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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谢岭知道自家小夫郎已有对策,也难免内心紧张。若是字迹真被识破,自己就顶了阿秋的罪。

卷轴慢慢展开,翩若惊鸿,上面印有他本人的私章。

富家公子看了眼:“就是这个,这是宋太师享誉最盛的,当初小人见的便是这一副。”

“既然你已承认,直接那撕坏的字相比对就知道是否为真。”

沈子秋将两半的字拼在一起,放在真迹旁边,监察御史细细地看着,下了最终的决判。

“莫寅辰,谢秋卖你的这幅画就是宋太师的真迹。现在,你可有反驳。若没有,来人啊,押入大牢!”

莫寅辰似一摊烂泥倒在地上,他没想到唯一能够拉沈子秋入狱的机会也没有。

一个乡村的病弱哥儿居然真的有宋太师的真迹!

图青霜和沈子秋告别:“谢秋,既然你平平安安活在世上,我便不再担心。”

转向谢岭,深深一鞠躬:“谢大哥,谢秋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谢岭郑重道:“你放心,我必定好好对待阿秋。”

图青霜带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先前他就打定主意若是在这寻不到沈小将军,就立刻换别处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自己找到了。看沈小将军对谢大哥的依靠,以及谢大哥对沈小将军的爱护,他想,即使生活在乡野,对沈小将军也是种幸福。

谢岭驾驶着赵叔那借来的牛车,路上只有他和小夫郎。

沈子秋主动开口:“其实,图青霜带来的字帖也是出于我之手。恩师他在战场上受伤,无法提笔。但粮草急缺,于是恩师提议,就由我代笔,盖上他的私章,买卖来换取粮草。”

沈子秋的声音有些低:“谢大夫,我们这样做,你是否觉得不耻?”

文人墨客最忌讳和钱搭边,翎朝上下皆是如此。

谢岭摇摇头:“阿秋,不是私心,而是为了保家卫国,如何要耻?

今日那莫寅辰的证人也说你这幅是宋太师享誉最盛的。你还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说明你拥有了宋太师的笔力,只是缺少一个身份。”

谢岭停了牛车,到后面的木板上,紧紧拥住自家的小夫郎:

“就像你上战场般,少了个男子的身份,才不被他们承认。但这并不代表你不优秀,阿秋,其实你比任何人优秀,你是当之无愧的沈小将军。”

沈小将军……

自从被人发现哥儿的身份,已许久未听到这称呼。

沈子秋反拥回去,谢岭的气息和怀抱都让他安心:“谢大夫,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认可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或者下下章成婚,耶!如果我很久没发出,那就是我在和亲爱的审核员斗智斗勇中

第46章 成婚

“谢岭娶夫郎咯!谢岭娶夫郎咯!”

村里的孩子嘴里塞着一块糖, 到处乱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汉子娶夫郎那么大方的。

每个路过的孩子都被谢岭分了方糖和红鸡蛋,他们又知道谢岭和沈子秋是谢家村里长得最好、最热心的一对, 所以高兴地到处宣传。

谢岭想要出门去见见自家小夫郎,他已经三天没见到。

沈子秋被接到李大夫处,因为没有父母, 所以就由李大夫送嫁。

他走到李大夫家门口, 高春云听到响声拦住:“谢岭, 我知道你想见秋哥儿, 但洞房前不能那么急。你都等到今日,也不差这一时。”

“先前不能见,今日成婚也不能见吗?”

高春云没见过新郎官那么急的, 赶着时间来, 捂嘴笑道:“高姨我明白的,不止现在,你得等到洞房时见面,这是老祖宗的规矩。若是见了就会喜冲喜。你不怕秋哥儿不高兴?”

谢岭这才想起来自己作为现代人对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讲究, 可沈子秋一直生活在翎朝。

洞房还要等到夜里……

谢岭纠结,见了面, 阿秋可能会真的不高兴。

见劝住了谢岭, 高春云放心, 去后院吃饭。

谢岭却没有离开, 而是来到了沈子秋所在的房间外, 那里的窗户上也贴着大红的囍字。

“阿秋。”

屋内的沈子秋惊喜, 按照规矩已经三日没和谢岭见面, 就要推窗, 却发现窗外有力量抵着, 纹丝不动。

“谢大夫,你挪手。”

“阿秋,高姨说洞房前见面会喜冲喜。”谢岭站在窗外,没挪,“我们就这样隔着窗户说说话。”

“阿秋,你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谢岭等了许久,才听到屋内传出自家小夫郎有些羞赧的声音:“他们给我拿了书看。”

对于某方面,谢岭从未接触过。他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书,只有哥儿能看吗?我需不需要同你一起看。”

“春宫图。”

沈子秋说这三字时声音忍不住放轻,谢岭又问了遍:“我听不太清,阿秋,你大声些。”

“春宫图!”

屋外却传来谢岭的笑声,自从穿越来,灵田的药材吃了不少,又有医术加持,他的耳聋早好了大半。

沈子秋也反应过来,想把窗户打开,去揍某人。那做坏的人却没松手,让沈子秋打不开。

谢岭的声音带着些揶揄:“阿秋,高姨可说了,我们两个不能见面。你别急,晚上,我再同你一起看看春宫图。”

沈子秋的耳垂通红,骂了句牲口,不再理会谢岭。

入了夜,谢家村却是喜气洋洋的。按翎朝的规矩,夫郎由花轿直接抬到新郎官屋内,没有现代的拜天地和接夫郎的仪式。

但新郎官不能急着进屋,要在前院招待众人,直到众人放过才能入洞房。

因此谢岭一虽招待着众人,但心早就往屋内飞去。可大家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谢岭和沈子秋在谢家村的名声有口皆碑,熟识的人都在那起哄。

李大夫拿出一瓶药赠给谢岭:“师傅我没什么好送的,这药丸能帮助哥儿受孕。祝你和小秋早生贵子。”

王大娘和高春云带来她们亲手缝的鸳鸯枕:“我们祝你和秋哥儿和和美美,如胶似漆。”

“还有我。”虎子哭着把自己最喜欢的拨浪鼓递给谢岭,“坏人哥哥,你一定要对秋哥哥好。要不然你俩和离了,记得让秋哥哥找我。”

虎子被王大娘捂了嘴:“虎子,说什么呢!谢岭,你别见怪。”

谢岭笑笑,知道王大娘不出手,本来捂住虎子嘴的就是自己。

贼心不改的臭小子!

