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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遵守诺言

到了县城, 赵叔都不稀得鸟谢岭,直接牛屁股上一打,离开。

谢岭无奈道:“笑够了吗?”

扶着谢岭的肩膀笑了许久, 沈子秋才勉强止住笑声:“够了,谢大夫,我们快去掌柜那。”

聚福饭馆人满为患, 离午饭还有些时间, 却没有一处空位。

小二一边拿肩上的毛巾擦汗, 一边把客人吃完的空盘子撤下去。

“客官, 抱歉,本店已满。”

“小二哥,连我的位置都没有吗?”

“二掌柜和秋哥儿, 您来啦。”听见是谢岭的声音, 小二忙把谢岭和沈子秋带到后院。

大声喊了句:“掌柜的,二掌柜和秋哥儿来了。”

掌柜乐呵呵从账房中出来,先前只是试试谢岭的提议,谁知道自那以后生意好的离谱。

让他的饭店起死回生, 许多有钱的人家争着想要买他家的鸽子汤。

他也曾动过心思,偷偷多卖几份。但第二日, 有人知道能多订, 反而争抢的人少了许多。让他吓得立刻改回谢岭的原方案。

今天他一看谢岭来, 就知道对方有了新想法。

只是……

掌柜捂着鼻子:“谢岭, 你怎么带了獐子肉?这玩意难做, 骚味更是难以去除。”

就是因为难做, 才能让谢岭发现潜藏的商机。

“掌柜, 这是新的料包。专门用来做红烧獐子。”

掌柜对谢岭已经极其信任:“好, 还是按老样子, 你七我三。”

拿着料包和獐子肉去后厨烧。打开布包,和以往一样全被磨碎,看不出里面的材料。

到了饭点,小二特意拒了一桌想要进来的客人。给谢岭和沈子秋安排处靠窗的空位。

谢岭观察周围的食客:“阿秋,看来大家对这噱头很感兴趣。都已经过去一月余,热度仍不减。还好那日后,你又想了其他推广的办法。”

聚福饭馆的生意好,有沈子秋一份功劳。谢岭的提议虽然短期内能找到些有钱的食客,但时间一长,大家也就对这份限量失去兴致。

但沈子秋却说,不光要为富人提供鸽子汤,给平头百姓也得提供。只不过富人提供的是鸽肉,平头百姓的是鸽架。

谢岭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代的奢侈品效应。有了对比,富人会觉得自己的身价更高,为此买单。而穷人也会高兴用了更少的价格却和富人喝到一个味道的鸽汤。

阿秋这想法,是双方通吃啊!

“鸽子汤来咯。”

小二将热气腾腾的汤盅放在谢岭的木桌上。

旁边有个彪形大汉见了生气:“小二,你不是说一天限量十盅吗?老子刚刚问你,你说卖完,现在哪来的第十一盅!”

小二赔笑道:“客官这是我们聚福饭馆的二掌柜。养生鸽子汤的食谱也是他提供的。”

“老子可不管什么二掌柜不二掌柜的,老子只认规矩。”

对方一身肌肉,眼睛处还有横穿的刀疤,衣服处绣了个特殊图样:独眼的虎头。

那图样是壬京的虎头镖局,沈子秋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来这个小地方,但麝香交给他押送绝不会出错。

扯了扯谢岭的衣角,虽不知小夫郎的具体用意,但谢岭明白这人对他们很重要。

“抱歉,是本店的不是。”谢岭出面,“您说的对,定了规矩再破就是我们这边出尔反尔。小二哥,这鸽子汤撤下,再给这位大哥送一份红烧獐子肉。”

洪连虎点点头:“你这人还算识趣,老子叫洪连虎。不过獐子肉老子不爱吃,你给换份别的。”

“我叫谢岭,他是谢秋。连虎大哥不妨尝一口,就当为小店试个新菜。其他的我让小二哥给你另上一份。”

洪连虎哈哈大笑:“既然你称老子一声大哥,大哥自然卖你这个面子。”

很快,红烧獐子肉捧了上来。

香味浓郁,色泽鲜红,洪连虎夹起一块闻了闻:“你这獐子肉倒处理的不错,闻着不膻。”

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接下来筷子不断,直盯着眼前的肉吃。

很快,一盘精光。

“肉淳味美,就算是天上的龙肉也比不上啊!谢岭老弟,我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肉,这真是獐子吗?”

谢岭笑道:“正是,只不过我用了特殊调料处理。我敢说全国上下,除了聚福饭馆,没有地方能再做。”

洪连虎大口吃肉,配着酒喝,吃相爽快。把旁边的食客也看馋了:“小二哥,给我们也上一份这个。”

小二就要应,却被沈子秋提前打断:“抱歉,客官。今日份的红烧獐子肉已经没了。”

食客嘟囔道:“不会吧,这次也限量。钱不是问题,你先让我们尝尝。”

“对不住,不是限量,是我们没时间去处理调料。最近我和哥哥要去壬京一趟,那里有饭馆和我们合作,我们要送些东西过去。”

洪连虎听到“壬京”一词,大喜,这不就是他要回去的地方。而且他的确是馋这獐子肉,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就难受得紧。”

主动道:“这位就是谢岭老弟的夫郎吧,你要是信任老哥,老哥我刚好是镖局的。我这次回去,正好帮你们送东西,你们再给我做几次獐子肉。”

沈子秋眼中闪过淡淡的惊喜,虎头镖局的洪连虎可不是那么好请的。押金高得离谱,更是只为达官显贵服务。

“连虎大哥帮忙,我和哥哥再信任不过。我们晚点就多去配好些调料,这样大哥即使离开这里,也能吃到。”

“哈哈哈,好,谢岭老弟和秋哥儿都是爽快人。明日你们把你们想押送的货带来这,放心,老哥手下就从未丢过货物。”

谢岭和沈子秋同时道:“多谢连虎大哥。”

洪连虎吃饱喝足,离去。

食客还在打听:“二掌柜,你们生意都做到壬京去啦!那可是好地方,既然现在不用亲自去,这红烧獐子肉明日会有吗?”

