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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前, 女人身长玉立,将手臂抱在胸前,听着旁边的助理汇报着什么, 挺直的脊背显出几分优雅。

助理看着老板冷若冰霜的脸色, 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谁那么大胆敢对二小姐使这些下作的手段。

郁文溪转过身把助理手里小巧的窃听器拿过来,眸光冷冷地盯着那个窃听器。

胸腔充斥着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着, 郁文溪深呼吸几下尝试平复心情, 但还是无法压制怒火。

助理看着老板冷得冻死人的表情和快要被捏炸的窃听器, 咽了咽口水,想道,老天, 这个窃听器要是被捏爆了还了得?

她连忙从兜里掏了一颗糖出来, 小心翼翼地把糖纸剥开,连糖纸带糖一起递过去。

“郁总,糖, 二小姐每个月都给您送过来的。”助理觑着郁文溪的表情, 见她的怒火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点, 心里松了一口气。

郁文溪出走的理智稍稍被唤回, 接过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糖味将怒气冲淡了一些。

但一想到这是妹妹送给自己的,郁文溪又开始生气了,她那么可爱的妹妹,居然有不长眼的臭虫妄图玷污。

郁文溪看向助理,语气是难得的冷:“证据都拿到了吗?”

助理赶紧把手里的证据递过去, 说道:“这是刚才文特助送过来的, 说是昨天席小姐整理好的。”

郁文溪脸色稍微缓和, 拿过文件一看,眉间愈发冷,冷哼一声,说道:“一群挑梁小丑。”

不知道想到什么,郁文溪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视线幽幽地落在远处的一栋大楼上,过了好久才对助理说道:

“你觉得小宝会不会喜欢那栋楼,我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怎么样?”

女人指着远处的高楼幽幽的说着,眼底的固执不似玩笑,助理后背一凉,哪敢说什么,赶紧点头,说道:

“您送的礼物,二小姐自然是喜欢的。”

女人的嘴角勾了勾,似乎是找到了更为有趣的消遣。

此时云城的一栋公寓楼里,郁文虞丝毫不知道几个月后自己将收到一份大礼,她现在正认真的研究着图纸,面前是拼好底座的乐高。

“我们的mbti人格是什么?”席休云清冷的嗓音缓缓念着问题。

席休云垂眸将手里最后的分好类的零件归到郁文虞面前,然后才抬头看向手机屏幕回答问题。

“阿虞是infp,我好像是intp,你们对这个这么感兴趣吗?”席休云说完后去看郁文虞搭到什么程度,然后又瞥了一眼图纸。

大概知道郁文虞的进度在哪里了,席休云把郁文虞下一步需要的零件递过去,顺便凑过去问她:

“手疼不疼?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是很疼,我还想再搭一下,今天应该可以搭完。”

郁文虞现在微微趴在桌子上,所以声音有些闷闷的。

今天她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和搭乐高,所以只露了半边的身体和脸在镜头里,席休云如果想要和她贴贴就要凑过去。

郁文虞接过席休云的零件,准确无误地放在正确的位置,两人默契配合,席休云永远知道她的下一步,总能及时将零件送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郁文虞不自己搭,而是想和席休云一起搭的原因。

每次她们这样默契配合的时候总是让郁文虞感到她们之间的心离得如此近。

仿佛她们是彼此残缺灵魂的另一半,所以如此契合。

“鱼仔已经搭了快两个多小时了,脖子不酸吗?”

“鱼仔是infp就已经很震惊我了,席休云居然是intp?不是说intp废物人格吗,她怎么这么牛啊?”

“什么叫废物人格,你知不知道后期的intp有多么牛逼啊,运行程序的类人生物啊,智商高得离谱,还极其擅长伪装。

只要前期有牛逼的条件配合intp发育,后期你根本察觉不出来她是什么,你看到什么取决于你想看什么,她可以完全了解你的想法,然后演给你看。”

“不太了解intp,原来intp这么牛吗?”

“也不是哈哈,这样的intp只是少数,我这样摆烂的才是大多数intp的常态。”

“她们是什么星座啊?”

“鱼仔双鱼,席影后白羊哦。”

“好好好,又震惊我一次。”

席休云刚才问完后就已经从郁文虞身边回来,看着屏幕上大家的讨论一脸平静,对于大家的震惊似乎意料之中。

“性格这种东西,大家还是不要太局限在各种标签下,星座也好,mbti也好,都只是给一些建议。”女人清冷的嗓音刻意放缓,显出几分邻家姐姐的温婉。

“呜呜呜,她真的我哭死,居然还给我们解释。”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类人生物了。”

“怪不得演技那么牛逼,原来这是人家的天赋啊”

“鱼仔可以回答一些问题吗?都快成防伪水印了。”

“对呀对呀,尴尬的问题都已经被席休云回答了,现在的都是一些日常的了。”

席休云将屏幕转过去了一些,这样郁文虞可以更好的入镜,顺便问道:

“小宝,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顺便回答一下问题,快三个小时了,颈椎会受不住的,我给你按摩一下。”

郁文虞确实感觉颈椎有些酸痛,抬头看向席休云,撇了撇嘴,说道:“好啊,可是我还有一点想喝酸奶诶,可以吗?”

席休云本来想拒绝,因为酸奶放在冰箱里,还有些凉,但是郁文虞看见她想拒绝赶紧眨了眨眼睛,趁机撒娇。

“鱼仔犯规,又撒娇,席休云这个不争气的绝对又要答应了。”

“我觉得不会吧,席休云的底线就是郁文虞的身体。”

“小宝,姐姐,臭情侣到底还有多少腻歪的昵称啊?”