谢远山即将临盆,难以走动,但他知道沈子秋爱喝酒,也托着夫郎带来了一坛酒。

王大娘张罗着:“你既然来送贺礼,就坐下一起吃饭,沾沾喜气。”

“不了,远山还在家中等我,助你们百年好合。”

赵叔喝醉酒,勾住谢岭的脖子:“谢岭,怎么没见你喝酒?大婚之日不喝酒算什么样子,来来来。”

谢岭将赵叔的手拿下:“我想要清醒些,好仔细看看阿秋。赵叔,我以茶代酒,敬你。”

听到这话,高春云和王大娘在角落又开始笑,露出满意的神色。

赵叔闹归闹,对沈子秋当亲哥儿看待。新郎官喝醉酒,洞房之夜弄伤哥儿的不再少数。他也清醒了些:“对对对,不能给你喝酒。你们这些,也不要劝酒!”

谢岭拿茶一桌桌敬去,却发现大家都故意拖着时间。自己越是心急,对方越是慢慢悠悠。

拿了酒杯敬向对方:”叔,我干了,你随意。”

喝完,立刻开始脚步虚浮,就要倒地。

李大夫和赵叔忙去扶,嘀咕道:“平常没见谢岭那么快醉啊。”

主人家都喝醉了,来喝喜酒的人不再多留,纷纷回家。

谢岭歪歪扭扭,勉强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关门。

身姿如竹,哪有半分醉意,只是袖口处多了些浸湿的深色。仔细闻,还带着酒香。

他心潮澎湃,推了主卧的门,屋内一人盖着红盖头正静静地等待。

谢岭却一眼发现了异常:“你是谁?阿秋呢!”

对方心中一紧,没想到谢岭连盖头都没掀就已识破。

掀开自己的盖头,露出谢金玉的脸:“岭哥,我是金玉。我嫁给你难道不好吗?”

谢岭握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再问你一遍,阿秋到底在哪?否则,我杀了你。”

“哈哈哈。”谢金玉突然癫狂地大笑,“谢秋那贱人现在恐怕在别的男人身下。”

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上前想要抱住谢岭的身躯:“岭哥,谢秋有的,我们也该有。我在这点了媚香,你不要再抗拒了。”

谢岭越发觉得恶心,一个过肩摔干脆利落地将谢金玉摔在地上。把贴着囍字的花瓶砸碎,捡了块锋利的碎片抵在谢金玉脖子上。

刺破皮肉,鲜血不断地流出:“快说。”

疼痛让谢金玉从媚香的药效中短暂脱离出来:“在十五丈开外的废弃粮仓内,你不要杀我。”

只隔着十五丈远,谢金玉就是故意的,让沈子秋在近在咫尺的位置被羞辱。

谢岭气盛,将碎片又狠狠扎了下去。谢金玉痛得晕过去,谢岭扔了瓷片,赶忙跑去粮仓

粮仓的门内却被人用木闩锁住,谢岭后退一步。

嘭!

木门被踹了开来,只见一男子正扒着沈子秋的衣服。沈子秋被下了药性更强的春/药,全身无力。

只是手里拿着地上摸索的石头,一下下砸着对方。但他此时的力气太小,被男子扇了一巴掌,却也阻了些时间。

谢岭把那男子一下掀翻,一脚踩在对方的命根子上,痛得那人捂着下身在地上打滚。

谢岭脱下身上的大红喜袍盖在沈子秋身上,害怕地抱住。

再晚一点,就让那人伤害到阿秋。

感受到来者是谢岭,沈子秋抵抗的意识轰然崩塌,春/药的效用似热潮一波波向他涌来。

沈子秋难耐地去吻谢岭:“谢大夫……谢大夫……”

谢岭并不好受,他同样中了媚香,恨不得就地和自家小夫郎去做那欢好的事。

他狠狠地咬在胳膊上,留下鲜血,换来短暂的清明:“阿秋,我带你去屋内,不能在这,会伤了你。”

沈子秋已撑了许久,哪听得进去,只觉得自己身上好烫,谢大夫却是冰的,能止住身上的烫。

谢岭将沈子秋打横抱起,短短的五十米,明明是微凉的春夜,额间却很快积起豆大的汗珠。

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谢岭不在克制自己,和对方激烈的亲吻。

沈子秋仰头,银丝长长地连在两人之间,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但他还是觉得渴,长期的燥热让他似火团,还远远不够。

身上的衣服似乎越来越厚重,沈子秋只觉得置身于沙漠,日头太烈,需要轻减衣物。

大红的嫁衣掉落在地上,沈子秋知道在沙漠里,这样自己才能活。

谢岭已渴了许久,发现了一处水源。水源打了个漩涡,清泉中的泉眼水波荡漾。

整夜里,两个在沙漠中几近渴死的人终是解了渴。

【作者有话要说】

耶!总算放出来了!

第47章 冰雹

谢岭侧头去看自家小夫郎, 昨夜里为了解药性,两人做了许多次。此时,沈子秋正沉沉地睡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眉心的红痣上。

桂花绽放,在一次又一次的亲吻中抹去了上面的伪装。

谢岭用目光一点点描绘对方,眉眼、鼻梁以及被蹂/躏得发肿的唇, 拥住, 发出一声喟叹。

阿秋终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谢大夫, 什么时辰了?”

