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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

被剩下的那名弟子:!

糟糕,他的符箓前几天刚用完,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修仙游戏。”惊鸿留影嘴角抽搐。

一个个的说跑就跑,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凌歌竟然这么讲武德。”微生物跟着感叹。

还真在能随便跑路的情况下,从头到尾都只和他们打。

这要是身份对调……玩家们一定会让凌歌知道什么叫放风筝。

“话说你为什么不跑?是因为不喜欢吗?”惊鸿留影转头看向仅剩的那名弟子,又往前逼近一步。

视线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那名弟子慌乱之中猛然想起了什么,手中长剑直直抵在青竹门掌门背后,狠声道:

“停下来!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想救他们,就立马给我退到外面!”

也是这时,玩家们才注意到,之前跪在地上的青竹门一行人,在他们解决白琅纹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跑了个没影。

只剩下掌门还跪坐在苏云景的身体旁,低着头,看不清脸色,任由那名弟子的剑尖抵住自己后背。

“这怎么办?”赴汤蹈火鸡面问。

“大办特办吧,我喝不了酒,坐孩子那桌好了。”云破月说着,面向掌门,真诚发问:

“你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吗?比如喜欢被虐什么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这将决定我是骂你还是骂策划。”

这什么破剧情,把他们最在乎的苏云景干掉,然后留一个不认识的NPC来要挟他们?

这怎么行。

玩家们失去了掌门,就好像鱼儿失去了自行车一样。

第56章

“其他人都跑了,就你还留在这等死,演我们呢。”负平生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很难理解,也不想尊重。

这俩还只是吐槽,孤刃就不一样了,直接用行动表明对威胁的不在意——他丝毫没有考虑掌门的死活,用上苏云景教他的疾行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那名弟子面前。

都没有想过性价比更高的俘虏,只想着让这人给苏云景陪葬。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弟子愕然之下,来不及思考是该动手解决掉掌门,还是该提剑反击,就见孤刃一个错身,灵力在手中凝聚成刃,狠狠拍下,毫不迟疑。

这一掌,不仅用足了灵力,力道也是十成十的,砸完后只听一声闷哼,那弟子手中长剑滑落,还未掉在地上,就又硬吃了孤刃一个技能。

生死关头,那弟子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体内灵力迸出,一把将孤刃弹开后,连还手都顾不上,踉跄着想要跑开。

孤刃哪里肯放,又是一掌过去,破了护罩,将那弟子打翻在地,当即又要出招。

这会儿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围过来劝说。

“冷静冷静。”

“兄弟控制一下,别浪费啊。”

“他罪不……算了打死也行,踏马的谁让他们动苏师兄的。”

“干得漂亮!”

“你放心,他肯定跑不掉的。”惊鸿留影赶紧跟过来劝道,又指挥不要叫我沙雕:“沙雕,快,把他捆起来。”

这死和活之间,差了不少贡献度和莹玉呢,不能浪费。

“马上马上!”不要叫我沙雕从布袋里掏出手搓的绳子,走到那弟子面前就要动手。

后者挣扎着还想反抗,扭动得跟个泥鳅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看到这一幕,不要叫我沙雕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要知道兄弟,一旦我捆不住你。”

他指了指孤刃:“他可就要出手了。”

“你自己考虑一下,是被我捆,还是被他打死吧。”

这话效果很显著,那弟子自己思忖了几秒后,停止了挣扎,乖乖被不要叫我沙雕捆成了粽子。

第一次捆人,不要叫我沙雕手法生疏,用料和用劲却很扎实,将那弟子从头到脚都捆了一遍,又打了十几个死结。

死结多保险,反正最后是要上交的,又不用他来解开。

被劝下来的孤刃看了一眼还保持着原本姿势,没有动过的掌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后,又盯了一会儿倒在一旁的苏云景,起身离开,用一双手在大殿外挖起坑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几名玩家也凑到苏云景旁边,将他挪动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动手为他擦去身上血迹。

潇洒哥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和地上的血迹,又伸手碰了碰,神色莫名有些凝重。

可笑的威胁解除,场上也没有其他敌对目标了,其余玩家分散在大殿内,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顺便各种讨论等一会儿该怎么去攻打流云阁,俘虏其他人。

比起直接击杀,俘虏虽然难度大一点,但赚得可太多了。

被捆成粽子的弟子倒在地上,被玩家们集体忽略,他们毫不遮掩的声音和离谱至极的想法就这么闯入那弟子耳朵里。

什么“我们到时候先杀进去,再放几个人守在门口,解决那些偷跑出来的人”,以及“有迷香吗?买点迷香一网打尽吧”之类的。

没有常识,全是野心。

“你方才不动手,是在顾虑什么吗?”喧闹中,落月留白盯着掌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她不信堂堂一个掌门,会连区区一名弟子都制服不了。

他可是因为跑不掉才被留下来的。

青竹门掌门的背影紧绷了一瞬,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一脸疲惫与无力:“流云阁还在,青竹门还在,他们总要给弟子,给外人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显然就是他这个掌门。

就算白琅纹死了,流云阁里可还有一位元婴期和几位金丹期的长老,背后也还有白家。

哪怕是为了面子,他们也一定会插手此事。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

心中满是结局已定的苍凉感,掌门闭了闭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既如此,现在逃与不逃,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留在这里,抗下这份迁怒,或许还能为其他弟子争得一线生机。

没太理解掌门的话,负平生指了指外面:“别还在了,马上就没了,看到外面那块地了吗?那里刚死过一个阁主,新鲜的。”

老大都没了,这人到底还在怕什么。

掌门摇摇头,只觉玩家们的想法太过天真,叹了口气,半是解释半是劝告:

“流云阁内长老数位,弟子数百位,没了他,流云阁还会有新任阁主。”

“等消息传回后,阁中上下定会倾巢而出,为他报仇,甚至白家也可能会插手此事。到那时,你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若无其他势力做靠背,只靠你们,怕是难以抵挡。”

说到底,还是因为玩家们虽然人多,但修为普遍不高,没什么名气,穿着打扮也并不华贵,一看没有什么靠山,和他青竹门一样,可以随意欺压。

至于白琅纹被玩家们轻易送走这事,确实出乎了掌门的意料,但白琅纹再怎么样也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和一个门派,显然不可相提并论。

“懂了懂了。”惊鸿留影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当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偷袭然后一网打尽!”