“席姐姐,宝宝,老婆,姐姐,小宝,好好好,这么多是吧。”

席休云最终败下阵来,撸了一把郁文虞的猫猫头,起身去拿酸奶,郁文虞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

然后凑到镜头面前,眼睛里满是狡黠,像个偷腥的小狐狸,轻声说道:“看到没有,女人会撒娇,老婆魂会飘。”

郁文虞话刚说完,就看见弹幕上的“哈哈哈哈哈”,郁文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上贴上来冷冰冰的东西。

“ 嗷~~/(ㄒoㄒ)/~~”

郁文虞委屈地捂住脖子,被冷感刺激得生理性泪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欲落不落的。

看着罪魁祸首气定神闲地在自己身边坐下,郁文虞气得牙痒痒。

而现在由于刚才人数多卡顿而延迟的弹幕才将那“善意”提醒推上来,赫然是一片的“你老婆过来了。”

现在才看见的郁文虞: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这位会撒娇的女士,不知道你那位魂会飘的老婆有没有把酸奶拿给你呢?”

席休云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盯着郁文虞,晃了晃手里的酸奶。

郁文虞见自己的话被席休云全部听见了,尴尬之余有点羞愤,这女人什么耳朵,明明自己说得很小声!!!

但是又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酸奶在席休云手里。

郁文虞:莫欺少年穷,大女子能屈能伸o.0

郁文虞立马把自己那副羞愤的表情换下,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凑过去拽了拽席休云的衣袖。

微微起身亲了亲女人的唇,然后又坐回去,柔声哄道:“哪有啊,一定是您听错了,郁文虞说的话和我郁小宝有什么关系呢,对吧姐姐?”

席休云眼底含着笑,饶有趣味地看着郁文虞这一出,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道:

“对哦,那郁文虞女士要的酸奶只能我帮她喝了,毕竟你可是郁小宝诶。”

郁文虞被她的无耻惊呆了,气愤地磨了磨牙,像个炸毛的猫,下一秒就要冲席休云的脖子上挠上一爪子。

“好看,爱看,多逗。”

“猫猫炸毛了哈哈哈。”

“席影后太欠了哈。”

“她也就在她老婆面前不正经。”

席休云故意把酸奶往桌上一放,郁文虞见状,起身想要先下手为强,但是却正中席休云的圈套。

瞅准时机,席休云将身前的郁文虞勾进怀里,顺手压制住她挣扎的手,稳稳地抱了个满怀。

郁文虞偷袭失败,在怀里又被牵制挣扎不过,气得低头在席休云锁骨上咬了一口。

由于两人幅度太大,其实镜头没有拍到,直播镜头只看见了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

“啊啊啊发生什么了,看不见了!!”

“是不是亲亲了,想看QAQ”

“亲了,我是地毯我在现场。”

郁文虞的这一咬只有监控记录下来了,在后面录播的时候观众才知道原来当初错过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其实郁文虞咬的力气并不大,只不过是作势,所以席休云并不疼,反而感觉有些痒痒的。

席休云眯了眯眼,在心底谓叹一声。

扶着郁文虞起身,起身的瞬间,席休云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将刚才郁文虞咬过的地方遮住。

笑着哄道:“好了好了,不逗你,酸奶才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太冷了,给它放一会儿,待会再喝,可以吗?”

郁文虞将头偏向另一边,哼哼道:“这还不错。”

许是觉得不解气,又伸手掐了掐席休云的脸,气呼呼地说:“坏人!!!”

第三十七章

时间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郁文虞和席休云搭乐高和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一天的时光接近尾声。

在两人的合力下,傍晚七点的时候终于把乐高搭好, 郁文虞拿着绿色的复古打印机在镜头前面臭屁的炫耀。

“臭屁小孩。”

“怪不得席影后总把你当小孩。”

“好家伙这辈子都没见过席休云说这么多的话, 一个下午说的快比上三年在娱乐圈的发言了吧。”

“七点了, 你们不吃饭吗?”

郁文虞看见这条弹幕,把复印机乐高放下, 又凑近了去看, 说道:“不饿就不吃了, 如果待会太饿了可能吃一点。”

“不用保持身材吗?”

“刚刚不吃,晚上吃不会更容易胖吗?”

席休云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看了一眼弹幕, 替郁文虞回答道:

“她有时候会需要吃药膳, 所以晚上吃已经习惯了,第二天她会锻炼的,而且不吃重油重盐的其实也还好。”

郁文虞看着席休云, 显然很赞成她的说法, 对对对, 平常会吃药膳?

郁文虞:诶?

不至于吧, 这边都没什么药材的。

自己也不是抗拒药膳, 那些药膳都是席休云这些年钻研出来的,都是郁文虞接受范围内的味道。

只不过,到底晚上吃了心里还是会有负担的。

席休云不知道郁文虞的思绪能跑这么远,她只是随口一说,解释一下对于她来说晚上吃东西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席休云抬头看了看时间, 觉得自己已经聊不下去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和郁文虞的独处时间。

郁文虞看见弹幕在问她的身体情况, 其实她不是很想回答,她不喜欢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即使这件事在上综艺前她就早有预料。

但是当观众问的那一刻,郁文虞的心里还是涌上了抵抗的情绪,所以她罕见的沉默,没有立马回答问题。

席休云察觉到郁文虞的情绪,知道她很抗拒自己的身体状况被人知道,所以席休云接过了问题。

“谢谢大家关心,今天也和大家说了很久的话,我和阿虞起身去活动一下,大家也休息一下吧。”

这个回答很席休云,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甚至不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含糊其辞,而是直接的结束话题。

“服了,摆什么架子,人家粉丝也是关心你们。”

“粉丝没生气,黑子先生气了。”

“拜托席休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好吗,人家也没有骗我们,不想回答怎么了,这也要黑?”

席休云说完后就将手机上的直播关了,然后看向郁文虞,见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知道她在发呆。

席休云抬手轻轻捏了捏郁文虞的脸,说道:“想不想吃寿司?”