沈子秋的眼睛眨了下, 还带着困意,肚子突然发出些声响,脸一红, 想起身去做早饭。

撑起身子, 身后某处却传来因长久摩擦所带来的痛感,立刻又跌回谢岭的怀抱。

昨夜,谢岭尽管十分小心,又是用了自己特制的软膏, 可架不住次数。

谢岭拿出伤药,心疼道:“阿秋, 我给你上药。”

夜里是一回事, 白日里又是一回事, 沈子秋坚持:“谢大夫, 我自己能上。你帮我准备早饭吧, 我想吃汤圆。”

“好。”谢岭把药放在床头, “你要是弄不好就叫我。”

沈子秋乖乖点头。

谢岭进了厨房, 脚步轻快, 似真似幻, 不敢相信自己真娶了阿秋。

直到看到各处的大红张贴,才有些许实感,高兴地给自家小夫郎烧了碗红糖汤圆。

捧着站在门口,那么久时间,猜测沈子秋差不多上好药,于是推门进去。

却看见沈子秋的亵裤褪下,手指上沾着药膏正在往后探。他还残留着春/药的后遗症,所以手发虚,简单的抹药也让他有些艰难,拖到现在。

谢岭关门,将汤圆放在一边。从小圆盒里挖出一大坨药膏,直接帮自家小夫郎去抹。

“谢大夫,不用,唔。”

谢岭并没存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担心沈子秋处理不好:“我帮你上药仔细些,阿秋要是害羞就闭眼。”

沈子秋再怎么样也是个哥儿,只觉得自己几乎羞得要钻入地里。偏偏对方的做事行为又正直无比,只能自暴自弃地依着谢岭的话闭眼。

可闭眼,就会让其他感官放大,谢岭抹得仔细,那里不止外面内里也红肿着。沈子秋的身体又是昨夜里刚刚开发,敏感得有些不像样。

就在沈子秋即将受不住,要喊停,谢岭的手骤然抽出。

扔下一句:“我抹好了,阿秋,你趁热吃汤圆。”

他推开门,落荒而逃,自己的确不带着淫/邪的心思。可架不住对方是沈子秋,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到了后面,他就忍不住口干舌燥,想起昨夜里的欢愉感。但沈子秋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再来一次,只能靠着不见到对方来断了自己的心思。

谢岭拿瓢舀了勺凉水,喝下去,五脏六腑都冰了个遍,才算冷静下来。

“谢大哥,一大早不抱着嫂子睡大觉,怎么在这喝凉水?”

谢岭抬头,看见赵梁山正趴在墙头上对自己狭隘地挤眉弄眼。

谢岭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梁山跳下墙头,进了院子:“半个时辰前,听说你和嫂子要成婚,所以我紧赶慢赶回来了。”

谢岭拍拍赵梁山的肩膀:“壬京这一趟如何,有没有开拓眼界?”

赵梁山从怀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连虎大哥十分照顾我,都城果然繁华,和谢家村不一样。谢大哥,这是这次卖麝香得来的钱,都是按照你的吩咐。”

谢岭接过,打开钱袋,金光闪闪一片。这袋子若是装的是铜板,也不少,可里面居然是实打实的金子,够谢家村所有人一年生活。

谢岭并没有清点,而是放心地又交给赵梁山:“赵梁山,你去寻张屠户。按照原来的做法,接着收购獐子和麝香囊。不光是这个村,隔壁的村子也一并收购来。我这还有些药材,你带着一起上壬京。”

赵梁山手颤,没想到谢岭如此信任自己,感动道:“好,谢大哥,我过几日就出发。”

拿出一布包:“谢大哥,这是你上次托我寻的东西。”

又扭扭捏捏拿出一个红包:“我没什么文化,挑不出啥好的新婚贺礼。只能拿红包来祝福谢大哥和嫂子。”

谢岭没推辞,爽朗笑道:“多谢,我和阿秋都知道的。”

说完正事,赵梁山又绕回最开始的话题,低声道:“谢大哥,嫂子昨夜里没喂饱你吗?”

赵梁山年纪不大,说的掺些荤话。谢岭舀起凉水泼向他:“这话不要在阿秋面前说。”

“知道知道,嫂子面皮薄。”赵梁山笑着抹了把脸,“谢大哥,那我走了。”

“好,晚些再见。”

谢岭进屋,沈子秋已经把汤圆吃完,他似乎格外喜欢汤圆,谢岭询问:“糯米粉吃了不涨肚子吗?”

沈子秋摇摇头:“我喜欢它的寓意,团圆长久。刚刚是赵梁山回来了吗?我在屋内听见你们对话。”

“对,这次去壬京赚了不少钱,我让他接着去。”

拿出刚刚赵梁山给的布包:“阿秋,你看看,喜欢吗?”

沈子秋展开,居然是一张做工精良的长弓。弓身长而细,入手沉沉,是用上好的水曲梨制成。

爱不释手地将弓拿在手中把玩,沈子秋惊喜,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么好的弓箭了。

“谢大夫,你怎知我喜欢弓箭?”

“雪山那日,张屠户的弓箭如此简陋,你却用弓极好。我就知道,你是喜欢的,所以我托赵梁山在壬京给你寻一把。”

谢岭把弓箭拿过:“我不会射箭,阿秋坐在一旁教我可好?”

沈子秋欣然同意,两人到院子里。谢岭还像模像样做了个稻草人。

“谢大夫,三指拉弦,弓臂与眉平行,放的时候不能犹豫。”

谢岭照着沈子秋的说法,拉满弦,肌肉紧绷,专注地盯着稻草人的心脏。

松手,弓箭贯穿。

只可惜右偏了点,没有到达谢岭想要的准确位置。

沈子秋鼓励道:“谢大夫,第一次拉弓,你的天赋已经是很不错了。”

“那你呢?你第一次拉弓射箭如何?”

“谢大夫。”沈子秋撑头,不在意,“我的爹爹是出了名的弓箭手,所以我承了爹爹的血脉,没有一次失手过。”

谢岭收起弓箭,揶揄:“那这样,以后赚钱养家的活就交由阿秋。”

沈子秋本质上是个有些懒散的性子,抛去保家卫国,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主动去做:“谢大夫,我是你的夫郎,不该由你养吗?”

