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童试通过

谢岭将来丫头送到童试门口, 检查的人盯了来娣一会儿。

这让来丫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这小子矮了点,满五岁了吗?”

谢岭解释道:“满了, 他这种是慢大人,以后就会长。看着不高,其实我弟弟已经七岁了。”

来丫头忙点头。

“我小时候个也不高, 小子让你哥以后多给你买点鸡蛋补补。”检查者大手一挥, “进去吧。”

到了指定的位置, 谢岭必须离开:“和平常一样答就行, 一定能通过的。”

“这是你秋哥哥给你准备的。”谢岭留了块定胜糕,“我们只尽力去考,不想结果。”

“俺会的, 不会辜负你和秋哥哥的期望。”

三天后, 童试结束,谢岭和来娣在官府的公告栏前寻找录取名单。两人在人群的最外围,来娣害怕,不敢进去。

这次参加的孩子一共有两百五十六名, 只取十五人。

来娣紧紧握着谢岭的手,心中忐忑, 不知不觉手脚发凉, 唇色苍白。

谢岭发现来娣的异样, 让她吃了颗心丹:“忘了吗?先前怎么说的?”

“我们只尽力去考, 不想结果。”

“那你尽力了吗?”

“救火哥哥, 我尽力了。”

“那就不愧对自己。”

来娣心中释然, 主动和谢岭一起挤入内围, 有勇气去看公示。

从上往下, 一个个看过去。

没有没有……来娣眼中的光越来越暗……

第十五名:谢来娣。

来娣愣愣:“救火哥哥, 我做到了。”

“嗯。”谢岭笑着点头,他刚刚就看见来娣的名字,但他没出声。他想让来娣亲自寻到自己的名字。

童试通过,谢岭打算去客栈收拾行李,带来娣回家。

心中有些雀跃:已经三天没见阿秋了,好想他。

却被身后一人突如其来打断步伐:“就是你,合起伙来骗俺,俺要带你去见官。”

来人是三土爹,向来娣呵斥一声:“赔钱货,快给俺过来。被外人拐,你还高兴个啥。回去就给俺割猪草,走!”

“不要,爹,求求你,俺能上学了。”来娣边大哭边死命挣脱他爹的手,不想被拽回去。

听了哭声,围观的人才发现这个小男孩是个女娃。议论纷纷:“女娃居然也想上学。”

谢岭握了三土爹的手腕,使劲,对方吃痛,忍不住松了来娣的手。

“来丫头已经通过童试,这次选拔上的人可以免去六年的学费,这样你还不让她念书吗?”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去念书,谁来割猪草,三土可是要当大官的人,需要她供!”

三土爹可不打算放过来娣:“对了,先前的文书里,明明说是让三土去考试做大官的。你们骗我,得赔钱。走,去县太爷那。”

“你一个臭丫头居然占了我儿子的名额,必须得去!”人群中一妇人叫囔,推搡着来娣。

“技不如人,就要敢于承认。”谢岭冷哼一声,“若是同意哥儿和女子上学,你儿子不知排到哪个名次。”

“你说什么呢!见官,我要见官!”

官府内,一行人站在堂下。

莫寅辰看见谢岭,心想这会是落到自己手中,必定要治个重罪。

清了清嗓子,装作不认识谢岭:“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三土爹抢着回答:“青天大老爷,俺叫谢超草,是这赔钱货的爹。半月前,谢岭和谢秋联合白夫子,将俺的三土骗去。说是让三土做大官,其实是想要这死丫头念书!”

莫寅辰没想到还牵涉了沈子秋,虽然他得不到他,但如果谢岭被下了重罪,自己仍然有机会:“我只看见谢岭一人,不要扯其他的人进来。”

三土爹点头哈腰:“是是是,那俺要告谢岭。”

“谢岭,你有什么话要说?”

谢岭面对三土爹:“你说,我哄骗你,我拿什么哄骗你?需得交出证据我才能认。”

“文书,对,你造假了文书。”三土爹忙道,“青天大老爷,你快仔细搜他的身。”

却正中谢岭下怀,主动拿出一张文书,询问:“是不是这张?”

“就是这张,我记得着红印,一模一样。”

“好,既然你认就行。”谢岭将手中的文书交给莫寅辰,“劳烦县太爷念上一念。”

莫寅辰和谢岭不对付,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做得太过,只能照着念:“县中选拔孩童十五人,凡5-10岁区间的孩童皆可参加。通过者可免去六年学费,任何人不得恶意阻拦。”

黑着脸:“谢超草,这就是童试的告示。”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谢岭借着谢超草不识字的空子哄骗对方。可先前谢超草已承认两张是相同的文书,证据当前,让他无法给谢岭判罪。

“既然无疑,县太爷,我就回家了,阿秋还在等我。”

谢岭知道对方在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每当回忆起那时莫寅辰看着自家小夫郎的眼神,他就觉得对方是根毒刺。

“不许走!”跟来的妇人想要去拖谢岭的脚,谢岭腿长她没赶上,就嘭的一声跪拜在地上,“可她占了我儿子的名额!”

谢岭被气笑,折返走到妇人面前:“占了名额。来丫头是和考官攀了关系?还是提前透了题?你说出个名堂,我才能放过你!”