这一声唤回了郁文虞的思绪,刚刚她陷入了一些童年的回忆,想到那些人曾对她说出的恶意满满的话,犹如寒天坠入冰窖。

席休云清冷的嗓音像是春天的暖阳,将她从冰天雪地里解救出来,郁文虞抬头看向席休云。

对哦,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遇见席姐姐,不然也不会被那些人欺负。

遇到席休云后,自己似乎真正的在世界中活过来。

她所经历的不再是灰色,学校里有了想粘着的人,回家的路上不再是孤身一人。

家中虽然依旧没有亲人的背影,但是从此有了女孩的身影。

想到这些,郁文虞的眼眶里涌上温热,不想被席休云察觉到,毕竟这些事情席休云并不知道,这样只会给她造成负担。

郁文虞往席休云怀里一钻,挡住了席休云在脸打量的视线,软乎乎地哼道:

“想吃,可是我好累啊。”说完后顿了一下,把情绪完美的整理好后,郁文虞又接着说:

“为什么在屋里搭乐高比出去还累啊。”

席休云轻笑一声,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但又不会勒到她,商量道:“要不点外卖?”

郁文虞脑袋在席休云怀里拱了拱,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微卷的黑长发显出几分凌乱。

“不要,我骨头都快坐散架了,我想出去走走。”

“嗯”

女人低缓的嗓音轻轻应着,知道郁文虞只是因为累了所以想无赖这一下,也就没有说什么。

女人烫熨得服帖的淡蓝色衬衫被郁文虞揉的一团糟,领口的地方更是皱巴巴的,怀里的猫还在不停的哼哼唧唧。

“好了,我们出发吧。”

郁文虞又叹了一口气,使劲拱了一下,然后抬头说着要出去的话。

席休云意味深长地看着郁文虞的头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说道:

“你就想这么出去?想不到你还有一颗狂野的心呢。”

郁文虞:

“你hui谤我啊。”说完不等席休云回应,郁文虞撒腿就跑,兔子一样钻进了睡房里。

接着在客厅的席休云听见了郁文虞洪亮的一嗓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换衣服。”

席休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扬起,应道:“来了小祖宗。”

说完站起身去睡卧。

此时还在准备出去的两人并不知道另一个直播间里粉丝已经开始放鞭炮庆祝了。

苏君挽和肖绘离的直播间一片热闹,这两天这两人不是在互怼就是在互怼的路上。

一开始的时候观众还觉得两人是不是感情不好,因为实在和她们往常在综艺的表现太不同了。

但是只是过了一个上午,观众就发现两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又会下意识的照顾对方。

“我就爱这种两个人都不长嘴的戏码。”

“两个死傲娇,明明都不想对方为自己生气,但偏偏嘴上说出的话,我一个局外人听见都忍不住心寒。”

“这两和郁文虞她们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啊,那边席休云简直是无下限地宠啊,任由郁文虞闹。”

“有一说一,郁文虞也不算闹吧,就是总是在干坏事的时候被抓包所以恼羞成怒。”

“比起这两位说出的话,那边简直甜的要命。”

“不是我说你们磕玉玺的可以去郁文虞和席休云的直播间吗?这边是苏君挽的直播间啊,非要来这里ky?”

“能不能不要拉踩,我还说郁文虞和席休云假呢,怎么可能有两人生活在一起不吵架的?”

“回答一下见不得别人甜甜蜜蜜的黑子们,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她们不吵架,而且那天鱼仔要吃冰淇凌的时候两人也吵架了。”

作为流量最多的两组,苏君挽和肖绘离这一对和郁文虞她们这一对不可避免的会被各种比较。

而且背后还有节目组为了流量在不停的推波助澜,所以热度居高不下,大到咖位背景,小到相处方式,都要被拿出来比较。

虽然粉丝这边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两边的当事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此之前两边没什么联系,无仇无怨的。

舆论风波中的其中一对主角在准备出去吃寿司,而另一对。

苏君挽坐在餐桌前,用筷子夹了一块烧焦的鱼肉,看着黑漆漆的,像煤炭一样的鱼肉,苏君挽嘴角抽了抽。

忍不住扶额,然后说道:“不会做就不要做,我不是说了吗,鱼我来处理,结果你倒好,直接给人家换了一个物种。”

坐在对面的肖绘离面无表情,没什么情绪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苏君挽,仿佛那锅鱼变成这样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苏君挽:

我真的&^%$服了,你在这给老娘装什么。

面前的肖绘离自顾自地夹着菜吃,苏君挽被气得眼前一黑,直接把整条鱼都夹进了肖绘离的碗里。

那鱼翻着白眼,和肖绘离大眼瞪小眼。

肖绘离:

苏君挽冷哼一声,讥讽道:“吃吧吃吧,谁能吃得过你啊。”

说完苏君挽把自己做的鱼香肉丝端到自己面前,不吃白不吃,省的便宜了肖绘离。

苏君挽大口大口的吃着米饭,那愤恨的样子,仿佛嘴里吃的不是米饭,而是肖绘离的木鱼脑袋。

这几天都是这个鬼样子,苏君挽很无语,肖绘离仿佛变了一个样子,总是变着法的气自己。

没有一丝之前的稳重,反而是总是尝试一些自己根本就不擅长的东西,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借此来气她。