谢岭心中无奈地叹气,恨自己没有骨气,一句夫郎就让自己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

“自然要养着你一辈子。”

沈子秋今日的身子无力,所以只能看谢岭练习弓箭解解眼热。

谢岭让自家小夫郎喝完药在院里晒太阳,他则唤出灵田,好过几日让赵梁山带去壬京。

却发现今日的灵田不一样,所有的植株都被打蔫,灵田里尽是拳头大的冰雹。

但既然灵田有异,其中必定有什么关键。

自打谢岭开设医馆,用灵田的药材去救人,灵田的产出速度就越发的快。

明明是一个礼拜才能成熟的植株,却只要一天就能成熟。

谢岭脑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灵田可以加速时间。而今天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七日后田中的景象。

在乡下里,粮食就是命。若是真有那么严重的冰雹,谢家村将会面临一场大灾。

他把这想法告诉了沈子秋。

“谢大夫,你的猜测十分有道理。我在战场上学过些观天象,看近些天的天象,也隐隐有趋势。”

可怎么样才能确定这猜测没有错。

谢岭想到些什么,从屋里拿出还没蒸晒过的中药材:“这是三天前的药材,我记得那时的灵田下了场雨,叶子上都带着雨珠。”

“那我也再三日后看看天象,时间越近,越准确。”

两人目光坚定,他们要尽量减少谢家村的损失。

三天后,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拍打在院子里的水缸中。沈子秋支开窗户,伸手去接那雨水:“谢大夫,看来你的猜想没错。”

当日里,谢岭就披着蓑衣挨家挨户地提醒四日后会有一场大冰雹,到时候所有地庄稼都会毁于一旦。

要么搭棚子,要么就提前收割庄稼。

谢岭虽在谢家村有口皆碑,但事关生计,大家又是泥地出身,基本的天气也能看。

于是,在雨中锄地的老人对着谢岭说:“谢岭啊,我种田几十年,种出的粮食比你吃的还多。搭棚子要钱,收庄稼得损耗至少一半的庄稼。我看你就是太担心了一点小风小雨没事的。”

“大伯,我自己的庄稼这几日我也全收了,不害你,你就听我一句劝。”

谢岭先前收回自己的房子和田地,没有时间打理,所以一直雇了个人帮忙种着。

听到谢岭的话,雨中老人有些松动,但他心疼粮食,摆摆手继续去锄地。

谢岭知道对方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老无所依,只日日盼着庄稼成熟。若是四天后真庄稼被毁,恐怕会无轻生。

“大伯,你搭棚子的钱我出,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老人惊讶,谢岭现在的口碑极好,才没有怀疑对方存了什么歪心思:“你真愿意免费帮我?”

虽然他不觉得四日后真的会有大冰雹,但谢岭的热心还是让他动容。

谢岭把蓑衣脱下,盖到老人身上:“放心,大伯,不收你一分钱。你安心种田吧。”

“你这样会淋湿的。”

老人一直没穿任何雨具,就那么暴露在雨中。谢岭笑笑:“我还有蓑帽,不怕。那大伯我走了。”

接下来的劝告也同老人般并不容易,有几个将信将疑,收了自家小半亩的粮食。

而和谢岭熟识的那帮人不是直接开始搭棚子,就是和谢岭一样全部收完。

村里有些眼热谢岭的开始蹲在村口嘲笑,说这群人疯了,听谢岭的哄。

谢岭说到底,以前也是个一事无成的谢聋子,他们倒要看看这群白痴少了一半的粮接下来怎么活。全部等着看笑话。

于是,他们等着等着,等来了几十年都未见过的巨型冰雹!

第48章 感谢

砰砰!

冰雹把泥底砸出了一个个坑, 未收的庄稼无一幸免。谢家村中,有人庆幸有人后悔。

谢岭和沈子秋呆在屋内,昨日里提前张贴告示医馆今日不开门。他们已尽人事, 只希望大家能少些损失。

可那么大的冰雹声中,两人却听到有人在敲院门。

谢岭随手拿了块木板顶在头上去开,即使有木板的保护, 冰雹的冲击力也震得他虎口发麻。

打开门, 一人捂着头, 满手鲜血地瘫在地上:“谢岭, 教教我。”

这人就是当初等着看谢岭热闹的谢勇方,此时他连气也出不了多少,谢岭忙把他扶到客房内, 喊了声:

“阿秋, 把屋里的干净纱布拿来。”

然后他让谢勇方仰卧着,他头上的伤口还带着些冰渣子,一看就是冰雹砸的。

谢岭那干净的毛巾擦净,接过沈子秋递来的白绷带, 加压缠了一圈又一圈。

将昏迷的谢勇方交给沈子秋:“阿秋,止血的药材都存在医馆, 你先照顾他, 我马上就回。”

拿了蓑帽和蓑衣出去, 拳头大的冰雹都打在身上, 谢岭知道这一趟下来必定多了许多淤青, 但只要护住脑袋就好。

去往医馆的路上, 谢岭视力好, 看到远处的田地里居然还晕倒着个大哥。才意识到谢家村中为了抢救粮食而被冰雹砸的不再少数。

将大哥拖到屋檐下, 又把大蓟在药柜中找到。谢岭赶回家中, 把草药交给沈子秋,这些日子,沈子秋已学会基础地用药。

交代了几句往外走,却被自家小夫郎喊住:“谢大夫,之前你和我聊你们那。讲述的担架我无聊时做了出来,就放在杂物间。”

“阿秋,你真是雪中送炭,我立刻去拿。”

谢岭拎着几具担架,敲响村长的门。

“村长,村子里好多人被冰雹砸破了头,劳烦您找人拿这担架抬人。和他们说千万要拿东西护住自己的脑袋。”

“好,谢岭我这就去。”

村长带着蓑帽拄木拐出门,有村长的集合,谢家村中的健壮男子都带好蓑帽出来,在谢岭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将受伤的人送往医馆。

等谢岭进入医馆,沈子秋已在那,碾磨止血草药,挨个包扎过去。

谢岭拿出火盆,在屋子里生火,防止村民在冰雹中冻太久而伤了根本。两人没说话,只默契地配合着。

还好有三分之一的村民听了谢岭的话,剩余的大多也知道冰雹中抢救不了太多的庄稼,所以没出门。最后送往谢岭医馆中的只有七八个人。

等这些人醒了,都羞愧得不敢看谢岭,只能不停说:“谢谢,谢谢,当初应该听你的话。”

随后又开始呜咽地哭起来:“没了庄稼,我们该怎么活啊~”

谢岭人好,可不代表对方曾经嘲笑自己还赶着帮忙。救命是大夫的职责,所以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但他这些人未来的生计,不归他管。谢岭知道自己可以把押送麝香囊的活分给这些人,但对方曾经眼热过自己,就难保不会忘记今日的恩情,独吞麝香囊。

