施行继续往下说。

白琅纹找上门来后,为了青竹门其余人的安危,苏云景当即就站了出来,将所有恩怨拦在自己一人身上。

青竹门掌门虽然痛心,亦是默许了这种做法。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可白琅纹却不依不饶,直言苏云景如此,肯定是因为青竹门门风不正,让掌门给个说法。

有弟子气不过,想和白琅纹理论一二,竟被他当场拿下,直言青竹门这是在蔑视他流云阁,蔑视流云阁背后的白家。

“再后来……掌门和其他师兄师姐也都被捆住,那阁主放话说,不能放任我们这种心存不敬的门派留存于世。”

施行抹了把脸:“我反应快,见势不对立马就用了压箱底的传送符,可惜低级传送符只能在一百里内随机传送,我正好被传送到你们周围,便想着来找你们看能不能帮帮忙。”

其实一开始*,施行只想着把这些人也拉进来,看他们能不能看在苏云景的面子上留下自己。

“明白了。”

听完前因后果,惊鸿留影点点头:“这个什么阁主是个纯种反派,不带一点洗白机会的那种,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可惜在游戏限制下,他们没办法完成这个步骤。

“到时候我们救完苏师兄,把那个阁主也捆起来,交给他们处理就是了。”

落月留白看了眼施行。

他们没办法做的事,自有土著完成。

“你们疯了?!”施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阁主可是金丹后期!流云阁内也还有三位金丹期的长老,以及一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其下更有弟子几百,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我们!”

“你们什么修为,也敢说这种大话!要找死可别带上我!”

真是狂到没边了。

他是想救人,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以为和你们一样啊,这么多人,对一个金丹都怕。”离他们只有一个身位距离的赴汤蹈火鸡面语气急躁,直接顶回去。

什么破剧情,还带劝退,策划不会搞什么剧情杀吧。

这个NPC也好像有病,先前明明那么着急的样子,怎么现在他们急了,这人反而畏首畏尾起来。

施行只当他们没见过世面:“你们根本不懂!金丹期强者一招一式皆有毁天灭地的威能,绝非我等能够抗衡!先躲在暗处,找机会营救他们才是正理!”

“是是是,就你懂。”惊鸿留影敷衍了一句,就对着其他人喊道:“待会儿你要是怕了,送我们到门口之后走就行了,别哔哔这么多。”

“等下大家直接上,一波带走!”

金丹怎么了?这又不是他们打过的第一个金丹。

“停!你们这是去找死!”

见所有玩家都不为所动,施行高喊道,心里泛起些许悔意。

早知如此,还不如他一个人先……

“诶,你怎么也来了?”事情已经明了,惊鸿留影没打算再搭理施行,反而看了眼潇洒哥,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在潇洒哥心里,御剑术一定会比苏云景更重要呢。

“听我说,你们没有半点胜算的!”施行继续劝说。

“唯一一个和我竞拍的人也走了,我现在是最高价。”潇洒哥快速偏过头,对着右边策牛狂奔的孤刃扬了扬下巴,回道:

“你不也是么,宗门令不要了?”

“快停下来!”施行还在喊着。

“我说呢。”

惊鸿留影啧了一声,耸耸肩:

“游戏么,我开心最重要。”

拍宗门令让他开心,他就拍。

救苏云景让他更开心,他就救。

一直在高喊,无人肯搭理,施行心一乱,威胁道:“再不停,我就不给你们指路了!”

一阵突然的急刹车,惊鸿留影带头停了下来。

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施行长舒一口气,正要继续劝说,就看到惊鸿留影下了牛,招呼着后面的玩家们:“到了,赶紧下来,抱团准备打!”

施行心里一惊,连忙抬头。

熟悉的台阶上方,青竹门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路狂奔之下,他们所花的时间竟然连平时的一般都没到。

招呼完了玩家,惊鸿留影又问施行:

“你跟着我们一起还是现在赶紧跑?”

“我、你们、你们真的不明白……”施行还想再继续劝说。

“懂了,再见。”惊鸿留影摆摆手:“没时间解释了,我们上!”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直入山门,径直走向关押着青竹门众人的大殿。

刚踏入大殿外的广场,远远就能看到,大殿内,一个身着月白色华服的中年男子神色倨傲地站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围着几人,面前更是乌央乌央跪着一排人。

不用想,这个中年男子就是白琅纹了。

此刻,即使已经看到了玩家们,白琅纹依旧没什么动作,只是在扫到玩家们头顶时,流露出几分轻蔑之色。

“一眼坏,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的反派了。”云破月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到一秒就从人群中锁定了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苏云景,咬牙切齿。

“现在拍卖会的结果应该出了。”惊鸿留影边走边说:“我手里还有五百多块莹玉,谁要是现在手里莹玉不够可以先借我的,尤其是奶妈,该用就用,别待会儿掉链子。”

现在已经过了无痛回复活点的时间,只能用莹玉来抵消惩罚。

不止如此,在灵力值已满的情况下,莹玉还可以用来恢复法力值,可以说是续航神器,正适合现在使用。

“我这里也还剩五十二块,需要的随便拿。”落月留白同时表态。

“骗子!说好的四百块呢!”惊鸿留影大怒。

就知道是唬人的!