妇人被谢岭的气势骇得后退,眼神慌乱。这两样她儿子都占了,几乎被对方完全指出。

一时结巴:“我……我我……”

突然看到来娣小子的打扮,抓了这点为自己壮势:“她男扮女装,是在欺骗考官。县太爷,您评评理。”

事情有了转机,又能判谢岭,莫寅辰压下心中的兴奋,勉强维持了平静:“对,怎么会有女子参见考试的先例,你这是欺瞒圣上。”

重重的帽子扣下来。

可若是不男扮女装,来娣在童试门口就会被拦。

“圣上重学识,欣赏文人。这告示上也没要求男女,怎么在县太爷这就篡改了意思?”沈子秋得了消息,赶到官府。

走到谢岭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紧紧握手。

莫寅辰拿高帽压他们,他们就用更高的帽子反压回去。

“我们自然是追随圣上的步伐。”莫寅辰不敢乱语,一旦说错了话,就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头上的乌纱帽更有可能不保。

虽然觉得谢岭不顺眼,可乌纱帽更重要,下了最后的判决:“明日起,准许谢来娣进入童试学堂。六年期间,任何人不可阻拦。”

念书一事,至此尘埃落定。

回去的路上,来娣还兴奋异常。一会儿夸救火哥哥机智过人,一会儿夸秋哥哥据理力争。

“你这丫头,看来学了不少成语。”

“救火哥哥、秋哥哥,俺还新学了个成语送给你们:天作之合。”

听了来娣的话,沈子秋的耳朵有些发红。反观谢岭,笑得止不住,夸奖道:“这次用得准确。再教你几个成语,用来形容我和阿秋。”

“救火哥哥你说。”来娣认认真真地听着。

“情投意合、夫唱夫随……”

“谢大夫,在来丫头面前教什么歪词。”沈子秋制止了谢岭还想报的成语。

“没有啊。”来娣不解的看着二人,“俺不清楚意思,但只听着字面就很适合你们。”

“看吧,阿秋,连来丫头都知道。”谢岭笑道,“这次的成语,你又被来丫头跃了去。”

三人到了家,三土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问:“救火哥哥,俺姐考得怎么样?”

谢岭摇摇头,不说话,叹了口气。

“姐,没事。爹不让你识大字,俺就认真学,学会了回家教你。姐,不愿难过。”

三土边哭边安慰着来娣。只有他知道他姐为了识大字付出了多少努力。

来娣眼圈通红,拿衣袖抹了两把三土的脸:“考上了,俺能去念书了!”

“可救火哥哥叹气?”三土还未反应过来,愣愣地向着谢岭求证,“这是真的吗?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俺,让俺好受些?”

“我叹气是日后割猪草的活可能就交给你了,怕你吃不消。”谢岭不再逗他,正经道,“三土,你还记得男子汉的责任吗?”

“记得!守候家人!俺不怕累,俺就喜欢割猪草。嘿嘿。”三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

割猪草可比识大字有趣多了。

两人将姐弟两送回家,把书本都给他们打包好。

回去的路上碰见正要寻他们的白夫子。

白夫子面色愧疚:“抱歉,被三土爹看见了。害你们去官府走了一趟。”

“夫子不要愧疚,如果不走这一趟,来丫头只能以男子的身份在学堂里念书。现下,她却能光明正大地用回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子秋在旁补充到:“哥哥说的是。白夫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心结被解去,白夫子本苦涩的心缓和了许多:“谢谢你们的开解,日后若有像白丫头这般好学的孩子,我都会尽力帮上一帮。”

谢岭二人深深地向白夫子鞠了一躬。

为所有热爱学习却无法学习的孩子。

第32章 夺回地契

近来, 谢家村中喜欢讨论茶余饭后的婶子、夫郎有了新话题。

而谢岭就是这话题中心。

高春云磕着瓜子:“哎,你们说这些年我们是不是误会了谢岭。他看着是个能干又本分的,当初怎么可能为了争夺田地, 硬生生将他爹郎气死。”

“对,这事古怪得很。以前的谢岭虽然不爱说话了点,对他爹郎却是一等一的好。还有……”王大娘压低了嗓子, “谢岭的后爹郎不是他亲叔吗?”

“呸!呸呸呸!”高春云连吐了几口瓜子皮, “我是干媒婆的活。想当初谢岭他爹可是急不可待地娶了他现在这口子。两人先前没什么腌臜事, 我不信。”

鄙夷地撇撇嘴, 抢了自己的亲哥夫,实在让人不齿。

闲话越传越盛。

谢福顺生气地跑回家中:“爹郎,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传你的吗!一群糟老婆子, 说你早早就和爹搞上了。”

邓红棉脸色一白,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自己和当家领的婚契文书也是偷偷领的,怎么会被人知道?

“顺子,你是听谁说的?他们有没有议论田地契的事?”

“村里到处都在说,也不知道源头是谁。不过, 爹郎放心,没有人议论田地契。我们做的隐秘, 连谢岭自己也以为是他害死了他爹郎。”

谢福顺扶着邓红棉坐下, 眼睛阴暗地闪了下。

“我名声差点没事, 只要钱、地还在我们手中, 谢岭就是挨我们一辈子压。”

“爹郎说的是。”

高春云手里捏了把瓜子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只要村里喜欢多说上两句话的, 她都将今天的内容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应该是完成了谢岭想办的事。

“谢大夫, 你怎么寻高姨去散播消息?”沈子秋边将晒好的药材收回边询问。

“高姨是媒婆, 能说会道, 而且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和她打过交道。”

谢岭主动去拎晒好的药材,让沈子秋在一旁坐着。

“最重要的是,我所谓的爹和后爹郎之间的事只有高姨知道。”

因为高春云的职业关系,有时候新人会托付高春云帮他们领回婚书。

那日,办婚书的老人看高春云和邓红棉是一个村子的,就让她带回。所以邓红棉的事才露了馅。

天上的乌云层层,谢岭抬头看了看,笑道:“阿秋,也不知道谢福顺一行人没了屋子,受不受得住即将到来的大雨。”

嘭!

院子的大门一脚被踢开,谢岭气势汹汹地进入。

谢福顺听了动静,忙跑出来:“臭聋子,你还敢上门。忘了,你爹郎就是在这里气死的!”

但谢岭的芯子已换了个,不会任对方嘲弄。今日如此大张旗鼓,也是为了将村里人吸引来,平反原主的冤屈。

“是被我气死的,还是被我这后爹郎气死的?这我们可要讲讲清楚。村里人都说邓红棉早早就和我爹在一起。”

“谢岭,你怎么能喊你后爹郎的名字?道歉!”谢岭他爹紧跟着出来,胸膛起伏剧烈,被气得不清。

谢岭出言讽刺道:“联合外人排挤你的亲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堂哥才是你的亲儿子。”

谢福顺长得和谢岭他爹极像,眼睛有些倒三角,眉毛错乱不匀,不论何时嘴角都向下。

以前村里人只说两人是叔侄关系,所以长得像。现在仔细一想,两人毫无血缘关系,真要像也该是像谢岭的亲爹郎。

这家的闲事在高春云的刻意宣传下发酵许久,纷纷反应过来:“对啊,你看谢福顺和谢岭他爹一模一样。这这这!”