谢岭应道:“有,大家既然想吃,我就多去采些。这次不限量,只为大家一个口碑。”

谢岭知道,光凭鸽子汤限量也无法使聚福饭馆长期生意欣荣。

要找一道菜,成为持久的招牌。而这成本较低的獐子肉就是不二选。

两人吃完饭,说好事情回家。

还是赵叔的牛车,他依约再次来到镇上。见了沈子秋,赵叔高兴道:“秋哥儿,来坐着。”

那里,赵叔特意铺了些干净的布头。

谢岭跟上去,想坐在自家小夫郎旁边。

却被赵叔赶:“去去去,别离阿秋那么近,你的位置在那。”

赵叔指着牛车的车板尾,估计牛赶得多颠簸些,人都会掉下去。

谢岭知道赵叔把阿秋当亲儿子对待,怎么敢真的得罪“岳父”,老实坐到车尾。

有些松弛的眼皮抬起,赵叔瞅了眼谢岭,不像是混小子的性格啊。

再次叮嘱沈子秋:“秋哥儿,他要和你说话,你别搭理他,知道吗?”

“知道了,叔。我不会和哥哥说话的。”

得了沈子秋的保证,赵叔才微微安心,坐在前面赶牛车。

这次的牛车上运了一堆干稻草,隔绝了板车和赵叔驾驶的位置。刚好把沈子秋完全遮住,只露出个头顶。

牛车慢吞吞地开始走,赵叔心情颇好,开始放声唱山歌:“山高高水弯弯,我和夫郎隔岸唱……

谢岭动作轻巧,来到沈子秋旁边。

果然,被赵叔预料到,脱离了视线,就往小夫郎身边靠。

谢岭的脸离沈子秋极近,捂住对方的嘴,低声笑道:“阿秋,你刚刚答应赵叔不能说话,等会无论我做什么都记得不要出声。”

下一秒,手移开,吻上沈子秋的唇。牛车颠簸,连带着唇也有些抖,即使不动,也在外力的驱使下反复摩擦。

谢岭借着这股力,轻而易举地撬开小夫郎的齿间。贪婪地夺取对方的气息,温滑软腻,让谢岭几乎无法受控。

接下来,顺着修长的脖颈亲吻。沈子秋身上的冬衣有些厚,谢岭埋在其中,不知是内里的燥热还是布料的厚实。让他有些不清明,轻咬了一口。

沈子秋被咬得有些呜咽,谢岭退后一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阿秋,不能作声。被赵叔听见,你可是没遵守诺言。”

借着继续埋头在对方颈间,留下一个个红痕。

“谢岭,怎么又跑到这来了!出来,以为躲在稻草后我就看不见。”

刚刚赵叔还是不放心,转头想瞧沈子秋和谢岭两人。但由于稻草堆的遮挡,倒没有看见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只看见两个头顶。

不过这也够他怒气攻心。

谢岭坐直,他比沈子秋高上许多,因此能完整地露出眼睛。专注地听赵叔训斥,极为认真。

赵叔转头骂道:“秋哥儿乖,听我的,全程都没同你说话。你个混小子还要来招惹,我看你就是欠揍。等会儿,必让你付出代价。”

赵叔训斥着,谢岭认真听着。

但与此同时,稻草堆的背后,仗着视觉死角,谢岭还在肆无忌惮地与自家小夫郎接吻。沈子秋担心被发现,想逃,谢岭却扣着对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感官的刺激被无限放大,明明心中紧张无比,偏偏接吻所带来的欢愉排山倒海般袭来。

见谢岭没有回应,赵叔转回头,继续驾驶牛车,高喝:“说话呀!”

谢岭微微松开手,一根银丝在两唇中牵扯:

“赵叔说的对,阿秋极乖,一直都没同我说话。”

更未泄出半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又开始东写西写,啊啊啊,他们的成婚啊!

我也想早点看到,泪目。

第42章 挑选

到了谢家村村口, 赵叔却没停,赶着牛车直奔自己家。

“到了,下来吧。”

两人以为赵叔邀自己做客, 没有多想,推开院门。

一院子的汉子,赵叔呲着个大牙:

“秋哥儿, 随便挑。”

谢岭当即把自家小夫郎护在身后, 挡住这群汉子虎视眈眈的视线:“赵叔, 你明知道我和阿秋即将成婚。”

“你都说即将了, 大家这不都有机会。”赵叔瞪了谢岭一眼,“只准你寻新哥儿,就不准我们秋哥儿寻新汉子吗?混小子, 你好大的威风!”

赵叔把沈子秋带出来, 院里的汉子一看沈子秋就直了眼,想上前讨好。

“秋哥儿,你慢慢挑。赵叔在这,帮你寻个更好……咳咳, 不会移情别恋的。”

谢岭不想陪着赵叔闹,就要带着小夫郎离开。

却听见沈子秋开口:“好。”

【刚刚谢大夫居然敢在赵叔眼皮子底下做那事, 得给谢大夫一个教训。】

这是还在气恼刚才的亲吻, 谢岭无法, 只能任由对方把气撒了。

赵叔喜不自胜:“秋哥儿这样想就对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是。咱们公平竞争, 你看, 怎么考核他们?”

沈子秋伸出手, 点了一人:“如果日后我同你成亲, 你会如何待我?”