苏君挽很快地吃好饭,她把自己的碗一收,把肖绘离一人留在了餐桌上,接着在厨房里洗起了自己的碗。

弹幕被两人之间的这种行为惊到,但是这几天又似乎习惯了她们之间这样的相处方式,于是也只是讨论着,并没有说什么。

肖绘离一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心间涌上一股酸涩。

但是又看见刚才苏君挽离开前端过来的半盘鱼香肉丝,肖绘离唇角勾起一抹笑,微微冲淡了心里的酸涩。

起码没有对自己绝情到不管自己的地步。

肖绘离看着糊了的鱼,陷入了沉思,她不会这些,可是她也在学。

只有走她走过的路,自己才有资格了解她,否则就算自己再不甘心,也只是隔靴搔痒,于事无补。

第三十八章

昏暗的屋里, 充斥着酒水的味道和男男女女吵闹的交谈声,顶部的灯打在舞池中人们律动的身影上。

角落里外国女人拒绝了来搭讪的人,端着酒慢慢品着, 眼神时不时落在手机画面上的直播画面。

眼底的烦躁和冷漠不加掩饰, 让有想法的男女生了退却之意。

桑棋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站在门口,目光巡视, 终于, 视线停留在了角落里女人落寞的身影上。

“方大小姐, 你居然敢出现在C市里,阿云不是说过你这辈子都不准踏入C市吗?”

桑棋走到方筱渠身边,坐在她对面, 玩味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打量着方筱渠, 嘴里说出的话带着尖刺。

方筱渠掀起眼帘,冷冷地看了桑棋一眼,手里把玩着酒杯, 只一眼又继续看向手机屏幕。

桑棋被无视, 心里燃起一团火, 他竟不知一个丧家之犬哪里来的底气无视自己, 桑棋看着方筱渠盯着的手机, 突然伸手拿了过来。

手机被人拿走,耳朵里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还在继续,方筱渠眼底蓦地涌上不耐,甩手将酒杯砸在了桑棋头上。

“我让你动了吗?”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玻璃碎片落地的清脆声。

猩红的红酒顺着被打湿的发根缓缓流下, 桑棋白着一张脸, 眼睛里都是恐惧, 被方筱渠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

桑棋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居然用酒杯砸自己?

桑棋猛的站起来,把手机狠狠砸在地面,咆哮着:“姓方的,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女,你在爷面前拽什么,你是不是想死?”

蓝牙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机械女音播报着连接中断的消息。

看着眼前发疯的狗,方筱渠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桑棋,说道:

“你不过一个废物,还不配在我面前说话。”

桑棋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我废物?是啊,我哪像你和郁文虞一样,恶心的同性额啊!”

话还没说完,穿着高跟鞋的方筱渠就一脚踹向了桑棋的肚子,桑棋平日里不锻炼,身上挂着的二两肉哪经得住常年健身的方筱渠的这一踹。

桑棋蹲在地上疼得打滚,意识恍惚间听见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挣扎着睁开眼睛,桑棋看见女人穿着西装裤的腿近在眼前,女人在自己面前缓缓蹲下。

下一秒,头皮上传来一阵剧痛。

“下次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嘴里有一句对她不尊重的话,就不只是踹一脚这么简单。”

方筱渠的话里带着浓浓地威胁,说完就将男人的头狠狠砸向地面。

站起身来,扯了一张纸细细地擦拭手指,转身离开前又将用完的纸随意地丢在了男人的脸上。

桑棋被这一砸砸的险些失去意识,在意识模糊之际,他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找方筱渠的目的。

忍着心底的怒火和屈辱,桑棋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得到郁文虞呢?”

女人听见这话,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此时的云城,席休云和郁文虞已经早早下播了。

吃过寿司后两人在楼底又散了一会儿步,接着就是回去洗澡喝药,和昨天相差不大。

时间很快来到第一期综艺的最后一期,截至目前四队嘉宾中已经有三队完成了节目组的“初遇”主题任务。

而唯一没有完成的一组就是苏君挽和肖绘离,两人并没有提及过初遇的事情。

而她们这几天也一直在争吵,所以根本没法坐下来共同完成任务。

就连观众都很失望,觉得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这两人说不定早就打算放弃这个任务了。

旅游的最后一天大家并不会录到很晚,第三天的两点直播正式结束,宣示着这一期的结尾。

所以当八点的时候看见直播画面中刚醒不久的两人,此时距离第一期结束还有七个小时,观众都已经认定了她们不会完成任务。

结果这两人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在社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还由于画面太好笑而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一个星期。

苏君挽洗漱好后简单护肤了一下,然后又去做早餐,肖绘离比苏君挽早起,提前去厨房里煮了粥。

而这次苏君挽看见后居然没有扯着嗓子责怪肖绘离,而是拿小勺尝了一口,接着又往里面加了一些盐,然后盖上盖子。

坐在客厅的肖绘离默默地看着苏君挽的动作,见她没有如往常一样拒绝自己的帮忙后,肖绘离唇角上扬。

“肖绘离那个样子,好像小狗在眼巴巴地等待主人夸赞她终于学会在哪里正确上厕所一样。”

“肖绘离眼中的自己:老婆夸我了!!”

“我嘞个豆,连煮粥这么难的事都被你学会了,现在谁还分得清你和爱因斯坦啊?”

“难道她是天才?”

苏君挽转身准备去冰箱里拿点食材炒个配菜,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肖绘离的眼睛。

苏君挽:

肖绘离一直看自己就算了,眼底那个鬼情绪又是什么东西。

苏君挽:好无语啊家人们,不是,她在美什么啊?

许是苏君挽无语的表情太明显,直播的观众看了个正着,纷纷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苏君挽这个无语的表情又要成为新一代表情包了。”

“苏君挽半夜坐起身:不是,她有病啊,她在高兴什么?”