思路畅通了,想法打开了,惊鸿留影狠狠一拍手,赞同道:

“没错,确实不能再耽误下去,得赶紧把他们一锅端了!”

竖起耳朵,在一旁悄悄听着的弟子:这话能这么理解吗!

读过书没有啊你!

掌门:……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又或者是,他们察觉出了我内心深处的,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渴望?

两边都不知道该对这句话作何反应,沉默之际,落月留白视线在弟子和掌门身上来回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开口道“既然这样,不如……”

“倾,力,相,助。”

惊鸿留影眼疾手快,在落月留白把主意说出来之前,在道德的高地上对她指指点点。

落月留白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指了指两边,又指了指半空。

一条消息从半空中闪过,加密通话开始。

【落月留白:那行,你要哪边?】

二选一,不能再多了。

跟着指了指那名弟子,惊鸿留影眼睛往上瞟了瞟,虚心请教。

【惊鸿留影:我选弟子的话,他身后的流云阁能一起归我吗?】

落月留白给了他一个微笑,不说话。

惊鸿留影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表示:

【惊鸿留影:那就掌门吧,你有办法收服他?】

落月留白挑了挑眉,将视线落在剑影凌霜身上。

惊鸿留影一愣,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指指自己,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专业人士在这呢。

两个人像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在一旁比比划划了半天,惊鸿留影脸上一会儿一个表情,变化丰富,让在一旁看哑剧掌门完全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掌门只是迷茫的话,那躺在地上的弟子就是迷茫中带着浓浓的绝望,被捆成一条的身体微微颤抖。

这俩是没说话了,其他人的话可是一句没停啊。

在这群人口中,流云阁的死法已经增加到了第一百零八种了。

这一百零八种死法,现不现实不说,可怕的是,他挑不出一种听起来像个人的。

真的,一种都没有。

玩家们朴素的穿着在这一刻依旧如此显眼,只是这时,那名弟子心中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一种想法。

你们的穿着完全配不上你们的邪恶内心啊!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发誓,绝不会再抱着捞油水的想法跟着白琅纹到这里来。

绝不!

几十里之外,本该离世的流云阁前阁主白琅纹,也有同样的想法。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所以他只能在沈清辞没有温度的笑容中,选择是彻底死亡,还是上交灵魂,成为仆役。

选择后者,契约一旦成立,他的身体、生死,甚至意识,都将被沈清辞一手掌控,之后无论修炼到何种境界,都再无半点反抗余地。

可谓是不平等到了极致,以至于白琅纹迟迟都开不了口,硬撑着口气,等待奇迹降临。

他知道的信息不少,就算是为了不让信息暴露,那些人

大脑一瞬空白,白琅纹瞳孔紧缩,冷汗直流。

那些人……是谁?!

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了?!

“再不选的话,你可能就只能选第一个了哦。”

时机已到,沈清辞适时出声提醒,很是体贴。

最后的希望破灭,白琅纹不想死,只能放弃挣扎:

“上交,我选择上交灵魂。”

契约成立,绝对的掌控下,沈清辞一句话都没问,直接将白琅纹的记忆都翻了个遍。

不出意料,一无所获。

最关键的那一部分记忆,已经先一步被人抹掉了。

动手那人显然也一直在关注着白琅纹,见势不对立马出手,连沈清辞都慢了他一分。

不过好在,那人与沈清辞的力量发生碰撞后,立马就缩了回去,似乎在竭力避免与沈清辞直接接触。

对于这个结果,沈清辞也没多失望,只将这一反常情况归入线索中,顺手拿走白琅纹的储物袋,用他的灵石去恢复他的身体: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要不是我及时启动阵法,将你拉了过来,恐怕那人在抹掉你的记忆之后,下一步就是抹除掉你这个人了。”

第57章

人在屋檐下,对于储物袋被抢走一事,白琅纹不敢怒也不敢言。

不仅如此,知道沈清辞一旦出事,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白琅纹立马改变心态,转变立场,积极为沈清辞出谋划策:

“我似乎还记得,玉佩被捏碎后,那人的神识会覆盖整个青竹门,只怕这会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那人眼中了。”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玩家们,白琅纹有些为难地跳过了称呼。

沈清辞也并不打算让白琅纹和玩家过多接触,因此跳过了称呼,只道:

“你记得,是因为他想让我知道,想看我会如何应对。”

那人在暗,沈清辞却也不在明,两边都想见招拆招。

但显然,沈清辞这边的小机灵鬼更多。

想到玩家们方才商量好的计划,沈清辞笑容真实了几分:

“随他们看去吧,他们要是不看,那才可惜。”

应对?不存在的。

要是真信了玩家的话,他们这辈子也是有了。

“原来如此。”

最后那句话,白琅纹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还是很捧场地做出一副如梦初醒般的表情,同时暗暗观察着沈清辞的表情。

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挂着几分浅笑的良善模样,好似全然不在意自己方才引蛇出洞,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行为。

这样的表现,反倒让白琅纹心里没了底,只想着离沈清辞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这很难。