那人突然被点,觉得自己有机。挺起胸膛,努力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我必定将你养在家中,只需待在屋子里。然后和和美美地生上七个男孩。”

这是翎朝普遍流行的思想,认为这样最娇养哥儿。

谢岭却听得皱眉,虽然知道这是小夫郎有意欺负自己,心中还是无端起了怒火。

阿秋的未来不该,也不可能是这样。

“赵叔,你既然说公平竞争,我也想报名参选。”

赵叔心里点头,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谢岭和沈子秋和和美美的。这混小子要是能及时醒悟,也不枉费他忙活这一场。

“那你参加吧,可秋哥儿选谁,可不能拦。”

谢岭道:“刚刚这位兄弟的话我不赞成。我认为阿秋不该娇养在屋中,他既是天上鹰,就不该被折断了翅膀。”

对方嘲笑:“哪有把娇滴滴的哥儿比作鹰的。我看你这话才有问题,秋哥儿,我觉得你是花朵,就该被人小心呵护着。”

说罢,得意洋洋地望着谢岭。所有的哥儿都喜欢被汉子捧着,沈子秋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沈子秋没出声,被谢岭对自己的比喻震惊到。

鹰击长空,翱翔万里。

这是他活了二十几年的夙愿。

面向那个汉子,对方冲着谢岭得意地笑。他就知道哥儿喜欢花的比喻,这招百试百灵。

“抱歉,你被淘汰了。”

对方大惊:“什么!”

“淘汰你听不懂吗?”

边说赵叔边将那人赶出院子。

走了一人,可还有许多人窥视着沈子秋。沈子秋的孕痣虽黯淡,但相貌却是万里挑一的,因此一听赵叔给沈子秋招夫君,隔壁村也有汉子前来。

吴犁知道,剩余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唯有谢岭,和沈子秋先前已有了情意,是自己的劲敌。

但沈子秋他留意许久,谢岭每一次事情的解决,都少不了沈子秋的功劳。这哥儿和其他的不一样,是个能干的。娶回家后,必将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于是,主动站出来,向谢岭一拱手:“我同你比比。”

吴犁是庄稼把式里的好手,村里有许多哥儿或姑娘暗恋他。

浓眉大眼,没有谢岭那样英俊,但配上一米八七的个子,综合外貌也是很不错的。

两人差不多高,一个皮肤黝黑,一个呈麦色。此时正死死盯着对方,空气中似有电光闪过。

高春云边磕着瓜子边进院子,见到这幅场景:“赵哥,你家怎么那么热闹?”

“我在给秋哥儿挑新夫婿。”

“新夫婿!”高春云去拎赵叔的耳朵,“你脑子里是装满了牛粪吗?我好好的一桩亲事让你给破坏。”

赵叔吃痛,大声囔囔:“我这不是为秋哥儿好,是谢岭喜欢上别人了。”

“我放你娘/的屁!”高春云怒骂道,“天塌了谢岭也不会喜欢别人,用你的牛脑子想想!”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不出来赵叔就要被揍死。

沈子秋主动解释:“高姨,赵叔,哥哥没有其他的心上人。獐子肉是他收来卖给饭馆的,你们俩不要吵。”

“哼!”高春云才松了手,“听吧,我就说是你的问题,乱点鸳鸯谱。我高春云何时看错过人。”

院中的汉子听了,一哄而散。

吴犁却未离开:“赵叔,你既请我来,总要给我一个向秋哥儿表心意的时候。秋哥儿最后也许会发现我比谢岭更好。”

赵叔扶额,完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好。”谢岭应下,“是男人就堂堂正正比试一场,最后让阿秋选择。”

自家小夫郎被另一人喜欢,他既为阿秋的优秀骄傲,又吃醋。

他不能拦着旁人喜欢阿秋,只能向对手展示自己,将情敌全部赶走。

吴犁道:“爽快,我们比种植冬小麦。”

既然要比,吴犁就选择了最擅长的。谢岭的医术好,村里人都知道,他不可能拿这个硬碰硬。

但对方的反应出乎吴犁的意料,谢岭笑笑,反问道:“确定这个?”

吴犁心中虽有些慌,但种田是他最拿手的事,因此肯定道:“确定。”

谢岭在现代读研究生时,可是天天被导师叫去种植中草药,研究不同种植期的药性。他又得兼顾医院的规培生活,因此越种越快,论熟练程度,并不会比吴犁差。

沈子秋无奈,谢大夫爱吃醋,明明知道自己不会选择吴犁,却还要再挫挫对方的锐气。

幼稚小狗。

高春云也知道结果会是个什么样,她猜吴犁会赢,但秋哥儿最终还是会选择谢岭。

所以,她现在只等着看热闹,丝毫不慌。

“我刚好手里有两块地,没人帮着种,就你们两吧。”

一片空地前,站着众人,高春云把地用木棍分成两块。

有人帮忙种小麦,高春云乐不可支:“三二一,开始!”

谢岭和吴犁同时挥锄,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两人谁也不愿让谁,手下很快翻耕出种植的雏形。

高春云抓了把瓜子递给沈子秋:“秋哥儿,没想到谢岭种田也不错。你说,谁能赢?”

沈子秋没有丝毫犹豫:“哥哥。”

高春云笑着调侃:“秋哥儿,你这心太偏颇。吴犁是谢家村种田最快的人,你怎么那么自信谢岭会赢。也是,为了你谢岭就算赢不了,也会想法设法赢下。”

这话,连赵叔都没反驳,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

谢岭和吴犁这边还在继续,谢岭的进度更快些,就要种完。

这时,一条花蛇扭转着身躯爬到吴犁脚边,毒牙上的毒液已滴落,吴犁还未发现。

谢岭耳聋,因此视觉更敏感。但他若杀了这蛇,必定会落后,无法赢得这场比赛。

可他也知道,不论是自己还是阿秋,都不会置之不理。

于是,锄头高高举起,吴犁误以为谢岭要耍花招攻击自己,忙拿锄头去挡。

啪!