“苏君挽,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拥护你成为新一代的无语女王。”

肖绘离没想到苏君挽会突然转头,一时没来得及收敛自己眼底的情绪,措不及防地被逮了个正着。

肖绘离:

于是肖绘离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立马垂下眼睛,避开苏君挽不解的眼神,想伸手端起水喝一口,手却扑了个空。

她刚刚没有给自己倒水肖绘离的手略显突兀的摆在桌子上,尴尬笼罩这整个房间。

尤其是她能感觉到苏君挽好奇的眼神还停留在她身上,于是肖绘离只能硬着头皮移动了一下手腕,终于她摸到了一个橙子。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肖绘离赶紧站起来,想把橙子揣进兜里,但是今天这条裤子没有兜。

圆滚滚的橙子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厨房门口,肖绘离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仿佛去世一般安详。

肖绘离:

苏君挽:

苏君挽捡起了那个橙子,将橙子举到眼前自己看了看,又不理解地看了一眼肖绘离,问道:

“你刚刚是在偷这个橙子吗?”

肖绘离:“不是。”

偷你个头啊。

肖绘离难得露出这种尴尬的表情,这让苏君挽更是好奇,以往这个人干什么都是一副死鱼表情。

居然也会尴尬?太神奇了!

苏君挽觉得逗肖绘离远比做饭有意思,于是大有不问到答案就不善罢甘休的架势,朝肖绘离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不偷橙子那你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苏君挽知道肖绘离不是偷橙子,但她就是想看某人破防的样子。

肖绘离张了张嘴,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摆烂地说:“是,我偷橙子了。”

而且最好笑的是,肖绘离居然一脸严肃地说这件事,可是微微颤抖的嗓音却出卖了她个彻底。

说完后肖绘离耳尖上迅速窜上绯红,而肖绘离则是立马拿过苏君挽手里的橙子,然后快步走回了房间。

看着女人近乎仓皇而逃的背影,苏君挽低低地笑出声。

听见女人的轻笑,肖绘离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此时的两人,一个觉得发现了新大陆很神奇,另一个沉浸在社死里不可自拔,恨不得立马换个星球生活。

她们都不知道,一个小时后这段会被挂在网上反复鞭尸。

另一边的席休云和郁文虞今天准时开播,现在两人也还在做早餐中。

公寓开放式的厨房里,席休云正在煎鸡蛋和培根,郁文虞围在席休云旁边叽叽喳喳的。

“老婆,你好厉害啊,这个鸡蛋怎么可以煎的这么完美?”

“哇!老婆,这个鸡蛋敲下去后在锅里的形状是爱心诶,你在对我表白吗?”

“你好恋爱脑啊,怎么煎个鸡蛋都要对我表白呢。

你这样明天王宝钏一睁眼发现自己掉到榜二了生气请你吃野菜怎么办?”

“老婆,巴拉巴拉巴拉。”

席休云无奈地抿了抿唇,把鸡蛋和培根都煎好后关了火,把锅铲放下,抬手捏住了郁文虞的嘴。

郁文虞一时没注意,嘴巴被席休云捏成了可达鸭。

但是还没等郁文虞生气席休云居然破坏自己美丽的形象,就听见席休云含着笑意的打趣。

“这位恋爱脑女士的老婆,你要是再说下去今天晚上你的老婆就要请你吃野菜了。”

郁文虞立马收住了想要闹腾的心思,只是抬手拍了拍席休云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

席休云没有再捏着她,立马松开了,然后又倾身亲了亲郁文虞。

然后,席休云不出所料地听见了郁文虞傲娇的哼哼。

席休云低头轻笑,拍了拍郁文虞的屁股,说道:“小懒蛋,还不把你的早餐端出去。”

想到这这人居然当着直播观众的面拍自己的屁股,郁文虞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然后晕晕乎乎地端起了盘子出去。

丝毫没有意识到席休云叫自己“小懒蛋”的事情,等她后知后觉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好早餐,甚至连盘子都洗好了。

第三十九章

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乳白的牛奶, 席休云端着牛奶走到餐桌前,如葱根般的手指握在玻璃杯上,骨节清晰可见。

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发出轻微的声音, 郁文虞眨了眨眼睛, 看着席休云轮廓分明的侧颜,喃喃道:“谢谢。”

席休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但是当她抬头看郁文虞时, 那人又乖乖捧着杯子喝奶。

看着她乖乖喝牛奶的样子, 席休云突然想到什么,斟酌着说道:

“爷爷昨天打电话来,说是想你了, 问我们要不要回京城住几天?”

席休云说完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然后又放下,温柔地看着郁文虞,等她的回答。

郁文虞拿着叉子的手一顿, 随即不明显地掩饰住情绪,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 才抬头看着席休云说道:

“总归是要回去的, 我们也不能总住在C市, 毕竟阿姐还有爸妈他们都在京城。”

席休云眉毛微微拧起,抿了抿唇说道:“其实就算我们一直住在C市也没什么,毕竟高中之前我们都在这边生活,所以”

“不是的,我也想回去了, 我们在这边也住了快两年了, 而且, 本来当初也只是来这边休养身体的,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郁文虞直视着席休云的眼睛,眼底的认真不似开玩笑。

席休云认真辨别着郁文虞眼底的真假,在没有发现她不愿意后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可以再购一处房产的,我觉得回君山家有一点太麻烦了。”

席休云知道郁文虞不太喜欢君山苑。

郁文虞不赞成地看了席休云一眼,说道:“那边挺好的,而且你公司附近不是有一套吗,腻了的话我可以去那边。”

说到回京城,郁文虞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问道:“所以你昨天叫文特助过来也是为了回京城的事情吗?”

席休云没想到郁文虞会把文步知来云城的事情想到这上面,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总部在京城,有些资料她整理我更放心一些。”

“唔文特助是很靠谱。”郁文虞一边说,一边觑着席休云的表情。

果然见这人有一瞬间的错愕,嘴角勾了勾,又继续说道:

“不过,还是席姐姐你最厉害,无论什么事都做得超棒哦。”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郁文虞不过是也发现了逗人的乐趣罢了。

席休云听郁文虞说完后,眯了眯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女人清冷的嗓音混着笑意打趣:“什么都会吗?”