谢岭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完全的圣父,所以虽然知道这帮人生活困难,可还是开口:“相应的药费你们明日再来送,现在冰雹小了许多,你们各自回家吧。”

谢勇方没想到听见的是这一答案,他还以为谢岭会好人做到底,免了费用。可谢岭从各方各面都做得无可挑剔,也早早地通知大家冰雹灾害。

张张嘴,只能应了声:“好的。”

送走众人,谢岭回医馆,看见沈子秋趴在药柜上已沉沉睡去。

自己身上的淤青多,小夫郎跑来医馆,这淤青也不会少。

于是,谢岭拿出化淤的膏药,小心翼翼地揭开对方的衣袍。

果然,如玉的肌肤上青青紫紫一篇。谢岭心中有些酸涩,阿秋总是不声不响就默默帮助自己。

他将药膏细细地上着,然后将小夫郎背在背上,披了层外套防止受凉。

回家的路上,沈子秋迷迷糊糊醒来,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日谢岭背自己的时光。安心地环住谢岭的脖颈,闻着草药香。

“谢大夫,你还记得又一村吗?”

听到自家小夫郎的声音,谢岭的手臂又紧了紧,防止对方掉下去:“记得,若不是阿秋,我会独自一人在深山中生活。既不会认识那么好的大家,更不会娶到你。”

沈子秋趴在谢岭背上,眼中尽是暖意:“嗯,我也很高兴认识谢大夫,才能体会现在这样安静又温馨的生活。”

冰雹的可怕天气,不仅谢家村,旁的村也深受其害,于是粮食价格上涨得可怕。

那日谢岭帮助的老人也曾上门感谢,拎了一篮自己种的庄稼。

老人老泪纵横:“谢岭,当初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的庄稼一定会遭殃,到时我无法想象那场景。”

“大伯,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能帮到你,我和阿秋也高兴。”

除了老人,赵叔也上门,哈哈大笑地拍着谢岭的背:“混小子,总算做了件正事。多亏你,叔的庄稼都保住了,现在能卖个高价。秋哥儿呢?他去哪了?”

“阿秋在屋里睡觉,昨夜里累坏了。”

谢岭的原意是沈子秋在医馆里帮忙太过操劳,但落到赵叔的耳朵里却不是一个意思。

又重重地拍了下谢岭的背,只是这次不留余力:“混小子,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可也不能这么折腾秋哥儿。现在都快吃午饭了,秋哥儿还累得起不来。”

谢岭无奈解释:“赵叔,阿秋昨日里是帮我救人,我们很晚才到家。”

赵叔年纪一大把也忍不住尴尬得咳嗽了两声:“我说得就是这意思,你不能把太多活分给秋哥儿。这样,我走了。”

脚底生风般逃了出去。

谢岭笑笑,去池塘里抓鱼。春季冰面融化,鱼儿都饿惨了,纷纷出来觅食。

谢岭自制了个捕鱼笼卡在石缝间,又拿了鱼叉,淌水入池塘。

小鱼们在圆溜溜的鹅卵石间欢快地穿来穿去,不过这些并不是谢岭的目标。他要抓一条大鲫鱼给自家小夫郎做鲫鱼豆腐汤。

谢岭耐心寻了会儿,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而下正是一条小臂长的鲫鱼。

谢岭眼前一亮,他在水里走的速度不快,以防惊动到鱼。但那鱼既然长得那么大还没有被捉,必定是条成了精的。

鱼尾一甩,往泥洞钻去。谢岭知晓,这鱼钻了洞,自己就捉不到,于是快速地蹲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谢岭的准头极好,石头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住。让鲫鱼一头撞上去,几乎晕头转向。

鱼尾扫过底下的沙泥,搅起一滩浑水,瞬间让谢岭看不清。

但谢岭却高高举起鱼叉,落下,水花溅在脸上。鱼叉出水,一条大鲤鱼横穿肚皮。

谢岭看不见,只是猜到这鲫鱼想往湍急的水流逃,到那里它可以借着水流的流向游得更快。

他高兴地去查看捕鱼笼,那里也收获了许多小鱼和河虾,可以做一盘红烧杂鱼。

他带着收获回到家,沈子秋正在洗草莓:“谢大夫,王大娘送来的,很甜。”

草莓上还挂着些水珠十分新鲜,谢岭举了举手中的鱼:“阿秋,没手,你喂我吃一个。”

“好。”

沈子秋挑出最大个红艳的塞到谢岭嘴里,自己也顺便又尝了个:“那么大的鲤鱼也被你捉来了,看来今天能一饱口福。谢大夫,你外袍破了,脱下来我帮你补补。”

谢岭的袖口在捉鱼时划了个大口子,被沈子秋一提醒才注意到。把外袍脱下给对方,谢岭进了厨房。

将鲫鱼剖腹,五脏六腑取出,鱼鳞刮净,就能起锅烧油。

滋啦,鱼身接触热油,立刻迸发出激烈的响声。

谢岭下了葱段和姜片,把鱼身两面都煎至金黄色,才倒入冷水,豆腐切块下锅。

盖上盖子,等听到汤咕噜咕噜地冒泡,谢岭掀盖,撒上几颗红枸杞点缀,鲫鱼豆腐汤的香味充斥了整间厨房。

谢岭将几碗菜一并拿出去,只看见自家小夫郎还在和一根绣花针斗智斗勇。

沈子秋不是传统的哥儿,自小就希望能够上阵杀敌,练的是两米的长枪,而不是小小的绣花针。所以对缝补衣服这方面格外的笨拙,缝出来的走线歪歪扭扭,刚缝好,没打结,线直接溜走,缝了个空。

知道自家小夫郎擅长的不是这方面,谢岭也不愿对方为难:“阿秋,我晚些让高姨去缝,先来这吃饭。”

沈子秋放下手中的外袍,做到桌前,给自己和谢岭各盛了碗汤。

汤已经被谢岭熬出了奶白色,一口喝下,异常的舒坦。沈子秋做发誓状:“谢大夫,靠着你一手的厨艺,我也必定嫁给你。”

谢岭的语气里隐隐带了些醋味:“怎么?别人若是有这好厨艺,你就嫁给别人?”