蛇头和蛇身分离,三角的蛇头还挣扎着想要去咬吴犁。

谢岭怎会给它机会,锄头连砸几下,直把毒蛇脑袋砸到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

出了这一变故,众人皆大惊,沈子秋跑到谢岭身边:“哥哥,有没有被咬?”

看着自家小夫郎担心的模样,谢岭摸了摸对方的发丝:“没有,害你受惊了。”

吴犁直接扔了锄头,对谢岭一拱手:“多谢。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秋哥儿选择你而不选择我。谢岭,同样的情况,我自认为不会对你出手相助。”

吴犁也说得磊落,干脆送上祝福:“你们两喝喜酒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先走了。”

“好。”

吴犁走后,谢岭对赵叔真诚道歉:“赵叔,我不该骗你,害你花了那么多时间。我和阿秋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赵叔还想骂几句,被高春云拦了,冲谢岭他们摆摆手:“小年轻间有些情调很正常,你们回吧。赵哥这边我好好说道说道。”

“多谢高姨。”

谢岭把蛇头埋到土里,用木棍挑起蛇身,牵着自家小夫郎的手回家。

一路上,沈子秋没出声,只跟着谢岭默默走着。

心声却有些慌乱:

【我这么捉弄谢大夫,谢大夫会不会生气?】

“阿秋,你今日的行为让我很生气。”

听到谢岭的话,沈子秋心情低落,果然还是自己做的太过。

“我气我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和你确认心意。这样就能早些去找高姨,不会错过最近的良辰吉日,几个月前就可以和你成亲。完全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谢岭盯着沈子秋,明明是个健壮的汉子,眼神里却带着些委屈:“阿秋,你知道的,我会吃你的醋。你还顺着赵叔的话来激我,这样只会让我对你越来越喜欢,一刻也放不开。”

沈子秋牵起谢岭的手,十指紧扣:“谢大夫,那就不要放开。”

第43章 沈小将军

锋利的刀从中间划过, 蛇身一分为二,完整的蛇胆暴露出来。

沈子秋站在一旁看:“谢大夫,你要做蛇肉羹吗?取蛇胆时得小心些, 一旦破了,这蛇肉就发苦。”

谢岭取笑道:“阿秋,怎么就记着吃。我想取蛇胆晾晒给你入药, 你总是咳嗽, 蛇胆有化痰镇痉的作用。”

“我不知晓蛇胆有这功效。”沈子秋侧眸去看谢岭, “谢大夫, 你不能仗着自己会医术欺负我。我先去医馆一趟。”

出门,去整理新收获的中药材。谢岭的灵田也是神奇,即使在冬天, 只要种下, 所有的植物都能顺利生长。

因此,医馆的生意更加好。就算是镇上的人也知道谢家村有个叫谢岭的大夫不仅医术好,其他季节的药材也只有他那可以寻到。

沈子秋将新的药材补充入药柜,他现在已得心应手, 平日里一些小病也能帮衬着谢岭看。

他刚送走一个看冻疮的病人,谢岭提着食盒进来。拿出一碗黑乎乎的药:“阿秋, 我加了黄岑和栀子, 这里有三分之一的蛇胆, 喝了对你的咳嗽有益处。”

光闻到那难闻的气味就让沈子秋隐隐作呕, 有些抗拒地后退一步, 这比以往的任何药看着可怖。

谢岭是知道自家小夫郎最不爱喝药, 但冬日里, 已经寻不到桂花糖。

打开第二层食盒, 居然是冒着热气的蛇羹:“阿秋, 你不想喝就不喝了。那我们一起喝蛇羹,不过这次的蛇是毒蛇。我们老家有个说法,需得闭眼喝,这样与蛇不对视,否则夜里做梦它会钻到你的梦里缠你咬你。”

沈子秋将信将疑:“谢大夫,真的有这说法吗?”

谢岭面上尽是真诚,认真说道:“自然,阿秋你想做噩梦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只是闭眼,没有任何损失。”

沈子秋点点头,闭眼去捧谢岭递过来的蛇羹。慢慢凑近,皱眉,这味道不对。

忙睁眼,却发现自己捧的就是那碗蛇胆药。想放下,但谢岭早已料到,大手扶着另一碗侧,送到沈子秋唇旁。

沈子秋的力量不敌谢岭,就这样被喂下去大半碗,嘴里尽是苦味。

谢岭知道自己犯错,忙把早就准备好的豌豆黄塞到自家小夫郎口中。

“不这么哄你,你是绝对不会喝这药。我保证下次不会用这方法骗你喝药。”

沈子秋微微挑眉,直接戳穿对方心中所想:“谢大夫,下次不用相同的,是想用别的方法来哄我,是吗?”

“不用那么麻烦。”

沈子秋将最后的三分之一喝得一干二净,却没吞下。

刚想踮脚,谢岭发现了自家小夫郎的意图,直接搂住对方的腰。低头,主动去尝对方口中的苦药。

沈子秋的眼睛骤然睁大,忘了,这招对谢大夫不管用,这人只怕求之不得。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谢岭直接把沈子秋抱到木桌上,捧着脸方便亲吻。每一滴药都未放过,他通通卷入自己的舌中。

谢岭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这蛇胆果然苦得可怕。

亲了许久,才放开自家小夫郎:“阿秋喜欢这样喝药吗?”

不等对方回答,谢岭摩挲着沈子秋的唇:“我还挺喜欢的。”

沈子秋大骂,不知道情形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牲口!下次我自己会喝。”

谢岭低笑,自家小夫郎怎么那么可爱,不再逗对方。

拿出蛇羹,把汤勺放好:“尝尝,我做的味道应该不会差。”

独特的香味勾着沈子秋,他最终还是板着脸接过,尝了一口。

蛇肉被切丝,配上木耳丝和谢岭先前腌制的腊肉丝,水淀粉一倒,这羹又顺又滑,完全保留了蛇肉的鲜美。

“谢大夫,这羹还有些辛辣的味道,冬日里喝最好,你用了什么?”