“这年头哪有侄子像叔叔的道理。”

谢岭他爹被说得心虚,只能强撑着去找谢岭的茬:“你这是不孝,给我跪下!”

“不孝,呵。我这身上恐怕没流你家的任何一滴血,何来不孝。要跪,也是跪我的爹郎。”

谢岭这句话似一个炸弹,嘭的一声在人群中炸了开来。

“我爹郎明明已同他人成婚,你看上了他的钱财,所以使计将他抢过来,却合伙将我爹郎害了。今日我就要戳破你们的真面目。”

谢岭穿过来后,原身的记忆不多。但也许是因为心疼爹郎,这段记忆始终存在自己的脑海里。让他知道谢福顺一家是多么的龌龊。

“谢岭你疯了,这是诬蔑!”

“诬蔑吗?那我寻碗水来滴血认亲,你可不要找旁的理由躲。”

谢岭从厨房中端了两碗水,放到桌上,拿针刺破手指,滴了滴血。

“不孝子,你不能反了你爹!”

“出了结果,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我爹。”

谢岭一把抓了对方过来,对方想甩开谢岭的手,却发现如铁臂,深深地桎梏着。

手指一疼,血液入水。

围观者纷纷上前,紧张地盯着水面。两边的血自顾自分开,完全无法融合。

居然真的不是父子。

“谢普,以后我就只叫你的名字。你可担不起我的一声爹。”谢岭又捉了谢福顺,“我的好堂哥,想不想认亲爹?”

谢福顺挣扎无果,血被放到另一碗中,和谢普的血互相吸引,迅速化为一体。

“天呐,谢福顺可比谢岭大上两岁,岂不是在娶谢岭爹郎前就和小叔子勾搭在一起。邓红棉那时也是有夫君的吧,真是造了孽啊。”

不争的事实摆在眼前,终是邓红棉冲出来扛下了所有:“我和谁好,是我自己的事。也不能说你爹郎就是我们害死的。”

“你不要脸是你自己的事。”谢岭的眼神微暗,“可我爹郎身体健康,怎会突发恶疾?”

邓红棉反驳道:“那是他有隐病!你有什么证据?”

“想要证据是吗?阿秋,这里。”

沈子秋进入人群内围,他被谢大夫安排着去官府取谢普和邓红棉的备份婚书。

办婚书的老人询问沈子秋是谁。

沈子秋说自己是代谢岭来取,谢岭则是谢普的儿子。

毕竟在记录上,谢岭还是二人的“儿子”,有这个资格。

老人查了户帖,却仍不肯给:“你又是谢岭何人?怎么能代他来取。”

沈子秋可以同对方说自己是谢岭的堂弟,可他浅色的眸子半遮,道:“我是谢岭即将过门的夫郎。”

没有那家哥儿会平白败了自己的名声,老人不再怀疑,将备份的婚书给了沈子秋。

沈子秋就要离去,突然想起些什么。老人不仅管婚媒,还管死丧,向对方又讨要了一份文书。

接过文书,点点头,果然和猜想中的一样。

谢岭从沈子秋手中接过婚书,只念上面的名字和时间:“谢普与邓红棉于正月初三“喜结连理”,我记得我爹郎可是正月初五才下过了世。”

已经是眼下的局面,邓红棉越发得不要脸:“哥哥他生了病,将哥夫托付给我。所以我们才提前取了婚书,好让他安心。”

“我这恰好还有一份文书,不如念给你们听。”这些日子,沈子秋在谢岭的教导下,已“学会”了许多字,没有阻碍地念了出来。

“谢普夫郎:邓宛白于正月初一因痫证逝世。”沈子秋冷笑一声,“你们真是好大的本身,既能预测到哥哥的爹郎必定死去,还能猜到死因。”

这一下让邓红棉哑口无言,当时怕夜来梦多,更怕谢普得了邓宛白的钱就将他一脚踹开。

才缠着对方提前去开了哥哥的丧葬登记并且签下婚书,那时以为是保障,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为了催命符。

“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是我嫉妒哥哥,一人做了一切。”

知道没有转机,邓红棉将所有的罪拦在自己身上,想要保全谢福顺。

“对对对,都是我爹郎鬼迷心窍。谢岭,谢秋,我是被蒙在鼓里的。”

谢福顺痛哭零涕地抱上谢岭的腿,被对方直接踢到三米外。

“我让药铺的赵梁山查了账簿,一年前的正月,只有你定过醉心花。”

谢岭扫视在场众人:“先前村子里有过醉心花案,诸位应该知道醉心花中毒的表现。发热、痉挛,和痫证几乎一样。”

“难怪大家让谢普去请李大夫治邓宛白,他却不愿,原来是蓄意谋凶啊!还说谢岭把他爹郎气死,看来实情不是如此。”

完了,都完了!

谢福顺和邓红棉双眼无神,皆是死相。

谢普后面就没为二人说过话,只想着将自己摘出去,手里有田地,以后在讨个年轻貌美的哥儿。

“还有,”谢岭却没放过他,转身对着他的方向,“这屋子和田地以后就归阿秋所有,这里是地契。”

谢岭从怀里拿出深山时寻到的地契,展示给谢普看。

“你疯了吗!不孝子,我好歹养了你二十年,你却要将我赶出去,把地契送给不相干的人!”

谢普破口大骂:“贱哥儿,长了一副狐媚相,把男人的魂都勾去。不孝子,你爹郎见了也会气得诈尸。”

谢岭敛目:“不想干的人?不,这些只是我送给阿秋的聘礼,爹郎若能看见,只会高兴我寻了个好夫郎。”

“日后,阿秋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第33章 醉酒

两人回了家。

“谢大夫, 周围的人都说你刚刚滴血认亲。可你怎么确认谢福顺是谢普的儿子?”