哪家的小狗又开始吃醋。

沈子秋装认真思考状:“你这样说,若是有比你厨艺更好的,也可以考虑考虑。”

“阿秋,这是在惹我。”谢岭夹了块鱼肉放到沈子秋碗中,“多吃些,省的晚上没有力气,做到一半就求饶。”

第49章 决定

白日里, 谢岭这样说,沈子秋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他。于是,拖着没有上床。他喜欢和谢大夫一起做亲密事, 但那欢愉得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有些惊讶,惊讶于自己居然会有如此不受控的一面。

谢岭看出,拿出先前准备的木头块:“阿秋, 我们来玩游戏。”

只是玩游戏, 沈子秋被吸引, 盯着木块不解:“玩什么?”

将方木块一层层叠起来, 谢岭道:“一人抽一次,谁先把这堆木塔弄塌了,就输了。输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沈子秋第一次听这玩法, 起了些兴趣:“谢大夫, 到时候你可不要输太惨。”

两人开始一人一块,谢岭手稳,每次都不见得木塔摇晃。反观沈子秋这边,每一下都提心吊胆, 险险抽下。

眼见要赢,谢岭专注地盯着木块, 却突然感觉到有一温热的躯体贴上来。

“阿秋, 别闹。”

他的心神已经有些散了, 但仍坚持着抽完这一块, 毕竟他想赢。

沈子秋发现这方法没用, 可他知道不代表别的没用。

附在谢岭耳边, 语气中带了些暧昧:“谢大夫, 我现在有力气, 要不要做些别的?”

听到这话, 谢岭还能坐怀不乱,就成了柳下惠,直接想要打横抱起自家小夫郎去床上。

却碰到木塔。

“轰”的一声,全塌了。

“谢大夫,你输了。”

谢岭看去,沈子秋的笑中带了点点得意,就像只狐狸,又中了对方的花招。

“好,你想要什么?”

谁知自家小夫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大胆至极:“谢大夫,下次睡觉时,我来主导。不许你碰我,只准我碰你。”

这几夜里,两人刚刚尝了荤,稍微碰一下就忍不住情动。只是到最后,都是沈子秋被欺负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也想让谢岭尝尝自己的感受。

只是这样吗,谢岭往床上躺去,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阿秋,你想要的话,现在也可以试试,我绝不碰你。”

谢岭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些不明说的欲/望:“还是刚刚说出的话,立刻就想收回去?”

沈子秋觉得踏入了贼窝,还是自己亲手把唯一的吊桥给砍断。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带了些期待。在床上反转,让谢大夫能求着自己。

谢岭只是拿激将法去激,没想到自家小夫郎真上了头,一点点接近。

谢岭的眼里多了些趣味,一时不知这是自己的要求还是沈子秋的要求。

真是爱惨了自家的小夫郎,亲自送上门来。

沈子秋回忆前几夜,耳垂有些红,去扒开谢岭的衣衫。露出麦色的胸肌,他的手伸入,去碰。!

谢岭就想反压回去,却见自家小夫郎察觉,笑得得意洋洋:“谢大夫,不要忘记我的要求。”

手下却越发得肆意。

“好,我不碰你。”

谢岭的眸底带着欲望,将自家小夫郎从头到尾剥过去,唇、脖颈、敏感的位置,直到身后。

沈子秋忍不住口干舌燥,明明主导的是自己,衣服也未脱。为什么在谢大夫的注视下,却觉得自己赤裸裸的,有种难言的羞赧。

不行,他要扳回一城,他要让谢大夫求自己。

长腿一伸,干脆跨坐。

埋头,在谢岭颈间细细地吻着。这对谢岭是个新奇的体验,让他发涨:“阿秋,再下面点。”

沈子秋依言,脑中有些发昏,不知不觉听从谢岭的指令。

但沈子秋毕竟是第一次主导,没有经验,犹如隔靴搔痒。谢岭终是受不了,主动去亲吻对方。

一样的位置,却差出天差地别来。若是沈子秋似蝴蝶亲吻,谢岭则是如火焰想把对方吞噬殆尽。

大火把木柴都烧尽,火势越发得猛,木柴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在身上为所欲为。

明明火焰已经烧到最后,却只填满木柴,便止步不前。

维持着坐着的姿势,谢岭恶劣地笑:“阿秋,你说由主导。那么你开口,我才有资格继续和你欢/好。”

沈子秋不肯说,只觉得嫁了个混账,但他绝对说到做到。

“嘶——”

谢岭倒抽一口凉气。

火焰不动,木柴却可以自己往里添。谢岭没想到自家小夫郎居然如此大胆,果然如阿秋所说由他主导,只是便宜了自己。

木柴在火焰中滋啦作响,到了后半夜,木柴无力。火焰的火势却越发得盛,和以往一样燃烧了整夜。

蝉鸣阵阵,一晃眼来到了夏天。

谢岭从水井里吊上一个冰镇的大西瓜,拿刀切开。“豁”的一声裂成两半,露出红瓤黑籽来。

不错,熟度刚好。

直接捧了半个,让沈子秋挖着吃。到了夏天,沈子秋越发得怕热,所以谢岭的院子里放了三四个西瓜,就为了给自家小夫郎吃。

沈子秋挖了中心的瓜瓤喂给谢岭,谢岭自然地张嘴吃下一口。看到对方热得有些蔫蔫的模样:“阿秋,我给你变戏法,我能在夏天里变冰。”

“谢大夫,我不是三岁孩子了。我们家没有冰窖,不能像大户人家那样吃上冰。除非你去镇上买些,可带回家也全化了。”

话虽那么说,沈子秋心中还是信任谢岭的,又挖了勺西瓜发嘴里:“不过,我愿意看你变戏法。”

闻言,谢岭把另一半的西瓜去籽榨汁,然后取出几块中药硝石。这是他在大学期间,老师告诉他们的小科普,没想到有一天用来讨取自家小夫郎的欢心。

拿大碗倒入水和硝石,然后将装有西瓜汁的小碗放入其中:“它冰的速度不快,要到晚上了。不过,阿秋,你可以摸摸大碗里的手。”

沈子秋伸出一根食指去探:“真的好冰,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硝石有这用处。”

这时有人敲院子门:“谢岭,小秋,我老头子来看你们了。”

两人惊喜地起身,将李大夫迎进来。

一进院,李大夫就给沈子秋号脉,眉头紧锁。

谢岭担心沈子秋的身体出了什么事,忙问:“师傅,是不是阿秋身上的哪些地方还没治好。需要什么药材,你同我说,我这就去寻。”

“小秋的身子已大好,只要不过分劳累,和普通人差别不大。”

“那师傅为何皱眉?”