没有沈清辞的允许,他就算跑得再远,沈清辞一个念头就能随时随地将他召回。

既然这样,就只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比之前得罪的那些人低。

白琅纹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向沈清辞建议道:

“阁内并不知道我已出事,目前为止,我仍是流云阁阁主。”

这个身份能做的事,可比玩家们能做的多多了。

白琅纹算盘打得很好:“只要您愿意配合,我可以先回流云阁,伺机与他们再次合作,同时暗中调查他们身份,与您里应外合,一起对付他们。”

说白了,就是回去当卧底。这样沈清辞情报有了,他的好日子也能继续。

这计划不能说是毫无私心,但白琅纹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个办法目前来说是最好,最合适的,不怕沈清辞突然查探他的情绪。

白琅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沈清辞根本就没有查探的打算。

因为从一开始,同意这两个字就没有出现在选项内。

他需要的不是卧底,是震慑。

只有足够的震慑,才能给他更多的发展时间。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我都快心动了。”

沈清辞笑了笑,在白琅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但对于你这种人才,我另有安排。”

他指了指不远处,玩家们之前辛勤劳动过的地方。

“看到那一片灵田了吗?那就是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未来一段时间工作的地方。”

“从现在起,你每天要做的,就是不断去灌溉灵田里的灵植,从巳时开始,一直工作到亥时,每做六天可以休息一天。”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不需要再算计什么,卸下了重担的轻松感?”

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沈清辞成功打破了白琅纹的美好幻想,给了他一份九九六的无薪工作,并笑眯眯地催促他即刻上岗:

“现在就去吧,别怕,你不会孤单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陪你了。”

地盘扩充,劳动力补充,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难得生起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沈清辞没给白琅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操控着他,一个起落,跳到了灵田处。

上班时间到,有契约在,白琅纹想摸个鱼都难。

“一个人还是太孤独了,啧,有点不忍心。”

望着白琅纹有几分萧瑟孤独的背影,沈清辞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心疼:

“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希望玩家们能够快点解决流云阁,好让他们早日团聚。”

等流云阁的人在此团聚后,靠着他们的努力,自己也差不多能试着冲一冲元婴了。

这好人也是差点让他当上了。

暗中观察的凌歌撇撇嘴,现了身,顺着沈清辞的视线看向白琅纹,开口道:

“让他做这些,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其实他方才的计划不无道理,你应当再想想的。”

卧底的性价比很高,凌歌不能理解沈清辞的选择,但多次的经验让他学会了只提议,不把话说死。

用凝聚成形的双手打了稍显生疏的响指,沈清辞以问代答:“叮咚,考验智商的时候到了。你知道,他们的对我第一波试探是什么时候到的吗?”

“当然是……”

凌歌正要回答是前几天天玄宗来人试探,却又觉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

何况,天玄宗来试探是事出有因,应当与这个问题无关。

细想之下,一个细节蓦然浮出水面,凌歌骇然道:“不对,是最开始,第一个人进入秘境的时候。”

“没错。”沈清辞很是赞赏:“花一个极品灵石,买断一个新出世秘境的一手消息。”

“这么好的事,我只在梦里见过。”

就算一夜之间修真界消费水平下降万倍,这种事都不应该发生。

而且这个买断还不是唬人的,自施行之后,再没有第二个得到同样消息的人。

“背后的人在用这种方法测试你的实力。”凌歌恍然大悟后,疑惑更深:

“这不对,那人离开后,背后的人得到情报,知道你情况不佳,不应当偃旗息鼓才是。”

怎么后面反倒没了动静。

“可能因为他们和你一样,太看得起我了吧。”沈清辞微笑以对:“毕竟我们两个初遇的时候,你也是那么自信。”

光秃秃的山林丝毫没有阻碍凌歌前进的步伐,一直到共生契约结成之前,他都那么勇,那么自信。

“咳。”旧事重提,凌歌低低咳嗽了一声,拉回话题:“于是他们在发现你这边突然冒出了一些奇怪的人之后,选择用流云阁的人来进行第二次试探。”

他好像有些懂了:“而你刚刚那么做,是想告诉他们,你的实力不可小觑。”

哪怕自己不出手,只让一群筑基和炼气出面,都能解决掉一个不小的势力,这样才能让背后的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这不是第二次试探,也不是告诉他们,而是让他们再次确定。”沈清辞纠正:

“而且他们现在出手,也不全是因为投鼠忌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迎上凌歌疑惑又渴求答案的眼神,沈清辞再次安利:“想知道原因吗?一个契约,解锁后续内容。”

……

凌歌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什么叫谜语人的他,努力克制着想给眼前人一拳的冲动。

这是沈清辞第三次这么问了,在凌歌一开始的明确拒绝下,这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在委婉地结束话题。

这次也不用想,凌歌当然不会答应。

就算他再怎么好奇,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沈清辞一个人的麻烦事,与他无关,他犯不着为了一个答案搭上自己。

只是……每一次拒绝过后,他为何总会觉得,沈清辞的答案,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

不,不能被他唬住。

凌歌摇了摇头,将心里那股奇怪的预感压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趁着那群人不在,又没有新人进来,抓紧时间联络旧部,调查白家与灭族一事是否相关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目送凌歌心事重重地离开,终于清静下来的沈清辞一挥衣袖,之前抢救出来的点点绿光从袖子中飘出,凝聚成一个熟悉的人影。

人影眼中还带着几分茫然,片刻后,理智和记忆回笼,人影伸出手,试探着动了动,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就这么轻易地穿过手掌。

没有丝毫触感,只剩一片虚无。

“亲,你生是青竹门的人,死了之后可以考虑变成救命恩人的鬼吗?”