“胡椒碾磨的粉。”

翎朝少调料,胡椒就是谢岭寻到的新调料。不多,刚好拿来做这道菜。

“你喜欢,蛇羹是尝不太到,但其他的羹类我都可以给你做。”

“好。”

第二日,沈子秋一早醒来,果然咳嗽好上不少。以前刚醒,喉咙干涩,免不了再咳几声,这次却没有干痒的感觉。

沈子秋惊喜,连带着后续喝药也没那么抗拒。

两人带着麝香囊和赵梁山依约去聚福饭馆见洪连虎。

谢岭向对方介绍:“连虎大哥,这是赵梁山,他也想去壬京见见世面。能否烦劳大哥捎上一程。”

其实,有洪连虎押镖,按理说已经用不上赵梁山。但谢岭看出,赵梁山是真的想四处闯荡,所以将他托付给洪连虎。

“谢岭老弟信我,老哥我自然不推辞。梁山兄弟以后就跟老子。”

赵梁山喜不自胜:“谢谢连虎大哥、谢大哥和嫂子。”

沈子秋道:“连虎大哥,最近有些不太平。谢家村没有直达壬京的官道,小路又有可能惹上些苍蝇。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更建议你们走冰路。这些日子冻得厚,完全可以在冰面上行走。”

洪连虎震惊沈子秋一个乡下的哥儿居然知道如今的局势。他先前的确担心路上的土匪,不是他怕打不过,而是有些麻烦能免则免。

心中纠结是官路还是小路,独独没想到冰路的可行性。

大笑:“秋哥儿说的不错,我马上出发,就走冰路。”

麝香囊被一个木箱子封了,四周用蜡填补空隙。一是为了储藏,而是为了香味散出,被有心人发现。

洪连虎只管押送,不管雇主送的是什么,这是虎头镖局的规矩。

谢岭和沈子秋请了对方最后一顿獐子肉,将调料包给了,几人就此拜别。

两人去后院,和聚福饭馆的掌柜一起清算这几个月的盈利。

这时,却突然有人冲了进来,把沈子秋捉住:“大胆谢秋,居然敢欺骗县太爷。拿一幅假字来糊弄人!”

谢岭挡在沈子秋身前,高大的身躯让衙役不敢上前,只忌惮地看着谢岭。

“无凭无据,你们莫要血口喷人。”

一个瘦小的人嚷嚷道:“县太爷难道还会陷害你们吗?”

沈子秋轻轻推开谢岭:“好,我跟你们走一趟。”

转头用口型说:“谢大夫,你去西街找一个叫图青霜的人。”

县太爷的府邸内,莫寅辰正气得撕那副字。他像往日般拿着宋太师的墨宝在宴席上炫耀,却有人提出异议。

“莫兄,宋太师的墨宝市面上流通的一共就十副,我记得没有一副是你手中的内容。你这字也没印章,莫不是被骗了。”

他强忍着怒意,笑道:“陈兄必是记错了。来来来,我们来吃菜喝酒。”

回到家,他就派奴仆去抓沈子秋,小小贱民,居然敢愚弄自己!

沈子秋没有被带到衙门中,反而被带去了莫寅辰的私宅。

莫寅辰冷着脸,将那副撕碎的字扔到沈子秋面前:“你说说,这字究竟是谁写的。”

沈子秋不卑不亢,直视莫寅辰:“这是宋太师的墨宝。”

对方这态度,反而引起莫寅辰的自我怀疑,难道的确是真迹?

可沈子秋在他心中已不再是想追求的哥儿,早已和旁人成了亲。即使这是副真迹,他是县太爷,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来人,拖下去!给我严刑拷打,我要一个满意的回复。”

莫寅辰想公报私仇。

沈子秋没想到对方直接动用私刑:“在衙门之外,无凭无据动用私刑,你不怕头顶的乌纱帽不保吗?况且,我哥哥的行医文书本就可以办理。这幅字并未收你一个铜板,你没有罪名能抓人。”

莫寅辰阴险地笑道:“未收钱又如何,你承认了罪行,我就有凭有据。或者,你跟了我,和你那表哥分开,我也能好好待你。”

沈子秋眼中尽是冷意:“跟了你,我只怕日日犯恶心。”

莫寅辰撕破了脸面,露出真面目:“哈哈哈,你越这样说。等会儿求饶的也是你。人呢?怎么还不来!”

几个奴仆冲进屋内,直接把沈子秋带到地下。那里居然有莫寅辰私自搭建的刑室。

另一边的西街口,谢岭挨家挨户地敲着门,询问“图青霜”的名字。

大家都说没听过。

问到西街尾,谢岭突然意识到既然自家小夫郎背后的身份深不可测,图青霜也必定会换个名字生活在这里。

自己去询问,是得不到结果的,只有去逼。

因为大夫的职业,谢岭身边总带着些常用药。

其中有一味止痛药名为血竭,谢岭拿出,用火折子点燃。

往每家每户里扔进去,血竭燃烧后的烟没有毒性,但呛鼻刺激,许多人跑了出来,大开大门散味。

一青衣男子引起了谢岭的主意,原因无他,白日里家里汉子大多去做活。就算有一两个没出去的,听到敲门声也来开过。

只有这青衣男子,谢岭没见过,更是在敲门时当做人不在家。

谢岭上前,去抓对方衣袖:“可是图青霜?”

