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些不对,不禁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师尊?”
过了小半晌,仍然没有反应。
黎琛一时有些慌了,谢无言再怎么专注于催动灵根,也不会像这样安静。相贴的肌肤也毫无热度,冷得要命。
完全冻住的海水将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两人彻底固定,想动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黎琛哪里都动不了,只能努力把头往底下降,伸长下颌蹭了蹭谢无言头顶绒绒的发丝,一遍遍地呼唤他,总算把谢无言喊得不耐烦了,有气无力地回了他两个字:“别闹。”
黎琛很是无辜:“只是担心师尊的安危都不行吗?”
谢无言又没理他,他虚弱地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
虽说他需要做的,只是融化他身边的那一部分冰,这件事却并不像它听起来那样容易——更重要的是,谢无言前些日子为了稳住黎琛险些暴动的灵力,灵脉几乎亏空,又经历了刚刚与劳乾光顾归语两人的争斗,这时灵脉之中的灵力又将近枯竭,所剩无几了。
谢无言现在融化冰层的速度,已经是他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了。
过分厚重的冰层终于在他的努力下一点点有了变化,被冰层包裹围困的僵硬身体,也逐渐能够有活动手指的空隙。
冰层被融化,再融化。
在终于有了能够供两人站立的空间之后,他极为自然地抽离了黎琛的怀抱,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对此发表什么感想,默契地将这一次意外的接触当做是一场意外,不需要在意也不必去记住的那一种。
灵脉亏空带来的疲惫感,令谢无言轻轻舒了口气,却眼前一黑,连自己都未察觉,就毫无先兆地向后倒去——
他倒下去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到这种程度了?
这样子倒下去,如果后脑砸到刚刚融化的冰层,恐怕会造成不小的冲击。然而半晌过去,预想中的疼痛仍然没有降临。
视野依旧是一片昏暗,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手强硬地按住肩膀,把他托着放倒了冰面上。
谢无言想告诉他不必停留,耽误越久越不利,可他刚张开两瓣发白的唇,便感到一阵麻痹的刺痛感攀上了脊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力气说完。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无言被黎琛托在双手掌心里放在了地上,他的一只手被捧起来,与另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紧紧相贴,接着没过多久,就有源源不断的灵力,细水长流地送入他的灵脉之中。
终于有力气睁开眼后,谢无言这才看清了那只握着自己的,布满细密汗丝的白净的手,以及正全神贯注为他输送灵力的黎琛。
察觉到手里握着的细腕微微一动,黎琛迅速张开紧闭的双眸,见他醒来,紧绷的眉目稍稍松弛:“……师尊。”
谢无言轻推开他的手,取出储物戒里的灵草灵丹:“我自己来。”
既然已经恢复了意识,就没必要再麻烦黎琛为他输送灵气,一个做师长的居然要徒弟来帮助,这还像什么样子?
黎琛却莫名有点受伤,放下被甩开的手,盯着他问:“师尊就这么讨厌我?只是碰碰你的手,都不行吗?”
炼化灵草中的谢无言睁眸瞥了黎琛一眼,丢给他一大把灵草:“去把这些炼化了。”
需要灵力的不只有他,黎琛也得赶紧补补,否则万一一会儿遇到危险,他们又耗尽灵力,可就糟了。时间紧迫,他们吸收的越多越好,没必要让黎琛费时费力来帮他。
黎琛捧着灵草,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闷闷不乐地停手,转而去炼化灵草,补充灵脉中空缺的大片地方。
两人花了半柱香的时间,补上了充足的灵力,虽然没满,但也够用。
谢无言环视四周,冰冻的海水里散落着照明用的荧光珠,一颗又一颗,宛如群星璀璨,点亮了黑暗的冰海。
他们背对着枯井与大海的连接处,一步步朝陆地的方向移动着,谢无言恢复精力与灵力后,便开始用火属性的灵力融化冰山。很快,冰海之中就出现了一条蜿蜒绵长的冰中隧道,向着地势更高的地方不断走去——
终于,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被关入枯井后半柱香的时间里,谢无言总算在一个低坡的地方找到了“出口”。那是一处土层较为薄弱,很容易攻破的地方,如果要重见天日的话,那里就是最合适的。
黎琛先前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向谢无言搭话,一看见那里,眼睛也登时直了起来,两人甚至连商量的需要都没有,便同时向着那个方向进发。
直到破开土层,重见天日。
黑夜笼罩着的天际居然已经现出一抹晨光,令人恍然间辨不清他们究竟在这口空间巨大的枯井里待了多久。但是即便如此,新鲜空气带给人的舒畅感,依然让人心情放松愉悦多了。
谢无言并没有闲暇去欣赏这短暂的日出,事不宜迟,他们二人迅速找到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后,便取出飞来枫,载着两人加紧重返艳园。
令谢无言有些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抵达时,温婵,温小落,还有青青,正披着厚厚的长
衣与棉袄,努力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好好保护起来。
陪伴她们的是她们的母亲严霜以及李叔,李叔不知从哪儿端来几杯热茶,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杯,见谢无言来了,先是和严霜一起道了声招呼,便立刻将热乎的茶水送上,帮他们暖暖身子。
严霜这么一个正经又自尊心高的女子,此时也不顾面子,连连向谢无言道谢,她方才已经听过三个女孩的叙述,听闻当时情况之危急,至今仍然惊魂未定。
听她一顿谢完之后,谢无言在八角小亭坐下来,他微微启唇抿了口热茶,坠入枯井的危机这才算告一段落。