郁文虞:

不是,就这破路?

郁文虞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接着问道:“可是昨天我们答应了粉丝拍vlog的,回老宅不影响的吗?”

毕竟那是席家的祖宅啊。

席休云抬眸看了郁文虞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的道:

“爷爷之前就在老宅里接受过采访了,网上早就可以查到大概的布局了,不是什么秘密。”

席休云顿了顿,有些欠揍地说道:“而且,比起老宅,你家”

故意没将话说完,但席休云言外之意郁文虞却是能听懂的。

郁文虞撇了撇嘴,一脸“您别折煞我”的表情。

郁文虞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啊?我吗?我是什么很值得的人吗?”

最讨厌席休云这种世家子女了!!!嘴上不肯承认家财万贯的事实,可是家里随便一个摆设就是古董。

当初单纯的自己也以为席休云家就是一个普通的为国奉献的高知家庭,结果高二第一次去席家的时候郁文虞差点没跪下。

看着一整个古代宅院设计的席家古宅,还有那些数不清的规矩,郁文虞顿时看席休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莫?这就是你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好好好,当初不知道的时候郁文虞还觉得自己家里好歹有钱,就算席家不同意,但好歹看在自己家境好的份上,可以

可以个屁啊!她配吗?人家席家看上去像缺钱的样子吗?

唉回想当初自己那没见过世面的可怜样,郁文虞看席休云那张脸就更来气了。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要来凡尔赛她?

郁文虞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地说:“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让你独守空房?”

“你敢。”席休云毫无威胁可言的语气说着对郁文虞构不成一点威胁的话。

郁文虞得逞一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席姐姐,你犯规了,现在你不睡也得睡了。”

席休云:

自己的挖的坑终究是自己跳进来了。

当初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席休云特地写了一大堆条例。

其中就包含自己坚决不会对郁文虞说任何威胁性质的话这一条。

没想到被这小坏蛋下套了。

席休云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被自己坑自己的行为笑到了,回应道:“好好好,今晚我睡客房。”

郁文虞挑了挑眉,朝席休云扬了扬下巴,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看得席休云牙痒痒。

于是起身收盘子的瞬间,席休云趁着郁文虞不注意,走过去捧起郁文虞的脸,朝那娇艳欲滴的唇上去就是一口。

郁文虞措不及防的被咬了一口,唇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脑子里蓦地想起了昨天早上女人按着自己时也是这般。

席休云很快就退开了,两个之间隔着一指的距离。

席休云有些气喘,看向郁文虞的眼神里藏着说不清楚的情愫。

“待会儿我们直接回京城了?”席休云暗哑的嗓音问着郁文虞问题。

郁文虞眯了眯眼睛,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嗯?”

接着又像是才醒过来一般,迷迷糊糊地问道:“陈姨呢?”

席休云微微往前,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擦着鼻尖,女人微微沉闷的声音在郁文虞耳边响起。

“没事,我会安排的。”

又温存了一会儿,席休云才起身,郁文虞坐在原地,耳根通红。

“小情侣甜死我算了。”

“啊啊啊不懂事的摄像头,我只看见席影后的后脑勺。”

“卧槽我刚刚查了一下席影后的爷爷的采访视频,那个宅子简直了,不是有钱就能办下来的啊。”

“对对对,还有刚刚席休云没说完的那个词,因该是君山苑,京城最牛逼的别墅区,都是一些超级有钱人住的,羡慕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还有人觉得席休云家是普通家庭吧,她家祖上都是帮朝廷做生意的啊,又有钱又有优势。”

“好好好,只有我单纯的以为她家只是普通的高知家庭,我就说为什么她和郁文虞是世交。”

“哪个姐妹提的拍vlog,我们是不是能看见席家古宅了。”

“不一定吧,可能不会太详细。”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郁文溪正把一天的工作都安排在两点之前完成,马上她可爱的妹妹就要回京了。

一想到妹妹回来后会扑进自己怀里,然后嗲着嗓子喊她阿姐,郁文溪就觉得浑身充满动力。

助理看着一脸激动,藏不住一点事的老板:

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二小姐的飞机还没起飞呢。

两个小时后,郁文溪把工作完后,舔了舔唇,显出几分意犹未尽,又开始问明天的安排。

助理:

就算您把一个星期的都做完了您也不可能有时间陪二小姐。

突然,郁文溪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上面的显示来电,郁文溪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但是又不得不接电话。

“文溪,你今晚回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娇娇柔柔,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

郁文溪揉了揉眉心,一阵后悔,但还是语气很好的拒绝:

“不了,今晚你小姨回来,我和她也很久没见了,可能会聚到很晚,就不过去了。”

可显然电话那头的女孩不打算放弃,急忙说道:“我也很久没有看见小姨了,我可以去吗?”

郁文溪的脸色更冷了,连带说出来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冷意,不容拒绝的冷声道:

“顾念,你搞清楚,当初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能让小宝知道,你要是敢让她知道,你也不必在我身边了。”

电话那头说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才答道:“我知道了,我不过去,我会乖乖的,你别不要我。”

女孩娇滴滴的声音让郁文溪有一瞬间的不忍心,思考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犹豫了一下又哄道:

“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让小宝知道明天我陪你,好吗?别哭了。”

女孩破涕为笑,说出的话尾音上扬:“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会一直等你的,谢谢你文溪。”

郁文溪一脸复杂地挂断电话,看着黑屏的手机久久不能回神,眼睛里是罕见的迷茫。

挂掉电话的顾念,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开相机,看着里面女人轮廓分明的侧颜,眼睛里满满的爱恋。