初次见面,沈清辞却是一脸热络:

“我这里有一份特别适合你的工作,热闹,刺激,还能帮助你修炼,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发出盛情邀请的同时,沈清辞也没忘记分出几分心神,和另外一股势力一起,暗中关注着玩家们的动静。

大殿内,惊鸿留影和落月留白主以发言,辅以手势的讨论终于结束。

确定了新目标的惊鸿留影一整个神清气爽,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看也不看那名弟子,冲着掌门这么问道:

“我问你,当今世上,最强的家族是哪一个。”

掌门思忖了一会儿,谨慎答道:“应当是……白家?”

“不不不。”惊鸿留影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地说道:“那都是虚的,你们啊,还是见识浅了。”

“白家,只是明面上的大家族,你们知道的,修真界卧虎藏龙,有很多隐世家族,实力比起白家只高不低,但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和地位,还接触不到这么高端的信息。”

掌门看了看筑基期的自己,又看了看修为比自己还低,穿着比自己还……朴素的惊鸿留影,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能接触到?”

“何止能接触。”惊鸿留影摇摇头,一瞬间从高深莫测无缝切换成了苦大仇深:“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交往,事到如今,我不装了,摊牌了。”

他没有点烟,但也缓缓说起了从前。

“我本是坐拥万贯,权倾一方的家族少主,族内强者如云,大乘期遍地都是。”

“谁知风云突变,异象丛生,血月之下,家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族内第一天才从云端跌下,流落秘、秘密而又偏僻的小山中。”

“天无绝人之路,在山中意外发现绝世功法,神功大成。这一次,我发誓要夺回自己的一切,一路高歌猛进,拳打南山,脚踩北海,我要这天,再挡不住我!”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惊鸿留影图穷匕见,向掌门发出邀请:

“V我50,啊不,入我麾下,聆听我的复仇大计,与我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感谢凌歌写实而又没用那幅画。

画得很好,里面的背景现在是他的了。

掌门听得晕晕乎乎,沉寂下来的热血从胸腔中流过,有几分再次重燃的迹象。

可……

看了眼惊鸿留影身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掌门忍不住道:

“灭门,灭到剩这么多人?”

那这来灭门的人有点草率啊——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交往,事到如今,我不装了,摊牌了。”←来自西虹市首富

还玩了疯狂星期四的梗

时间竟然卡得正好,为了庆祝这段缘分,V我50(伸手)

第58章

啊这……

落月留白扶额。

让他参考云破月她们之前编出来唬人的内容,没让他超越啊。

这编的都是什么玩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们都是我出来之后收服的手下,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的。”

惊鸿留影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转过身去,面朝玩家们,双手张开做拥抱状:

“看,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江山们吵吵嚷嚷,早已习惯惊鸿留影这种程度的抽风,没有人分给他一个眼神。

将无视当做默认,惊鸿留影再次发出邀请:“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活力,一看就是未来的栋梁之材,跟我们混不亏的。”

“再说了,反正我们的目标都是流云阁,不加入我们你也跑不掉,加入我们,虽然失败了你不过还是跑不掉,但成功了,你不仅不用再跑,还能加入一个连流云阁都能轻松灭掉的大势力。”

“稳赢不输,我要是你我抢破头都要加进来。”

这才是落月留白说服计划中的重点,将事情摆开来讲。

当前形势下,掌门的加入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惊鸿留影可以得到免费的战斗力以及领地,掌门不用担心自己和门派被灭,可谓双赢。

掌门不语,只将头转向落月留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你也是他的手下?

看起来不太像啊。

这就很尴尬了。

念着之前的情分,落月留白吸了口气,微笑着转过头去,随手拉了个人,一起研究大殿柱子上的花纹:“你看这柱子,可真是太柱子了。”

就硬夸。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掌门又看了眼胜券在握,将“你小子可真是赚到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惊鸿留影,问出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对付流云阁,你们有几分把握?”

话到这里,他的选择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掌门终究还是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惊鸿留影也没让他失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就这么说吧,这个世界只要还打算存在,我们就没可能输,只看是怎么赢的而已。”

语气那叫一个肯定,好似这件事和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应当。

当然,在他心里也确实如此。

主线任务都能输,那还玩什么,删号得了。

有了如此明确的答案,掌门不再迟疑,也不管惊鸿留影先前的话掺了多少水分,站起身,恭恭敬敬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刻有竹节纹路的玉佩,双手奉上:

“这是青竹门的掌门令,也是前任掌门留下的玄阶中级法宝。”

“从今日起,青竹门上下,任凭您差遣。”

“我靠,还有惊喜?!”惊鸿留影连忙接过玉佩,拿在手上摸了又摸。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一看就莹润有光泽,和赴汤蹈火鸡面那种低级法宝就是不一样。

没有丝毫犹豫,惊鸿留影直接按照系统提示,花费五块莹玉将这意外得来的法宝转化为玩家能使用的道具。

转化之后,玉佩的作用终于显露出来——使用后,可隐藏身形,隔绝灵力波动,躲避金丹期及以下修士的神识查探。

后面还附着了一行提醒:掌门权限暂未开启,需与前任掌门一起到秘境之灵处开启权限。

虽然使用的时候会一直消耗法力,并且隐藏阶段使用其他技能消耗的法力会翻倍,但无论如何,这都可以算是偷袭跑路必备的神器了。

“同样都是玉佩,这差距,啧,还得是高级货。”

惊鸿留影对这个功能十分满意,连连称赞:

“就是和我这光明磊落的性格有些不合,不过问题不大,我笑纳了。”

“咳咳。”落月留白在背后咳嗽了一声。

这位大家族的第一天才,拿到一个玄阶法宝就显得这么高兴,是不是有点ooc了。

收到提示,惊鸿留影收敛起了动作,对着毫不意外的前掌门正色道:

“我很高兴,不是因为拿到了一个新的法宝,而是我从中感受到了你对我沉甸甸的信任。”

“这份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惊鸿留影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宝贴身放好,生怕有玩家图谋不轨:

“你放心,虽然这只不过是区区一个玄阶法宝,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前掌门自然没有傻到跳出来戳破他,还很自觉地介绍了一下青竹门如今的情况,又表示现在情况特殊,后续会召集门下所有弟子当中宣布这件事。

说完,没忘客气地问惊鸿留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听好了。”惊鸿留影一脸严肃地表示:“作为青竹门的新一任掌门,我宣布!”