谢无言扫了一眼旁边巨大如深渊的新鲜土坑,果然温睿舟他们根本等不及,立刻就赶工挖出了一个深坑,这才得以让枯井里的温婵三人解救出来。
回头见谢无言一出现,三个女孩同时“啊”出了声,温婵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好听点讲,就是超乎寻常的乐观,刚刚她还浑身发抖说不清话,这会儿就已经高高兴兴地围在谢无言身边,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告诉了他一件事——
“谢少爷,我父亲他刚把那个玲珑门的成长老给绑起来了,他那个弟弟看起来脸色也可不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母亲太死板了,都不允许我去看。”
谢无言微微扬眉。
成特居然已经被温睿舟绑了?效率倒真是高——
作者有话说:又是神仙般的更新时间,流着泪睡遁去了
第167章 心魔(30)
不过这倒也不难理解,被顺利营救出的姐妹三人一定会立刻被询问他们遇难的前后经过,只要知道那些事,即便成特并没有实际犯下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仅凭他包庇鲛人,隐瞒真相的行为,温家人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虽然谢无言没有亲眼看见当时的场景,但凭借面前体积惊人的巨大坑洞,以及随处可见的粗暴的救援痕迹,能想象出当时拼命想把三个姑娘救出来的温家人究竟有多焦急。
他们一直以贵客的礼节招待成特,还允许成特随意出入艳园——这座种植着许多珍稀珍奇药草的园林。温睿舟对玲珑门无甚好感,却还是做到这个地步,不光是出于对成小鳞的照顾,也是因为温家人素来不喜争斗,待人接物都颇为温和有礼,与给人强硬冷淡的印象的谢家全然不同。
当然,温家重礼节,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以礼相待的贵客居然差点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和一个无辜的孩子,就算温家人治不了鲛人的罪,也不可能轻饶了成特。
谢无言谨慎地在严霜面前提了一嘴成特,便看见女子的脸色顿时变了,凌冽的五官添上浓浓的凶气,露出像吃了苍蝇尸体一样的表情。
虽然极度厌恶此人,严霜还是答应带谢无言去亲自找一趟成特,并委托李叔带几个女孩今晚住到定海楼去,那是他们所信任的最安全的地方。
和谢无言猜想的稍稍有些不同的是:成特已经被带离艳园了,暂且关押在练武场附近的一座小楼里——据说那里是以前的人留下的建筑,专门用来关押在门派里犯下大错的弟子,不过温家人素来教导有方,几代人都没有使用过那里,也就基本成了一处用来堆积杂物的仓库。
一路上,一向与外人说不了两句话的黎琛破天荒找严霜搭话,询问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成特,在了解到温家人的愤怒以后,黎琛恶意地弯了弯唇,像是个踩死蚂蚁玩乐的孩子一样,露出轻松愉快的表情。
“你心情很好。”谢无言的语气略带疑问。
黎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理所当然地说:“黎琎的走狗能吃一次大亏——这么难得的事,我当然要高兴。”
谢无言见他高兴得步步生风,也就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想法,免得扰了黎琛的好心情。
成特,恐怕不会受到惩罚。
谢无言并不是对成特感到同情或好感才这么想的,只不过,他还能清晰回忆起,在宇文江雪得罪药圣堂之后,玲珑门是以何种迅猛的速度派人过来,将犯下大错的宇文江雪在众目睽睽睽之下救走。
药圣堂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宣布与玲珑门断交,至于阻止宇文江雪离开这种事,他们还是不敢做的,毕竟如果要和玲珑门宣战,药圣堂的赢面微乎其微。
毕竟玲珑门在仙界的资源,权势与地位,说是一手遮天,万人敬畏也不过分。
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得到风声,并派人去营救宇文江雪,玲珑门一定在药圣堂里布了眼线,那么与药圣堂地位相近的镇海山庄呢?事到如今,谢无言很难相信玲珑门不知道成特出事的消息。
恐怕就像上一次一样,在他们对成特声讨一番过后,突然就有玲珑门的人现身,接着以玲珑门门主黎琎的名义,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带走成特。
谢无言基本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去看成特,也只是为了亲眼确认这一点而已。
当他们越过练武场,来到那座荒废已久的小楼前时,太阳升的比刚刚更高了,灿烂的阳光为寒风阵阵的海边带来一丝轻不可察的温暖,日光将这座灰暗的小楼衬得更加阴森和单薄。
三人终于来到小楼不远处的地方,但当严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楼外时,不禁放慢了步伐。
——成小鳞正在楼下等着他们,站姿笔直,又像是个镇守屋宅的石像,灰暗的脸上没有一丝轻松的神色。
他注意到谢无言三人靠近,干涩的嘴唇极为轻微地抖了一下,接着,他攥了攥拳,像是在内心百般挣扎过后,终于下定决心,朝谢无言走了过来。
“……谢师兄,能和我单独谈谈吗?”
他的眼里飘着一片淡淡的愁云,严霜觉得他是来找谢无言求情,让谢无言帮忙为成特说话的,便拦住他说:“小鳞,成长老所犯下的事毕竟不是小事,我们必须公平对待,即便是谢少爷为你们兄弟二人求情,也是不行的。”
成小鳞的表情有些微妙地变了,显然严霜误会或说错了什么话,正当谢无言以为他会委婉地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成小鳞突然抬起异常冷漠的眼睛,用谢无言从未有听过的刻薄的语气说——
“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还是请严副庄主不要拦我,你们不让我哥张嘴就算了,难道连什么都没做的我也要干涉吗?”
严霜一愣,皱起眉愣神的样子,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成小鳞一直都是个内向腼腆的孩子,何曾用这种冒犯的语气与人说过话?