“我不清楚,但邓红棉本人似乎也不清楚谢福顺的生父究竟是谁。”

“还有,你瞧着。”

谢岭直接取了两碗水演示给小夫郎看。

自己滴了血进去。不舍得对方疼, 又捉了围栏中的山鸡放了些血。

两个碗中却出现了完全不同的现象。一碗汇合,一碗分散,明明滴的是相同的血。

谢岭指着山鸡笑道:“总不能说我和它是父子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子秋微微吃惊。

“盐。”

滴血认亲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但古人不知。两个碗中分别是清水和盐水, 是谢岭利用浓度的区别让血细胞破裂或皱缩。

这样, 不管两人的血缘关系如何, 他都能操纵结果。

“谢岭,小秋,我给你们带了几壶新酿的酒, 祝你们乔迁之喜。”李大夫笑呵呵地走进院子里。

已过去三日, 两人陆陆续续地将东西搬到了新家,邀请了几个熟识的人小聚。

随即,高春云、赵叔、王大娘、谢远山、赵梁山一干人等先后到来,小院里热热闹闹的。

谢岭掌厨, 沈子秋打下手。

小院中一帮人分着高春云带来的瓜子,边磕边道:“夫唱夫随, 真是令人羡慕。”

高春云打落了赵叔的手:“少拿点, 我带的不多。”

感叹了句:“当初我见他们第一眼就觉得般配之极。现在两人拿回了地契, 黄道吉日也越来越近, 好日子要来咯。”

李大夫在一旁老泪纵横。

在场众人都见证了两人一路的历程, 纷纷感叹。

唯有虎子还接受不了事实, 咔啦咔啦地嚼着, 连瓜子皮吞下去都毫无感觉。

呜呜呜, 我的秋哥哥就要被这坏人拱了。

谢岭和沈子秋端着菜出来。人多, 烧了三荤三素,还并了一道卤肉。

谢家村的人穷,很少有那么多荤食,赵梁山见了直勾眼。拿着馒头吃的喷香:“谢大哥、嫂子,这菜做得真好啊!香到掉牙。”

李大夫开了酒,给众人倒上。谢远山没喝,因为怀有身孕,被他的夫君拦了。

看着眼前的酒,谢岭,有些犹豫。上次自己可是直接喝断了片,那时没有表达情谊,就冒犯了阿秋。现下,若是再喝醉,恐怕控制不住自己。

沈子秋先举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和哥哥的关照。”

碰了下谢岭的酒盏,用口型说:“只一杯,没事的。”

说得也对,上次喝了两壶,原身的酒量再差,也不至于一杯就醉。

大家纷纷举杯,高兴地喝下。

后面不管赵叔怎么劝,谢岭都没喝过第二杯,只盯着沈子秋。

好像是一只眼睛发亮的小狗在向他讨夸奖。

沈子秋无奈,偶尔谢岭也会如此幼稚:“做得很好。”

赵叔看出了两个人间的互动:“谢岭,你真是被秋哥儿管得死死的。这样可不行,来来来,再喝一杯,证明你自己。”

先前是劝沈子秋,现在又劝谢岭,他就喜欢开年轻人的玩笑。

谢岭充耳不闻,只给沈子秋夹菜。

“没出息。”赵叔笑骂道,“这个时候装聋子了。秋哥儿,我有个侄子也不错,你……呜呜呜!”

谢岭将刚剥好的茶叶蛋塞到赵叔口中。

赵叔嚼了嚼,勉强咽下:“噎死我了。谢岭,现在又听得见了。”

“招待叔,多吃些。”

“混小子!”

沈子秋笑着看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接着喝了两盏酒,微微有了醉意。

等谢岭将众人送走,才发现小夫郎撑着脑袋,闭眼醒酒。

脸颊酡红,嘴唇红润。本是白玉般的人儿多了抹艳色。

“谢大夫,这次的酒劲有些大。”谢岭见小夫郎勉强睁了眼,眸子却雾蒙蒙的。

对方还倒了杯酒,伸向自己:“陪我再饮一杯。”

谢岭将沈子秋直接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中翻滚着欲色:“阿秋,你知道我再饮一杯的后果吗?”

“喜欢醉酒后的谢大夫。”沈子秋扬手,将酒盏递到对方嘴边。

就着小夫郎的手,谢岭一边盯着对方一边喝下。

下一秒,吻上心心念念的唇,酒液渡了过去。

沈子秋的神智算不上清明,所以许多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浓烈馥郁的酒香在呼吸间纠缠着。

谢岭腿往上一掂,膝盖更弯曲了些,形成了个三角。沈子秋坐得不稳,顺着腿的陡度往怀里更近了些,使得谢岭更容易拥着亲吻。

沈子秋酒醒得快,亲着亲着,酒意过去。

推了推谢岭的胸膛,发现对方轻易地放了他,却在耳边说:“阿秋,我想要你。”

才一杯酒,谢岭居然又醉了。

他一醉,说话就开始没有顾忌,一句更比一句臊人:“阿秋,我真想把你绑在床上,日夜。”

“我还想让叫我叫得没力气。”

沈子秋的耳朵滚烫,醉酒的谢大夫让他招架不住,开始后悔让对方喝了那杯酒。

他还未多做思考,谢岭直接抱起他,回到了卧室。

自家小夫郎太过诱人,谢岭觉得现下虽处于深秋,这屋内却热得慌,让他忍不住脱了上衣。

沈子秋看着谢岭身上遒劲有力的线条,腰腹部极具力量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对即将到来的事既期待又紧张。

谢岭在上,沈子秋被压在下面,依着这个姿势两人激烈地拥吻着。

不知不觉,因为情/欲,沈子秋额间冒了许多汗。谢岭伸手为对方擦了下,却发现孕痣处似有什么被擦掉。

原本黯淡的红痣露出真实的模样,最正红的颜色,代表着哥儿极易受孕。那红痣更是和寻常的不一样,隐约是桂花的花型。

“阿秋,你的孕痣。”

沈子秋意识到自己的伪装被谢岭擦去,一个手刀打向后颈。

谢岭没有防备,直接被打晕在沈子秋身上。

“抱歉,谢大夫,还不能让你知道。”

一大早,谢岭敲了敲发疼的脑袋,再次断了片。

这身体是真经不起喝,一杯就倒。

不过自己的上衣怎么全脱了,难道昨日里做了些什么?