李大夫走到角落:“谢岭,你跟着我过来。”

谢岭十分紧张,居然要支开阿秋,忙跟上:“师傅,阿秋是不是有事,你莫要瞒我。”

李大夫低声询问:“成亲那日我送你的药你用了吗?怎么不见小秋有动静。”

原来是这个,谢岭松了口气。但其实每次他都故意留在外面,他还没有寻到降低哥儿生育死亡率的方法,因此并不打算让自家小夫郎怀孕。

也为了防止李大夫催促,直接道:“用了。”

李大夫面色古怪,盯着谢岭的下半身看。不该啊,自己那药效果极好,难道是谢岭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先待在这,我和小秋单独说几句。”

等谢岭独自待了一会儿,出去,却看见自家小夫郎正在憋笑。

给李大夫带了个西瓜,送到门口,李大夫还在叮嘱:“小秋,千万不要嫌弃谢岭啊!除了那个,谢家村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对你这么好的。”

“我知道的,李师傅。”

谢岭算是听出李大夫支开自己和沈子秋说了些什么。

李大夫一离开,沈子秋实在憋不住,边笑边说:“谢大夫,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谢岭语气危险:“阿秋,师傅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抱歉谢大夫,我还是忍不住笑。”

谢岭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夫郎,浅琥珀的眸子已经笑出了泪,听着蝉鸣,只觉岁月静好。

夜里,掀开瓷盘,小碗里的西瓜汁完全冻硬。谢岭把西瓜冰弄碎,放了些切好的西瓜块,捧给沈子秋吃。

“凉快!”

沈子秋吃完一碗西瓜冰才算回了些精气神,他剥着手下的新鲜莲蓬。

取出白嫩嫩的莲子,将绿芯取出:“谢大夫,莲子能直接吃,里面的芯子晒干能泡茶喝。外面的丝瓜藤也攀起来,过几日我们做丝瓜虾皮汤喝。”

他一点点细数着需要做的事,谢岭没出声,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谢岭喜欢听自家小夫郎讲话,有种踏实感。但对方却突然停了,说:“谢大夫,已经过去半年了。”

相对于半年前,谢岭苦心经营,有了更多的底气,坚定道:“阿秋,我有能力不让别人发现你。”

“我知道。”沈子秋顿了顿,“可是,若是我主动想让别人发现我呢?边关的战事告急,主将却纷纷倒下,朝中已无人。”

沈子秋没有说出自己的念头,但谢岭已理解:“阿秋,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跟随你。我一直同你说,在这个朝代,我只在乎你。你想上战场,我就在后方医治战士。等这场战争胜利,你想回谢家村,我也和一同回来,我们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谢岭握住自家小夫郎的手:

“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第50章 代替身份

这几日, 谢家村谢岭和沈子秋相熟的人都被拜访了遍:李大夫、赵叔、高姨、王大娘、谢远山和赵梁山。

大家都开开心心,招待这对夫夫,一起吃饭聊天。

谢岭给每户都带了些常用的药材, 里面还放置着沈子秋写的药效纸条。

“我和阿秋要出趟远门,去外面游山玩水,大家莫要记挂我们。”

“知道啦知道啦, 你们俩想单独相处, 好好玩!马上就能再见面。”

谢岭和沈子秋对视一眼, 冲着大家说道:“对, 马上就能见面。”

两人离开是在夜里,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们一路向西,前往战场。

越往西走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的差, 灾民遍地, 开始出现人抢人的情况。

谢岭和沈子秋不想惹麻烦事,早早换了破衣服,把脸抹黑。但仍有几个饿昏头的,见人就抢。

好在谢岭身强力壮, 几下就把对方打退。可这还没走到边境线便如此,两人无法想象真正的战场会是什么样。

驻扎的军营很是隐秘, 但沈子秋熟知军中标记, 于是顺着一路寻到地点。

但他不能贸然地进入, 明面上, 沈小将军已死。

“谢大夫, 你助我进入主营, 之后我会自己想办法。”

“好。”

当夜里, 站在主营门口的小兵突然肚子痛。谢岭穿着军服过来:“哥, 看你脸色极差, 是不是闹肚子了?你要不先去茅房,这里由我守着。”

“多谢兄弟了。”小兵捂着身后急急匆匆地往茅房赶,突然驻了步,在微弱的火把光下打量谢岭,“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谢岭操了口西边的方言,这些日子为了混进难民堆中,他学会一些:“哥,我是这附近的村里人,最近才被招进来。刚刚怕你听不懂,才用了京话。先前在后勤那烧大锅菜,你没见过也很正常。”

听到谢岭的口音,小兵才微微放下心来:“我去去就回,兄弟,我以后多多照应你。”

“好嘞,哥。”

过了一会儿,谢岭往一方向扔了两颗五味子,这是他和阿秋间的接头暗号。一旦失败,就扔白芷。

沈子秋低着头,拿了一份饭食,在帐口通报了声:“将军,我来送饭。”

刘世忠躺在床上:“这么晚我吃不下了。”

“刘副将,你的情况怎么成这样?”