对方干脆利索地拂去谢岭的手,转头要回院子:“认错人了。我是俞三南,不是你口中的人。”

青衣男子脚步不停,丝毫不想理会谢岭。

“沈子秋,是沈子秋让我找你。”

这是谢岭第一次说出自家夫郎的真名,他在赌对方是友非敌。

青衣男子脚步一顿,转头,瞳孔颤颤:“你是说,沈小将军让你来寻我?”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还是甜文哈,宝子们撑住,只是阿秋的真实身份渐渐展开。

把这几章写了,两人真成婚,这次我保证。

第44章 救人

图青霜已寻沈子秋许久, 所有人都说将军已死,他只是不想相信,所以偏执地寻找着。

直到来到这里, 看见了一人扇面上的题字居然和将军一模一样。所以,换了身份和名字,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将军。

而眼前的男人居然喊出将军的名讳, 他虽然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但只有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会跟着对方去。

谢岭快速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带着图青霜前往衙门。

胖瘦两衙役拦着不让进:“去去去, 今日是休沐, 压根没抓人。”

若是衙役没撒谎,阿秋只有可能被带入莫寅辰的私宅,不会轻易让两人进去。

图青霜在院落外急得团团转:“谢大哥, 这可怎么办?进不去就无法救下将军。”

“图青霜你记住, 在这里没有将军。沈子秋只是谢秋,我的堂弟,你想他再死一次吗?”

谢岭的话似当头一棒,将担心则乱的图青霜敲醒:“我知道了, 谢大哥。”

见图青霜已听懂,谢岭道:“等会儿我会去寻活, 你跟着我不要出声。”

“可莫寅辰近来不招家仆, 我们要怎么进去。”

“放心, 我认识个人。”

“吴伯, 谢家村寻活太难。我和弟弟走投无路, 随便什么活, 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

吴伯看着谢岭, 他还记得这个小兄弟, 当初将佛手柑让给自己, 是个实诚人。

笑呵呵道:“没问题,刚好我却两个厨房的帮工。烧火,你们会吗?”

谢岭应道:“会的,我们本就是泥地里出生,从小帮爹娘烧火。”

于是,两人被吴伯交给其他仆人,引起厨房。

谢岭偷偷将剩余的血竭递到图青霜手中,小声道:“等会儿扔入火堆中。”

随后,谢岭捂着肚子痛苦道:“这位大哥,我肚子有些疼,能不能方便方便再去厨房。”

仆人皱眉:“事真多,快去快回,厨房再往前走右手边。好了就快来帮忙。”

“多谢大哥。”

厨房内,图青霜刚把火生起来,就听到刚刚的仆人嘀咕:“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瞧瞧。”

图青霜心道不好,悄悄地将袖子中的血竭拿出,扔到火堆里。很快冒出刺鼻呛人的味道,厨房内的人纷纷捂鼻逃出。

“咳咳咳,快开窗通风。”

仆人忙着指挥,将寻找谢岭的事抛到脑后。图青霜暗暗祈祷,希望谢大哥快点寻到沈小将军。

另一边,谢岭一间间房寻去,却全无沈子秋声音。

一个体型健壮的家仆在说话:“抽了那么久,那人快不行了吧,要不要去禀报县太爷?”

另一人回答:“你傻啊,县太爷要的就是这效果,否则那哥儿怎么会乖乖雌伏于县太爷身下。”

“说得也是,哈哈哈。”

又是一阵□□的笑,看来已不是第一次。

谢岭在柱子后目眦尽裂,阿秋究竟如何,让他不敢深想。

寻了块巨石,朝着健壮家仆的后脑勺砸去。这一下带着十万分的怨气,让对方瞬间砸出了个血窟窿,直直地往前倒去。

瘦弱家仆吓得半死,就要尖叫喊人。

长大的嘴却被谢岭用相同的石头干脆利落地堵住,他甚至能尝到前一人的血味。这让他两腿抖抖,骚味从□□间流出。

谢岭掏出银针,抵在对方死穴上,厉喝:“带我去找你们刚刚讨论的那人。”

性命被人握住,瘦弱家仆不敢耽搁:“我这就带您去,您别杀我。”

两人左拐右拐,到了一雕梁画栋的院落内,其中还有荷花池。

谢岭站在垂花门前,不再走动。

瘦弱家仆催促道:“进了门就是,您跟我来。”

谢岭冷笑,将银针往里扎了些,家仆感到一阵剧痛:“饶命饶命。”

“莫要耍这些小心思,快带我去正确的地点。耽搁了时间,你我也不会放过。”

既是私刑,莫寅辰建造的地点必然隐秘,绝不可能造在此处。这里一看,便是经常宴请宾客的地方。人来人往,怎么可能避开耳目行私刑。

瘦弱家仆被揭穿,脸色苍白,只能将谢岭带到刑室。

最无人问津的荒废院子,门上结满了蜘蛛网。厚重的大门一推开,就听到屋内有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

谢岭瞳孔一缩,阿秋!

将手中的家仆手刀打晕,弃于一旁。快布到屋门口,一脚踹门。

他要让伤害阿秋的人都付出代价。

却见沈子秋正拿着鞭子在抽墙上的皮革,而其余的家仆被粗绳捆着,打晕状态,口中还塞了厚实的白布。

沈子秋见谢岭来了,扔掉手中的鞭子,扑到对方怀中:“谢大夫。”

谢岭的手因刚刚的担心还抖着,摸到自家小夫郎的发顶,心才落到实处:“阿秋,你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挣扎的时候花了些力气。他们见我是个病弱的哥儿,所以绑的不是很用心。在战场上,我会脱绳之术。”

既然和谢岭提了图青霜,沈子秋也不再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过往。

“没事就好,阿秋,你说的图青霜已经被我带来。”

沈子秋道:“既然他来了,谢大夫,我们就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荷花池旁,莫寅辰正宴请宾客,虽然先前失了面子,可他玩乐惯了。