他发出了自己接任掌门后的第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青竹门正式改名为惊鸿门!”

“鼓掌!”

现在人、地盘都有了,连装修都是现成的,这还要什么宗门令啊,这宗门直接就建成了。

果然,拍哪有捡来得快。

“啪啪啪。”

前掌门顶着不少玩家投来的嫌弃目光,坚定地鼓着掌,一个人拍出了一群人的气势。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让惊鸿留影刻下自己的印迹,后续他也会对这个门派更加上心。

“现在散伙还来得及吗?”

看着惊鸿留影那一脸傻笑,赴汤蹈火鸡面除了嫌弃没有别的心情。

可她转念一想:“等等,这么算起来,苏师兄不就真成我师兄了?!”

“也不对,我现在跟掌门同辈,这么算起来,苏师兄成我师侄了?”

突如其来的超级加辈,挽救了这份岌岌可危的队友情,也让不少原本偏向于中立的玩家有了动摇。

直接继承一个已经成型的小门派,后续在建设上得省多少力啊。

这种种反应,都不在惊鸿留影的观察范围内,二话不说先圆了自己的帮主梦后,他对着前掌门,压低声音问道:

“哦对了,顺便问一下,咱门派里面有没有什么只有掌门知道的宝库什么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惊鸿留影咂咂嘴,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么穷啊,不过也是,养成系一般都是从零开始的。”

“算了,以后你就负责管好原来的那些弟子,该咋样还是咋样,有问题了来找我就行。”

“至于后面怎么发展,咱们慢慢来。”

发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惊鸿留影暂且将这事放下,将玩家们都招呼了过来,终于谈起了正事,问前掌门:

“等下就要去攻打流云阁了,我这人吧,人善,见不得人死,你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在打败他们之后,既不打死他们,又能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免得跑掉什么的。”

刚刚拿什么传送符真是让他开了眼,到时候真打起来了,万一那些人知道打不过,直接跑路了,他去哪里追啊。

这要求和五彩斑斓的黑有的一比,前掌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但还是支了招:

“这也不难,可以在开始之前先布置好阵法,让他们只能进,不能出就行。”

说到阵法,这个他们熟,之前在秘境里好像就是这样的,当时设下这个阵法的是沈清辞。

除了他之外,凌歌好像也对阵法有研究,他木屋里的很多东西都刻上了阵法。

前者那个身份应该出不来,至于后者……

想了想自己和凌歌的关系,惊鸿留影不报希望地追问了一句:

“这个阵法你会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前掌门摇摇头,惊鸿留影尴尬地补充了条件:

“额,那这个可能不太行。”

“有没有不需要布置阵法,也不需要用到法宝或者法术,依旧能够达成这个效果的方法?”

就算是心理状态好到可怕的惊鸿留影,在问完这句话之后,也有几分脸红。

0预算,但要求五彩斑斓的黑。

他可真是一个过分的甲方。

“这种话放在现实里,我高低抽你。”琴棋画鄙夷地批判道。

而后语气一转:“但在这里,我只想说,没错,最好能给出两个方案。”

备用方案不可少,这叫严谨。

反正头秃的又不是自己。

这几个要求一出,能走的路被全部堵死,前掌门知道他们可能不太富裕,但不知道他们竟然穷到这种地步。

一群人,是怎么做到在如此条件下,修炼出这么一身本事和自信的?

前掌门低头思索了好一阵,最终无奈道:

“如果什么都不用,那可能就只能拿根棍子把他们砸晕了。”

棍子总不算法宝吧。

“物理攻击么,有意思。”云破月摸了摸下巴:“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咱们直接给他们下迷药,等他们晕过去了直接绑起来,怎么样?”

她征求掌门的意见。

显然不怎么样。

“迷药只对凡人有用。”掌门科普。

对修士有效的那都属于法宝类了。

“可恶,搞什么区别对待。”云破月肩膀垮了下来。

一个倒下,另一个接上,又有一名玩家支招:“或者我们先埋伏,等到凌晨四点,呸,等到寅时,大家都睡下了再突袭。”

根据他多年熬夜的经验,凌晨四五点正是大家最困的时候。

“修士可以用打坐代替休息。”掌门再次否决。

“完了,他们真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那名玩家也垂头丧气地离开。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上损招了。”又一位玩家挺身而出:“不如我们放把火,逼他们出来,出来一个解决一个。”

“都是木头,烧得应该挺快。”

这回不用掌门,惊鸿留影自己就否决了:“你和那个说堵他们堵到他们弹尽粮绝的一起出去,人家不仅会飞,还能放水!”

一个个的想的都是什么玩意。

惊鸿留影没想到,“没一个靠谱的”这句话,竟然有一天也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第59章

面对这个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不少玩家开始回忆起自己之前玩过的修仙游戏,想从中参考参考,找找灵感。

可……

毫无灵感,因为根本就没有可参考的内容。

“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碰到过这种问题?”赴汤蹈火鸡面在脑海中对比来对比去,综合了自己玩过的一系列游戏,发出灵魂质疑:

“为什么他们不能站在原地等我俘虏?”