黎琛更是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成小鳞,谢无言知道他一定是想跟着自己,听听成小鳞到底要说什么,于是先一步开口对黎琛说:“你与副庄主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黎琛满脸写着不乐意,刚刚还眉开眼笑的少年面孔,一瞬间被阴云覆满,不过谢无言的样子也不是和他开玩笑的,他索性冷哼了一声,径直朝楼里走去。
毕竟成小鳞只是成小鳞,对黎琛来说,他从来都没把这个境界低微,天赋为零的少年放在眼里,顶多算是个在谢无言周围飞舞不断,扰他宁静的蚊虫罢了。
也是因此,成小鳞没费什么功夫,就将谢无言约至了一边。
他走至石壁边,这里和小楼之间有一段距离,没人会听得见他们说了什么。成小鳞默默地想着,一边抬起头,望向翻涌的波涛,以及遥远的,在不久前还从未曾见过的这片壮观的碧蓝之域。
他又一次无意识地攥紧手心,转过身,满眼都是坚毅的目光。
“谢少爷,对玲珑门……到底是什么想法?”
谢无言表情淡然地看着他,问:“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的?”
他不得不对成小鳞起一分戒心。
亲情是可怕的。成特为了一个与自己尚未相认的母亲,能够随意牺牲三个女孩的性命,那么成小鳞也一样可能为了他的亲哥哥,改变自己对谢无言的尊敬。
他的猜忌令成小鳞委屈地抿了抿唇,两只眸子脆弱地闪了闪,仿佛又变回那个敏感内向的男孩。可是,刚才那个刻薄的成小鳞,又是谁?
在谢无言反复猜测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成小鳞说话了。
“谢师兄,黎少爷是你的徒弟,你总有一天会接触玲珑门,是吗?玲珑门不是一个好对付的门派,即便你和黎少爷有这层关系,也很难接触到内部的情况,万一因此吃亏,就不好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需要一个方便的人,能向你汇报玲珑门的情况的话。”
他眨了眨眼,目光坚定。
“我可以做这件事。”
……
谢无言承认,成小鳞的话的确让他惊讶了一瞬,也让他对这个原本优柔寡断,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男孩改观了很多。
人是会变的,这一点当然毋庸置疑,但是本性如磐石般难移难变,很少有人能彻底折弯自己原本的性格,自小懦弱好欺负的人,习惯了忍气吞声的日子,即便长大了,也很难成为统领万人的强者。
能从困苦和压迫中破茧而出的,本就是少数。
谢无言没想到,成小鳞竟渐渐地成为了那一部分“少数者”。虽然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就是成小鳞不断改变的那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成小鳞见他没有回答,慢慢垂下眼睛,轻声补充道:“但是,黎少爷似乎很不喜欢我哥哥,他对玲珑门,应该一直都抱有敌意吧,这样的话,谢师兄想要与玲珑门交好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抱歉,我一直说个不停,这都是我自己臆测的,没有想过要冒犯你们……”
“不,你分析的很好。”谢无言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却道,“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为我做内应,打探情报,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什么能一笑了之的小事,黎琎的手段,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你自己的本意,真的是这样吗?”
一个人,会发自内心,全心全意地为另一个人付出吗?谢无言并不确定。
如果成小鳞真的为了他,跟随成特进了玲珑门,谁又能保证成小鳞会一直念着他与他过去的交情,一直不顾自己安危地被帮助他?
玲珑门安插在其他门派的内应有很多,可是胆大到安插在玲珑门内,主动冒险成为内应的,成小鳞很可能是这么做的第一人。
“如果谢师兄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很正常的反应。
正当谢无言想要开口拒绝他时,成小鳞却抢先开了口。
“谢师兄如果不介意,我愿立生死契。”
语出便惊人。
成小鳞却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用近乎祈求的可怜眼睛盯着他,说:“倘若有一天,我违背誓言,背叛了谢师兄,自会被收入黄泉冥府,受尽折磨与苦难……这样说的话,谢师兄能够相信我吗?”
谢无言默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
成小鳞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用一些正经复杂的词语搪塞了过去,无非是“尊敬”、“恩情”这些通俗易懂,又听起来正常的说辞。
他,无论如何都想得到谢无言的信任。无论如何都想。
成特的疯狂他已经见识过了,果然,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露出疯狂的一面时,成小鳞依旧会觉得失望,能像谢无言一样吸引他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他是特别的。
所以对特别的他而言,自己永远都那么平凡,渺小……
成小鳞不希望这样。
玲珑门处置叛徒的方法,是可想而知的残酷,可他比起受苦受难受折磨,更害怕自己余生都不能接近谢无言,害怕自己永远都不能成为谢无言青眼相待的那一个人。
如果他能与谢无言结生死契,并作为谢无言的眼线,借由成特的关系潜入玲珑门内部,那么他对谢无言来说,就会成为有些特殊的那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永远都不起眼的少年。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一分疯狂的执念,和成特对亲情的执念如出一辙。
……
简直,是犹如心魔一般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的好早!有进步!(左右督促我的成果,嘿嘿嘿,明天继续!希望早日能调整到原来的9点更新啊啊啊啊)
话说,我至今一直被过敏性鼻炎困扰……超级严重的那种……
→每个和我刚见面的人都说:啊,你是不是感冒啊?