还是熬不住,将一帮子附庸风雅的同行请来。

先前指出莫寅辰手中是假迹的富家公子又在嘲笑:“莫兄,今日拿什么给我们掌掌眼,莫不是那日的假迹,哈哈哈哈。”

莫寅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强笑着:“徐兄,我是被那哥儿骗了,莫要再笑话我。”

“被骗,我看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富家公子猥琐地笑笑,“我的家仆可看见你抓了一貌美哥儿入宅。”

没想到被对方看到,莫寅辰装作爽朗,大方道:“我有意将他养在外室,一个乡下的哥儿不值一提。”

“别呀,莫兄,让哥几个也掌掌眼。我家仆可说那哥儿的相貌百年难得一见,我倒想看看。”

几人纷纷起哄,叫嚣着要见沈子秋。

莫寅辰唤了个跛脚仆人,侧耳道:“把那哥儿带上来,给他换身好点的衣服,喉咙毒哑,请问不要让他们看出他受了刑。”

“是,小的会和先前一样。”

交给跛脚仆人,莫寅辰放心,又开始和众人推杯交盏。

沈子秋和谢岭潜入莫寅辰的后院内,既然有绑架沈子秋的事,必定不止一桩。

偏院内,一哥儿目光呆滞地数着树上的叶子。明明是冬日,树叶早已枯败,那哥儿却似看不见,自言自语:“五百六十一片,数清楚树上的叶子,县太爷就能放我回家。”

一片片地数,突然开始扯头发:“不对不对,又输错了,得重数。”

两人靠近发疯的哥儿,才发现对方真的瞳孔无聚焦,是个完全的盲人。

谢岭道:“阿秋,莫寅辰对外声称与夫人鹣鲽情深,并未有过填房。但看他院落的位置,只怕是莫寅辰偷偷掳来藏在这的。”

沈子秋点点头:“我们得让莫寅辰做的错事天下皆知。谢大夫,他精神不稳,你不要吓到他。”

慢慢地靠近,发疯哥儿失去了视线,对旁人的接近更为敏感。突然开始发疯,谢岭早有准备,用麻绳捆住。

再从怀里拿出安神的夜交藤放在对方鼻下:“我们是来救你的,带你回家。”

在中药香和话语的双重安慰下,发疯哥儿渐渐放松心声,迷惑道:“回家吗?可县太爷说,要我数清楚树上有多少片叶子才能回家。但有个跛脚的人将我的眼睛弄瞎,好疼,我什么也看不见!”

说着说着,发疯哥儿又神情激动了起来。

沈子秋突然解绳,握住发疯哥儿的手。疯子的手劲很大,即使是沈子秋也按不住。

谢岭见状,将手按在沈子秋手上,才堪堪把发疯哥儿的手按住。

“相信我,我能帮你数清。”沈子秋的声音温柔,握着发疯哥儿的手一点点感受树枝,“冬天了,现在一片叶子也没有,回家吧。”

“回家,我能回家了。”发疯哥儿边哭边笑,神情渐渐清明,“两位恩人,我想要揭露莫寅辰这狗官的真面目。”

谢岭和沈子秋对视一眼,知道事情已完成一半:“你先躲在这里,待时机成熟,我们会再来寻你。”

“好。”

两人回到最初的刑室,不一会儿,听到一沙哑男声:“二子,三子,把那哥儿给我押出来。我寻了一哑药,正好试试。等会还得领着他去荷花池处见见人。”

久等,却不见有人出来。家仆跛着脚往屋内走,推开门只见众人皆晕倒在地上。

忙想逃出屋外,大喊着让人帮忙。

躲在门后的谢岭出来,将门直接关了,完完全全地堵住。

抓住跛脚家仆的手腕,轻松一折,手无力地耷拉下来

家仆痛得想叫,但手中的哑药早已被谢岭夺走。油纸打开,粉末直接撒到口中。

“你不是想试试哑药吗?我帮你。”

跛脚家仆呛得不住咳嗽,被谢岭拎着衣领到院落里。那里摆着一只潲水桶,用来给不听话的哥儿吃。

家仆的脑袋完全被按入潲水桶内,挣扎着想出,却被谢岭进一步压下去:“我看你渴得慌,给你解解渴。否则你埋怨我光给吃药,不给喝水。”

家仆想求饶,但哑药毒性太烈,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谢岭把他的脑袋从桶中拽出,家仆浑身散着一股恶臭味。

“既然你那么想在县太爷前表现,就由你来代替阿秋,可好?”

第45章 告状

“三子”低着头, 将双手被捆的“沈子秋”押到宴会上。

莫寅辰嫌弃道:“怎么没有换衣服,还拿块破布把脸盖上?”

谢岭穿着三子的衣服垂头,脸被沈子秋化得更粗犷些, 谦卑道:“县太爷,这哥儿的脸被抽坏了,怕惊扰各位贵客。”

富家公子上前, 仔细去瞧。摸那被蒙头人的腿, 肌肉萎缩, 手感并不好。

被蒙头的发出哑音, 不住挣扎。

富家公子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居然颇为满意。他从来就有恋残癖,开口:“莫兄, 你这哥儿反正毁了容, 不如赠给我。”

莫寅辰没出声,手一扬,让人把人送到客房内,供富家公子等会儿享用。

“等等, 给我拿鞭子来。”

莫寅辰知道富家公子的独特癖好,对方有钱, 许多打点都靠对方支撑。

既然已经废弃了沈子秋, 单单只毁一张脸, 远远不够。

莫寅辰拿盐水将鞭子完全浸湿, 一鞭更比一鞭重, 周围的人已见怪不怪, 全是兴奋。

直到蒙头者奄奄一息, 几乎快要死去, 才停手。

莫寅辰上了头:“你把侧院那瞎子带来, 我让他陪各位一同玩玩。”

谢岭应声:“是。”

临走前,将一壶清酒给众人倒满:“这是总管寻的新药,给贵客们助兴。”

蒙头者本被打得毫无生息,听到谢岭的话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呜呜呜!”