听到熟悉的称呼,现在世上只有一人会这样叫他。

刘世忠捂着胸口,勉强坐起,铁血男儿落泪:“沈小将军,我们都以为你……还好还好,你平安归来。”

知道屋内两人相认,谢岭也入了帐。

沈子秋道:“谢大夫,你快看看刘副将,他的情况很不好。”

谢岭坐到床边号脉,心渐渐沉了:“你这不是寻常的病,而是被人下毒。你的动作越大,毒性蔓延越快,这一月只能静养,我会尽力医治你。”

“可几日后,敌国就要开战。翎朝已无人,我必须得上战场。”

“刘副将。”沈子秋沉声,谢岭第一次在自家夫郎身上看到将军的威望,“不是无人,我还在,此次我来就是为了重上战场。”

有沈子秋在,刘副将自然知道赢面将提高三成,可他还记得曾经的事:“沈小将军,你的哥儿身份已经被众人熟知,是欺君之罪。皇上不会再拨兵给你,也恐怕难以服众。”

这是不争的事实,两人没有辩驳,在来之前已经想好解决方案。

谢岭道:“刘副将,你和阿秋身形相仿。我等会护送你去附近的村子静养,阿秋则会配戴面具以你的名义征战。不过,为了防止他人起疑,你的虎符和武器都要留在这。”

刘世忠道:“我自然相信沈小将军,这虎符本该属于他。只是后继无人,朝廷才提拔我,顶了主将的位置,我愿意配合。”

拿出藏着的虎符交给沈子秋,刘世忠拱手:“沈小将军,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由你了。我的毒一旦解去,必定第一时间返回军营。”

刘世忠换上小兵的军服,在谢岭的搀扶下离开军营,沈子秋则留在帐内顶替刘世忠。

两人走了几步,却遇到刚刚从茅房回来的小兵。

“刘将军好!刘将军,你怎么从屋里出来。”

谢岭把人往黑暗里再带了些:“哥,你在说什么,将军不是在军营里吗?”

后半句话,谢岭声音有些大,帐内的沈子秋听到,站起点灯。

小兵揉了揉眼,发现主帐突然亮了,又有“刘将军”的影子投射在帐布上,嘟囔道:“看来真是太晚了,凭身形认错人,兄弟,今夜谢谢你了。”

“客气了哥,那我先去睡觉。”

“好。”

谢岭和李世忠有惊无险地出了军营,这里没有沈子秋,谢岭才出声询问:“刘副将,我想问问阿秋曾经经历过什么?”

谢岭的声音微微颤抖,阿秋虽然寻回记忆,但从未描述过先前发生的事。事情太痛苦,因此谢岭也不敢主动询问,去碰对方的伤疤。

在主帐时,刘世忠已看出沈子秋对谢岭的信任,因此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谢岭:“沈小将军出生武将世家,老将军一直希望有男孩可以继承,却只有沈小将军这棵独苗。因此让他伪装男子身份长大,沈小将军在战场上战功赫赫。这也引起了底下人的嫉妒,有人日日盯着沈小将军,只想抓住他的错处,却无意发现沈小将军哥儿的身份。”

“他上报皇上,本是打入大牢,剥夺身份。那人却下了死手,在沈小将军上阵杀敌之时,居然背叛将军,向他射了一箭。更是联络敌军将沈小将军赶尽杀绝。等壬京的旨意下达,召回沈小将军时,那人只上报沈小将军在战场中不幸遇敌,身死。”

“由于沈小将军哥儿的身份,他的战功一并抹去,除了我们哥几个和一些老兵,无人知晓。”

刘世忠一七尺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却开始大哭,为沈子秋的遭遇而感到痛心。

接下来的一切,刘世忠不知道,但谢岭却能补充。阿秋有体寒的旧疾,必是受了伤依靠水遁勉强活下来。

中间偷搭别人的板车,直到逃到谢家村,对方再也找不到,才昏死在那,被自己捡到。

谢岭安置好刘世忠,留下药方,就快速往主帐里赶,看守的小兵已睡熟,坐在门口。

“谢大夫,刘副将成功送达了吗?”

沈子秋的话音刚落,谢岭就直接抱了上去:“阿秋,这里结束后,我们立刻回家好不好?”

在战场一日,沈子秋的性命就会遭受到威胁。

感受到谢岭强烈的不安感,沈子秋反抱,轻拍着对方的背:“好,我答应你。”

“阿秋,你是世界上最笨的笨蛋,好不容易逃到谢家村,安全了,却千辛万苦地再赶回来。可是……”

“若你不回来,就不是你。你让我自豪,你就是沈小将军。”

翌日,军营发了通知,要寻个军队大夫。

百姓们都知道,上了战场就是凶多吉少,即使是后方的大夫,因此没有人来,只有谢岭一人。

刘将军生病,众人皆知晓,于是谢岭在主帐内贴身照顾“刘将军”。

沈子秋看着军事阵图和前线的情报,没想到半年内敌军已蚕食了周边的地域:“谢大夫,我怀疑当初害我的和害刘副将的是同一人,只有找到他,才能防止军情被泄露。”

“可敌在暗,我们在明。只能确定那人必定职位不低,否则不会接二连三地迫害将军位置上的人。”

沈子秋把沙盘上的旗帜放在峡谷处:“所以,我们要在军情上做文章,比如粮草我运到这里。”

谢岭笑笑,把旗帜又移到另一处:“实际,则送到此处。”

谢岭为了防止沈子秋被人识破,对外宣称将军的病虽好,但嗓子受损。面上尽是脓疱,畏光,所以面具示人。

除去刘副将晋升为主将,沈子秋先前还有九名副将。听到将军大好,几人齐聚帐内,商量战况。

高青刚道:“将军,后日第一批粮草就能抵达,将士们要把这批粮草运往哪里?

这批粮草至关重要,若是丢失,这战必败。所以奸细无论如何都会套出沈子秋的口风。

沈子秋摇头,压低声线:“此乃军营之要,我有自己的方法去传达。”

都是战场上待了几年的人,若是轻易说出,对方反而不信。

但这话不像是刘副将说的,刘副将性子直,适合在沈子秋手底下不用脑只杀敌。

他记得原本的沈将军和刘副将体型差不多,他又从未找到沈子秋的尸体。

于是高青刚起疑:“将军,属下关心你的身体。不如把面具摘下,我寻个新大夫看看。”

“你既然质疑我,军营又为何招我。这军营大夫不做也罢。”

谢岭生气地抬步,就要离开。但战事告急,还会有哪个大夫会来。

沈子秋出声阻拦:“谢大夫莫气,高副将也是关心我。谢大夫医术高明,我自然信你。”

“这样,”沈子秋去拿一丈高的青龙戟,“我重病已久,好久没练武了,我给谢大夫武一段当赔罪。”

高青刚跟着出去,虽然没摘面具,但沈将军擅长用长枪。青龙戟是刘副将所爱,只要对方使好青龙戟,就是真正的刘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