其他游戏里的都是这么做的,她只需要负责打就行了,哪还要考虑这么多。

这个问题别说回答了,前掌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能问得出口的。

那么离谱,却又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他真的顺着这句话思考了几秒,才发现不对劲。

或许是脸上的不解太过明显,负平生看了眼前掌门,突然提议道:“不然让他先上,去把那些人都钓出来,然后我们从后面偷袭?”

听起来好歹要比前面那些计划靠谱一些。

“那不行,他又不像我们,要是真狗带了,我上哪找人管那些弟子啊。”惊鸿留影想都没想就拒绝。

时代变了,前掌门现在是自己人了,他当然不会让自己人去送死。

“不管了,动手再说,总不可能真的让我们输吧。”孤刃催促道,对他们磨磨蹭蹭的行为不太满意。

将坑挖完,又将苏云景体体面面地放了进去后,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清算其他人。

这话也不无道理,毕竟无论哪个游戏,都没有主线任务失败的道理,最多就是玩家因为过不去卡关重开。

主线任务失败了,后续剧情还怎么展开。

“但我总觉得这里不一样。”微生物说出了大家心里隐秘的担心:“还是提前做好计划,保险一点。”

这游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和市面上其他游戏不同,自由度高到可怕——敌对目标可以自由跑路,惊鸿留影都能够靠着说服NPC继承门派了。

这么高的自由度,谁能保证流云阁的NPC不会打着打着又跑路啊。

两边的说法都有可能,僵持不下之际,落月留白突然将任务描述又念了一遍:

“使用一切方法,攻陷流云阁,击败或者俘虏流云阁内所有修士。”

读的时候,她将重音放在了“流云阁内”这四个字上,推测道:

“不是流云阁,而是流云阁内,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任务要求的只是我们占据流云阁这一个具体建筑,以及解决建筑内的所有敌对目标。”

“换句话说就是,一旦目标逃出了流云阁,我们可以解决,也可以不解决?这都不会影响我们完成任务。”

考虑到这还只是第一个主线任务,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在一开始就难住大家,落月留白暗中猜测,会不会是策划想借此机会,让他们先熟悉这个模式,再一步步攻打各大门派去练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对贡献度和莹玉没有要求,不强求俘虏的情况下,任务难度确实低了很多。

一句话,让所有玩家重新翻看任务描述。

还真是,一字不差,就如落月留白所说。

惊鸿留影一琢磨,觉得很难不赞同,夸赞道:

“还得是文化人,一肚子黑水,啊不,墨水。”

也就她能注意到这一字之差了。

“可如果他们都逃走了,那我们不是白忙活。”赴汤蹈火鸡面看着任务界面里完成奖励那一栏,舍不得就只拿个保底。

抛开贡献度不说,这可都是莹玉。

“是啊,最低都有十块,最高可是有一千莹玉!”其余玩家对这个数字也很是心动。

元婴他们没怎么指望过,但金丹他们可确确实实打败了俩。

“一千啊。”微生物目光飘向远方,似在怀念:“上次见到一千莹玉,还是在上次呢。”

“那你下次见到,应该就是在下次了。”

负平生陪他说完这个无聊的梗。

重赏在前,哪怕知道目前来说这事很难办到,还是有不少玩家疯狂心动,想要试一试的。

当然,也有玩家在看明白了任务要求之后,决定另辟蹊径:

“开源很难的话,不如我们节流?”

说完的玩家看了眼躺在地上不动弹,努力装死想要被大家遗忘的弟子,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他是俘虏,但是我们把他的外衣扒下来的话,这件外衣是不是可以算战利品?”

“同理,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宝贝,是不是都可以分开上交?”

一条鱼可以多吃,一个俘虏也可以做出多种贡献。

莹玉刷不了,贡献还刷不了么。

这玩家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玩家饿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弟子扑了过去。

其余玩家不过是反应慢了半拍,再想加入时,就已经挤不进去了。

伴随着那弟子惨无人道的嚎叫声,几分钟后,一个只剩里衣的粽子重新出炉,他身边的玩家们,则一个个双手不空,各有收获。

“可惜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法宝不能直接用,还要用莹玉转化成道具才能用,想私吞都不行。”

赴汤蹈火鸡面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一张画满了图案的符纸,撇撇嘴,塞进袖子里。

跑都跑不掉的弟子,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还是别浪费莹玉了。

自恃身份不同,惊鸿留影没有参与搜刮,而是一本正经地安抚着前掌门那颗不安的心:

“放心,困境只是暂时的,惊鸿门在我手里,一定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都到这一步,不放心也没招了。

前掌门点点头,提议自己先去将其他弟子找回。

惊鸿留影自然不会不同意,嘱咐道:

“成,别漏了,等我先去把流云阁灭了,回来再带你去见个人。”

不去找沈清辞,他就拿不到帮主,不对,掌门权限。

两个人很快达成一致,前掌门暂时离开去寻找弟子,惊鸿留影则招呼着大家出发攻打流云阁。

至于流云阁在哪,这个问题自然有人会帮他们回答。

惊鸿留影拽着绳子末端,后面跟着一蹦一跳的弟子,一路下山走到刚刚放坐骑的地方。

一下去,就发现施行还杵在原地,神色纠结。

再见面,两人的身份地位已是截然不同,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惊鸿留影用关爱傻孩子的目光看着施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纠结了,人都被我们干掉了,赶紧回去吧。”

施行猛然回过神来,像见鬼了一样看着他们。

这才过去了多久?半个时辰都没到吧,他们就解决了一个金丹期强者?

看人数还一个都没少,这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这人的语气,怎么感觉又变了,听起来好像还挺……慈爱?