→得知我有鼻炎后的反应是:我也有鼻炎诶,是挺难受的。
→和我相处了十五分钟之后:你的鼻炎,额,比我严重多了诶……
感觉这么说还有点抽象,举个近一点的例子。
左右前几天做噩梦,梦到学校里有那种杀人事件发生好像吧,然后据左右本人描述,他在梦里听到一直有人说:吐了吐了!吐了吐了!吐了吐了……
她在梦里就觉得,好像是手机的声音,就像赶紧醒来关手机,于是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手机,发现她的手机没放视频,就去找我的手机。
左右(受害者本人描述):我tm找了好久你的手机,还摇你半天让你起来关一下视频,你根本不带醒的
因为超级超级超级吵,左右就纳闷,这视频到底为啥一直喊:吐了吐了……
后来左右迷糊中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发现,根本没啥视频……是我堵塞的两个鼻孔一直在大叫……
吐了吐了……吐了吐了……
我醒来后听到这个故事的反应是震惊的……
我单知道我清醒时鼻子声音很大,没想到睡觉之后也会这样QAQ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总而言之最近实在受不了去搜了搜药店,没想到居然有治鼻炎的口服药QAQ我长这么大白长了!!!居然才知道有口服药,然后火速买了几包回来,大家如果有像我这样是重度鼻炎的(大概没有)也可以吃药缓解一下!不然冬天真的太难熬了呜呜呜
第168章 心魔(31)
“与我结生死契吧,谢师兄。”
成小鳞明亮的,毫无心机的双眼望过来,简直有着玉石般的光泽。
结生死契的意思,不需要谢无言提醒或解释,他也一定明白——将自己的生死交予另一人手中,一旦他违背自己的承诺或誓言,就将失去性命,永眠泉下。
当然,只要成小鳞还活着,生死契也是证明他们誓约的最牢不可破的方式。谢无言敢肯定,如果成小鳞能够更早地找到自己提出这个计划,他一定会选择和他结生死契,这样最保险,也万无一失。
但是,
谢无言平静地看着他,用碧波无痕的语气说:“我不会与你结契,你也不必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成小鳞没想到会被他果断拒绝:“可是……”
“我的确需要一个人,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将玲珑门的消息传递给我,但这件事非常冒险,动辄就会丢了性命,你真的想清楚了?”
成小鳞深深看着他:“我明白的。”
“……我知道了。”谢无言郑重地告诉他,“你愿意帮忙就再好不过了,但是,如果你想中途退出,随时都可以断绝我们之间的联系,要以保全自己为重。”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成小鳞似乎对他格外仰慕,谢无言不清楚这份仰慕能持续多久,至少,他不希望这成为日后束缚或牵绊这个少年的东西。
只要心生退意,随时都可以反悔。这就是他对成小鳞唯一的要求。
听了谢无言的要求,成小鳞的表情……比起不用结生死契的安心,更像是,惊喜?
是不是这个年纪的男孩,都会表露出一些令他难以理解的反应。
“谢师兄,你先过去吧,我们最好不要一起出现。”成小鳞认真地解释说,做法很是谨慎,“以后,我就是玲珑门的人了,我们不能走的太近。”
说着,成小鳞立刻将言语付诸实际,背过身站到了小楼的阴影里,用眼神示意谢无言先进去。
少年背后的,从海面上升起的赤乌耀眼灼目,谢无言背过身,也因此错开了两人的视线。
黎琛与严霜早已上楼去了,就在谢无言抬头望向那阴森森的楼宇,抬脚迈入潮湿的门槛时,一个许久没听过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他的脑中——
“真好奇你长什么样,怎么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孩,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非要追在你这个凶神恶煞的人身边转悠。”
声音清晰无比,就好像,住在他身体里似的。
谢无言怔了一瞬,就迅速反应过来,沉声喊道:“秦枭羽。”
毕竟自己体内还有这么一位住客,想忘也忘不掉。
“你醒来多久了?”
这个问题背后,当然是在问秦枭羽: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他们的对话?
谢无言对秦枭羽的存在还是抱着一丝警惕,毕竟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监听他的一举一动,对谢无言来说,不是件能轻易适应得了的事。
被封印在死之卷里的秦枭羽,像是住在他身体里的某个脏器一样,说话的声音径自传入了脑海里。
“要是你在意你和那个小子的对话有没有被我听到,那很可惜,你们那些悄悄话,我可一五一十都听到了,那个姓成的小子不错啊,居然肯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至于我,我醒来……大概有半日左右了吧,谁知道,反正从你救那几个姑娘开始,我就清清楚楚醒着了。”
话意外的多。
要是对秦枭羽的每句话都作出反应的话,他今日就不必上这座楼,也不必与别人说话了。
“没想到啊,你们谢家人居然会费心费力,去救几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
他一边上楼,一边还要听着秦枭羽对他大大方方作出评价,好在这一次,秦枭羽的心情好了许多,而谢无言也不必再为无视他多费力气。
这座楼不矮,且因为年久失修,他脚底所踩着的木板,台阶,都已经变得潮湿发软,没那么牢固了。谢无言不得不费了多一点时间上楼,也用了多一点时间,听秦枭羽滔滔不绝地与他对话。
虽然秦枭羽不是个性格软弱的人,但是被封印在死之卷里的日子,显然十分难熬。
“……谢谢。”
“什么?”
直到听见一声毫无前因后果的感谢之后,谢无言才发现自己似乎漏听了什么重要的话,而秦枭羽显然很不满这一点。
好在,纵使千般不情愿,他还是再说了一遍。
“……谢谢你,照顾黎琛。”
语气带着深深的别扭。值得鼓励。
气氛似乎合适,谢无言试着问出些有用的信息:“你需要我嘱咐他什么吗?”
“别对他说什么。”或许秦枭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愿黎琛发现什么,“他不认识我,你……别去问他什么。”
他这样坚决地否定,谢无言也不好说什么,便安抚了几句,算是对秦枭羽的宽慰。
他自以为说话时并没带什么真心,可能会让人觉得敷衍也说不定,但是秦枭羽听他安慰自己,还是惊讶得哑口无言,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另一边,谢无言终于抵达了成特被暂时软禁的房间,他作为后来者踏入屋中时,里面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他顺着声音扫了一眼室内——那里不出所料是一间阴暗潮湿,处处都有破败之相的房间,而陷入争吵的两人,也果然是温睿舟和成特。
就算被缚仙绳牢牢绑住,成特也还精神得很,丝毫没有心虚或恐惧的意思。
谢无言并不想打扰他们,他尽可能放轻步子进入房间,朝靠着墙,默默站在一边的黎琛走去,却还是被温睿舟捕捉到了身影。
他暂时停下了争吵,带着一脸凝重,郑重其事地感激谢无言道:“谢小兄弟,这一次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家的两个女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谢无言扶起温睿舟,试探地问道,“只是,这一次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比起温睿舟千万句感激的话语,他更想知道:成特的那位亲人,那条曾经袭击过成特的鲛人,究竟为什么要引诱女孩们入井,成特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身份?