——我还想让叫我叫得没力气。

破碎的片段在谢岭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脸上的神情一僵,自己居然这么粗暴地对待阿秋,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时,沈子秋拿着蒸好的馒头进来,神色如常。

“阿秋,昨晚都是我的错。让我看看,有没有弄伤了你。”

谢岭自责,害怕自己没轻没重的,想要去看看小夫郎。

沈子秋额间的红痣又变回了原样,疑惑地说:“什么伤不伤的,谢大夫,你在说什么?”

“我们昨夜……没发生什么吗?那我怎么说让你叫得没力气。”

说出这话,谢岭的面皮都有些发烫,怎么对沈子秋说这样的荤话。

“你昨夜喝醉了,说了两句就睡着。除了这些,还记得什么吗?”

谢岭摇摇头,没有注意到对方微松了口气。

知道没有发生些什么,小夫郎没有被自己弄伤,谢岭心中既庆幸又有些失落。

要是能早点成婚,正大光明和阿秋在一起就好。

这些日子,两人存下了不少存款,本来是想另租一处做医馆。

李大夫却和正在开药方的谢岭说:“谢岭,我年纪大了。自己也存了些银钱,你医术不错,又爱帮助人,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打理医馆。”

“师傅,那你去哪?”

“放心,不会走太远。搬到隔壁村子去,和小朝阳玩。这是我这些年来记录的病症和治疗方式,你有天赋,我知道你看得懂。”

谢岭跪在地上,给李大夫磕了三个响头。

“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

“好。”李大夫拍了拍谢岭的肩头,“你和小秋成亲时我会回来,给你们备一份贺礼。不用送了,以后这里就交由你和小秋打理。”

李大夫背了个不大的包袱,潇洒地离开。

自从谢岭继承了医馆,看病的人多了许多。他在村中已积累了不少名声,大家都相信他。

而且,同样的药,似乎是谢岭这的效果更好。

谢岭和沈子秋将灵田里的药摘下,他们发现,这块灵田似乎在升级。

不仅是面积,还是种植速度都快了许多。自从救了杨小林和朝阳,谢岭就逐渐发现了规律。自己依靠灵田救治得越多,灵田升级的速度越快。

两人配合着将药归纳好,沈子秋道:“谢大夫,我打算后天去镇上铁铺一趟。”

“我陪你一道,我也想定个铜锅给你做火锅。就是将菜放到锅里涮,再蘸上调料。”

“听着像是咕咚羹,天冷的时候吃最好。”

“我就是这样想的,你的暗疾还未完全好,能驱驱你体内的寒气。”

一直以来,谢岭都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完全治好沈子秋。

沈子秋的身体太虚弱,只是表面上能强撑着。灵田种出的植物药效好,可药材太过寻常。谢岭打算再积些钱财就去翎朝的都城:壬京。

那里有许多在这寻不到的名贵药材能治好自家夫郎。

思及此,谢岭取了药碾,拿了不同的药材碾碎。又用纱布将药碎包好。

“谢大夫,你要煮药吗?什么药需要碾得那么碎。”沈子秋坐在一旁看谢岭碾药,开口。

“给你煮鸡汤。”

鸡汤热气腾腾地被捧了出来,带着些药味,不浓重可以接受。

谢岭将鸡腿夹到沈子秋碗中,又舀了勺鸡汤,上面漂着几颗红枸杞。

沈子秋低头,喝了口汤,暖乎乎的,整个胃都舒服了许多。

“我往里面加了药材包,你吃不下药的时候,就可以通过药膳代替一下。”

“谢大夫,那我天天都吃不下药。”沈子秋捧着碗,得寸进尺,“我能天天吃药膳吗?”

“药膳的效果比不上直接煮药,只能偶尔代替。”

谢岭故意不给对方添汤,将大碗移得离自己近些:“吃不下,这汤里也有药。我帮你吃完。”

沈子秋不说话,只拿眼睛去看谢岭。水润润的,眼尾微微下垂。

“真吃不了药,还是假吃不了药?”

谢岭最受不了小夫郎的眼神,将另一只鸡腿放到对方碗里,无奈道

“算了,反正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再写个几章让谢大夫得偿所愿吧,如果我没东写西写的话,抱头

第34章 惩罚

王铁匠正在打菜刀, 随着锤子的落下,溅起一片铁花。

擦了擦额间的汗,看到有人进来, 快速地连锤几下。

捎红的铁片浸入冷水中,水面立刻沸腾,滋啦, 王铁匠收了个末尾。

“两位, 想要些什么, 所有的铁器我都会制作。”

沈子秋道:“我想要银针, 和头发丝一般细的银针。”

谢岭一直苦恼古代的银针太粗,无法很好地扎准穴位。和小夫郎说了一次,没想到对方就记住了。

“那么细的银针啊, 这位哥儿, 我是真的做不出来。”

王铁匠炼铁器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严苛的要求。

“我知道方法,你照着这法子炼就是,废了的铁器都算在我身上。”沈子秋递过50文和一张图纸, “这是定金。”

“好嘞,我会尽量试试。这位小哥呢?你想要什么?”

谢岭用了古代的称呼:“你这有现成的咕咚锅吗?”

“小哥来的正巧, 前两日刚造了一个, 20文。”

王铁匠边说, 边转身翻出一个铜锅。

铜锅中央被一分为二, 谢岭点点头, 就是这个。

离开王铁匠家, 两人去了集市。有妇人为了让吵闹的孩子安静, 买了根糖葫芦。

“想要吗?给你也买根?”