真是活见鬼了。

无视了施行从纠结到震惊的眼神,惊鸿留影一把跨上了坐骑,又将那弟子提溜起来,拉着缰绳就准备出发:

“赶紧的,快给我们指路。”

那名弟子没有说话,也无法通过密密麻麻的绳索查看他的眼神。

惊鸿留影以为那弟子尚有几分良心,不舍得背叛流云阁,因此拒绝给他指路,便威胁道:“你不指路我就把你扔给孤刃了啊。”

“不是,你们准备骑着这个过去?”那弟子根本就没有拒绝指路的想法,纯粹只是因为看到他们的出行工具后人都傻了:“不御剑就算了,连头灵兽也没有吗?”

这得骑到什么时候啊!

“你这人知不知道什么叫艰苦朴素的传统美德!”惊鸿留影怒而争辩:“这叫天将降大任,必先劳其体肤懂不懂!”

可恶,等灭了流云阁,里面的坐骑都是他的!

“我可以懂,但要是骑这个,我真不知道路。”那弟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们出远门,要么御剑,要么用传送阵,传送符,最次也是骑灵兽出行,根本不用去刻意记路。”

这让他怎么指。

“我在游戏里被NPC嫌弃的一生啊。”云破月摇摇头,啧啧感叹。

现在真是随便拉一个NPC过来都比他们活得好,过完主线之后还是赶紧升级搞装备吧,不然怪没面子的。

惊鸿留影本想故技重施,让那弟子不管路,直接指明方向,他们再顺着方向狂奔,谁知一问之下才知道,流云阁距离这里足足有几千公里。

修真界地广人稀的特点在这一刻具象化了,玩家们这才明白,他之前说的出远门,不是夸张,是真的远啊。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这么远的距离,那几个跑掉的弟子肯定还来不及回去,他们没准还真能杀个措手不及。

简单做了一个除法,得出自己这么骑至少也得骑上十几个小时之后,惊鸿留影硬着头皮,又带着大家反身回去,问还在召集门内弟子的前掌门该如何过去。

前掌门还没来得及回答,被他找回来的弟子们就齐齐抬眼,看向前掌门。

这就是掌门你抓住的一线生机?

怎么好像真的就只有一线呢。

最后,还是前掌门送佛送到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灵石,为玩家们开启了通往流云阁附近的传送阵。

临走前,不少玩家一边道谢,一边又找前掌门要了根木根备用。

实在没办法了,敲晕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总比真让他们跑了好。

一阵天旋地转、天崩地裂般的体验后,晕晕乎乎的玩家们集体到达流云阁外围的外围,一座规模不算大,人口不算少的小城市外。

这里离流云阁领地不算远,惊鸿留影直接将那弟子甩到背上,一边用疾行术赶路,一边让那弟子在指路之余,向他们介绍流云阁的结构——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营养液竟然到1k5了,庆祝一下,加个更

十二点还有一次更新么么哒ovo

第60章

和现在的惊鸿门不同的是,流云阁领地更广,弟子更多,防范也更严密,出入口和几个长老的院子里都有弟子把守着,一旦惊动其中一个,让他发出信号,其余弟子都会赶来支援。

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本来是很棘手的一点,但玩家们听到后却都眼前一亮,感觉自己赚大了:

“那不就是说,我们都不用到处引怪、聚怪,就可以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多好啊,省事,要是打着打着金丹期那些长老也都过来就好了。”

“就是,这地方看起来还挺大,一个个走过去怪浪费时间。”

明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元婴,几个金丹,一百多个筑基以及几百个炼气修士,玩家们的语气里仍旧只有期待和跃跃欲试,不见一丝退缩之意。

这反倒让那弟子更害怕了。

就像说解决就解决掉阁主一样,如此胸有成竹,说不好这次流云阁真的会栽在他们手里。

谁又能想到,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小门小派里的不起眼的弟子呢。

说到这里,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理由而动手。

是因为很在乎那个什么大师兄,想要为他报仇吗?

最开始好像是,可是从后面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似乎又不是。

没有给那弟子太多的思考时间,到达目的地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门口走去,路上还不忘先讨论一下待会儿的俘虏该怎么分配。

按理来说,谁打败就归谁是最公平的,但这么多的人,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是一场混战,到时候谁打了谁,谁出力最多什么的,根本就分不清。

何况团队里还有一个T和不少的奶妈,没什么攻击力却又缺一不可,要真按谁打败归谁来算,他们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考虑到这次任务基本上是全员参与的,为了顾及大部分,大家最后还是达成了这么一个共识:

在没有人划水摸鱼的情况下,大家平分俘虏,后续的战利品什么的各凭本事。

其中表现最为突出的,或者是大家公认贡献更大的,可以额外多分几个俘虏。

一切谈妥,只差开打,不要叫我沙雕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盯着前面那俩守门的弟子头上的血条,回忆起电视上棒球运动员的动作,重复模仿,朝空气挥打着。

他们几个被“委以重任”,不需要过多动手,见着哪个NPC血量低了就扑上去,打晕了再捆起来,免得真让人狗带。

这动作本身就自带攻击意味,再加上玩家们成群出现,头顶乱七八糟,眼神不怀好意,还有个被捆得密密麻麻看不清模样的粽子在一旁蹦跳着,艰难跟上大部队。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几乎是在看到玩家们的下一秒,守门的两个弟子就立刻亮出武器,后退至门边,紧张地盯着玩家们。

这一盯,反而让他们不紧张了。

别说锦衣华服了,这么大一群人,就只有一个手上有正经武器的,排在最后面的不知是哪里来的精怪,连套衣服都没有。

要不是能感受到玩家们体内的灵力,他们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难民。

就这副模样,人多又如何,能成什么气候?