谢岭直接将他扛走:“打扰贵客,小的这就把他带走。”

谢岭按约定和自家夫郎会合,沈子秋已从莫寅辰的书房处寻到谢家村的户籍。

“谢大夫你看。”

沈子秋翻到发疯哥儿的姓名,在上面居然登记着已过世。

“将良民强掳到家中,更是抹杀了对方的存在。阿秋,莫寅辰这罪名不小。”

本只是为了救沈子秋回家,随着两人的深入,越发地发现莫寅辰做的恶事不在少数。

所以想要揭露,就要确保发疯哥儿的性命安全,这是确凿的人证。

可如何百分百保证一个人的性命?

沈子秋淡笑道:“谢大夫,以前研制的醉心花药丸有没有带在身上?我们让他死无可死就好。”

“县太爷,瞎子死了!”

“什么!”莫寅辰掀桌,直接跑到后院去,将手指探到对方鼻下,果然没有一丝气流。

脚踢了下尸体:“晦气!来人,把他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正想回宴席,莫寅辰却看见有无数流血的人扑向他,不断念着:“还我命来。”

都是他利用权力残害的人,吓得他大叫。用手拼命驱赶本不存在的鬼魂。

“鬼!有鬼!”

看到莫寅辰这幅模样,谢岭知道见手青碾磨的粉开始起效。

但对方看到的既然是鬼,他就能利用这一点,让莫寅辰认罪画押。

一瓢冷水,将意识恍惚的莫寅辰浇醒,天已大黑。

他看见阎王爷和勾魂使者在正上方,吓得他趴在地上,身子颤抖。

“阎王爷饶命,我还有妻女,将我放回人间,我必定烧几箱的金元宝孝敬您。”

谢岭冷笑道:“你作恶多端,我要让鬼差将你押到十八层地狱,饱尝刀山火海之苦。”

“不不不!事情一定有回旋的余地。阎王爷、鬼差大人,我在人间是个父母官,为百姓做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是啊,父母官。”这称呼格外的讽刺,沈子秋拿了张纸,“能先让你回去,但得在这按下手印,我得查查你的功劳是不是抵得过罪孽。”

莫寅辰忙不迭回答:“好好,我这就签。”

接过,却发现是一张空白的纸:“鬼差大人,上面没字。”

“你一介凡人,如何看得出地府的字。等你看得懂,也不用想着还阳的事了。”

沈子秋一拂袖,就要拿回。

莫寅辰在见手青和死亡的双重压迫下,无法冷静思考。直接咬破手指,按了上去。

见事情完成,谢岭从前方走下来。

吓得莫寅辰连连后退:“阎王爷,你说好不将我送到地狱去。”

“那是阿秋答应的,干我谢岭何事?不把你送地狱,恐怕难平民愤。”

谢岭一把将面上的假胡子撕去,一脚揣在莫寅辰胸口,直把他踹晕过去。

身下牛车颠簸,莫寅辰迷迷糊糊中醒过一次,立刻被谢岭一巴掌扇晕。

威武——

莫寅辰在熟悉的升堂声中醒来,谢岭和沈子秋站在一侧,将手中的供词交给上方的监察御史。

谢岭道:“御史大人,这是莫寅辰的桩桩罪行,下面还有他本人的手印,您请过目。”

御史接过,抚着花白的胡子,越念越心惊:“强掳良民,滥用私刑,莫寅辰,这话是否属实?”

堂下的莫寅辰癫狂,已恢复了神智:“御史大人,是这两个贱民诓骗我。这……这不是我画押的供词!”

沈子秋不理会对方的精神状况,道:“当初你无凭无据就能抓我,我如今有凭有据怎不能告你。”

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拱手:“御史大人,草民有认证。”

“带上来。”

瞎眼哥儿拄着木拐摸索入内,跪在堂下:“草民谢玉求大人主持公道。莫寅辰他枉为官员,在街上将我强抢入府内,毒瞎双眼。”

“你胡说!那么大人丢了,你的父母怎么可能不寻你!”

谢岭冷哼一声,将谢家村的户籍登记交给监察御史:“因为你伪造备案,谢玉的家人都以为他不在人世。”

认证物证俱在,莫寅辰再也翻不了案。

“我不好过,也不能让你们好过。御史大人,谢秋曾拿假字欺骗下官,谎称是宋太师的字帖。愚弄当朝官员,需得定罪。”

“此话当真?”监察御史惊堂木一拍,”谢秋,你认不认罪?”

沈子秋料想到莫寅辰必定会咬自己一口,拿出一副撕成两半的字帖:“是不是这幅?”

莫寅辰立刻夺过,防止对方毁灭证据:“就是这幅!”

“可你空口无凭,这罪我不认。”

“大人大人,我有一好友他见过宋太师的墨宝,能作证。”

“好,我让人把他带来。”

谢岭握着沈子秋的手,没有多言。既然阿秋如此自信,当初有让自己去寻图青霜,必定有解决的方法。

只是安慰性地将交叠的手又紧了紧,沈子秋感受到,转头对谢岭笑笑:“等会儿,我们就能回家。”

很快,富家公子来到衙门,图青霜听说也紧跟着过来。

监察御史询问:“你曾见过宋太师的真迹?”

富家公子抖得不敢抬头:“小人见过。”

“那你看看这幅画,是否为宋太师的真迹?”

“小……小人没有看画的能力,只知道市面上流通的墨宝没有眼前这幅的内容。所以大胆猜想不是真迹。”

“哦?你只是猜想。”图青霜从怀中拿出一卷轴,交递给监察御史,“小人这刚好有宋太师的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