温睿舟正为这件事气得火冒三丈,语速也快,在咒骂成特的过程中,三两下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清楚,条理异常清晰——
那只鲛人,诞下成特和成小鳞的男性鲛人的名字,叫风玉露。
正如他们所见到的那样,风玉露美貌出众,鱼尾鲛鳞金光硕硕,他不仅通人语,与温睿舟他们时有交流,在鲛人之中,风玉露也是尤为特殊受欢迎的存在。
当时镇海山庄对弟子的管束还没有那么严格,不少弟子都会在满月之夜前往海边,一睹风玉露与众多鲛人的美貌。
这些事,成特听到的时候,也神情微顿,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
后来,就像诸多神鬼话本小说里描绘的那样,一个模样腼腆,品性温和的男子,与一个相貌出挑,美貌绝色的鲛人互相吸引,频频幽会,相爱至深。
……虽然那个妖怪也是男子。
再后来,不用谁多说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风玉露怀上身孕,并产下了他与凡人的第一个孩子。
在那男子为风玉露接生的时候,因为不熟练,风玉露险些难产,男子不顾秘密暴露,急忙请来严霜帮忙,才保住风玉露与婴孩的性命。
那个婴孩,便是他们面前坐着的,被缚仙绳紧紧锁住的男子,玲珑门医门长老成特。
成特惊讶地看向温睿舟:“所以,你们认识我父亲?他是谁?现在人在何处?”
“他是我的弟子,早已经不在了。”温睿舟皱着两道剑眉,摇了摇头,“就算阴阳相隔,我也知道你们是亲父子!真是一个个的,狂妄又轻率……”
丝毫不顾成特刀子般的眼神,温睿舟的语气一点不客气,接着往下讲。
因那男子姓成,他又将风玉露当成女子而非男子,便理所当然地为孩子取名——成特成特,姓是他带的,名是他取的,与风玉露丝毫没关系,甚至连商量都没商量过。
成特的出生,自然也暴露了风玉露与他的关系,那男子出身人界,骨子里就带着点改不掉的陈旧观念,他不愿自己的儿子被当做私生子,便请求严霜为他们举办一场喜宴,还要严霜帮他对外宣称,其实风玉露是女子,虽为鲛人,却与凡人无异,因此这也只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婚事罢了。
虽然当时大部分人只当这件事是个稀奇的乐子,用来当闲聊的话题,但还是有人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利弊。譬如严霜与温睿舟。
温睿舟当时就很不赞同这桩喜事,可既然风玉露与那男子都同意,他也不好棒打鸳鸯。毕竟能跨越种族之间的隔阂走到一起,就已经非常难得了,而由他们这些外人制造的意外——当然还是越少越好。
但是,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发完之后火速要去看跨年晚会了,亲爱的们提前元旦快乐!!
连着两个跨年我都是和左右一起过的哈哈哈哈很开心,希望明年我们也好好的一起码字一起开心!
心魔篇快结束啦,马上就要和一个老角色重新见面了,开心鸭~
第169章 心魔(32)
喜宴进展的并不顺利,风玉露似乎与那男子发生了争执,严霜也趁此机会暂时搁置了置办喜宴的事,其余的,就交由他们一人一鲛自己去处理。
人与鲛人相爱并诞下后代,这件事毕竟是桩少见的稀事,在当时的镇海山庄,甚至是在仙界不少地方都传开了。
温睿舟只记得那男子对此事异常在意,时常就打探其他门派对此事的看法,不过这类事情对许多正派人士来讲,只是个低境界弟子的腌臜事情罢了,因此也并不上心。
唯一在意的人,就是那男子自己。他似乎总陷入一种妄想,觉得风玉露的存在玷污了他的名声,有几次甚至摸着刀子在海边闲逛,好在温睿舟提前告知风玉露,这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风玉露也因此郁郁寡欢,原本面容明媚,开朗善歌的鲛人渐渐变得阴郁自闭,因为那男子常常对外说“风玉露其实是女子”,风玉露的举止也越来越奇怪,他既不与雄性鲛人来往,也无法融入雌性鲛人,最后过上了独来独往的生活,很少再出现在外人的视野里了。
温睿舟当时已经不愿这自大又危险的弟子再待在镇海山庄了,可是每当他想要驱逐他,这男子就抱出他的幼子一顿哭诉,甚至还跑到附近凡人居住的村庄里胡言乱语,温睿舟只得先稳住他的情绪,让他暂时在山庄住下,想等到幼子长大再处理这男子。
谁想到他们颠簸折腾过了六年,风玉露竟然又有了身孕。
只是这一回,他诞下的婴孩远没有上一次健康,险些一尸两命。这个婴孩不必温睿舟多解释,便是成小鳞了。
成小鳞的出生令男子欣喜若狂,温睿舟与严霜作为旁观者,也终于松了口气,心以为成小鳞的出生能让这男子做回正常人,不再天天执着于妄想,荒废了修炼也冷落了感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男子终究还是让他们失望了,他花了毕生积蓄——以三枚灵石的价格,托人将两个儿子送回了他在人界的老家,而后自诩为爱子心切,担心两个孩子没法在人界好好成长,执意要放弃仙途,返回人界照顾两个儿子。
严霜当然很快就找到了他,质问他打算怎么处理他和风玉露的关系,那男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后来又突然说他会把风玉露一起接回去。严霜知道他家乡那一带常年干旱,别说海洋,连条小河都很难找,风玉露又怎么能和他生活在一起?简直毫无诚意。
就算是男子与男子的感情,也不该被如此轻贱地对待。
然而纵使温睿舟几人怎么劝说,那男子都坚决想和风玉露撇清关系,连夜想要收拾行囊跑路,被愤怒的严霜发现后,将他强留在山庄,要求他在三日以内与风玉露商量好孩子和未来的事,否则就不许他回来。