为自己先前的紧张而莫名羞恼,那两名弟子往前跨了一大步,其中一个只想着随便恐吓两句,赶紧把玩家们赶走,别在这里碍他们的眼,于是大声喝道:

“这是我们流云阁的地盘,识相的赶紧离开!”

“再往前一步,死!”

另一个则连开口都懒得开,直接将手中长枪一转,一扔,朝着人群最中央掷出,枪尖上烈焰劈啪作响,好似马上就要炸开。

扔完后,那人不屑地扬起嘴角,朝着玩家们喊道:“要么跑,要么死。”

这是个行动派。

说话的那个也没把这当回事,见状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等着听玩家群中传来的尖叫。

谁让他们自己来找死呢。

下一秒,长枪确实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枪尖上的火焰也确实炸裂开来,火浪席卷周围一片。

可他们预想中尖叫和溃逃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人群为长枪让出一片空地,距离最近的负平生很熟练地用了个水龙诀,水火交织,蒸腾出一片水蒸气,笼罩住附近的玩家。

无人受伤,甚至无人掉血。

扔枪的弟子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群人反应和对法术的使用竟然如此纯熟。

难道是自己小看他们了?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最开始恐吓他们的弟子问道。

本来不准备理会这两人的惊鸿留影,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昂首挺胸道:“惊鸿门的。”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增加名气的机会。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对于这个门派没有任何印象后,那两名弟子都松了口气。

“流云阁向来无拜帖不得入,你们再往前走,便是与我流云阁为敌!”

那弟子说着,伸出了手,灵力外放,想要召回长枪。

长枪颤动几下,枪尖从土里拔出,正要顺从召唤回到那弟子手里,就见距离最近的几名玩家齐齐出手,每个人都紧握着枪身,不让它离开。

这不行,到手的战利品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那弟子不信邪,调动全身灵力,加大了召唤力度。

枪身剧烈颤动,似乎很是迫切,但都这样了,还是没能抬高哪怕一厘米。

一旁的惊鸿留影开朗一笑,回应那弟子之前的话:“巧了不是,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也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你这样,该求救求救,该发信号发信号,我等你拉人过来。”

说着,玩家们就这么停在了和那两个弟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向前。

解决这两个人简单,但里面的弟子太散了,不利于他们抱团混战。

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那两名弟子当场就惊呆了。

这么光明磊落的吗?

不知道玩家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目前情况来看,确实需要呼叫支援了。

见识到了玩家们的一部分实力后,那两名弟子也不逞强,各自拿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点燃引线。

下一秒,门派标志混合着爆炸声出现在半空中。

“还挺漂亮,改天给我的惊鸿门也做一个。”目的达到,惊鸿留影感叹了一句后,收回视线,率先冲了上去:

“妥了,来,冲冲冲!”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那两名弟子也不是毫无准备,在玩家们冲过来的同时,各自用出了自己的绝招,一时冰霜漫天,另一边则是换了把略显普通的枪,但依旧枪出如龙,直朝惊鸿留影要害而去。

两个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打算擒贼先擒王,把这个看起来最显眼最跳的解决掉。

没成想半路上,微生物突然冲了出来,又是金钟罩和铁骨功齐开,配合着后面奶妈的治疗,硬生生挡在惊鸿留影前面,吃下了这一波攻击。

此举顺利地让那两名弟子陷入迷惑中,也顺利地给了孤刃他们近身攻击的机会。

一旁的不要叫我沙雕举着木棍,紧张地看着那两名弟子头上如同过山车一般猛烈下降的血条。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我靠赶紧上!

赶在血量归零,沈清辞亲自出手带走人前,不要叫我沙雕看准时机,狠狠一击。

“砰——”

倒地声响起,俘虏加一。

“YES!”首战告捷,不要叫我沙雕伸手为自己加油打气,准备再接再励。

他的队友则是紧急拿出绳子,将人拖到一边捆住。

先捆住,战斗结束之后再搜刮,安排得明明白白。

匆匆赶来支援的弟子们一过来,刚好看到玩家们动手的这一幕。

这下连思考的过程都省去了,赶来的弟子们一声怒吼,发射完信号弹之后,径直加入了这场混战。

玩家们也不含糊,直接迎了上去,一时间,技能纷飞,火光交织。

“来打!就站这里,打!”

“奶妈奶住,不要停!”

“死了的赶紧起,不要怂,打!”

惊鸿留影重复喊着相同的话,核心就是为玩家们助威,以及提醒他们打打打,不要停。

这种多对多的混战,什么个人技术,什么指挥,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种战斗,最重要的是敢打,敢冲,敢上。

这几点,玩家们是百分百能做到的。

战况胶着中,有那么三四个玩家趁着人多混乱,悄悄退后几步,躲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或者爬上周围的树,暗搓搓地朝着那些弟子用起了攻击距离较远的技能。

他们这地方,虽然因为太偏了,奶妈注意不到,照顾不上,但同样的,敌人也注意不到。

在这里打了几分钟,血都不带掉的,纯输出,就很爽。

一切本来都是那么美好,直到打着打着,抱着这种阴险想法的玩家越来越多。

原本没什么人的地方,人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间,难免就会被注意到。

“他们还搞偷袭!”流云阁一位新赶来支援的弟子怒而揭穿了他们的不道德行为。

霎时间,目标切换,几个法术刷刷朝着他们袭来。

流云阁弟子火力过来了,奶妈们的治疗却还没有过来,那几个玩家见势不对,连忙又跑回人群里,让其他玩家帮他们分摊火力。

同事成功引来队友和对手的一片骂声。

玩家们想骂人,流云阁的那些弟子们比他们更想骂人。

但很快,这些弟子就骂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分配模式有点参考了古早的dkp制度,但不完全,不理解什么是dkp也不影响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