顾念向右划着照片,突然看见了当初在郁家里,郁文溪房间里摆着的她和郁文虞亲密的合照,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郁文溪也在君山苑有一套房产,但她从来不在那留宿,有一次顾念去过那个别墅,里面全是她和郁文虞的回忆。

郁文溪分外爱惜她这个小妹,从小到大的照片全部珍藏,关于郁文虞的事情更是亲力亲为。

顾念不理解为什么郁文溪始终不愿意将那份爱分一点在自己身上。

可是她也断不敢嫉妒郁文虞,因为郁文虞一直都对自己很好,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郁文溪之间的事。

所以顾念不知道,她究竟应该怎么办,或许有些情感不该强求,而和郁文溪的这一段本就是她强求来的,怪不了任何人。

第四十章

四点左右, 一架飞机停在了京城的机场上,时隔两年,席休云和郁文虞回到了这片曾经居住的土地。

郁文虞将墨镜拿下来, 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垂下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复杂。

京城

郁文虞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 试图将情绪通过这样的方式驱遣,就在郁文虞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 手心缠上了温凉。

转头望去, 席休云朝她温柔一笑, 眼睛里全是坚定。

两人紧握的手给了郁文虞莫大的鼓励,是啊,如今席姐姐在自己身边, 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郁文虞朝席休云回以一笑, 席休云牵着她往前走,手上的力气不敢松懈半分。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低调而显眼, 旁边站的助理看见郁文虞和席休云赶紧挥了挥手。

两人见状就明白了车里的是郁文溪, 郁文虞顿了顿, 收敛住了方才脸上的表情, 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 将手上的行李箱递给席休云,蹦蹦跳跳地去开车门。

席休云接过郁文虞的行李箱,抿了抿唇,看着郁文虞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郁文溪在车里看着公司的报表,听见车门有响动, 抬眸望去, 车门一打开, 露出了郁文虞笑得唇红齿白的小脸。

眉眼弯弯,明眸皓齿。

“阿姐!!我好想你啊!”

和她想的一样,女孩盛着软软的笑容,说着撒娇的话,见面的一瞬间就扑进自己的怀里。

郁文溪抱了个满怀,闻见妹妹身上久违的玫瑰香,心中的不安仿佛此刻才得以缓解。

“都二十五岁了,马上就要二十六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郁文溪往里面挪了下位置,让妹妹挨着自己坐,扶着郁文虞打量了好几眼,嗔怪道:“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抱着怎么瘦了?”

郁文溪话音刚落,席休云不卑不亢的声音就响起来:“文溪姐。”

见席休云没有上车,郁文虞伸手就想把她拉上来,但是却被席休云无声的眼神阻止了。

郁文虞掩下眼中的落寞,心底浮起一丝苦笑,不着痕迹地把手放下去,乖乖坐在郁文溪身边。

郁文溪没有看见郁文虞的动作,抬眸看向席休云,问道:“阿云,你不上来吗?”

席休云平静地和郁文溪对视着,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语气清冷,不似与郁文虞说话是那般。

“文溪姐和阿虞许久未见了,我就不打扰了,今日我得先回席家见过爷爷,明早再拜访。”

郁文溪挑了挑眉,眯了眯眼睛说道:“是吗?我与小宝确实很久不见了,今夜说不定还要彻夜长谈呢。”

郁文溪盯着席休云,企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不满,但席休云脸上始终只有平静。

席休云又看了郁文虞一眼,才说说道:“那我先离开了,阿虞,明早我来接你。”

郁文虞听见席休云喊自己,立马抬头望向女人,眼底的委屈和不舍看得席休云心尖酸涩,蓦地升起后悔。

但又不能暴露情绪,于是便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的关上了车门。

车窗上印着郁文虞的眸子,注意到自己眼底的情绪,郁文虞咬了咬唇,将情绪收敛得干净,随即笑意盈盈地转头和郁文溪说话。

“阿姐总说我是小孩子,到底是我是小孩子还是阿姐总把我当小孩子呢?”

郁文虞晃着郁文溪的手臂,一如小时候一样撒娇。

见妹妹和自己撒娇,郁文溪心都软了,妹妹说什么都能答应:“好好好,是我还把小宝当孩子可以了吧。”

郁文虞见状,试探道:“哼哼,如今我可早就结婚了,才不是小孩。”

郁文虞仔细观察阿姐的表情,见郁文溪只是略微的不赞同,此外没有多余的反应,松了一口气。

看来阿姐没有再怨席姐姐当初的那件事了。

郁文溪哪能不知道妹妹的试探,但着终究是她和席休云之间的矛盾,她不想让妹妹一直这么担惊受怕的。

更不愿意看见妹妹为了维护那个兔崽子不回京城这样的事情发生。

郁文溪抬手刮了刮郁文虞的鼻子,宠溺道:

“结婚了也是阿姐心中永远的小宝,可况爸妈才是那个永远把你当小孩子的人。”

郁文虞乖乖地让姐姐搂着,没有说什么,听见她提起爸妈才问道:“爸妈回来了吗?”

“嗯,前一个星期回来的,原本昨天要走的,听说你要回来打算再待一段时间。”

郁文溪轻轻拍着郁文虞的背,就像小时候自己哄她睡觉那般。

郁文虞顿了一下,才闷闷地回道:“是吗?爸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啊。”

郁文溪心一紧,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想要解释:

“不是的,小宝,爸爸妈妈很爱你的,今天妈妈还在家里做了你爱吃的菜等我们回去。”

郁文虞抬头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却比自己更清冷的五官,眼底全是迷茫,喃喃道:“真的吗?”

看见妹妹眼底的迷茫郁文溪更加愧疚,搂着郁文虞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眶微热,密密麻麻的心疼涌上心尖。

郁总在谈判桌上向来能说会道的嘴一下子哑然,嗫喏了几下,竟说不出一句话。

车厢里是长久的沉默,不知过了过久,郁文虞轻笑一声,看着郁文溪笑着说:

“阿姐,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爸爸妈妈爱我啊。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这些年锦衣玉食的,如果不是他们爱我,我又怎么能享受这些呢?”