不顾风玉露的意见,独自卷走两个孩子,即使不以人界的道德来衡量对错,他在修仙者中也仍是败类里的败类。
拗不过愤怒的温睿舟和严霜,那男子被逼无奈,不得不答应他们——自己会在七日以内解决好自己与风玉露的事情。
然而,七日既到,那男子却在一天晚上离奇失踪了。
他毕竟还是镇海山庄的弟子,一失踪后,立刻就有人上报给长老。那男子是个爱财的,行囊财物却全没带走,不像是跑路的样子。长老只得派人搜了几天山,又在海面搜寻几日,却始终无果。
直到后来,在艳园种植伤魂草的弟子闻到阵阵腐臭味,打开枯井的井盖一看,险些吓得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枯井内只有一片小水洼,此刻已经浑浊无比,遍布着被撕碎的人肉与棕红色的血浆,一双干涸灰暗的眼睛无神地望向那小小的井口,而他破碎的鼻孔以下,已经早已消失不见,不知被搅合在哪一团肉泥里面。
风玉露瑟缩着身体,将鱼尾和赤.裸的身子紧紧盘起,蜷缩在血水里面,汲取着脏污的水分。
风玉露被救出后,他身边的那具尸体,准确的说,是一团残存的碎肉,也很快被带回山庄确认身份,经庄内熟识他的弟子确认,死者确实是那名失踪的男子。
枯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详细的经过,因为自那以后,风玉露再也没有开过说一句话,即便不断地询问,他也只是神情恍惚,时而露出呆滞空洞的表情,时而又惊慌地去抓挠自己的鳞片,将自己抠的遍体鳞伤,他们也只好放弃从他口中问出真相的想法。
……
风玉露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有再回归过鲛人的团队里,似乎哪里都不再有他的归宿。
直到一场阴差阳错的旅行,让成小鳞来到镇海山庄,远远感应到子嗣存在的风玉露,这才偷偷溜入艳园的湖水内,期盼与儿子见面。
风玉露毕竟杀死过人,为了防止再出什么事,温睿舟封闭了艳园,暂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夜夜唱出的幽歌,也只有少部分天赋异禀,或是被鲛人所喜爱的人才可以听见。
……
听到这里,成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气道:“既然是风玉露杀了我父亲,你又怎能将罪过全推到我父亲一人身上?他错付感情却命不该绝,若不是这风玉露……”
“你居然还好意思提!”温睿舟气得指着他怒骂一声,“那口枯井……老一代的弟子都知道,叫死人井,是前前任庄主在两界大战时,用来处置魔族死囚的一口井,只可进不可出。而且那死人井当初还完好得很,与大海根本没有相连之处,他一个鲛人何来的本事自己钻进去!还不是那个歹人为了处理掉他,将他绑过去又丢进去,后来为了确认他死没死,找了条密道进去看看情况,谁想到被风玉露反过来咬死,真是活该!”
成特梗了梗,却一点没有理亏的样子,只是在他想要出声反驳的时候,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一边,默默看着他的成小鳞。
成小鳞的脸上无喜无悲,甚至连失望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成特莫名心里一寒,冷哼着闭上了嘴。
温睿舟已经气到满脸通红,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才叹着气说:“……原本是想干脆利落地把你这个混账丢进死人井的,但是那里现在已经被冰块填满,算你好运气,捡回一条命。”
成特嘴硬道:“我父亲就算有错在先,又关我什么事?难道人界父债子偿的道理,在你们这儿一样适用?”
严霜轻蔑地啧了一声,道:“你别以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风玉露虽然杀死过人,但是性情温和,怎会随意去攻击你?是你想要将他从这里带走,激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他才会表露出这么强的攻击性!”
说到这,不知情的几人都恍然明白了出事的原因,齐齐看向窘迫的成特。
因为气味残留的缘故,风玉露只认得出成小鳞是自己的孩子,至于成特,只是一个对他不断接近,又想要将他从水中带离的危险人物。经历过那样恐怖的事情,风玉露对离开海水有着一种激烈的恐惧,如果成特频频试探,风玉露为了自保,当然就会做出更强烈的反应。
温婵她们之所以遇害,就是被风玉露的哭声误骗进去,才险些酿成惨剧。
见温家人个个都面色不善,成特索性也不客气了,挑衅地笑道:“真的是我好运气吗?如果温庄主真想杀我,自然有大把办法折磨我,你我同为修仙之人,有些话不必说得遮遮掩掩,徒增笑话。”
温灼扫了他一眼:“……成长老,请慎言。”
温灼仿佛已经预见性地知道成特想要说一些让场上气氛更加紧张的话了,可是警告对成特来说似乎已经无用,只听他冷笑一声,露出傲慢的笑容:“慎言?无论我慎言与否,你们待我都如待敌人似的,我又何必小心翼翼,顺你们心意?你们再拿缚仙绳束着我也没用,等我们的人一到,就算是上神的绳子,也得给我乖乖松绑。”
温睿舟怒发冲冠:“……你!”
黎琛冷眼旁观着神色紧绷的人们,一点也不意外地对谢无言说:“物以类聚,这混账玩意能成为玲珑门长老,不是没原因的。”
成特斜视着看向黎琛,突然勾起唇角:“我听说,一会儿可是会有一个你十分熟悉的长老要前来拜访我们,莫非你对那人……也是这副态度吗?”