落月留白笑了笑:“下次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倾力相助。”

将莹玉迅速分了分,确保每个人手里都有那么几块莹玉保命后,一行人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大殿。

平日里一个个嘴上都没个把门,像个麻雀似的见着苏云景就叽叽喳喳喊着叫着,生怕苏云景注意不到自己的玩家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不能让那些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苏云景身上,必要时候,可以适当牺牲一下掌门,就说自己是来救掌门的。

这是玩家们不假思索中达成的共识。

却没想到,他们想要保护的苏云景在看到他们的身影后,先开了口,急声喊道:

“快走!此事有蹊跷!”

话音刚落,一抹寒光闪过,带来丝丝凉意。

再之后,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苏云景捂着肚子,眼前一黑,一个“跑”字只来得及做口型,再没有发声的力气。

目的达到,白琅纹慢条斯理抽出长剑,接着捏碎一枚玉佩,才满意地擦拭剑身。

在他面前越来越近的,是热油般炸开,并且冲向他的玩家们。

“草!”

“有病吧这傻缺。”

“忍不了了,封号就封号,给我死!”

无人注意的角落,点点绿光从苏云景身上飘出,贴着地面,飘向秘境。

透过玩家眼睛将这一幕看完后,沈清辞嘴角仍习惯性地噙着一抹笑容,眼底却丝毫不见笑意。

之前虚空立下的靶子,终于可以立起来了。

与此同时,正疯狂冲向白琅纹的玩家面前都弹出这么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第一阶段主线任务。】

第55章

这道提示后,跟着长长几行任务描述。

玩家们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扫了扫了几眼。

【主线任务(一)

任务描述:

拍卖会中途,你意外得知好友苏云景正面临生死危机。

你急忙赶到青竹门想要救他,却正好撞见流云阁阁主对他痛下杀手。

悲痛之下,你注意到,流云阁阁主似乎是故意想借此事将你们引出来。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你沉浸在痛苦中,无心思考,一心只想为好友报仇。

任务要求:

在不泄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使用一切方法,攻陷流云阁,击败/俘虏流云阁内所有修士。

任务提示:

任务期间,流云阁所有修士将被暂时标记为敌方,玩家因攻击敌方而造成的死亡,可免除死亡惩罚,原地复活。

玩家在将敌方击败至濒死状态(剩余血量不足百分之五)后,将由系统接管,自动进入结算界面,按敌方修为获得一至十莹玉。

玩家在敌方进入濒死状态前,控制住敌方,并将敌方交予秘境之灵处,可视作上交俘虏,获得一定贡献度(一名俘虏或一份战利品只可对应一位玩家,请谨慎分配)。

完成奖励:

每上缴一份战利品,可得一至?贡献度。

每俘虏一名炼气期修士,可得十贡献度,十莹玉。

每俘虏一名筑基期修士,可得一百贡献度,一百莹玉。

每俘虏一名金丹期修士,可得一千贡献度,一千莹玉。

每俘虏一名元婴期修士,可得一万贡献度,一万莹玉。

注:

主线任务结束后,所得贡献度最高的玩家将额外获得秘境之灵的馈赠。

玩家所缴获的战利品,主线任务结束后将统一拍卖,拍卖所得将会按玩家个人贡献度分配给每一位玩家。】

没工夫看这么一大堆字,惊鸿留影胡乱一扫,目光锁定在对他们最有力的那条信息上——系统会自动帮助玩家解决濒死NPC。

“不用怕了,随便打!不会封号!”

惊鸿留影当即总结道。

要救的目标没了,不能随便动手的限制也没了,他们现在没有半点顾虑,眼里只有敌人。

一行人几步窜到大殿前,正要往前进,就被白琅纹身边的几个弟子联手挡在外面:

“尔等何人!”

水清浅停了下来,咬着牙,暗恨自己一个攻击技能都没学。

向来不喜争斗的她,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的攻击性。

“我是你爹!”

赴汤蹈火鸡面吼了一声,正准备用出她唯一那个攻击技能,就见惊鸿留影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她不解地停了下来,听惊鸿留影开口对挡在那里的几名流云阁弟子,很认真地说道:

“听着,你们师父刚刚杀的那个人,是一个好人,他并没有打伤你们师父的儿子,而是被冤枉了,我们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

“现在这个好人被你们师父错杀了,我们要来替天行道。”

“所以,你们可以让一下吗,这样我心情或许会好一点,做任务的时候也会轻一点。”

对面沉默了一瞬,很快传来几声嗤笑:

“原来是群疯子。”

“我们流云阁先看上的东西,最后到了他手里,你说,他这是不是找死。”

“就是,连自己身份都认不清,师尊还是太仁慈了,竟然给了他一个痛快,没有将他枭首示众。”

“没错,我们流云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的。”

更有弟子上下打量了玩家们一番,看着最前面几个玩家的简单衣物,以及头顶的ID,长剑出鞘,嫌弃地指着玩家们:

“蛇鼠一窝,我看你们也不像个好人,”

“再不走,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一群穷鬼,穿得破破烂烂,看起来也没什么油水,不知道要砍多少个,才能摸出块灵石来。

“可以的。”惊鸿留影点点头,看了眼大殿内的情况,当真后退几步,退到殿外的广场上,声音出奇的冷静:

“既然是全员恶人,那就好说了。”

“来,所有人抱团,准备了。”

在那几个弟子嘲弄的眼神中,玩家们自动按修为高低聚成一团,最中间的是奶妈,最外面的依旧是微生物。

“那个傻缺阁主。”惊鸿留影站在微生物身后,指着大殿内的白琅纹,一字一顿:“你踏马但凡要点脸,就赶紧出来,让我打死你。”

“住嘴!”

几个弟子抽出剑来就要上前动手,却见一道白影闪过。

下一秒,白琅纹傲然悬空在玩家们的头顶上方,俯视着玩家们,双手背在身后,矜持着开口:

“尔等……”

没有人准备听他说话,惊鸿留影语速飞快,声音中带上几分狠厉:

“所有人准备,来三二一技能开!打!”

“原地打!奶妈技能直接甩!T顶住!打!”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几十个技能已经如冰雹般朝着白琅纹砸下,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群筑基,竟然一言不发,直接就对自己动起了手。

毫无防备,又因为距离太近无法躲避,白琅纹硬生生吃下了玩家们的大半技能。

那几个刚刚还要喊打喊杀的弟子,这会儿也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恐怖一幕。

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分给这些人丝毫视线,惊鸿留影现在眼里只有白琅纹头顶那快速减少的血条:

“来!十秒三十血!原地打!能打!”

“百分之五十!漂亮!来奶妈稳住血,都不要停,技能甩起来!”

“该死!”

一口鲜血喷出,白琅纹大怒,提起手中长剑,剑光闪烁间,一片又一片玩家倒了下去,

可几秒后,他们又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对着白琅纹继续扔技能。

惊鸿留影抽空喊道:“不要怕!莹玉磕一波!死了的原地起!打!继续打!”

眼前的人群似乎怎么都杀都杀不完,像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长出了一茬。

从动手到现在,惊鸿留影声音一点点嘶哑,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咆哮:

“来最后百分之十!杀!”

“杀!”

一种恐慌从白琅纹心头蔓延,又一口鲜血喷出,他后撤几步,躲开又一波攻击,看也不看身后那几名弟子,朝着门口直冲而去。

头一回有如此遭遇,慌乱之中,他甚至忘了御剑。

不对劲,计划不是这样的,他要先……

思绪被定格在了这一刻,轰鸣声突然在耳边炸开,白琅纹身子一滞,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瞬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两股无形力量直冲他灵魂而来,又对撞在一起。

“喜欢玩搞偷袭阴的是吧。”

因为扔出了最后一击,喜提十块莹玉的微生物双手叉腰,哼了一声:“爆炸大礼包收好。”

报应不爽,他阴了一波苏云景,玩家们也阴了一波他。

这是惊鸿留影当年催生出来的“杀器”,微生物研究一番后,变成了可随身携带,只要用灵力催发几秒,就会炸开的移动炸弹。

这还是他研究出来准备对付凌歌的,后来因为要脸一直没用,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废物玩意,这么大人了,打起来比凌歌还轻松。”

惊鸿留影将鄙夷的眼神还给了白琅纹,看着他的身体蓦然消失,只当是游戏的设定,转身活动活动手腕,又看向大殿内。

白琅纹没了,他的徒弟们可还在这。

大殿内,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在这番狂轰乱炸中疑似殒命,几名弟子挤作一团,看着惊鸿留影一行人重新朝他们走来,越退越后。

“我还是喜欢你们当初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惊鸿留影呵呵一笑,和其他玩家一起,倒也不急着解决他们,只一步步逼近,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

同时还没忘记商量一下如何瓜分这些人。

BOSS都已经解决了,剩下这些小怪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就这么直接击杀,有点太亏了,刚刚击杀完一个金丹期修士,竟然才给了十莹玉,还没有俘虏一个筑基期修士赚得多。

“还剩五个,这怎么分。”

“我指挥这么辛苦,单独拿一个不过分吧。”

“咱们仨团队一人一个,收益平分给团里的人,剩下俩各凭本事?”

“倾力相助这四个字被你吃了吗?”

“难不成你想吃三个?胃口也太大了。”

三个小团队的领头人光明正大地分起了人,这话传到弟子们耳朵里,几个人腿都软了,不住地求饶:

“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你们再敢动手,流云阁不会饶过你们的!”

人类的悲喜并不共通,玩家们只把这当做吵闹的过场动画。

无人理会,玩家们一直前进,弟子们一直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最左边的那个弟子终于忍不住了,一脸肉痛地将一张符箓拍在自己身上,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骤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剩余四名弟子里,有三名弟子也有样学样,要么拿出符箓,要么捏碎玉牌,各显神通,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琅纹直接跑路的下场就在眼前,除了直接传送离开,其他跑路方式他们都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