听到谢岭的话, 沈子秋将视线收回, 脸微红:“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给我买。”

谢岭上前,借着衣袖遮掩去牵小夫郎的手。

果然

【谢大夫要是能给我买两根就好,一根看,一根吃。可惜得沉稳些,不能像个孩子般讨要。】

谢岭笑了笑,直接牵着沈子秋走向卖糖葫芦的大爷。

沈子秋眼睛晶晶亮的,没有出言阻止,内心在欢呼

【糖葫芦!糖葫芦哎!】

“大爷,这糖葫芦能带草垛卖给我吗?”

明明是单大生意,大爷却显得警醒:“小伙子,你想抢我生意吗?怎么会有人带草垛买,这可是我的家伙事,绝对不卖!”

腿下生风,扛着草垛一溜烟跑了。

谢岭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他只是想让阿秋高兴。古代的反诈意识那么好吗?大爷更是跑得飞快。

衣袖被人拉了拉,谢岭低头发现沈子秋在拽他,温柔地安慰:“谢大夫,没事的,我本来就不想吃。”

【糖葫芦……】

明明连心声都低落许多。

谢岭可舍不得自家小夫郎失落,也知道对方不好意思承认喜欢小孩子的零食:“我想吃,我去买原料。阿秋,陪着我一起吃好吗?”

“好。”沈子秋点头,声音起伏和先前一样,谢岭却明显看出小夫郎多了些雀跃。

集市里,谢岭买好糖葫芦的材料,又买了许多沈子秋爱吃的菜。在羊肉摊前让老板切成薄薄的薄片。

老板刀功很好,三下五除二就切好一份:“这么薄的片,没吃头啊,羊味还没尝出来就没了。”

“不同的做法有不同的风味,老板你也可以试着涮一下咕咚锅。阿秋,你到时尝了也会喜欢。”

“谢大夫做的味道一定不差。”

买完了菜,谢岭让沈子秋在县里的茶坊内坐着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去了家饭馆。

饭馆的生意不算很好,见客人进门,小二忙上前,利落地推荐菜式:“客官,想吃些什么?油焖肘子、清炒白菜,再并上一盅招牌鸽子汤可好?”

看谢岭的穿着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应该是乡下出来的。这样的人其实出手才最阔绰,喜欢点荤菜,再回村里和街坊邻居炫耀自己下了馆子。

谢岭道:“都不要。”

没想到是个穷鬼,看着仪表堂堂的,连个菜都点不起。恐怕是来蹭免费的茶水,小二就要赶人。

谢岭却抛了10文钱给他:“我想请小二哥帮个忙。”

居然有额外的外快,小二笑得两眼一条缝:“客官你说。”

“我想见见你们的店老板。”

“好好好,我这就帮你叫出来。”

小二去了后院,店老板正忙,不愿出去。

但小二收了谢岭的好处,害怕没办成事,对方将铜板收回去。

于是,撒了谎:“最近来的客人不多,我看外面那位是个金贵的,可能会花大手笔。你还是见上一见吧。”

店老板闻言,放下手头的话去见谢岭。

见到谢岭,想要给店小二一个重重的脑瓜崩,却发现他早就到谢岭旁边:“客官,这就是我的店老板。”

跑得没影了。

店老板不好直接走开,只螚坐在谢岭对面,上下打量。

谢岭的气质虽然绝佳,可这身衣服怎么也不会是个金贵的主,有些不客气地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贵店的鸽子汤远近闻名,我这有一料包,能让鸽子汤更上一层。”

掌柜正为了这个为难,没想到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忙道:“我的鸽子汤味道好,但成本太高。普通人家喝不起,富贵人家又瞧不上。你说,该怎么办?”

“成本问题无法解决,那么,我们只瞧着富贵人家。我这是专门调配的中药料包。能另添风味,强身健体。”

谢岭拿出配好的药材包,用了现代的营销方式:“价格再翻上一番,一天限量十盅,分量小些精致些。”

掌柜搓了搓手,无法赞同:“可我现在一天也卖不出五盅,价格往上涨,量却小了,怕是不行。”

“所以才要限量,你可以先试试。上菜后,要让小二哥介绍鸽子汤。就说用了味名贵的药材,可以让喝汤的人身体康健许多。前三天的成本可以由我付,但这得来的利润需要你三我七。”

风险全由对方担了,生意本就不好,掌柜不再犹豫,同意了谢岭的合作。

谢岭又留了三天的中药料包量,去茶坊寻沈子秋。

自家小夫郎正听着中央的说书人入神,拿了盘中的瓜子似要扬手。很快收了回去,淡笑着摇摇头。

若不是茶坊简陋,三教九流都围着听说书。谢岭只觉得沈子秋似处在雅致的院落内,听到兴起时,赏说书人一把金瓜子。

“谢大夫,回家了吗?”

沈子秋一眼看见谢岭,将手中的瓜子递给对方:“这里的茶我尝不出好坏,不过瓜子不错。”

“还有些事没有把握。”谢岭找到小二哥又要了一碟瓜子,让沈子秋能回家继续吃。

把先前说的营销方案复述了遍。

“这方案听着稀奇,的确投县里有钱人的喜好。”沈子秋细细分析,很快有了想法,“谢大夫,你附耳过来。”

“不愧是阿秋,就这样做。”

等两人坐上赵叔的牛车,已经是申时。

看到谢岭手中的铜锅,赵叔打趣道:“谢岭,秋哥儿,今晚吃咕咚锅啊。”

“是,赵叔,你也来……”同我们一起吃。

沈子秋还未说出后半句话,就被谢岭捂了嘴,无法出声。

沈子秋用不解的眼神望向谢岭,谢岭小声说道:“我晚上只想和你独处,不想让旁人打扰。”

“混小子,你耳朵聋,赵叔我的耳朵可好得好。不给我吃拉倒,不过我可听说夫夫间吃咕咚锅,若是一人吃一边,未来就会分离。”

赵叔又在侃,沈子秋无奈地看着赵叔,完全是个老小孩。

转头去看谢岭,却发现对方真在认真思考赵叔的话:“赵叔,那怎么吃两人才能一直在一起?”