闻言,黎琛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谢无言十分清楚成特在说谁,黎琛所熟悉的玲珑门长老,只会是一个人——沈莫君,通称沈老。
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黎琛在暴露灵根后,沈老便突然暴毙死去,有许多人都指认是黎琛杀死了沈老,罪责也迅速落到了黎琛头上,黎琛背负着杀死长老的罪名,被追杀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他逃亡到机关谷之后,也日日都过着心惊胆战的生活。
而这个世界……
谢无言悄然看向神情僵硬,一脸不自然的黎琛,心中疑云渐生。
按理说,如果黎琛那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黎琛是在沈老死后,背负冤罪,才会不得以踏上逃亡之路,在一次次意外过后,才在荒漠里浑身是伤地晕倒,并被机关谷的人捡到,带回那偏远难觅的大漠峡谷。
这一世的黎琛,究竟为什么——会在沈老没有死,他也不需要逃亡的情况下,从遥远的玲珑门,来到远在人界的机关谷?——
作者有话说:最近买了一件新羽绒服,带毛领,美美穿上后挂在了椅背上。
这时,七月看到了毛领!很中意!于是他……
他伸出了爪子……
七月:宝来到!宝看到!宝伸爪!宝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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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心魔(33)
看黎琛的反应,他对沈老一定不是全然不在乎的,也并不像对玲珑门其他人那样,抱有厌恶之情。
与此同时,沈老的存在也是小黎琛一直受人欺凌,却不选择逃离玲珑门的原因。当他还拥有最后一根可以紧握在手里去依靠的稻草,就宁可忍受那些早已习惯的羞辱,也不愿离开熟悉的地方。
他很害怕,会被一无所知的陌生世界吞噬。
可是,谢无言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里的黎琛,显然不是这样的性格,他逃跑了。沈老没有死,他也没有因为测出冰灵根而被黎琎盯上,那么,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黎琛提前察觉到了什么,先行于危机之前了吗?
不知为何,谢无言有一种预感,这其中的原因相当重要,但是即便他想知道,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提问时机。
——几乎是为了印证成特所言非虚,那小楼外突然便传来一阵簌簌的风声,温睿舟皱着眉走至窗边,便看见三两个锦衣玉服的人从银光烁烁的长剑上一跃而下。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玲珑门的人。
他们突然造访这座荒废已久的偏僻小楼,除了带走成特,不可能还会有其他理由。
在温睿舟气得甩袖下楼时,谢无言悄无声息地走至窗边,向下看了过去——
青龙玉冠,光白玉面,灿金玉服,乌墨玉履。
和平日里便服出行的成特和夹古小满不同,这可是正正宗宗的玲珑门人士的行装,绝无半分虚假。除了谢无言,其他几人都或多或少变了脸色,没想到玲珑门的人会来的这么快。
而站在最前面的,便是曾经的玲珑门医门长老,现在却只得到一个副长老虚名的沈老沈莫君,与青春犹在的另几名弟子不同,他面容憔悴,神情恍惚地看着四周,与其他几个长相凛冽,看着就桀骜难驯,凶神恶煞的玲珑门弟子截然不同。
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他呆站在原地,海风吹着花百花白的鬓角,很少有修士有那么多白发,他像根树桩子一样和下楼的温睿舟见了面,茫然像个痴人般,在原地踟蹰了很久很久,这才突然两眼一醒,透光的眸子倏地挪向窗口,似乎盼望着见到什么。
然而,黎琛并没有走到窗边看他,那里站着的,还是只有谢无言。
……
谢无言与沈老四目相对了一刻,前者静默打量着后者,后者愣神地挪不开眼睛,为他的相貌微微惊讶,视线短暂停留了一阵,遂才慢慢移开了。
接着,沈老便与脸色不善的温睿舟一起登上了破败的小楼。
显然人人都将他当做玲珑门的走狗,是和成特一样的败类,沈老倒也不在意,表情漠然地走进屋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成长老,请随我等一起返回门派吧。”
温睿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低声骂了句脏话,却没有出声阻止什么,温灼也于一边冷眼旁观,像是早已经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他们再如何反驳,再如何不同意,也无济于事。
既然玲珑门想要把成特带回去,那么他们即便将此事闹得天下皆知,玲珑门都一样能找到理由,借口,或是干脆就以强硬的手段行事,也一定会把成特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唯有严霜与盛今朝还不肯放弃,站出来想和沈老争辩,可沈老低着头,始终就重复那几句话,反倒是周围的小弟子时不时出言讥讽他们,看起来比沈老的权力大多了。
剑拔弩张的众人正在争吵的边缘徘徊不定时,谢无言抬起手肘,毫不留情地往黎琛的腰上挤了一下。
黎琛仍旧低着头,头都没抬一下。
……
他差点忘记黎琛没有痛觉的事了。
谢无言干脆伸出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捏住黎琛的后颈,半强迫地让他把头抬起来看。
因为惊讶,黎琛嘴角泄出了一丝细细的气音,他被迫抬起的双眸下意识地看向前方。
一瞬之间,像是被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所驱使,那老者缓慢僵硬的眼球突然猛地弹了起来,炯炯的目光覆着一层雾气,颤抖地与黎琛对上了眼睛。
周围一片吵闹。
盛今朝正在跟其中一个玲珑门弟子激烈地争执,气氛紧张得像是能从空气里挤出辣汁,严霜也极力争辩,想要阻止他们就这样把成特带走。
在这种环境下,谁也没有发现,沈老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热泪盈眶的双眼。
黎琛抿紧唇,默然不语地垂下眼睛,几乎无法直视这脆弱的一幕。