郁文虞笑得越发灿烂,继续说道:“阿姐,看来我这些年没有演戏演技也没有下滑啊,连你都被我骗到了。”

这一番话勉强唤回郁文溪几分清醒,郁文溪低头看着妹妹,郁文虞那真诚的笑容不似玩笑。

郁文虞好歹是最年轻的三金影后,骗过郁文溪还不是问题。

郁文溪见妹妹似乎真的没有难过的样子,但又不放心地想再问一句,但是还未问出口就被郁文虞抢答了。

“哎呀,阿姐,我真的不难过,我知道当初那段时间我们家遭受了很大的变故,所以爸爸妈妈都很忙。

而他们的也是因为爱我才会不想让那些事情牵涉我,所以我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郁文溪皱着眉,并不高兴这个答案,她宁愿妹妹不要那么懂事。

小时候的亏欠和伤害都是真的,如果妹妹骄纵蛮横一些,或许自己和爸妈还有弥补的地方。

最后郁文溪只是叹了一口气,抚上妹妹的脸,嗓音有些哽咽,最终还是犹豫地承认道:

“席休云,她是唯一有资格说爱你的人。”

郁文虞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阿姐会说出的话,但听见阿姐话里的酸涩,郁文虞不忍心再往她心上戳。

“不是的,阿姐,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资格爱我,而能遇到你们,被你们疼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你们不必对我有什么愧疚,我本身已经比世界上大多人幸运。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让我很少面对什么挫折,而这些正是因为有你们,我才能成为那个千万人中唯一的幸运儿。”

郁文虞温热的双手紧紧握着郁文溪,将自己的能量传递给她,目光热切而真诚地看着郁文溪,接着说道:

“我不想看见你们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折磨自己,所以,不要沉溺在那些虚幻的想象中,我们现在都很幸福,就足够了。”

郁文溪知道,妹妹向来如此,总能说出这些积极乐观的话,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人栽在她身上。

看着郁文虞的脸,郁文溪的食指微微曲起,忍耐着自己的情感,是的,就连自己也渴望妹妹身上向阳而生的乐观。

对于她们这些阴暗面大于正面的人来说,郁文虞身上那种能把人拖出黑暗的光芒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她们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时间久了就只想成为那个唯一可以被救赎出黑暗的人。

可是神女不会只救赎一个人,就算郁文虞为了席休云走下过神台,但是在所有人心中,郁文虞依然是遥不可及,不可染指的存在。

这样的地位不会因为她和谁在一起就改变。

人只要在绝望中见过那一抹明媚的光,终其一生,心中都会保留那份短暂喘息的回忆。

在后面的人生中,人们会不断寻找,复刻 ,期盼再次遇见那一缕光,乞求自己可以真正摆脱轮回的黑暗。

郁文溪轻笑,自嘲地想着,原来自己也和席休云,方筱渠一样,渴望妹妹明媚的笑容。

郁文虞见阿姐没有回答自己,反而在发呆。

郁文虞:??我这张嘴还有失利的时候?

使劲晃了一下阿姐的手,郁文虞娇嗔道:“阿姐!你怎么这样,都不听我讲话!”

郁文溪蓦地回神,见妹妹果然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显然对自己走神的行为不满意。

郁文溪尬笑一声,摸了摸鼻尖。

郁文虞显然对阿姐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很不满意,眨了眨眼睛,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凑过去一脸贱兮兮地问道:

“阿姐,你今年有32岁了吧,我不在的这两年,是不是有哪个男人或者女人让你动了芳心?”

郁文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懵,脑子里蓦地浮现女孩乖巧讨好,眼中含泪的模样。

还没等郁文溪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提起心上人会想到顾念时,就被妹妹那贱兮兮的表情吸引了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庆幸自己找到了逃避的借口还是什么,郁文溪赶紧将脑海中和的画面驱散,伸手掐了掐妹妹欠揍的嘴脸。

“两年不见,也敢打趣我了?”

郁文虞委屈巴巴地捂住被姐姐掐红的脸,又怂又想说,于是含糊地说道:

“本来就是嘛,而且你这个反应绝对有喜欢的人了,你还欺负我!!我才不要和你玩!”

郁文溪见她还在嘴硬,眯了眯眼睛,说道:“不和我玩你还想和谁玩?”

郁文虞撇了撇嘴,痛感袭上来,眼眶里涌上生理性泪水,眼尾红红地控诉道:

“才不要,我要去找席姐姐,她才不会掐疼我!”

看着妹妹薄红的眼尾,又想起顾念也会在某些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郁文溪心道,罪过罪过。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郁文溪一脸复杂地指着郁文虞颧骨上红红的印记,说道:

“你姐我只是把你掐红了,你这副表情被你老婆看见,你可就不只是流两滴眼泪这么简单了。”

郁文虞微微瞪大了眼睛,如果她没有听错,她阿姐这是在开车嘛?还拿自己开玩笑?

反应过来后郁文虞耳根爆红,接着整张脸都红了,漏在外面的皮肤泛着粉红,而郁文虞也因为心情激动眼睛里含的泪更多了。

郁文虞急促地转身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最后找不到只能自己上,抬着拳头就往她姐身上砸,边砸边羞愤地控诉:

“你是我亲姐,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和她一样混蛋,是坏人!!”

郁文溪自知理亏,受着妹妹那没什么力气的“暴打”,瞥见那双眼睛和娇艳欲滴的容颜,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就这副样子,还偏偏是泪失禁体质,一欺负就掉小珍珠,席休云那小子绝对把控不住啊,自己哪里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