听了谢岭认真的发问,赵叔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胡言乱语,谢岭居然会听信。

也是,有关秋哥儿的事,这混小子一向看重。

笑着开口:“第一次吃咕咚锅,第一筷子夹到什么,谢岭你就得全程吃什么。秋哥儿不用,夫郎正常吃就行。”

两人怎么会有区别,赵叔越扯越离谱,偏偏遇到谢岭这个恋爱脑,认真记下。

到家,谢岭先将新鲜的山楂洗净,去核,熬化糖浆,均匀地裹了圈。

把做好的糖葫芦拿到屋外,沈子秋尝了个,酸酸甜甜,心情颇好。

“谢大夫,你也吃。”

谢岭捻了个,外面还好,内里的山楂酸得他皱眉。

沈子秋全程观察他的表情,明白谢岭先前撒了谎,这些糖葫芦本就给他做的。

但他喜欢心口不一的谢大夫,继续捻了个递到对方嘴巴。

谢岭已不想吃第二个,他讨厌酸味,柠檬、山楂这些也从来不碰。

只是自家小夫郎都递到嘴边,期待地望着自己。

谢岭张嘴,吃了一颗。

沈子秋似乎对此乐此不疲,一颗又一颗往谢岭嘴里送。

谢岭就算再迟钝,也看出对方在逗他。捉了小夫郎的手腕,吓得沈子秋定在那,以为谢岭发了火,不敢再惹,就要缩手。

谢岭却去追那糖葫芦,顺便把小夫郎的指尖末端也含了进去。

沈子秋眉一皱,感到末端微微刺痛。接着,便看见谢岭后移,自己的指尖从对方的唇中撤出,留下一个不深的牙齿印。

“阿秋,莫要寻我开心。”

谢岭小小地惩罚了下自家小夫郎,就要会厨房继续做咕咚锅。

手被执起,同样的指尖刺痛,看着沈子秋抬头,有些气鼓鼓:

“明明是谢大夫总寻我开心,颠倒黑白,要罚!”

第35章 磕糖的老姐妹

咕咚, 咕咚。

红白汤底的咕咚锅冒着泡,沈子秋从辣锅里夹了一筷子菜。

沈子秋嗜辣,于是又放了几颗拍碎了的尖红辣椒。辣椒籽浮在汤面上, 现在差不多了。

谢岭还记得赵叔的话,第一次吃咕咚锅,夫夫不能一人吃一边。

穿越前, 他生活在南方, 奶奶年纪大, 没有吃辣的习惯。

所以谢岭一点辣也吃不了, 好友嘲笑他是小狗舌头,娇气。在外吃川菜,知道不能叫谢岭, 会讨他烦。

反正吃什么都辣, 谢岭索性随意夹,夹到什么吃什么。

沈子秋笑着问到:“谢大夫,辣椒好吃吗?”

谢岭才发现自己夹了颗辣椒,可赵叔说想要两人一直在一起, 就要吃第一次夹起的食材。

他这话说得离谱,其实谢岭也不信, 但他害怕万一呢, 毕竟自己连穿越也亲身经历过。

将辣椒塞入口中, 辣椒独有的烧灼感刺痛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得吃完, 即使辣得眼睛通红, 谢岭也一个接一个。

“谢大夫, 别吃了。”

见谢岭的模样, 沈子秋就知道对方吃不了辣, 心疼。明白谢岭是记了赵叔的话, 抢着把红锅里剩余的辣椒吃完:“赵叔说夫郎随便吃,不受局限。我又不怕辣。”

夹了一筷子白汤里的羊肉片给谢岭,又夹了一筷给自己:“看,现在我们又是一个锅。”

“还有,你这小狗舌头,就不要吃辣的东西。”

被好友说时,谢岭只觉得着称号烦人。但从自家小夫郎口中叫出来,谢岭又觉得似乎也能接受。

“好,就听阿秋的。”

咕咚锅的汤底是用大棒骨熬出来的,格外香。谢岭又用香油、小米椒、酱油等调了料碟,即使是白汤涮出来的食材,也是异常美味。

“阿秋,快要入冬,前段时间我已经托王大娘给你做了几身冬衣。”

“你自己做了吗?”

谢岭一愣,真把自己忘记了,只惦记着阿秋怕冷。

沈子秋笑道:“我就知道,所以我托高姨也给你做了几身。”

两人围着咕咚锅,吃得脸上了些热气,聊着家长里短。很普通,但很温馨。

高春云拿着做好的冬衣去谢岭家,正要敲门。

“春云啊,你也来送冬衣?”

王大娘也拿着做好的冬衣上门。

高春云点点头:“王姐,我这几件是秋哥儿托我做给谢岭的。”

“这不巧了吗?我这是谢岭托我做给秋哥儿的。”

两人对视,捂着嘴哈哈大笑,这夫夫俩真是有意思。

就爱看小年轻蜜里调油,两人合伙商量了会儿。

高春云拍着大腿,赞同道:“好,就这么办,逗逗他们。”

“你就是因为手艺差,谢岭才让我来做衣服!”

“哼,可秋哥儿更信任的是我,瞅瞅我这针线。”

谢岭和沈子秋听到门外高春云和王大娘正在争吵,忙开了门将这对老姐妹请进来。

见她们吵得不可开支,面红耳赤。

谢岭站在中间分开了两人,把她们手中的冬衣通通接过:“王大娘,高姨,你们的冬衣镇上的裁缝也比不上。消消气,不要再吵了。”

“不行,谢岭,秋哥儿,今天必须分个好坏。说!是她的好还是我的好?”