谢无言也抱着怀疑的态度,在暗中观察着沈莫君的一举一动,毕竟他还无法完全确信,这位沈老是全心全意对黎琛好的人,至少在他看护黎琛的过程中,少年还是遭遇了诸多非人的待遇。
但从沈莫君佝偻的腰背,苍白的头发与干枯的脸来看,他过的很不好,比谢无言所知晓的那位沈莫君要更加消瘦可怜,如果真的不在乎黎琛,想要在别的方面利用他的话,是不会把自己瘦成这样的。
他,应该是一位值得信任的老人。
谢无言放下心后,盛今朝他们也很快结束了各自的争吵,毕竟玲珑门那边的弟子一口咬定——如果他们的医门长老成特没有在明日之前返回玲珑门,那么黎琎一定会亲自来到镇海山庄接人,到时候再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光是黎琎将会造访的预言——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最恐怖的威胁了。
纵使盛今朝并不恐惧那个传言里阴狠可怕,手段毒辣的人,他也不愿因为自己强硬的态度而连累门派,只好愤恨咬住下唇,迫不得已地顺从了他们的决定。
几个玲珑门的弟子得意一笑,鼻子几乎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他们飞快走上前,三两下就为成特松了绑。
成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经历了多么惨无人道的虐待一般,起身转了转四肢与脖颈,沈老见他起身,赶紧低下头,再次避开了与黎琛对视的视线。但成特完全不在意沈老在看哪儿,他步伐坚定且笔直地走向一边——停在了成小鳞面前。
“……小鳞,你会跟我走吧。”
成特傲慢的语气里,难得混入了一丝很难被发现的,不坚定的气息。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成小鳞身上——他的选择,将会决定这个他们曾关照过的少年,是将背叛他们,跟随亲人一起踏入深渊,还是会弃暗投明,回到温暖却平凡的世界。
就连成特本人都忐忑不安的时候,只有谢无言,在成小鳞启唇之前,已经知晓了他的答案——
“我随你走,哥哥。”
“小鳞!”成特感动地笑了出来,他张开双手抱紧少年,至少在家人面前,他是怀抱着真心去对待的。
成小鳞愣了下,回抱住哥哥,语气坚定却眼神空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只有玲珑门能实现我们的野心,哥哥,我们快离开这儿吧,我都有些受不了了。”
成特虽然心底浮出一丝意外,但因为对弟弟的态度很满意,丝毫没有怀疑他什么,他友善地搂着成小鳞的肩,便准备以这样热情的姿势将成小鳞迎出去——
“慢着。”
温睿舟冷冰冰地叫住他们,成特不耐烦地回过头,只见温睿舟等人正满眼失望地瞪着他们,空气沉闷无声,似乎有话要说。
温睿舟缓步走上前,威武高大的身形足音隆隆,气势汹汹:“既然你们如此着急地赶着要回玲珑门,顺道也帮我传句话吧。”
成特也丝毫不畏惧:“什么话?温庄主但说无妨。”
温睿舟俯视着他,就如看一只卑鄙的毒蛇,厌恶又嫌弃。
“——从今往后,贵派的弟子要是再擅自踏足我们镇海山庄一步,见者,即死。”
成特周围几个弟子纷纷冷了脸色,瞪着温家人的眼睛里也充满凶气。
成特毕竟是他们里面境界最高,见识也是最广的,就算温睿舟当真要与玲珑门敌对,他也丝毫不惧,冷笑着说道:“药圣堂那一帮蠢材真是起了个好头,我以为你们镇海山庄好歹是个识大体的,没想到,你们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突然间,温睿舟双目圆睁,抬手砸在一边的木墙上,将那脆弱的墙壁狠狠砸出一个大洞,“轰”的一声,将几个玲珑门的弟子都吓得一退。
“说得对!药圣堂起了个好头,而镇海山庄绝不会是唯一一个响应的,你们这帮衣冠楚楚的败类,迟早会为你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他嗓音粗重却吐字清晰,如惊雷般的声音震耳欲聋地传至每个人耳中脑中识海之中。
就连成特的脸色都起了微微的变化,他瞪向温睿舟,沉默了一刻,突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想与谢家交好,却又与我们交恶,温庄主……有些事情你想的虽简单,却不能兼得,传话我自会帮你传,不过,你可得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弊,毕竟我们玲珑门的小少爷,就站在那边看着呢。”
说罢,成特冷笑一声,转身搭住成小鳞的肩膀,揽着他径直离开了房间,一行人回头瞪了瞪温家人,也都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在除了沈老以外的所有人都离开房间,沈老也跟上去时,他这才转过僵硬的脖颈,深深地看了黎琛一眼。仅仅只是一眼,一瞬,一刹那的功夫,他就又转过了头,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或许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在,自始至终,沈莫君都没有和黎琛有过一次对话,但是,仅凭这一眼,就足以让所有人看出,黎琛与他绝对认识,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那深深的一眼,对黎琛来说,是他们久别重逢的一次隔空的拥抱,对温家人来说,却是一个赤裸.裸.的罪证,提醒着他们,黎琛就是他们所憎恨着的玲珑门的少爷。
房间里的温度像是被人灌了冰水般,骤然间冷了下来。
温睿舟还望着门口一动不动,即便穿着厚重的华服,也能看出他肌肉紧绷,满是愤怒暴起的青筋。其他几人故意回避着不转头,注意力却都显而易见的——在意着黎琛所在的位置。
黎琛像是一只受了伤,躲藏在黑暗丛林里一动不动的野兽,连舔舐伤口的功夫都没有,只能警惕地注意着一片黑暗的四周。
直到他攥紧的拳头被一层凉凉的东西轻轻握住,他才浑身一颤,猛地看向自己手的位置——
握住他的,是谢无言不太温暖,却异常坚定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最近跟着姐姐吃了一个网红店的冰淇淋,以为很一般,结果……
woc,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好吃!!!!
绝了那个巧克力味的和草莓味的啊啊啊!
然后,一看价格,39元一个球……小小一小盒……
QAQ好贵哦,你们网红店也太贵了吧,我有被伤害到,只要29我都会经常去吃……你居然要39呜呜呜
试图劝诱左右和我一起去吃,结果失败了,可恶,这个女人该死的理智)