沈子秋也站在一旁为难,本来是觉得冬衣数量太多,太让王大娘受累,再加上高姨手艺不错,才换了个人托付。没想到两人撞一起了。

两人毕竟年轻,被王大娘和高春云两面夹击,又是关系好的街坊邻居,一时不知该如何平衡。

“都好都好。”

“哈哈哈哈哈,这两孩子真是实诚。”

听到夫夫俩囫囵的说法,王大娘和高春云终于憋不住笑:“我们没生气,不过你两可不能端水啊。以后我们要是问你们未来的孩子,爹爹好,爹郎好,要分出个好坏来。”

谢岭抢先回答:“不会端水,自然是阿秋好。”

王大娘一脸姨母笑,凑到高春云耳边:“春云,我就说谢岭处处以秋哥儿为主。你这问题问了和没问一样。”

高春云做了媒婆二十几年,不信世界上真有事事紧着夫郎的汉子,故意说:“谢岭,其实高姨我还有点气。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才能完全消了气。”

“高姨你说,所有问题我都不会说谎,我发誓。”

发誓在谢岭眼中是十分正式的,在古人眼中更是如此,于是高春云安心提问。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秋哥儿的?”

想起当时喂小夫郎吃药,对方怕苦还不肯吃,拿了桂花糖才勉强听话,谢岭眼神柔软:“第一次见面。”

沈子秋在旁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谢大夫那么早喜欢自己。陷入沉思,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谢大夫的呢?

也许是他对自己说“又一村”的时候,也许是他为了早些赶回摔断腿的时候,也许是他在众人面前不嫌弃自己孕痣黯淡,宣布娶自己的时候。

太多太多,不论遇到哪一次,他想他都会喜欢上谢大夫。

看着夫夫俩脸上同时浮现甜蜜,高春云从口袋摸出把瓜子,分了一半给王大娘。

王大娘小声道:“春云,快点接着问!”

太般配了,两人同时露出姨母笑,磕CP已上头。

高春云突然将问题抛给沈子秋:“秋哥儿,你为什么愿意嫁给谢岭?”

“因为他尊我护我爱我,却从不可怜我,也不会和旁人一样嘲笑我的想法。”

谢大夫爱他,因为他独立的人格。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愿嫁给对方?

“啊啊啊啊!”

高春云和王大娘都到了带孙子的年纪,此时却激动地扔了手中的瓜子,手紧紧握在一起,一脸磕到的表情。

不想破坏夫夫俩的氛围,主动离开院子。院外,两人头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一阵欢乐的笑。然后又回头,看了看谢岭的院子,再次姨母笑。

高春云的问题,让两人的内心直白地剖在对方面前。

谢岭上前,拥住沈子秋,低头吻了吻发顶:“阿秋,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才能遇见了你。”

沈子秋靠在谢岭宽阔的怀抱里:“谢大夫,我也是。”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入了冬。谢岭穿上了冬衣去叫沈子秋起床看社戏。

天气一冷,沈子秋就有些犯懒,赖在被窝里不愿出来。

谢岭知道自家小夫郎最爱什么,拿美食诱着他:“不想看社戏了?那里聚了许多小吃摊,油条、馄饨、炒栗子,什么都有。你不起我可就走了。”

作势要走。

沈子秋却耍起了赖皮,张开被子,像被子怪物吞人般,将谢岭吞了进去。

“谢大夫,别走。陪我在睡一会儿。”

“别闹,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有寒气,等会冻到了你。”

沈子秋不让他走,直接钻到谢岭怀里:“谢大夫的怀抱暖和,不冷。”

自家小夫郎香香软软的,满怀窝在怀里,是个汉子就离不开被窝。谢岭无奈,但还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索性闭眼和小夫郎一起睡个回笼觉。

等两人睡醒,时辰又过了一会儿,看社戏前排的位置已经占不到。

沈子秋仍闭着眼迷迷糊糊的。

谢岭认命,主动给对方穿好衣服。沈子秋也随他摆弄,直到“当”的一声社戏开场,他才回了神,发现自己坐在第一排的板凳上。

高春云和王大娘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秋哥儿,你醒啦。”

沈子秋脸蛋发烫,有些埋怨地看了眼谢岭,谢岭正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阿秋,开场了。”

似在认真看戏,如果忽略掉某人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呦呦呦,我就说我手艺不错。秋哥儿穿上这一身,真好看。比县里的大户哥儿还好看。”

王大娘对着沈子秋啧啧称赞,这件冬衣做得又暖和又轻便。谢岭又特意给自家小夫郎挑了最好的面料。穿在沈子秋身上,去了原先的破烂衣服,明月真正散出了他皎洁的光。

“怎么就夸秋哥儿,我看谢岭身上的衣服做得也不差,衬得他真俊啊!”

高春云想用个成语,但她文化低,若是能说,她必定用气宇轩昂这个词来形容。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沈子秋拽了拽谢岭的衣服。

戏台边极吵,除了高春云和王大娘这种天生嗓门大的能够对话,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但谢岭本就是靠唇语的,两个人反而能自如地“对话”。

“谢大夫,不是说第一排位子没有了吗?”

谢岭指了指身边还在吵的两个老姐妹:“我知道你起不来,提前拖了高姨和王大娘。”

既然阿秋已经清醒了,谢岭将藏着的炒栗子递到对方手中:“边看边吃。”

沈子秋打开纸袋,里面的栗子已经被剥好了。

谢岭侧头过去,不想承认:“那家摊主卖的就是剥好壳的栗子。”

“哦——”沈子秋拖了长音,“哪家啊,我等会想去再买点。”

谢岭不答。

老姐妹已停止争吵,陪着沈子秋调侃谢岭:“谢岭,我们也想买点,告诉大娘/婶子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并上另一本,三更,晚上还要写一章预收文的存稿,我人废了,明天继续努力!

谢谢收藏我的宝子们

第36章 情敌

随着悠扬的月琴声, 青衣登场。

随着戏曲地不断推进,内容情节居然和花木兰替父从军如出一辙。

那青衣代替父亲,换上战袍, 与将士们保家卫国。鼓点越来越盛,一声比一声更激烈。青衣抹去额间敌人的血,露出独属于哥儿的孕痣。战争, 胜了!

“我羡慕他。”

沈子秋知道在这激昂的鼓声中谁也听不到他的话。只有这样, 他才能毫无顾忌, 直抒胸臆。

【戏如人生, 可惜人生无法如戏般没有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